第240章 兩個人
蘇白塵抖了抖那黑色金邊的斗篷走到了外面。
新的無相幡依然有幻化能力，只是如今幻化的斗篷賣相比以前好看多了。
蘇白塵瀟灑地走到了外面，在旁人眼裡他就好像是從那廢墟中悄然走出的人，沒人注意到他是怎麼出來的。
「諸位鄉親，現在可以將孩子們帶來給我了。」
他很直截了當地說道。
沒有任何多餘的廢話。
語氣冷淡，仿佛在告訴眾人一個事實：把孩子交給他以後，就不歸你們管了！
這可和當年楓林子那般潤物細無聲的模樣截然不同。
而此時有人感覺不太對勁，詢問：「孩子多久可以回來探望一次？」
「還有你們這長春宮裡修煉究竟是個什麼章程啊？」
蘇白塵淡淡說道：「入我山門，無論高低貴賤都要從外門雜役做起，其間也會安排他們讀書寫字，若是能夠領悟我長春精義鍊氣入門者，便可以進入內門修煉。」
「往年來說，頭三月內能夠有成績的可以直入內門成為真傳弟子，不過那都是鳳毛麟角。」 「而之後三年之內能鍊氣入門的，大約在三成左右。」
「滿三年依然蹉跎外門修煉不成的，我們就可以勸他們返鄉了。」
「而一般這時候還不會有多少人願意返鄉，會願意留下來繼續碰一碰仙緣。」
「這剩下的人裡面，大約又有一成的人可以在十年之內有所成就。」
「十年之後……就真只能看機緣了。」
「修行之事，不比讀書習字，只要時間花在上面總有成效。修行之事看機緣、看悟性，悟不到就算平日裡再聰明也是無用。」
也就是說，從這裡帶回去的大約七成的孩子都不會有什麼成就，只能蹉跎一生？
蘇白塵說：「當然，他們依然想要留在長春宮也是可以的，長春宮總有一些外門的事務需要人去處理。」
「至於那三成入門的人，若是足夠幸運，十年之內應當就可以放出來斷塵緣了。」
眾人心裡頭越聽越不是滋味兒。
說實話，許多人將孩子送過來也是覺得這或許是個出路，可以靠著孩子讓自己的人生翻盤。
可是現在聽起來，送進去的孩子大半都是蹉跎人生，這就有些不樂意了。 而且這『斷塵緣』可就戳到他們了。
於是有人問：「請問道長『斷塵緣』又是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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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白塵淡淡道：「入門修行十數載，若有小成，心中對家中尚有惦念的，可以下山來斷塵緣。」
這話一說，那一眾家長帶著孩子來的就退縮了。
這其實就和絕大多數家庭對孩子的教育投資是一樣的。
加大教育投資，送孩子去讀寄宿的私立學校，或者說乾脆是送到外地去……這一切都是為了孩子將來能夠成才，能夠闖出一番事業來。
可是現在呢？
蘇白塵這是告訴他們，就算孩子們有出息了，也會回來和他們『斷絕關係』，這讓他們如何受得了？
別管斷塵緣和『斷絕關係』是怎麼聯繫起來的，但在這些家長們眼裡就是這個論調。
「白塵師弟好壞啊。」
芳白朮掩嘴輕笑。
白緒好奇地問：「怎麼了，他說的有什麼不對嗎？」 鋒行遠已經代為回答了：「至少我劍宗就有過先例，聽說有一位師祖下山斷塵緣，結果一斷就是二十載……他愣是侍奉雙親到離世了，才帶著一臉風霜色回到山中繼續修行。」
「甚至還因此領悟了一門叫做『歲月』的劍法，成為那個年代的翹楚。」
白緒聞言啞然失笑：「那他還是真夠壞的，這不就是嚇唬人麼。」
不可否認，一些家長覺得這是一筆糟糕的投資，就乾脆罵罵咧咧地帶著孩子們走了。
還有一些留下的，則是類似當初芳白朮的情況，自己家裡實在養不活了，又不願意賣孩子……這才想要送上山去修行。
其實這種孩子在蘇白塵看來才是最適合的。
