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血戰廬江
翌日清晨，薄霧未散，廬江城北的曠野上忽然湧出一道黑線。
黑線漸寬，漸密，最終化作鋪天蓋地的鐵甲洪流。
馬蹄聲、腳步聲、甲片撞擊聲混成一片低沉的雷鳴，震得城頭泥土簌簌而落。
慕容闊端坐於中軍大纛之下，手搭涼棚望向廬江城。
城牆上旗幟稀疏，守軍稀稀落落，連垛口都沒站滿。
「這就是廬江？」
慕容闊嗤笑一聲，轉頭看向身旁的偏將周豹：
「廬江守將趙毅呢？」
周豹躬身道：
「稟大帥，據斥候回報，趙毅昨夜率千餘兵馬出城，屯於臥虎坡，意圖與城中守軍互為犄角。」
慕容闊眉頭一挑，旋即大笑：
「趙毅啊趙毅，堂堂威遠侯，竟還看不懂局勢。
一千兵馬屯在臥虎坡，能濟何事？」
他收起笑意，聲音轉冷：
「周豹，本帥給你一萬兵馬，去臥虎坡盯著趙毅。
他若敢動，你就給我死死咬住；
他若不動，你便佯攻牽制，不必死戰。」
周豹抱拳：
「末將領命！」
慕容闊又看向左右諸將，馬鞭一指廬江城：
「斥候可探清了？
城中守將是誰？」
一名斥候百戶上前，聲音裡帶著一絲古怪：
「回大帥，守城的是……鎮國公世子，蘇和。」
全網首發更新𝙏𝙒看書網→𝙨𝙝𝙪.𝙩𝙬
慕容闊愣了一下：
「蘇和？那個把自家府邸都輸掉的紈絝？」
「正是此人。」
慕容闊沉默了片刻，忽然仰天大笑，笑得前仰後合，連馬背都坐不穩了。
「趙毅啊趙毅！
你真是瘋了！
廬江咽喉，你交給一個鬥雞走狗的廢物？」
他猛地收斂笑容，眼中寒光暴射，「此乃天助我也！」
他手中馬鞭向前一揮，聲如雷霆：
「全軍聽令！
不必試探，不必留手！
一鼓作氣，拿下廬江！
第一個登上城頭的，賞千金，封千戶！」
「殺——」
數萬大軍如潮水般湧向廬江城。
城頭之上，蘇和一身銀甲，手扶佩劍，目光沉靜地望著那片席捲而來的黑色浪潮。
他身旁站著曹性，虎目圓睜，呼吸粗重。
「老蘇，慕容闊來了！」
曹性聲音發緊。
「嗯。」
蘇和只應了一個字。
他昨夜幾乎未眠，與幾位中層將領將城防重新過了一遍。
廬江城不大，守軍滿打滿算不足五千，其中還有數百是臨時徵調的民壯。
面對慕容闊數萬大軍，這點人扔進去連個水花都濺不起來。
但蘇和要的不是硬拼。
「傳令——」
他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入身邊傳令兵耳中，
「弓弩手就位，不許放箭。
擂木滾石推到垛口後，不許推。
所有人都給我伏在牆後，沒我的令，誰也不許露頭。」
傳令兵愣了一瞬，隨即飛奔而去。
曹性不解：
「老蘇，你這是……」
「慕容闊肯定已經得知廬江守將是我的消息，他第一反應一定是看不起我。」
蘇和平靜道：
「他覺得我是個紈絝，覺得廬江一衝即破。
既然如此，我就讓他再輕一點。」
他望著城下越來越近的敵軍，嘴角浮起一絲幾不可察的弧度：
「驕兵必敗。」
敵軍前鋒已沖至三百步外。
吶喊聲震天動地，箭矢開始稀稀落落地射上城頭，釘在木垛上「篤篤」作響。
蘇和依然不動。
兩百步。
一百五十步。
雲梯開始被推上前來，撞車沉重的車輪碾過凍土，發出咯吱咯吱的悶響。
曹性的手心已經攥出了汗。
他偷眼去看蘇和，卻見他面色如常，只是握著劍柄的手指微微泛白。
一百步。
蘇和終於動了。
他猛地抽出佩劍，劍鋒在晨光中劃出一道刺目的寒芒。
「放箭！」
一聲暴喝，城頭驟然炸開。
