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建寧公主來訪
廬江城北，郡守府。
威遠侯趙毅已經在案前坐了整整三個時辰。
案上堆著半尺高的文書，左手邊是廬江錢糧帳冊，右手邊是城防修繕的請撥單子，正前方還攤著一份廬江大營布防圖。
他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提起筆，在一份催糧的公函上批了「速辦」二字，筆鋒卻有些發虛。
「侯爺，侯爺！」
一個家僕打扮的中年人急匆匆跑進書房，腳底下絆了一下，差點摔在門檻上。
趙毅皺眉抬頭：「何事驚慌？」
「稟侯爺，門外來了兩人，為首的自稱是鎮國公世子蘇和，說持太子手諭，要侯爺立刻出門接旨！」
趙毅手裡的筆一頓，墨點滴在公函上，洇開一團黑漬。
他放下筆，眉頭擰得更緊。
鎮國公世子蘇和？
那個京城裡出了名的紈絝？
還太子手諭？
他第一反應便是荒唐。
可轉念一想，前些日子確實聽說那小渾蛋陪太子殿下親赴壽春督軍，若真是太子的手諭，倒也不是全無可能。
只是那小渾蛋在壽春呆得好好的，怎麼可能持太子手諭跑到廬江來了？
還讓他這個四叔出門接旨？
「走，看看去。
老子和他爹曾是拜把兄弟，那小渾蛋見了老子還得恭恭敬敬喊一聲四叔，他若是敢打著太子殿下幌子戲弄老夫，看老夫不抽得他爹都認不出來他。」
趙毅起身，整了整官袍，大步往外走。
郡守府大門外，蘇和與曹性並肩而立。
蘇和一身青灰窄袖勁裝，腰懸長劍，風塵僕僕，眼底帶著連夜趕路留下的青黑，背脊卻挺得筆直。
曹性站在他身側，肩上挎著一個長條包袱，好奇地東張西望，手卻不自覺地按在腰間的短刀柄上。
趙毅跨出門檻，目光先落在蘇和臉上。
年輕，極年輕，眉目間依稀能看出幾分鎮國公蘇惇的輪廓。
說來也慚愧，自己一直在外戍邊，也有七八年沒回過京城，見過這臭小子。
「小和子，見了你四叔，你不先來向我問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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難道還讓你四叔先向你請安？」
趙毅的聲音裡帶著幾分審視，負手而立，端的是長輩接見晚輩的架子：「況且本侯正在軍務繁忙，沒功夫陪你瞎折騰，你若有事就長話短說，沒事就趕緊滾蛋。
若是敢來消遣老夫，看老夫不抽你個花兒為什麼這樣紅——」
趙毅絮叨絮叨，話還未說完，蘇和已從懷中取出一卷帛書，雙手遞上，神色沉靜：
「四叔，此乃太子殿下手諭，請過目。」
趙毅眉頭一跳。
這小子還真有？
帛書用的是宮中特製的明黃絲帛，封口處鈐著朱紅印鑑，確是東宮制式。
他接過去，拆開封口，展開帛書，目光一掃，臉色驟變。
帛書不長，寥寥數行，卻字字如雷。
趙毅看完，手指微微發顫，猛地抬頭看向蘇和：
「太子帛書上面寫著，慕容闊率領五萬鐵騎繞過壽春，奔襲廬江，兩日便到？」
蘇和點頭：
「慕容闊率五萬鐵騎出徐州已有三日，按騎兵急行軍速度推算，最快後日便可能兵臨城下。」
趙毅臉都白了。
廬江守軍不過數千，分散在城內各處要隘，城防年久失修，糧草雖足，可軍械老舊，新兵居多。
更要命的是，他才剛到任三天。
還處於將不知兵，兵不知將的狀態。
就連城防圖，他還沒看完一遍，敵軍這就要來了？
趙毅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鎮定下來，再看蘇和時，眼神已經全然不同。
他上前一步，雙手扶住蘇和的手臂，聲音里再無半分長輩的矜持，反而帶上了真切的動容：「小和子，四叔……四叔方才失禮了。
若非小和子冒險前來告知，廬江危矣！」
蘇和搖頭：「四叔言重了。事急，請入內詳談。」
趙毅連聲道：
「請！快請！」
趙毅親自引著蘇和與曹性往裡走，腳步比方才快了許多。
路過前院時，他忽然想起什麼，回頭家僕吩咐道：
「立刻去請劉校尉、陳校尉、還有城防營的諸位將軍，到大堂議事！