他們小時候感受過父母的愛也知道人間疾苦，更容易成為一個有大愛也願意承擔責任的修行者。
如此篩走了大半受不了這結果的人。
而剩下的人，蘇白塵才用上了一點點幻術。
「好了，孩子們和父母告別吧，這一去經年，不知何時才能再相見了。」
幻術之下，立刻就戳中了小孩子們的某個點，讓許多孩子不舍地哭泣了起來。
而直至此時，蘇白塵才說：「現在，願意跟我走的來到我身邊，其餘的都回去吧。」 結果，許多孩子任憑家長如何催促甚至打罵，他們都不願意再往前跟蘇白塵走了。
就連二叔爺帶來的那些孩子也是這樣，都求著二叔爺不要帶他們走。
二叔爺無奈極了，怎麼也沒想到又遇到了這樣的情況。
他說：「你們就不想成為那種高來高去的仙人嗎？」
孩子們含淚道：「想啊，但是我們不想永遠見不到爸爸媽媽了。」
二叔爺苦惱，最終還是無奈地嘆氣一聲。
不過他注意到了唯一一個沒有哭鬧的孩子，他只是眼圈泛紅，但終究沒有鬧出來。
這個孩子年齡最大，已經是十五歲了。
「翰林，你呢？你也想回去嗎？」
這孩子叫做蘇翰林，只看其名就大概明白父母輩對他的期待了。
他答道：「二叔爺，我會留下的，若是我回去，母親肯定還要逼我讀書……可我從五歲開始讀書，到現在已經十年了！」
「我知道自己不是讀書的料，也不喜歡讀書！」 二叔爺聽了輕嘆一聲道：「你小時候不是這樣的，早晨你扒我牛車的時候，還以為是你娘看你不是讀書的料就讓你來試試的……」
蘇翰林說：「我娘可不會放棄，她不把我逼死是不肯罷休的！」
二叔爺連忙揮手：「別與我說這些，我也不想摻和你們娘倆的事情。」
「既然你決定了要去尋仙，我也就不攔你……但是，就像你那個白塵大兄一樣，有空常回來看看。」
蘇翰林認真點頭，然後堅定地走到了蘇白塵的面前。
蘇白塵已經聽到了他們的對話，對這個應該是自己堂弟的少年人點了點頭。
十五歲年齡稍稍有些大了，鍊氣的時候拓寬經脈可能會有些困難，但相應的理解能力、學習能力會強很多，算是有得有失。
但剩下的孩子就大多都退卻了。
雖說只是一個小小的幻術，但對於孩子們來說還是仿佛已經經歷了生離死別。
倒是怎麼說呢，這蘇翰林竟然能夠憑著對讀書的怨念掙脫幻術……蘇白塵覺得，這孩子是有前途的！
而除了蘇翰林以外，剩下一個孩子看起來也是十四五歲的年紀。
他孤身前來，並無父母陪伴。 蘇白塵見此就乾脆地點頭道：「好，那這次便選下這兩個孩子了，他們將隨我前往長春宮修行。」
「其他人，可以散去了。」
其實那些家長早就散得差不多了。
二叔爺還在旁邊欲言又止。
蘇白塵知道他有話要說，便走上前去道：「可是有什麼要與翰林交代的？」
二叔爺嘆息一聲：「只是不知道怎麼和林娘子交代了。」
林娘子應該就是蘇翰林的母親吧。
蘇翰林卻很堅決：「二叔爺，你回去就告訴母親，當沒生過我這個不孝兒吧！」
二叔爺連連搖頭，這話他怎麼說得出口？
誰知蘇白塵失笑道：「哪裡真能這麼說？」
「你就說，翰林是覺得學問做到了瓶頸，自己想出去遊學幾年開拓眼界，等漲了見識開拓了心胸，回來才好再做學問。」
蘇翰林驚訝地扭頭看過來，只覺得這事未免也太不靠譜了吧？ 然而二叔爺卻領會了蘇白塵的意思：「是極是極，先把人哄好了再說……不過他要去遊學，我總要說個地方吧？」
蘇白塵隨口道：「就說跟著一個相熟的旅人去京城了。」
「並且在京城他也不會忘了溫書，讓她放心好了。」
蘇翰林說：「不，我是絕對不會再讀書了。」
蘇白塵從衣袖裡抽出一本書來就丟在他身上道：「這你也不看？」
蘇翰林一看封面，上書：《長春經詳解》。
他問：「這是……」
蘇白塵說：「這是長春宮中修煉的基礎。」
他連忙揣懷裡道：「看！」
二叔爺見狀露出會心的微笑：「還以為這孩子的倔脾氣會讓你頭疼，結果現在看起來你有的是辦法收拾他。」
