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一八、萬人叢中一握手（下）
鑑於自己現在名聲在外，
——姑且不論是「徐一問」的臭名昭著，或者「徐神」的大名鼎鼎，但像傳說的伯樂那樣，圍著馬轉幾圈、臨走時再回頭看一眼，馬價迅速飆升，還是可以做到的。不信他直接打電話給薊門師範大學數學學院，約戴文超有空一見，保證他的論文馬上就會被很多人調閱、研究。
為了不給自己添堵，徐生洲找到同是薊門師範大學博士畢業的蘇山月，讓她輾轉問到戴文超的電話，這才聯繫上。
要說博士就是博士，戴文超警惕性很高，一度以為徐生洲是在搞新型電詐。
徐生洲不得不和他就論文的內容展開深入探討。20分鐘之後，他終於相信貿貿然打電話來的人真的是業內人士，而非電詐分子。
畢竟電詐人員專業素養還沒高到這份上。
徐生洲和他約在紫竹院公園附近的一家茶樓相見。
都是理工男，沒有人搞什麼忠誠度測試之類的小把戲，大家都非常準時。
戴文超是典型的理工科博士，瘦高個子，亂蓬蓬的頭髮，戴著厚厚的黑框眼鏡，沒有用心護理過的臉上零零星星地散布著痘印。他手裡捏著手機，看了屏幕一眼，又盯著徐生洲打量了幾秒鐘：「你真的是徐神？」
徐生洲笑著說道：「如果你說的是徐生洲，那如假包換。」
戴文超驚喜中帶著幾分疑惑：「那你找我是？」
「當然是想和你聊聊潘勒韋猜想，還有你的博士學位論文。」
戴文超更加疑惑：「大家不都說你正在集中精力解決霍奇猜想嗎？怎麼突然間對潘勒韋猜想也感興趣了？」
徐生洲輕笑道：「日久生厭。總抱著霍奇猜想不放，時間長了也是會無聊的。所以我就隨便找了個其他問題來換換腦子，順便保持一下對霍奇猜想的新鮮感。」
「……」
戴文超差點就給徐生洲跪了：大神，收了神通吧！
潘勒韋猜想對於他來說，就像是夢中的女神、皇冠上的明珠。而對於徐神來說，只不過是消遣尋找新鮮感的玩物而已。他甚至懷疑，就憑徐生洲的能力，哪怕只是隨便玩玩，也能把他苦苦追求數年的女神給攻略了！
但他還是硬著頭皮問道：「難道徐神已經有了解決潘勒韋猜想的思路？」
徐生洲搖搖頭：「那倒沒有。然後就看到了你的論文，覺得你還挺有想法的，而且感覺有點像多寶道人，面對問題總有層出不窮的方法。」
戴文超有點垂頭喪氣：「能夠解決問題，一招就過夠了。不能解決問題，方法再多又有什麼用？我導師就說過一句很經典的話，不能解決問題的方法，就不是辦法，而是學費。」
徐生洲問道：「你就沒有想過研究別的問題？」
戴文超道：「想當然想過，但潘勒韋猜想深深吸引了我，也幾乎耗盡了我所有的精力。每一次快要成功的時候，都會功敗垂成；每一次快要放棄的時候，又覺得地平線上露出了曙光，使我根本無暇他顧。等我意識到自己可能永遠無法解決它的時候，三年博士生涯已經快要結束，也只能將錯就錯了。」
通俗點講，就像是普通男生追求女神的過程。
然後舔狗舔狗，舔到最後，一無所有。
徐生洲忍俊不禁，連忙拿出論文，誠心請教道：「戴兄，能請你為我講解幾個疑問麼？」
「可以。」
徐生洲問道：「所謂的潘勒韋猜想，經過夏志宏先生的努力，現在僅存的問題就是證明當n=4時，四體問題存在非碰撞奇點。你在文中從新的潘勒韋方程入手，試圖通過求解出潘勒韋超越函數，來論證有沒有可移動臨界奇點。在第三頁這裡，你為什麼會這樣想？」
