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臨危受命
堂中靜了一瞬。
趙毅與蘇和對視一眼，兩人臉上同時閃過一瞬的錯愕。
建寧公主柳婉清？
她不是在京城嗎？
怎麼來廬江了？
趙毅到底老成，率先反應過來，整了整衣冠，低聲對蘇和道：
「賢侄，咱們先迎接公主殿下。」
蘇和點頭，心中卻泛起一絲古怪。
他穿來便繼承了原主的記憶，知道柳婉清與他有婚約，但柳婉清對他這個「未婚夫」素來也是不假辭色。
曾多次懇求皇后毀婚，雖被拒絕，但想來她肯定是看不上原主的。
現在，她突然出現在廬江城，這事怎麼想怎麼覺著蹊蹺。
兩人帶頭，身後跟著一眾中層武將，快步走出大堂。
門外的青石板上，兩名女子正並肩而立。
柳婉清的目光越過守門兵丁，一眼便看見了從府內走出的趙毅，以及趙毅身側的蘇和。
柳婉清也沒想到會在郡守府見到蘇和，神情也是微微一怔。
蘇和？他怎麼會在這裡？
柳婉清下意識地眨了眨眼，確認自己沒看錯。
那張年輕俊朗的臉，那副風塵僕僕卻依舊挺直的脊背，不是蘇和又是誰？
她心中沒來由地湧上一股歡喜，嘴角不自覺地便要彎起，連她自己都沒察覺到。
然而下一瞬，那點歡喜便被一股惱意壓了下去。
這個紈絝怎麼會出現在廬江？
他不是在壽春陪太子督軍嗎？
跑到這裡來做什麼？
怪他，怪他，都怪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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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簡直就是我與太白居士之間最大的一道坎。
哼！這婚約要是不儘早退，我連去見太白居士一面都會被人傳成紅杏出牆！
柳婉清心中千迴百轉，面上卻只是微微蹙了蹙眉，很快便恢復了那副矜持淡漠的神色。
趙毅已經認出柳婉清，連忙快步上前，拱手行禮，朗聲道：
「臣趙毅，參加建寧公主，不知公主殿下駕臨，有失遠迎，望乞恕罪！」
蘇和跟在他身後，亦拱手行禮：
「臣蘇和，見過公主殿下。」
柳婉清的目光在他臉上多停了一瞬，隨即若無其事地移開，抬手道：「威遠侯、蘇世子客氣了。本宮微服出行，不必多禮。」
她聲音清凌凌的，像玉石相擊，好聽，卻帶著一股疏離。
趙毅直起身子，側身引路：
「殿下請入內奉茶。
只是……廬江近日軍情緊急，城中簡陋，恐委屈了殿下。」
柳婉清邁步往裡走，經過蘇和身側時，腳步微微一頓，側目瞥了他一眼，淡淡道：
「沒想到蘇世子也在廬江，倒叫本宮意外。」
蘇和笑了笑，不卑不亢：
「臣奉太子之命，前來廬江協防。」
柳婉清沒再說什麼，抬步進了大門。
環兒跟在後面，經過蘇和身邊時，偷偷沖他翻了個白眼，小聲嘟囔了一句：「陰魂不散。」
蘇和只當沒聽見。
一行人回到大堂。
趙毅將主位讓給柳婉清，柳婉清卻擺了擺手：
「趙侯爺是廬江主官，軍務要緊，本宮旁聽便是。」
說著，在堂側一張椅子上坐了。
環兒站在她身後，好奇地打量著滿堂的將領。
趙毅也不推辭，重新回到主位，神色一肅，掃視堂中諸將：
「方才的軍令，都聽明白了？」
「聽明白了！」
眾將齊聲應道。
「劉校尉，糧草清點，即刻去辦。」
「得令！」
劉校尉抱拳，轉身大步往外走，經過蘇和面前時，忽然停下腳步，鄭重地朝蘇和拱了拱手，低聲道：
