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四五、暑期社會實踐（中）
談嘉軒對中年人的說法是將信將疑。
中年人也就是好心提一嘴，見談嘉軒不太相信，便自顧自去了。
如此一來，談嘉軒反倒忐忑起來。
他思索片刻，決定先去深林大學城營業部看看。在手機上搜了一下，從這邊過去大概有十幾公里。騎共享單車？太遠。滴滴打的？太貴。做公交的話，需要倒2次車，用時110分鐘。
權衡再三，還是坐公交。
果然貧窮限制了我的一切。
此時已經上午十點，天空明晃晃地耀眼，陽光就像拌了辣椒素，照在皮膚上火辣辣地疼。談嘉軒剛走幾步，額頭上的汗便出來了，肚子也餓得厲害。正巧路邊有家早點鋪，蒸屜里熱氣騰騰蒸著白煊煊的肉包子，勾動著他的食慾。
「來兩個肉包子。」
老闆娘熟練地用塑膠袋裝好2個包子：「2個包子，5塊錢。」
「多少？！」
談嘉軒經常在學校的樹蕙食堂吃肉包子，個頭比這個還大些，也不過才1塊錢一個。怎麼到了這裡，就變成兩塊五一個？遇到黑店了？
老闆娘指了指牆上的價目表：「我們家的包子一直都是兩塊五一個，怎麼了？你要不要？」
談嘉軒只好咬牙回答道：「要。」
接過包子，他狠狠咬上一口，想看看2.5元的包子到底比1塊錢的包子好吃在哪裡。結果一吃，他氣得想罵娘：特喵的，味道比食堂做的差遠了！還死貴死貴的！
扔了？
不可能，再怎麼說也是自己真金白銀買的。
硬著頭皮吃完包子，算是把五臟廟給糊弄過去，又冒著毒辣的太陽繼續趕公交。好消息是，公交車都有空調。壞消息是，票價翻了一倍。而且現在這個點，正是老頭老太太逛完超市、菜市場的時候，拖著買菜小拉車，占據著車上的所有座位，他只能抓著吊環站了一路。
路上還算順利，居然比預計的早了二十分鐘。
他踅摸半天，終於找到深林大學城營業部。營業部位於某個小區大門的不遠處，占據著底層三個店面，正對著一條還算寬闊的馬路。路過時，就能看到裡面堆滿大大小小的快遞，兩個穿著同達快遞工服的人正在分揀。
在他第三次路過的時候，其中一位快遞小哥忍不住問道：「你有什麼事？是來找快遞的嗎？」
談嘉軒趕緊自我介紹：「您好。我叫談嘉軒，剛通過公司面試，是來報到的。」
「那就進來呀！在外面轉悠什麼？」那人隨即轉頭朝裡面大喊一聲，「高經理，來了一個新人。」
很快從裡間的辦公室里出來一個穿著西褲、短袖襯衫的瘦削男子：「是誰？」
談嘉軒搓著手：「是我，高經理。我叫談嘉軒，是曹經理讓我來這兒報到的。」
「哦。」
高經理表情很平淡，稱不上什麼喜悅或者厭棄，只是隨手遞過來一瓶礦泉水，然後問道：「你多大？哪兒人？」
「我19歲，中原人。」
「以前幹過快遞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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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
高經理眉頭皺了一下：「那能吃苦嗎？」
談嘉軒連忙說道：「能、能！」
高經理道：「瞧你這模樣，就知道沒幹過什麼活，也不知道能不能受得了送快遞的苦。既然曹經理叫你來，我也不好說什麼，那就按照慣例先試工3天，其他的，等試工結束再說。」說完對剛才招呼談嘉軒的那個快遞小哥說道：「小魏，小談先跟著你試工，你好好帶帶他！」
小魏爽快地答應道：「好嘞！」
高經理交待完，便逕自回到他的辦公室，把談嘉軒丟給了小魏。
談嘉軒還算有點眼色，湊到小魏那裡：「魏哥，你好，還請你多多指教。」