原本空蕩蕩的垛口後，數百張弓弩同時探出，箭矢如暴雨般傾瀉而下。
沖在最前的敵軍前鋒猝不及防，成片成片地倒下。
慘叫聲、驚呼聲、戰馬嘶鳴聲混作一團。
「推擂木！滾石！全部推下去！」
蘇和的聲音在混亂中異常清晰。
沉重的擂木翻滾著砸下城牆，將雲梯連人帶梯砸得粉碎。
磨盤大的滾石落入密集的人群中，濺起一片片血霧。
城下屍橫遍地，哀嚎震天。
慕容闊在後陣看得真切，臉色驟變。
「怎麼回事？
城上哪來這麼多人？」
他原以為廬江守軍不過千餘，可這一波箭雨和檑木滾石的密度，分明是精兵所為。
「大帥，敵軍有備！」
副將急道。
慕容闊面色鐵青，咬牙道：
「不過是垂死掙扎！
給我繼續攻！他們箭矢有限，檑木滾石也有限！我看他能撐多久！」
戰鼓聲愈發急促，敵軍後續部隊踩著同伴的屍體繼續衝鋒。
雲梯一架接一架搭上城頭，悍卒口銜鋼刀，拼命向上攀爬。
曹性大吼一聲，抄起一柄長刀，親手砍斷一架雲梯的繩索。
梯上敵軍慘叫著墜落。
他抹了一把臉上的血，回頭吼道：
「老蘇，東段壓力太大，快頂不住了！」
蘇和快步奔向東段。
城牆上已有多處接戰，守軍與攀上城頭的敵軍絞殺在一起。
他二話不說，拔劍沖入戰團，一劍刺穿一名敵卒的咽喉，反手又削去另一人的半隻手掌。
鮮血濺上他的銀甲，溫熱而黏膩。
曹性緊隨其後，如一頭暴怒的猛虎，長刀橫掃，連斬數人。
他一邊砍殺一邊嘶吼：「老蘇，您往後站！這裡危險！」
蘇和沒有退。
他知道，此時此刻，他退一步，城頭守軍的士氣就泄一分。
他是趙毅親自任命的守將，他站在這裡，就是一面旗。
「劉偏將！」
他高聲喊道。
「末將在！」
劉校尉滿身血污地從人群中擠過來。
「帶你的人從馬道下去，開西門，繞到敵軍側翼，給我狠狠打他們的攻城器械！」
劉偏將愣了一下：
「世子，西門兵力本來就少……」
「執行！」
「是！」
劉成咬牙抱拳，帶著百餘人飛奔下城。
不多時，廬江西門忽然打開，劉成率百餘精兵如尖刀般插向敵軍側後。他們直奔撞車和雲梯存放處，放火燒車，砍殺操作器械的輔兵。
敵軍側翼頓時大亂。
慕容闊在中軍看得分明，怒極反笑：
「好一個蘇和！
倒有幾分本事！
傳令——左翼分兵三千，給我把那股人吃掉！」
然而就在敵軍左翼調動之際，蘇和又出招了。
「老曹！你去南門！」
曹性二話不說，帶著兩百生力軍從南門殺出，直撲敵軍後陣。
他們不為殺敵，專砍旗手、鼓手。
敵軍後陣旗幟一倒，戰鼓一停，前陣的攻勢頓時為之一滯。
蘇和站在城頭，看得清楚。
敵軍雖然人多，但指揮全靠旗鼓。
旗鼓一亂，各營之間便失去了配合。
「好！」
他猛一揮手，「所有人，跟本世子一起反擊！」
城頭守軍士氣大振，紛紛翻過垛口，順著雲梯反衝下去。
敵軍前鋒本就疲憊，被這一衝，頓時陣腳大亂，紛紛後退。
慕容闊臉色鐵青。
他萬萬沒想到，一個紈絝子弟，居然把一場守城戰打出了攻守兼備的味道。
城頭防禦滴水不漏，還敢開門反擊，斷他旗鼓，燒他器械——這哪裡是什麼草包？
「大帥，前軍潰退，收不住了！」
副將急報。
慕容闊死死盯著廬江城頭那面在硝煙中獵獵作響的「蘇」字旗，牙關咬得咯咯作響。
「收兵。」
他從牙縫裡擠出兩個字。
鳴金聲響起，敵軍如退潮般撤了下去。
城下留下了遍地屍體和燃燒的器械，濃煙滾滾，直衝天際。
蘇和拄劍立在城頭，胸口劇烈起伏。
銀甲上血跡斑斑，分不清是敵人的還是他自己的。
曹性渾身是血地爬上來，一屁股坐在他腳邊，喘著粗氣笑道：
「老蘇……咱們……咱們守住了！」