「世子爺，末將方才多有冒犯，改日再向世子爺賠罪。」
蘇和起身還禮：「劉叔言重了，快去辦差吧。」
劉校尉重重一點頭，大步離去。
緊接著，陳校尉、城防營偏將、糧草官……一個個領命而出。
每個人經過蘇和身側時，都停下腳步，抱拳拱手，有的叫「世子爺保重」，有的說「末將去了」，目光裡帶著真切的敬意。
蘇和一一還禮，沒有半分不耐煩。
環兒站在柳婉清身後，看著這一幕，忍不住撇了撇嘴，湊到柳婉清耳邊，壓著嗓子小聲蛐蛐：
「公主，您看那蘇和，好大的架子。
不過是個鎮國公世子，又不是他領軍，這些將軍們走就走了，他還一個個受人家的禮，跟檢閱似的。
紈絝作態，馬上要打大仗了還這般虛榮。」
柳婉清沒有立刻接話。
她的目光落在蘇和身上，看他與每一位將領拱手道別，看那些將領臉上的神情。
劉校尉走時，眼裡帶著愧疚；陳校尉走時，抱拳的力道大得指節發白；那位嘀咕過的偏將走時，眼中更是充滿敬佩。
柳婉清輕輕搖頭，低聲道：
「環兒，你仔細看看那些人的眼睛。」
環兒一愣：「眼睛？」
「他們不是在敷衍。
那些拱手，是發自內心的敬重。」
柳婉清的聲音很輕，像是在自言自語，
「可這不對啊……軍中向來以實力為尊，這幫悍將個個都是刀頭舔血過來的，怎麼可能發自內心敬重一個紈絝？」
她蹙起眉頭，百思不得其解。
片刻後，她忽然想起什麼，輕輕「哦」了一聲，自語道：
「是了，他們曾是老鎮國公麾下。
鎮國公蘇惇當年威震邊關，這些將領都是他一手提拔起來的。
他們敬的不是蘇和，是老鎮國公的面子，是故帥的情分。」
想到這裡，柳婉清心中那點說不清道不明的異樣才算落了地。
她就說嘛，蘇和那個紈絝，怎麼可能讓這幫老兵油子心服口服？
不過是沾了他爹的光罷了。
她輕輕舒了口氣，端起茶盞抿了一口，不再看蘇和。
堂中將領很快走得乾乾淨淨，只剩下趙毅、蘇和、柳婉清，以及站在角落裡的曹性和環兒。
趙毅起身，走到堂中，神色忽然變得異常凝重。
他看了看蘇和，又看了看柳婉清，最終目光落回蘇和臉上，沉聲道：「賢侄，四叔有個想法，想跟你商量。」
蘇和見他神色鄭重，也站了起來：
「四叔請說。」
趙毅深吸一口氣，緩緩道：
「孤城久守必失。
廬江剛剛經歷陸家那場大亂，城中人心不穩，新兵又多，縱然咱們部署得再周密，可戰場上的事，不怕一萬，就怕萬一。」
他頓了頓，繼續道：
「我想帶一千兵馬出城，屯於城外東南的臥虎坡。
那裡地勢較高，可以俯瞰官道。
若慕容闊大軍來犯，我在城外與廬江互為犄角。
他若全力攻城，我便從側翼襲擾；
他若分兵來攻我，城中便可出兵策應。
這樣一來，慕容闊便不敢全軍壓上，只能分兵圍困。
只要拖上幾日，定國公的援軍必到。」
蘇和聽完，眉頭微皺，沉吟道：
「四叔此計，確是穩妥。
可若四叔帶兵出城，廬江城由誰坐鎮？」
趙毅看著他，目光灼灼，一字一句道：
「我走之後，廬江大營一眾將士，還有廬江城數萬百姓，全部交付給你。
賢侄，你臨危受命，可敢接？」
蘇和瞳孔驟縮。
柳婉清手中茶盞「啪」的一聲磕在案上，茶水濺出，濕了袖口。
她猛地抬起頭，滿臉不可置信地看向趙毅，又看向蘇和。
他？
把廬江交給蘇和？
那個京城裡出了名的紈絝？
趙毅與蘇和對視一眼，兩人臉上同時閃過一瞬的錯愕。
建寧公主柳婉清？
她不是在京城嗎？
怎麼來廬江了？
趙毅到底老成，率先反應過來，整了整衣冠，低聲對蘇和道：