要快！告訴他們，軍情緊急，一刻不許耽擱！」
大堂之上，趙毅沒有坐主位，反而將蘇和讓到了自己左首第一張椅子上。
曹性坐在蘇和右手邊，眼觀鼻鼻觀心，難得沒有插嘴。
不多時，陸陸續續有將領趕到。
劉校尉、陳校尉、城防營的幾位偏將……七八個人站了一屋子。
他們見了趙毅，抱拳行禮，目光卻不約而同地掃向坐在趙毅身側的年輕人。
趙毅開門見山，將太子手諭中的軍情說了一遍。
他話音未落，堂中便起了一陣騷動。
劉校尉第一個開口，只見他嘴角一撇，滿臉不信道：
「侯爺，末將斗膽說一句。
慕容闊五萬鐵騎出徐州奇襲廬江城？
壽春那邊定國公的三萬大軍可不是吃素的？
慕容闊繞開壽春直撲廬江，他就不怕後路被定國公所斷？」
陳校尉也點頭附和：
「是啊侯爺，末將從軍十五年，還沒見過大乾敢這麼長驅直入的。
萬一情報有誤，咱們貿然調兵，反倒中了敵人的調虎離山之計。」
趙毅臉色沉了下來，剛要開口，另一位偏將又嘀咕道：
「再說了，咱們廬江城高池深，就算大乾騎兵真來了，咱們守個十天半月有什麼問題？
何必這麼緊張……」
見眾人一副心不在焉的態度，趙毅心頭火起，手掌往扶手上猛地一拍：
「夠了！」
堂中靜了一瞬，可那些將領臉上仍是半信半疑，甚至有人悄悄交換眼神，顯然口服心不服。
趙毅畢竟初來乍到，在這些老兵油子眼裡，威遠侯的爵位再高，也壓不過他們心裡「壽春大營才是北線主力」的固有念頭。
就在這時，蘇和站了起來。
他沒有看趙毅，而是徑直走到堂中，目光從劉校尉、陳校尉等人臉上一一掃過，最後落在那個嘀咕的偏將身上。
蘇和開口，聲音不大，卻清晰沉穩：
「這位將軍，小子且問一句。
廬江的糧草，囤在哪裡？」
劉校尉一愣：「自然是囤在城南的幾座大倉里。」
「壽春大營三萬將士，每日耗糧多少？
這些糧草，是從哪裡運過去的？」
偏將張了張嘴，忽然不說話了。
陳校尉幾人臉色也變了。
蘇和繼續道：
「廬江是壽春的屯糧之地，壽春大營大半糧草皆從廬江轉運。
若廬江有失，壽春糧道斷絕，三萬人不戰自潰。
慕容闊打的就是這個主意。
他根本不需要攻下壽春，他只需要端了廬江，壽春就是一座死城。」
堂中徹底安靜了。
蘇和走到輿圖前，手指點在廬江的位置，偏過頭看向那幾位將領：
「諸位叔伯，小子先自我介紹一下，我姓蘇，名和，我的名字你們可能沒聽過，但我爹你們絕對都熟悉，他就是你們曾經的大帥，鎮國公蘇惇，我乃鎮國公獨子。」
一聽是老帥的親子，帳內眾將肅然起敬。
在場眾人哪個不是鎮國公蘇惇提拔起來的？
他們可以不買威遠侯趙毅的帳，但絕對得買蘇和的帳。
蘇和見眾人態度轉變，心知自己的攻心之計起了作用，連忙繼續打起感情牌：
「諸位叔伯都是跟著我爹在邊軍出生入死的老兄弟，廬江的糧道意味著什麼，不用我多說。
慕容闊五萬鐵騎南下，若真讓他兵臨城下，以廬江現在的狀態，咱們能否守住？」
劉校尉麵皮漲紅，嚅囁道：
「世子爺說的是。
末將方才……是末將短視了。」
陳校尉也抱拳低頭：
「末將糊塗，請世子爺恕罪。」
蘇和擺擺手，語氣緩和了些許：
「不知者不罪。
諸位久在廬江，不知壽春軍情，疑慮是常情。
但現在——」
他目光陡然銳利起來：
「我們沒有時間再遲疑了。」
趙毅見堂中諸將已經被蘇和鎮住，心中暗暗鬆了口氣，當即接過話頭，起身發令：
「劉校尉，你即刻帶人清點城內糧倉，所有糧草登記造冊，能運入內城的即刻運入，來不及運走的，就地封存，一粒不許外流！」
「陳校尉，你帶城防營封鎖四門，除斥候與傳令兵，任何人不許進出！城門口增設拒馬鹿角，壕溝連夜加深！」
「糧草官，即刻籌備十日份的守城物資，滾木礌石、火油金汁、弓箭擂木，一樣不能少！」
一連串軍令發下去，這一次，堂中諸將齊齊抱拳，再無半分遲疑。
蘇和待趙毅發完令，補充道：
「四叔，還有一事。
廬江城內的陸家餘黨，必須立刻控制。
廬江被圍的消息一旦傳開，這些人很可能會趁亂生事。
請四叔派一隊可靠人馬，即刻將城內陸家相關人等全部看管起來，不許走漏一人。」
趙毅一拍額頭：
「還是小盒子想得周到！老夫差點忘了這事。
來人——」