城頭守軍爆發出震天的歡呼。
蘇和卻沒有笑。
他望著遠處敵軍大營中升起的炊煙，輕聲道：
「這只是剛開始，慕容闊剛才只是輕敵，才被我們打個措手不及，接下來他要認真了。」
曹性笑容一僵：「老蘇，你是說……」
「慕容闊不會善罷甘休。」
蘇和轉身望向城內，聲音沉了下來，「今日他輕敵冒進，吃了大虧。
下次再來，就不會這麼簡單了。」
他頓了頓，低聲道：
「傳令下去，抓緊修補城牆，收集箭矢檑木。
還有——把今日陣亡的弟兄們記好名字，日後……要還的。」
曹性重重點頭，虎目中淚光一閃而過。
當夜，慕容闊大營燈火通明。
中軍帳中，慕容闊陰沉著臉坐在帥位上，帳中諸將噤若寒蟬。
白日一戰，折損了近三千人馬，攻城器械毀了大半，卻連廬江的城牆磚都沒啃下一塊。
「好一個鎮國公世子。」
慕容闊緩緩開口，語氣陰沉得能滴出水來，「本帥倒是小瞧了他。」
周豹上前道：
「大帥，臥虎坡趙毅那邊沒有異動。
末將以為，明日可繼續強攻，蘇和兵力有限，今日必然也是強弩之末……」
「強攻？」
慕容闊冷笑一聲，「你當他是草包，他拿你當傻子。
今日城頭箭矢檑木的用量，分明是早有準備。
他早就料定我們會來突襲廬江。」
他站起身，走到帳中懸掛的廬江地形圖前，手指點在城北一片密林處。
「強攻傷亡太大。本帥要換個法子。」
他轉過身，目光陰鷙：
「傳令——明日開始，各營輪番佯攻，晝夜不停，讓蘇和一刻不得休息。
同時，調工兵營上來，從城北密林處開挖地道，直通廬江城下。」
「地道？」
周豹眼睛一亮。
「對。」慕容闊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他不是能守嗎？
本帥倒要看看，我挖地道進廬江，他又該如何去守。」
黑線漸寬，漸密，最終化作鋪天蓋地的鐵甲洪流。
馬蹄聲、腳步聲、甲片撞擊聲混成一片低沉的雷鳴，震得城頭泥土簌簌而落。
慕容闊端坐於中軍大纛之下，手搭涼棚望向廬江城。
城牆上旗幟稀疏，守軍稀稀落落，連垛口都沒站滿。
「這就是廬江？」
慕容闊嗤笑一聲，轉頭看向身旁的偏將周豹：
「廬江守將趙毅呢？」
周豹躬身道：
「稟大帥，據斥候回報，趙毅昨夜率千餘兵馬出城，屯於臥虎坡，意圖與城中守軍互為犄角。」
慕容闊眉頭一挑，旋即大笑：
「趙毅啊趙毅，堂堂威遠侯，竟還看不懂局勢。
一千兵馬屯在臥虎坡，能濟何事？」
他收起笑意，聲音轉冷：
「周豹，本帥給你一萬兵馬，去臥虎坡盯著趙毅。
他若敢動，你就給我死死咬住；
他若不動，你便佯攻牽制，不必死戰。」
周豹抱拳：
「末將領命！」
慕容闊又看向左右諸將，馬鞭一指廬江城：
「斥候可探清了？
城中守將是誰？」
一名斥候百戶上前，聲音裡帶著一絲古怪：
「回大帥，守城的是……鎮國公世子，蘇和。」
全網首發更新𝙏𝙒看書網→𝙨𝙝𝙪.𝙩𝙬
慕容闊愣了一下：
「蘇和？那個把自家府邸都輸掉的紈絝？」
「正是此人。」
慕容闊沉默了片刻，忽然仰天大笑，笑得前仰後合，連馬背都坐不穩了。
「趙毅啊趙毅！
你真是瘋了！
廬江咽喉，你交給一個鬥雞走狗的廢物？」
他猛地收斂笑容，眼中寒光暴射，「此乃天助我也！」
他手中馬鞭向前一揮，聲如雷霆：
「全軍聽令！
不必試探，不必留手！
一鼓作氣，拿下廬江！
第一個登上城頭的，賞千金，封千戶！」
「殺——」
數萬大軍如潮水般湧向廬江城。
城頭之上，蘇和一身銀甲，手扶佩劍，目光沉靜地望著那片席捲而來的黑色浪潮。