小魏道：「指教談不上，就是比你早幾年干快遞而已。而且干快遞也沒什麼秘訣，只要人勤快、嘴巴甜、肯琢磨，干好並不難。我先教你怎麼理貨，就是貨車把快遞送到我們營業部，我們再把這些快遞按照各自負責的區域分好。我負責的是雅谷小區、數字科技園、高教園區第16家屬院、第18家屬院……」
小魏是如數家珍。
談嘉軒以前從沒接觸過，只能死記硬背，記住之後又不敢確信，生怕弄錯，只好一遍又一遍地問：
「魏哥，雅谷31號樓是你的嗎？」
「魏哥，金大家屬院是幾號院？」
「魏哥，數字產業園是數字科技園嗎？」
問了五六遍之後，小魏就有些不耐煩了，重新給他找了個活兒：「理貨之後是裝車。這輛編號為4617的快遞車就是我的，你把理好的快件搬到車上去。注意，這些快遞可不是亂放的，要是壓壞了、弄破了，我們是要賠償的！所以放的時候，要大不壓小、重不壓輕、木不壓紙、方不壓圓、乾濕分開，易碎件單獨擺放，生鮮件單獨碼放車尾……」
談嘉軒有些麻爪：「魏哥，你說的是什麼意思？」
小魏指揮他：「你去把那個最大的包裹先搬過來。看到沒，這樣的箱子裡一般裝的是家具，比較重，耐壓但不耐磕，所以一般放在最底下。如放在上面，就會把下面的快遞給壓扁了。你再去把那個大的木包裝的搬過來，木的包裝一般比較沉，裡面的都是大件貨，不能放在紙殼箱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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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這樣，一個指揮一個干，忙活了近半個鐘頭，才把那堆快遞全都塞到那樣電動三輪車上。
談嘉軒覺得汗水像不要錢似的，從額頭、脖子、後背上嘩嘩往下流，襯衫幾乎能擰出水。剛一完工，就把那瓶礦泉水全都灌進自己的喉嚨，然後雙手拄膝，在那裡呼呼喘氣。
小魏批評道：「瞧你虛的跟大學生似的，以前在家沒怎麼幹農活吧？」
談嘉軒僵笑著答道：「呵呵，主要是今天太熱。」
小魏道：「這才哪跟哪兒！現在才六月底，屋裡還有風扇吹著，舒服得很。等到了七八月，外面氣溫都四十多度，風都是滾燙的，我們照樣在大太陽底下到處跑，那才叫熱！」
談嘉軒忍不住打了個哆嗦：「就不能早上八九點、晚上六七點再去送？」
小魏笑了：「你說的那個點，正好是早高峰、晚高峰的時候。你八點去送貨，九點還堵在路上，怎麼送？等你以後負責一片區域就知道了，快遞什麼時候送，不是你說了算的！——等把這一大堆全部理完，我帶你去送快遞。」
談嘉軒揉揉肚子，之前吃的那兩個肉包子早已消化得無影無蹤，胃裡又開始唱空城計。眼下已經是下午一點鐘，他忍不住問道：「魏哥，你們中午不吃飯的嗎？」
小魏拍拍腦門：「差點忘了你是新來的！我們送快遞的，一般是早上吃瓷實、扛餓一點，八九點鐘吃完，來營業部理貨。中午就是隨便吃點東西墊墊底，畢竟車上裝滿快遞，把車停在路邊去吃飯的話，心裡也不踏實。然後到晚上，在好好大吃一頓。沒想到你還要吃飯！」
談嘉軒鼻子一酸，眼淚差點掉下來。
小魏對另一個人說道：「老林，你先忙一會兒，我帶他去吃個飯。」
老林爽快地說道：「去吧、去吧。」
談嘉軒情商再次上線：「這麼麻煩魏哥，我請你吃個飯吧！」
小魏卻道：「你跟著我試工，當然是我請你吃飯。走，我帶你去的那個地方味道不錯，我經常去。以後你餓了，也可以自己去！」
談嘉軒猶豫片刻：「魏哥，試工是什麼意思？」