說著他才安心地帶著其餘的孩子離開了。
說來也奇怪，方才這裡還是人聲鼎沸，可是當蘇白塵開口逐客的時候，人就在短時間內走得乾乾淨淨。 蘇翰林的情況蘇白塵是了解的，還有一個孩子的情況就有些特殊了。
他問：「你叫什麼名字，今年多大了？」
那年輕人答：「回道長，我叫徐邈，今年十五歲。」
蘇白塵點點頭：「那你可告訴我，你身上的修為是怎麼來的？」
蘇白塵此時心情有些微妙，因為他以前就被人誤會成帶藝入門……沒想到這次真遇到了這種情況。
那徐邈有些緊張地問：「這影響我入門嗎？」
蘇白塵鄭重地說：「這就要先問問你這修為是怎麼來的了。」
「若是來路不正，我長春宮肯定也是不能收的。」
徐邈猶豫了一下，這才說：「這是我父親教給我的……父親四十三才娶妻生了我，然後就一直念叨著長春宮中的修行，到後來母親實在看不下去就改嫁了。」
「前年父親病死的，我是在整理他遺物時發現的這份功法，然後就跟著修煉了一陣子……」
蘇白塵聽了心中直呼好傢夥，這小子還是以前長春宮外門弟子的子嗣啊！
這是天生與長春宮有緣。 不錯，這回的收穫很大。
他說：「很好，你沒有說謊。」
「既然如此，你便隨我來吧……不過我要你暫時停止繼續修煉，等到了長春宮自然有人教你正確的修煉方法。」
徐邈鬆了一口氣，隨之高興地應了下來。
接著，蘇白塵就直接帶著他們往長春宮方向去了。
他沒有帶這兩個孩子來見梧桐樹下眾人的意思，他覺得不需要。
這河口鎮就在南山腳下，本來距離長春宮就很近。
他們路上走了兩天，就來到了長春宮前的那片林地中。
這林地中布置了簡單的幻陣，也是為了考驗他們的道心是否堅定。
而兩人也沒讓蘇白塵失望，都成功地通過了這林間的幻陣。
只是有一點問題的是……徐邈是真的道心堅定，而蘇翰林則是全憑一口對讀書的怨念給硬撐下來的。
他不想回去讀書，然後無視了一切令他留戀的幻境…… 真是，好大的怨念。
新的無相幡依然有幻化能力，只是如今幻化的斗篷賣相比以前好看多了。
蘇白塵瀟灑地走到了外面，在旁人眼裡他就好像是從那廢墟中悄然走出的人，沒人注意到他是怎麼出來的。
「諸位鄉親，現在可以將孩子們帶來給我了。」
他很直截了當地說道。
沒有任何多餘的廢話。
語氣冷淡，仿佛在告訴眾人一個事實：把孩子交給他以後，就不歸你們管了！
這可和當年楓林子那般潤物細無聲的模樣截然不同。
而此時有人感覺不太對勁，詢問：「孩子多久可以回來探望一次？」
「還有你們這長春宮裡修煉究竟是個什麼章程啊？」
蘇白塵淡淡說道：「入我山門，無論高低貴賤都要從外門雜役做起，其間也會安排他們讀書寫字，若是能夠領悟我長春精義鍊氣入門者，便可以進入內門修煉。」
「往年來說，頭三月內能夠有成績的可以直入內門成為真傳弟子，不過那都是鳳毛麟角。」 「而之後三年之內能鍊氣入門的，大約在三成左右。」
「滿三年依然蹉跎外門修煉不成的，我們就可以勸他們返鄉了。」
「而一般這時候還不會有多少人願意返鄉，會願意留下來繼續碰一碰仙緣。」
「這剩下的人裡面，大約又有一成的人可以在十年之內有所成就。」
「十年之後……就真只能看機緣了。」
「修行之事，不比讀書習字，只要時間花在上面總有成效。修行之事看機緣、看悟性，悟不到就算平日裡再聰明也是無用。」
也就是說，從這裡帶回去的大約七成的孩子都不會有什麼成就，只能蹉跎一生？
蘇白塵說：「當然，他們依然想要留在長春宮也是可以的，長春宮總有一些外門的事務需要人去處理。」
「至於那三成入門的人，若是足夠幸運，十年之內應當就可以放出來斷塵緣了。」
眾人心裡頭越聽越不是滋味兒。
說實話，許多人將孩子送過來也是覺得這或許是個出路，可以靠著孩子讓自己的人生翻盤。