他身旁站著曹性，虎目圓睜，呼吸粗重。
「老蘇，慕容闊來了！」
曹性聲音發緊。
「嗯。」
蘇和只應了一個字。
他昨夜幾乎未眠，與幾位中層將領將城防重新過了一遍。
廬江城不大，守軍滿打滿算不足五千，其中還有數百是臨時徵調的民壯。
面對慕容闊數萬大軍，這點人扔進去連個水花都濺不起來。
但蘇和要的不是硬拼。
「傳令——」
他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入身邊傳令兵耳中，
「弓弩手就位，不許放箭。
擂木滾石推到垛口後，不許推。
所有人都給我伏在牆後，沒我的令，誰也不許露頭。」
傳令兵愣了一瞬，隨即飛奔而去。
曹性不解：
「老蘇，你這是……」
「慕容闊肯定已經得知廬江守將是我的消息，他第一反應一定是看不起我。」
蘇和平靜道：
「他覺得我是個紈絝，覺得廬江一衝即破。
既然如此，我就讓他再輕一點。」
他望著城下越來越近的敵軍，嘴角浮起一絲幾不可察的弧度：
「驕兵必敗。」
敵軍前鋒已沖至三百步外。
吶喊聲震天動地，箭矢開始稀稀落落地射上城頭，釘在木垛上「篤篤」作響。
蘇和依然不動。
兩百步。
一百五十步。
雲梯開始被推上前來，撞車沉重的車輪碾過凍土，發出咯吱咯吱的悶響。
曹性的手心已經攥出了汗。
他偷眼去看蘇和，卻見他面色如常，只是握著劍柄的手指微微泛白。
一百步。
蘇和終於動了。
他猛地抽出佩劍，劍鋒在晨光中劃出一道刺目的寒芒。
「放箭！」
一聲暴喝，城頭驟然炸開。
原本空蕩蕩的垛口後，數百張弓弩同時探出，箭矢如暴雨般傾瀉而下。
沖在最前的敵軍前鋒猝不及防，成片成片地倒下。
慘叫聲、驚呼聲、戰馬嘶鳴聲混作一團。
「推擂木！滾石！全部推下去！」
蘇和的聲音在混亂中異常清晰。
沉重的擂木翻滾著砸下城牆，將雲梯連人帶梯砸得粉碎。
磨盤大的滾石落入密集的人群中，濺起一片片血霧。
城下屍橫遍地，哀嚎震天。
慕容闊在後陣看得真切，臉色驟變。
「怎麼回事？
城上哪來這麼多人？」
他原以為廬江守軍不過千餘，可這一波箭雨和檑木滾石的密度，分明是精兵所為。
「大帥，敵軍有備！」
副將急道。
慕容闊面色鐵青，咬牙道：
「不過是垂死掙扎！
給我繼續攻！他們箭矢有限，檑木滾石也有限！我看他能撐多久！」
戰鼓聲愈發急促，敵軍後續部隊踩著同伴的屍體繼續衝鋒。
雲梯一架接一架搭上城頭，悍卒口銜鋼刀，拼命向上攀爬。
曹性大吼一聲，抄起一柄長刀，親手砍斷一架雲梯的繩索。
梯上敵軍慘叫著墜落。
他抹了一把臉上的血，回頭吼道：
「老蘇，東段壓力太大，快頂不住了！」
蘇和快步奔向東段。
城牆上已有多處接戰，守軍與攀上城頭的敵軍絞殺在一起。
他二話不說，拔劍沖入戰團，一劍刺穿一名敵卒的咽喉，反手又削去另一人的半隻手掌。
鮮血濺上他的銀甲，溫熱而黏膩。
曹性緊隨其後，如一頭暴怒的猛虎，長刀橫掃，連斬數人。
他一邊砍殺一邊嘶吼：「老蘇，您往後站！這裡危險！」
蘇和沒有退。
他知道，此時此刻，他退一步，城頭守軍的士氣就泄一分。
他是趙毅親自任命的守將，他站在這裡，就是一面旗。
「劉偏將！」
他高聲喊道。
「末將在！」
劉校尉滿身血污地從人群中擠過來。
「帶你的人從馬道下去，開西門，繞到敵軍側翼，給我狠狠打他們的攻城器械！」
劉偏將愣了一下：
「世子，西門兵力本來就少……」
「執行！」
「是！」
劉成咬牙抱拳，帶著百餘人飛奔下城。