小魏道：「試工，就是讓你跟著我，看看快遞是怎麼理貨、怎麼裝車、怎麼送到的。既是讓你知道怎麼送快遞，也知道送快遞也多苦多累，經過3天試驗，如果你覺得能接受，那就去做體檢、簽合同，正式入職，划過區域給你送快遞。如果你不能接受，這3天裡也隨時可以拍屁股走人。」
談嘉軒才明白過來：「我這還不算正式入職？」
「你合同都沒簽呢！」
「試工這3天也沒有工資？」
「這不是廢話嘛！」
中年人也就是好心提一嘴，見談嘉軒不太相信，便自顧自去了。
如此一來，談嘉軒反倒忐忑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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權衡再三，還是坐公交。
果然貧窮限制了我的一切。
此時已經上午十點，天空明晃晃地耀眼，陽光就像拌了辣椒素，照在皮膚上火辣辣地疼。談嘉軒剛走幾步，額頭上的汗便出來了，肚子也餓得厲害。正巧路邊有家早點鋪，蒸屜里熱氣騰騰蒸著白煊煊的肉包子，勾動著他的食慾。
「來兩個肉包子。」
老闆娘熟練地用塑膠袋裝好2個包子：「2個包子，5塊錢。」
「多少？！」
談嘉軒經常在學校的樹蕙食堂吃肉包子，個頭比這個還大些，也不過才1塊錢一個。怎麼到了這裡，就變成兩塊五一個？遇到黑店了？
老闆娘指了指牆上的價目表：「我們家的包子一直都是兩塊五一個，怎麼了？你要不要？」
談嘉軒只好咬牙回答道：「要。」
接過包子，他狠狠咬上一口，想看看2.5元的包子到底比1塊錢的包子好吃在哪裡。結果一吃，他氣得想罵娘：特喵的，味道比食堂做的差遠了！還死貴死貴的！
扔了？
不可能，再怎麼說也是自己真金白銀買的。
硬著頭皮吃完包子，算是把五臟廟給糊弄過去，又冒著毒辣的太陽繼續趕公交。好消息是，公交車都有空調。壞消息是，票價翻了一倍。而且現在這個點，正是老頭老太太逛完超市、菜市場的時候，拖著買菜小拉車，占據著車上的所有座位，他只能抓著吊環站了一路。
路上還算順利，居然比預計的早了二十分鐘。
他踅摸半天，終於找到深林大學城營業部。營業部位於某個小區大門的不遠處，占據著底層三個店面，正對著一條還算寬闊的馬路。路過時，就能看到裡面堆滿大大小小的快遞，兩個穿著同達快遞工服的人正在分揀。
在他第三次路過的時候，其中一位快遞小哥忍不住問道：「你有什麼事？是來找快遞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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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進來呀！在外面轉悠什麼？」那人隨即轉頭朝裡面大喊一聲，「高經理，來了一個新人。」
很快從裡間的辦公室里出來一個穿著西褲、短袖襯衫的瘦削男子：「是誰？」
談嘉軒搓著手：「是我，高經理。我叫談嘉軒，是曹經理讓我來這兒報到的。」
「哦。」
高經理表情很平淡，稱不上什麼喜悅或者厭棄，只是隨手遞過來一瓶礦泉水，然後問道：「你多大？哪兒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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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經理眉頭皺了一下：「那能吃苦嗎？」
談嘉軒連忙說道：「能、能！」