戴文超馬上來了精神：「我是這樣想的……」
本書首發 TW 看書網解無聊，𝒔𝒉𝒖.𝒕𝒘超實用 ,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兩人一問一答，有時是雙方都在提問，或者雙方都在解答。經過2個多小時的探討，徐生洲終於徹底摸清了戴文超的思路，也了解到他敏銳的思維和紮實的功底，確實是可造之材、可用之人。
合上論文，徐生洲真心誠意地說道：「我覺得你解決潘勒韋猜想的方案，雖然暫時遭遇了失敗，但還是大有希望的。」
徐生洲道：「三年後呢？」
戴文超苦澀地說道：「三年後，我用一篇失敗的學位論文，證明我當初的想法是多麼的幼稚！」
徐生洲問：「那你現在有什麼打算？又或者說，你找好了工作嗎？」
「幸好我的導師比較認可我，他建議我留校做師資博士後，在繼續研究潘勒韋猜想的同時，考慮研究一下Lorentz型哈密頓系統周期軌存在性的Arnold問題和相關的Polterovich問題，或者證明正定系統的Arnold擴散猜想。如果有了成績，可以想法子留校轉長聘。」
徐生洲決定扮演魔鬼：「戴兄今年多大了？結婚了嗎？」
戴文超窘迫地回答道：「今年28，有個女朋友，還沒有結婚。——徐神為什麼問這個問題？」
「據我所知，博士後一般需要2到4年，等出站正好三十而立，恰好是成家立業、結婚生孩子的黃金年齡。」徐生洲似乎是在為對方考慮，「如果能順利轉長聘，那就更好了！妻子、孩子、位子，都有了，只缺房子和車子。據說京城的房價可不便宜？五環內好點的地段，得五六萬一平吧？」
戴文超面色發苦：「能有什麼辦法？只有走一步看一步。」
「現在京城各高校也越來越卷了！以前國內高校畢業的博士，輕輕鬆鬆就能謀一份教職。但時至今日，連海外名校的博士都未必能進好點的大學。好像前幾天有個新聞，說是史丹福大學的博士擬被錄用為鄉鎮公務員。簡直比餓死不拉卷的鋼卷都卷！」徐生洲又扯回話頭，「戴兄肯定沒問題，一旦解決潘勒韋猜想，長聘指日可待！」
戴文超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徐神你是故意寒磣我的麼？」
他能夠留校轉長聘，甚至結婚生子、買房買車，很大程度上就像徐生洲所說的，是寄托在解決潘勒韋猜想上的。
然而他經過三年的努力，窮盡了他的所有聰明才智，都不能解決潘勒韋猜想，又憑什麼有信心在未來幾年內就能靈感閃現，突然解決呢？一旦有人戳穿他的迷夢，指出他的所有幸福，是建立這個虛無縹緲的夢想上，他又如何能保持冷靜呢？
徐生洲笑了笑，從身上抬出一張名片：「不瞞戴兄，其實我還是神州科技職業學院的校長。我們學校招聘博士的條件是年薪24萬，安家費12萬，科研啟動經費12萬，可以在校內解決配偶的工作問題。要不你考慮一下？」
「嗯？」
轉彎太大，戴文超差點閃著腰。
徐生洲又道：「我們學校的正式教職工，還可以在地鐵站附近、距離金陵大學直線距離2公里的神科小區，半價購買一套135平米住房。要知道周圍房價都是2萬以上，我們優惠價，只要9000！」
戴文超有些發蒙：「啊？」
徐生洲接著說道：「我們學校數學中心，主任是傑青肖和平教授，此外還有幾位京城師範大學的數學博士，以及我自己。」
戴文超撓頭道：「這事有些突然，我要考慮考慮……」