不多時，廬江西門忽然打開，劉成率百餘精兵如尖刀般插向敵軍側後。他們直奔撞車和雲梯存放處，放火燒車，砍殺操作器械的輔兵。
敵軍側翼頓時大亂。
慕容闊在中軍看得分明，怒極反笑：
「好一個蘇和！
倒有幾分本事！
傳令——左翼分兵三千，給我把那股人吃掉！」
然而就在敵軍左翼調動之際，蘇和又出招了。
「老曹！你去南門！」
曹性二話不說，帶著兩百生力軍從南門殺出，直撲敵軍後陣。
他們不為殺敵，專砍旗手、鼓手。
敵軍後陣旗幟一倒，戰鼓一停，前陣的攻勢頓時為之一滯。
蘇和站在城頭，看得清楚。
敵軍雖然人多，但指揮全靠旗鼓。
旗鼓一亂，各營之間便失去了配合。
「好！」
他猛一揮手，「所有人，跟本世子一起反擊！」
城頭守軍士氣大振，紛紛翻過垛口，順著雲梯反衝下去。
敵軍前鋒本就疲憊，被這一衝，頓時陣腳大亂，紛紛後退。
慕容闊臉色鐵青。
他萬萬沒想到，一個紈絝子弟，居然把一場守城戰打出了攻守兼備的味道。
城頭防禦滴水不漏，還敢開門反擊，斷他旗鼓，燒他器械——這哪裡是什麼草包？
「大帥，前軍潰退，收不住了！」
副將急報。
慕容闊死死盯著廬江城頭那面在硝煙中獵獵作響的「蘇」字旗，牙關咬得咯咯作響。
「收兵。」
他從牙縫裡擠出兩個字。
鳴金聲響起，敵軍如退潮般撤了下去。
城下留下了遍地屍體和燃燒的器械，濃煙滾滾，直衝天際。
蘇和拄劍立在城頭，胸口劇烈起伏。
銀甲上血跡斑斑，分不清是敵人的還是他自己的。
曹性渾身是血地爬上來，一屁股坐在他腳邊，喘著粗氣笑道：
「老蘇……咱們……咱們守住了！」
城頭守軍爆發出震天的歡呼。
蘇和卻沒有笑。
他望著遠處敵軍大營中升起的炊煙，輕聲道：
「這只是剛開始，慕容闊剛才只是輕敵，才被我們打個措手不及，接下來他要認真了。」
曹性笑容一僵：「老蘇，你是說……」
「慕容闊不會善罷甘休。」
蘇和轉身望向城內，聲音沉了下來，「今日他輕敵冒進，吃了大虧。
下次再來，就不會這麼簡單了。」
他頓了頓，低聲道：
「傳令下去，抓緊修補城牆，收集箭矢檑木。
還有——把今日陣亡的弟兄們記好名字，日後……要還的。」
曹性重重點頭，虎目中淚光一閃而過。
當夜，慕容闊大營燈火通明。
中軍帳中，慕容闊陰沉著臉坐在帥位上，帳中諸將噤若寒蟬。
白日一戰，折損了近三千人馬，攻城器械毀了大半，卻連廬江的城牆磚都沒啃下一塊。
「好一個鎮國公世子。」
慕容闊緩緩開口，語氣陰沉得能滴出水來，「本帥倒是小瞧了他。」
周豹上前道：
「大帥，臥虎坡趙毅那邊沒有異動。
末將以為，明日可繼續強攻，蘇和兵力有限，今日必然也是強弩之末……」
「強攻？」
慕容闊冷笑一聲，「你當他是草包，他拿你當傻子。
今日城頭箭矢檑木的用量，分明是早有準備。
他早就料定我們會來突襲廬江。」
他站起身，走到帳中懸掛的廬江地形圖前，手指點在城北一片密林處。
「強攻傷亡太大。本帥要換個法子。」
他轉過身，目光陰鷙：
「傳令——明日開始，各營輪番佯攻，晝夜不停，讓蘇和一刻不得休息。
同時，調工兵營上來，從城北密林處開挖地道，直通廬江城下。」
「地道？」
周豹眼睛一亮。
「對。」慕容闊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他不是能守嗎？
本帥倒要看看，我挖地道進廬江，他又該如何去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