高經理道：「瞧你這模樣，就知道沒幹過什麼活，也不知道能不能受得了送快遞的苦。既然曹經理叫你來，我也不好說什麼，那就按照慣例先試工3天，其他的，等試工結束再說。」說完對剛才招呼談嘉軒的那個快遞小哥說道：「小魏，小談先跟著你試工，你好好帶帶他！」
小魏爽快地答應道：「好嘞！」
高經理交待完，便逕自回到他的辦公室，把談嘉軒丟給了小魏。
談嘉軒還算有點眼色，湊到小魏那裡：「魏哥，你好，還請你多多指教。」
小魏道：「指教談不上，就是比你早幾年干快遞而已。而且干快遞也沒什麼秘訣，只要人勤快、嘴巴甜、肯琢磨，干好並不難。我先教你怎麼理貨，就是貨車把快遞送到我們營業部，我們再把這些快遞按照各自負責的區域分好。我負責的是雅谷小區、數字科技園、高教園區第16家屬院、第18家屬院……」
小魏是如數家珍。
談嘉軒以前從沒接觸過，只能死記硬背，記住之後又不敢確信，生怕弄錯，只好一遍又一遍地問：
「魏哥，雅谷31號樓是你的嗎？」
「魏哥，金大家屬院是幾號院？」
「魏哥，數字產業園是數字科技園嗎？」
問了五六遍之後，小魏就有些不耐煩了，重新給他找了個活兒：「理貨之後是裝車。這輛編號為4617的快遞車就是我的，你把理好的快件搬到車上去。注意，這些快遞可不是亂放的，要是壓壞了、弄破了，我們是要賠償的！所以放的時候，要大不壓小、重不壓輕、木不壓紙、方不壓圓、乾濕分開，易碎件單獨擺放，生鮮件單獨碼放車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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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魏道：「這才哪跟哪兒！現在才六月底，屋裡還有風扇吹著，舒服得很。等到了七八月，外面氣溫都四十多度，風都是滾燙的，我們照樣在大太陽底下到處跑，那才叫熱！」
談嘉軒忍不住打了個哆嗦：「就不能早上八九點、晚上六七點再去送？」
小魏笑了：「你說的那個點，正好是早高峰、晚高峰的時候。你八點去送貨，九點還堵在路上，怎麼送？等你以後負責一片區域就知道了，快遞什麼時候送，不是你說了算的！——等把這一大堆全部理完，我帶你去送快遞。」
談嘉軒揉揉肚子，之前吃的那兩個肉包子早已消化得無影無蹤，胃裡又開始唱空城計。眼下已經是下午一點鐘，他忍不住問道：「魏哥，你們中午不吃飯的嗎？」
小魏拍拍腦門：「差點忘了你是新來的！我們送快遞的，一般是早上吃瓷實、扛餓一點，八九點鐘吃完，來營業部理貨。中午就是隨便吃點東西墊墊底，畢竟車上裝滿快遞，把車停在路邊去吃飯的話，心裡也不踏實。然後到晚上，在好好大吃一頓。沒想到你還要吃飯！」
談嘉軒鼻子一酸，眼淚差點掉下來。
小魏對另一個人說道：「老林，你先忙一會兒，我帶他去吃個飯。」
老林爽快地說道：「去吧、去吧。」
談嘉軒情商再次上線：「這麼麻煩魏哥，我請你吃個飯吧！」
小魏卻道：「你跟著我試工，當然是我請你吃飯。走，我帶你去的那個地方味道不錯，我經常去。以後你餓了，也可以自己去！」
談嘉軒猶豫片刻：「魏哥，試工是什麼意思？」
小魏道：「試工，就是讓你跟著我，看看快遞是怎麼理貨、怎麼裝車、怎麼送到的。既是讓你知道怎麼送快遞，也知道送快遞也多苦多累，經過3天試驗，如果你覺得能接受，那就去做體檢、簽合同，正式入職，划過區域給你送快遞。如果你不能接受，這3天裡也隨時可以拍屁股走人。」
談嘉軒才明白過來：「我這還不算正式入職？」
「你合同都沒簽呢！」
「試工這3天也沒有工資？」
「這不是廢話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