可是現在聽起來，送進去的孩子大半都是蹉跎人生，這就有些不樂意了。 而且這『斷塵緣』可就戳到他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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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話一說，那一眾家長帶著孩子來的就退縮了。
這其實就和絕大多數家庭對孩子的教育投資是一樣的。
加大教育投資，送孩子去讀寄宿的私立學校，或者說乾脆是送到外地去……這一切都是為了孩子將來能夠成才，能夠闖出一番事業來。
可是現在呢？
蘇白塵這是告訴他們，就算孩子們有出息了，也會回來和他們『斷絕關係』，這讓他們如何受得了？
別管斷塵緣和『斷絕關係』是怎麼聯繫起來的，但在這些家長們眼裡就是這個論調。
「白塵師弟好壞啊。」
芳白朮掩嘴輕笑。
白緒好奇地問：「怎麼了，他說的有什麼不對嗎？」 鋒行遠已經代為回答了：「至少我劍宗就有過先例，聽說有一位師祖下山斷塵緣，結果一斷就是二十載……他愣是侍奉雙親到離世了，才帶著一臉風霜色回到山中繼續修行。」
「甚至還因此領悟了一門叫做『歲月』的劍法，成為那個年代的翹楚。」
白緒聞言啞然失笑：「那他還是真夠壞的，這不就是嚇唬人麼。」
不可否認，一些家長覺得這是一筆糟糕的投資，就乾脆罵罵咧咧地帶著孩子們走了。
還有一些留下的，則是類似當初芳白朮的情況，自己家裡實在養不活了，又不願意賣孩子……這才想要送上山去修行。
其實這種孩子在蘇白塵看來才是最適合的。
他們小時候感受過父母的愛也知道人間疾苦，更容易成為一個有大愛也願意承擔責任的修行者。
如此篩走了大半受不了這結果的人。
而剩下的人，蘇白塵才用上了一點點幻術。
「好了，孩子們和父母告別吧，這一去經年，不知何時才能再相見了。」
幻術之下，立刻就戳中了小孩子們的某個點，讓許多孩子不舍地哭泣了起來。
而直至此時，蘇白塵才說：「現在，願意跟我走的來到我身邊，其餘的都回去吧。」 結果，許多孩子任憑家長如何催促甚至打罵，他們都不願意再往前跟蘇白塵走了。
就連二叔爺帶來的那些孩子也是這樣，都求著二叔爺不要帶他們走。
二叔爺無奈極了，怎麼也沒想到又遇到了這樣的情況。
他說：「你們就不想成為那種高來高去的仙人嗎？」
孩子們含淚道：「想啊，但是我們不想永遠見不到爸爸媽媽了。」
二叔爺苦惱，最終還是無奈地嘆氣一聲。
不過他注意到了唯一一個沒有哭鬧的孩子，他只是眼圈泛紅，但終究沒有鬧出來。
這個孩子年齡最大，已經是十五歲了。
「翰林，你呢？你也想回去嗎？」
這孩子叫做蘇翰林，只看其名就大概明白父母輩對他的期待了。
他答道：「二叔爺，我會留下的，若是我回去，母親肯定還要逼我讀書……可我從五歲開始讀書，到現在已經十年了！」
「我知道自己不是讀書的料，也不喜歡讀書！」 二叔爺聽了輕嘆一聲道：「你小時候不是這樣的，早晨你扒我牛車的時候，還以為是你娘看你不是讀書的料就讓你來試試的……」
蘇翰林說：「我娘可不會放棄，她不把我逼死是不肯罷休的！」
二叔爺連忙揮手：「別與我說這些，我也不想摻和你們娘倆的事情。」
「既然你決定了要去尋仙，我也就不攔你……但是，就像你那個白塵大兄一樣，有空常回來看看。」
蘇翰林認真點頭，然後堅定地走到了蘇白塵的面前。
蘇白塵已經聽到了他們的對話，對這個應該是自己堂弟的少年人點了點頭。
十五歲年齡稍稍有些大了，鍊氣的時候拓寬經脈可能會有些困難，但相應的理解能力、學習能力會強很多，算是有得有失。
但剩下的孩子就大多都退卻了。