「賢侄，咱們先迎接公主殿下。」
蘇和點頭，心中卻泛起一絲古怪。
他穿來便繼承了原主的記憶，知道柳婉清與他有婚約，但柳婉清對他這個「未婚夫」素來也是不假辭色。
曾多次懇求皇后毀婚，雖被拒絕，但想來她肯定是看不上原主的。
現在，她突然出現在廬江城，這事怎麼想怎麼覺著蹊蹺。
兩人帶頭，身後跟著一眾中層武將，快步走出大堂。
門外的青石板上，兩名女子正並肩而立。
柳婉清的目光越過守門兵丁，一眼便看見了從府內走出的趙毅，以及趙毅身側的蘇和。
柳婉清也沒想到會在郡守府見到蘇和，神情也是微微一怔。
蘇和？他怎麼會在這裡？
柳婉清下意識地眨了眨眼，確認自己沒看錯。
那張年輕俊朗的臉，那副風塵僕僕卻依舊挺直的脊背，不是蘇和又是誰？
她心中沒來由地湧上一股歡喜，嘴角不自覺地便要彎起，連她自己都沒察覺到。
然而下一瞬，那點歡喜便被一股惱意壓了下去。
這個紈絝怎麼會出現在廬江？
他不是在壽春陪太子督軍嗎？
跑到這裡來做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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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簡直就是我與太白居士之間最大的一道坎。
哼！這婚約要是不儘早退，我連去見太白居士一面都會被人傳成紅杏出牆！
柳婉清心中千迴百轉，面上卻只是微微蹙了蹙眉，很快便恢復了那副矜持淡漠的神色。
趙毅已經認出柳婉清，連忙快步上前，拱手行禮，朗聲道：
「臣趙毅，參加建寧公主，不知公主殿下駕臨，有失遠迎，望乞恕罪！」
蘇和跟在他身後，亦拱手行禮：
「臣蘇和，見過公主殿下。」
柳婉清的目光在他臉上多停了一瞬，隨即若無其事地移開，抬手道：「威遠侯、蘇世子客氣了。本宮微服出行，不必多禮。」
她聲音清凌凌的，像玉石相擊，好聽，卻帶著一股疏離。
趙毅直起身子，側身引路：
「殿下請入內奉茶。
只是……廬江近日軍情緊急，城中簡陋，恐委屈了殿下。」
柳婉清邁步往裡走，經過蘇和身側時，腳步微微一頓，側目瞥了他一眼，淡淡道：
「沒想到蘇世子也在廬江，倒叫本宮意外。」
蘇和笑了笑，不卑不亢：
「臣奉太子之命，前來廬江協防。」
柳婉清沒再說什麼，抬步進了大門。
環兒跟在後面，經過蘇和身邊時，偷偷沖他翻了個白眼，小聲嘟囔了一句：「陰魂不散。」
蘇和只當沒聽見。
一行人回到大堂。
趙毅將主位讓給柳婉清，柳婉清卻擺了擺手：
「趙侯爺是廬江主官，軍務要緊，本宮旁聽便是。」
說著，在堂側一張椅子上坐了。
環兒站在她身後，好奇地打量著滿堂的將領。
趙毅也不推辭，重新回到主位，神色一肅，掃視堂中諸將：
「方才的軍令，都聽明白了？」
「聽明白了！」
眾將齊聲應道。
「劉校尉，糧草清點，即刻去辦。」
「得令！」
劉校尉抱拳，轉身大步往外走，經過蘇和面前時，忽然停下腳步，鄭重地朝蘇和拱了拱手，低聲道：
「世子爺，末將方才多有冒犯，改日再向世子爺賠罪。」
蘇和起身還禮：「劉叔言重了，快去辦差吧。」
劉校尉重重一點頭，大步離去。
緊接著，陳校尉、城防營偏將、糧草官……一個個領命而出。
每個人經過蘇和身側時，都停下腳步，抱拳拱手，有的叫「世子爺保重」，有的說「末將去了」，目光裡帶著真切的敬意。