徐生洲突然握住戴文超的雙手：「我邀請你、加入！」
——姑且不論是「徐一問」的臭名昭著，或者「徐神」的大名鼎鼎，但像傳說的伯樂那樣，圍著馬轉幾圈、臨走時再回頭看一眼，馬價迅速飆升，還是可以做到的。不信他直接打電話給薊門師範大學數學學院，約戴文超有空一見，保證他的論文馬上就會被很多人調閱、研究。
為了不給自己添堵，徐生洲找到同是薊門師範大學博士畢業的蘇山月，讓她輾轉問到戴文超的電話，這才聯繫上。
要說博士就是博士，戴文超警惕性很高，一度以為徐生洲是在搞新型電詐。
徐生洲不得不和他就論文的內容展開深入探討。20分鐘之後，他終於相信貿貿然打電話來的人真的是業內人士，而非電詐分子。
畢竟電詐人員專業素養還沒高到這份上。
徐生洲和他約在紫竹院公園附近的一家茶樓相見。
都是理工男，沒有人搞什麼忠誠度測試之類的小把戲，大家都非常準時。
戴文超是典型的理工科博士，瘦高個子，亂蓬蓬的頭髮，戴著厚厚的黑框眼鏡，沒有用心護理過的臉上零零星星地散布著痘印。他手裡捏著手機，看了屏幕一眼，又盯著徐生洲打量了幾秒鐘：「你真的是徐神？」
徐生洲笑著說道：「如果你說的是徐生洲，那如假包換。」
戴文超驚喜中帶著幾分疑惑：「那你找我是？」
「當然是想和你聊聊潘勒韋猜想，還有你的博士學位論文。」
戴文超更加疑惑：「大家不都說你正在集中精力解決霍奇猜想嗎？怎麼突然間對潘勒韋猜想也感興趣了？」
徐生洲輕笑道：「日久生厭。總抱著霍奇猜想不放，時間長了也是會無聊的。所以我就隨便找了個其他問題來換換腦子，順便保持一下對霍奇猜想的新鮮感。」
「……」
戴文超差點就給徐生洲跪了：大神，收了神通吧！
潘勒韋猜想對於他來說，就像是夢中的女神、皇冠上的明珠。而對於徐神來說，只不過是消遣尋找新鮮感的玩物而已。他甚至懷疑，就憑徐生洲的能力，哪怕只是隨便玩玩，也能把他苦苦追求數年的女神給攻略了！
但他還是硬著頭皮問道：「難道徐神已經有了解決潘勒韋猜想的思路？」
徐生洲搖搖頭：「那倒沒有。然後就看到了你的論文，覺得你還挺有想法的，而且感覺有點像多寶道人，面對問題總有層出不窮的方法。」
戴文超有點垂頭喪氣：「能夠解決問題，一招就過夠了。不能解決問題，方法再多又有什麼用？我導師就說過一句很經典的話，不能解決問題的方法，就不是辦法，而是學費。」
徐生洲問道：「你就沒有想過研究別的問題？」
戴文超道：「想當然想過，但潘勒韋猜想深深吸引了我，也幾乎耗盡了我所有的精力。每一次快要成功的時候，都會功敗垂成；每一次快要放棄的時候，又覺得地平線上露出了曙光，使我根本無暇他顧。等我意識到自己可能永遠無法解決它的時候，三年博士生涯已經快要結束，也只能將錯就錯了。」
通俗點講，就像是普通男生追求女神的過程。
然後舔狗舔狗，舔到最後，一無所有。
徐生洲忍俊不禁，連忙拿出論文，誠心請教道：「戴兄，能請你為我講解幾個疑問麼？」
「可以。」
徐生洲問道：「所謂的潘勒韋猜想，經過夏志宏先生的努力，現在僅存的問題就是證明當n=4時，四體問題存在非碰撞奇點。你在文中從新的潘勒韋方程入手，試圖通過求解出潘勒韋超越函數，來論證有沒有可移動臨界奇點。在第三頁這裡，你為什麼會這樣想？」
戴文超馬上來了精神：「我是這樣想的……」