雖說只是一個小小的幻術，但對於孩子們來說還是仿佛已經經歷了生離死別。
倒是怎麼說呢，這蘇翰林竟然能夠憑著對讀書的怨念掙脫幻術……蘇白塵覺得，這孩子是有前途的！
而除了蘇翰林以外，剩下一個孩子看起來也是十四五歲的年紀。
他孤身前來，並無父母陪伴。 蘇白塵見此就乾脆地點頭道：「好，那這次便選下這兩個孩子了，他們將隨我前往長春宮修行。」
「其他人，可以散去了。」
其實那些家長早就散得差不多了。
二叔爺還在旁邊欲言又止。
蘇白塵知道他有話要說，便走上前去道：「可是有什麼要與翰林交代的？」
二叔爺嘆息一聲：「只是不知道怎麼和林娘子交代了。」
林娘子應該就是蘇翰林的母親吧。
蘇翰林卻很堅決：「二叔爺，你回去就告訴母親，當沒生過我這個不孝兒吧！」
二叔爺連連搖頭，這話他怎麼說得出口？
誰知蘇白塵失笑道：「哪裡真能這麼說？」
「你就說，翰林是覺得學問做到了瓶頸，自己想出去遊學幾年開拓眼界，等漲了見識開拓了心胸，回來才好再做學問。」
蘇翰林驚訝地扭頭看過來，只覺得這事未免也太不靠譜了吧？ 然而二叔爺卻領會了蘇白塵的意思：「是極是極，先把人哄好了再說……不過他要去遊學，我總要說個地方吧？」
蘇白塵隨口道：「就說跟著一個相熟的旅人去京城了。」
「並且在京城他也不會忘了溫書，讓她放心好了。」
蘇翰林說：「不，我是絕對不會再讀書了。」
蘇白塵從衣袖裡抽出一本書來就丟在他身上道：「這你也不看？」
蘇翰林一看封面，上書：《長春經詳解》。
他問：「這是……」
蘇白塵說：「這是長春宮中修煉的基礎。」
他連忙揣懷裡道：「看！」
二叔爺見狀露出會心的微笑：「還以為這孩子的倔脾氣會讓你頭疼，結果現在看起來你有的是辦法收拾他。」
說著他才安心地帶著其餘的孩子離開了。
說來也奇怪，方才這裡還是人聲鼎沸，可是當蘇白塵開口逐客的時候，人就在短時間內走得乾乾淨淨。 蘇翰林的情況蘇白塵是了解的，還有一個孩子的情況就有些特殊了。
他問：「你叫什麼名字，今年多大了？」
那年輕人答：「回道長，我叫徐邈，今年十五歲。」
蘇白塵點點頭：「那你可告訴我，你身上的修為是怎麼來的？」
蘇白塵此時心情有些微妙，因為他以前就被人誤會成帶藝入門……沒想到這次真遇到了這種情況。
那徐邈有些緊張地問：「這影響我入門嗎？」
蘇白塵鄭重地說：「這就要先問問你這修為是怎麼來的了。」
「若是來路不正，我長春宮肯定也是不能收的。」
徐邈猶豫了一下，這才說：「這是我父親教給我的……父親四十三才娶妻生了我，然後就一直念叨著長春宮中的修行，到後來母親實在看不下去就改嫁了。」
「前年父親病死的，我是在整理他遺物時發現的這份功法，然後就跟著修煉了一陣子……」
蘇白塵聽了心中直呼好傢夥，這小子還是以前長春宮外門弟子的子嗣啊！
這是天生與長春宮有緣。 不錯，這回的收穫很大。
他說：「很好，你沒有說謊。」
「既然如此，你便隨我來吧……不過我要你暫時停止繼續修煉，等到了長春宮自然有人教你正確的修煉方法。」
徐邈鬆了一口氣，隨之高興地應了下來。
接著，蘇白塵就直接帶著他們往長春宮方向去了。
他沒有帶這兩個孩子來見梧桐樹下眾人的意思，他覺得不需要。
這河口鎮就在南山腳下，本來距離長春宮就很近。
他們路上走了兩天，就來到了長春宮前的那片林地中。
這林地中布置了簡單的幻陣，也是為了考驗他們的道心是否堅定。
而兩人也沒讓蘇白塵失望，都成功地通過了這林間的幻陣。
只是有一點問題的是……徐邈是真的道心堅定，而蘇翰林則是全憑一口對讀書的怨念給硬撐下來的。
他不想回去讀書，然後無視了一切令他留戀的幻境…… 真是，好大的怨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