蘇和一一還禮，沒有半分不耐煩。
環兒站在柳婉清身後，看著這一幕，忍不住撇了撇嘴，湊到柳婉清耳邊，壓著嗓子小聲蛐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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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婉清沒有立刻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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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校尉走時，眼裡帶著愧疚；陳校尉走時，抱拳的力道大得指節發白；那位嘀咕過的偏將走時，眼中更是充滿敬佩。
柳婉清輕輕搖頭，低聲道：
「環兒，你仔細看看那些人的眼睛。」
環兒一愣：「眼睛？」
「他們不是在敷衍。
那些拱手，是發自內心的敬重。」
柳婉清的聲音很輕，像是在自言自語，
「可這不對啊……軍中向來以實力為尊，這幫悍將個個都是刀頭舔血過來的，怎麼可能發自內心敬重一個紈絝？」
她蹙起眉頭，百思不得其解。
片刻後，她忽然想起什麼，輕輕「哦」了一聲，自語道：
「是了，他們曾是老鎮國公麾下。
鎮國公蘇惇當年威震邊關，這些將領都是他一手提拔起來的。
他們敬的不是蘇和，是老鎮國公的面子，是故帥的情分。」
想到這裡，柳婉清心中那點說不清道不明的異樣才算落了地。
她就說嘛，蘇和那個紈絝，怎麼可能讓這幫老兵油子心服口服？
不過是沾了他爹的光罷了。
她輕輕舒了口氣，端起茶盞抿了一口，不再看蘇和。
堂中將領很快走得乾乾淨淨，只剩下趙毅、蘇和、柳婉清，以及站在角落裡的曹性和環兒。
趙毅起身，走到堂中，神色忽然變得異常凝重。
他看了看蘇和，又看了看柳婉清，最終目光落回蘇和臉上，沉聲道：「賢侄，四叔有個想法，想跟你商量。」
蘇和見他神色鄭重，也站了起來：
「四叔請說。」
趙毅深吸一口氣，緩緩道：
「孤城久守必失。
廬江剛剛經歷陸家那場大亂，城中人心不穩，新兵又多，縱然咱們部署得再周密，可戰場上的事，不怕一萬，就怕萬一。」
他頓了頓，繼續道：
「我想帶一千兵馬出城，屯於城外東南的臥虎坡。
那裡地勢較高，可以俯瞰官道。
若慕容闊大軍來犯，我在城外與廬江互為犄角。
他若全力攻城，我便從側翼襲擾；
他若分兵來攻我，城中便可出兵策應。
這樣一來，慕容闊便不敢全軍壓上，只能分兵圍困。
只要拖上幾日，定國公的援軍必到。」
蘇和聽完，眉頭微皺，沉吟道：
「四叔此計，確是穩妥。
可若四叔帶兵出城，廬江城由誰坐鎮？」
趙毅看著他，目光灼灼，一字一句道：
「我走之後，廬江大營一眾將士，還有廬江城數萬百姓，全部交付給你。
賢侄，你臨危受命，可敢接？」
蘇和瞳孔驟縮。
柳婉清手中茶盞「啪」的一聲磕在案上，茶水濺出，濕了袖口。
她猛地抬起頭，滿臉不可置信地看向趙毅，又看向蘇和。
他？
把廬江交給蘇和？
那個京城裡出了名的紈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