本書首發 TW 看書網解無聊，𝒔𝒉𝒖.𝒕𝒘超實用 ,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兩人一問一答，有時是雙方都在提問，或者雙方都在解答。經過2個多小時的探討，徐生洲終於徹底摸清了戴文超的思路，也了解到他敏銳的思維和紮實的功底，確實是可造之材、可用之人。
合上論文，徐生洲真心誠意地說道：「我覺得你解決潘勒韋猜想的方案，雖然暫時遭遇了失敗，但還是大有希望的。」
徐生洲道：「三年後呢？」
戴文超苦澀地說道：「三年後，我用一篇失敗的學位論文，證明我當初的想法是多麼的幼稚！」
徐生洲問：「那你現在有什麼打算？又或者說，你找好了工作嗎？」
「幸好我的導師比較認可我，他建議我留校做師資博士後，在繼續研究潘勒韋猜想的同時，考慮研究一下Lorentz型哈密頓系統周期軌存在性的Arnold問題和相關的Polterovich問題，或者證明正定系統的Arnold擴散猜想。如果有了成績，可以想法子留校轉長聘。」
徐生洲決定扮演魔鬼：「戴兄今年多大了？結婚了嗎？」
戴文超窘迫地回答道：「今年28，有個女朋友，還沒有結婚。——徐神為什麼問這個問題？」
「據我所知，博士後一般需要2到4年，等出站正好三十而立，恰好是成家立業、結婚生孩子的黃金年齡。」徐生洲似乎是在為對方考慮，「如果能順利轉長聘，那就更好了！妻子、孩子、位子，都有了，只缺房子和車子。據說京城的房價可不便宜？五環內好點的地段，得五六萬一平吧？」
戴文超面色發苦：「能有什麼辦法？只有走一步看一步。」
「現在京城各高校也越來越卷了！以前國內高校畢業的博士，輕輕鬆鬆就能謀一份教職。但時至今日，連海外名校的博士都未必能進好點的大學。好像前幾天有個新聞，說是史丹福大學的博士擬被錄用為鄉鎮公務員。簡直比餓死不拉卷的鋼卷都卷！」徐生洲又扯回話頭，「戴兄肯定沒問題，一旦解決潘勒韋猜想，長聘指日可待！」
戴文超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徐神你是故意寒磣我的麼？」
他能夠留校轉長聘，甚至結婚生子、買房買車，很大程度上就像徐生洲所說的，是寄托在解決潘勒韋猜想上的。
然而他經過三年的努力，窮盡了他的所有聰明才智，都不能解決潘勒韋猜想，又憑什麼有信心在未來幾年內就能靈感閃現，突然解決呢？一旦有人戳穿他的迷夢，指出他的所有幸福，是建立這個虛無縹緲的夢想上，他又如何能保持冷靜呢？
徐生洲笑了笑，從身上抬出一張名片：「不瞞戴兄，其實我還是神州科技職業學院的校長。我們學校招聘博士的條件是年薪24萬，安家費12萬，科研啟動經費12萬，可以在校內解決配偶的工作問題。要不你考慮一下？」
「嗯？」
轉彎太大，戴文超差點閃著腰。
徐生洲又道：「我們學校的正式教職工，還可以在地鐵站附近、距離金陵大學直線距離2公里的神科小區，半價購買一套135平米住房。要知道周圍房價都是2萬以上，我們優惠價，只要9000！」
戴文超有些發蒙：「啊？」
徐生洲接著說道：「我們學校數學中心，主任是傑青肖和平教授，此外還有幾位京城師範大學的數學博士，以及我自己。」
戴文超撓頭道：「這事有些突然，我要考慮考慮……」
徐生洲突然握住戴文超的雙手：「我邀請你、加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