話音未落，他忽然頓住，目光越過蘇和，看向堂外。
蘇和順著他的目光轉過頭去。
堂外院中，一名家僕連滾帶爬地跑進來，臉色煞白，氣喘吁吁，撲通一聲跪在門檻外：
「侯爺！大事！」
趙毅皺眉：
「又怎麼了？」
家僕咽了口唾沫，聲音發顫：
「門外來了兩名女子，為首的自稱是大夏建寧公主柳婉清，說要見郡守大人！
守門的弟兄不敢做主，特來通稟！」
威遠侯趙毅已經在案前坐了整整三個時辰。
案上堆著半尺高的文書，左手邊是廬江錢糧帳冊，右手邊是城防修繕的請撥單子，正前方還攤著一份廬江大營布防圖。
他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提起筆，在一份催糧的公函上批了「速辦」二字，筆鋒卻有些發虛。
「侯爺，侯爺！」
一個家僕打扮的中年人急匆匆跑進書房，腳底下絆了一下，差點摔在門檻上。
趙毅皺眉抬頭：「何事驚慌？」
「稟侯爺，門外來了兩人，為首的自稱是鎮國公世子蘇和，說持太子手諭，要侯爺立刻出門接旨！」
趙毅手裡的筆一頓，墨點滴在公函上，洇開一團黑漬。
他放下筆，眉頭擰得更緊。
鎮國公世子蘇和？
那個京城裡出了名的紈絝？
還太子手諭？
他第一反應便是荒唐。
可轉念一想，前些日子確實聽說那小渾蛋陪太子殿下親赴壽春督軍，若真是太子的手諭，倒也不是全無可能。
只是那小渾蛋在壽春呆得好好的，怎麼可能持太子手諭跑到廬江來了？
還讓他這個四叔出門接旨？
「走，看看去。
老子和他爹曾是拜把兄弟，那小渾蛋見了老子還得恭恭敬敬喊一聲四叔，他若是敢打著太子殿下幌子戲弄老夫，看老夫不抽得他爹都認不出來他。」
趙毅起身，整了整官袍，大步往外走。
郡守府大門外，蘇和與曹性並肩而立。
蘇和一身青灰窄袖勁裝，腰懸長劍，風塵僕僕，眼底帶著連夜趕路留下的青黑，背脊卻挺得筆直。
曹性站在他身側，肩上挎著一個長條包袱，好奇地東張西望，手卻不自覺地按在腰間的短刀柄上。
趙毅跨出門檻，目光先落在蘇和臉上。
年輕，極年輕，眉目間依稀能看出幾分鎮國公蘇惇的輪廓。
說來也慚愧，自己一直在外戍邊，也有七八年沒回過京城，見過這臭小子。
「小和子，見了你四叔，你不先來向我問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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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毅的聲音裡帶著幾分審視，負手而立，端的是長輩接見晚輩的架子：「況且本侯正在軍務繁忙，沒功夫陪你瞎折騰，你若有事就長話短說，沒事就趕緊滾蛋。
若是敢來消遣老夫，看老夫不抽你個花兒為什麼這樣紅——」
趙毅絮叨絮叨，話還未說完，蘇和已從懷中取出一卷帛書，雙手遞上，神色沉靜：
「四叔，此乃太子殿下手諭，請過目。」
趙毅眉頭一跳。
這小子還真有？
帛書用的是宮中特製的明黃絲帛，封口處鈐著朱紅印鑑，確是東宮制式。
他接過去，拆開封口，展開帛書，目光一掃，臉色驟變。
帛書不長，寥寥數行，卻字字如雷。
趙毅看完，手指微微發顫，猛地抬頭看向蘇和：
「太子帛書上面寫著，慕容闊率領五萬鐵騎繞過壽春，奔襲廬江，兩日便到？」
蘇和點頭：
「慕容闊率五萬鐵騎出徐州已有三日，按騎兵急行軍速度推算，最快後日便可能兵臨城下。」
趙毅臉都白了。
廬江守軍不過數千，分散在城內各處要隘，城防年久失修，糧草雖足，可軍械老舊，新兵居多。
更要命的是，他才剛到任三天。
還處於將不知兵，兵不知將的狀態。
就連城防圖，他還沒看完一遍，敵軍這就要來了？
趙毅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鎮定下來，再看蘇和時，眼神已經全然不同。
他上前一步，雙手扶住蘇和的手臂，聲音里再無半分長輩的矜持，反而帶上了真切的動容：「小和子，四叔……四叔方才失禮了。
若非小和子冒險前來告知，廬江危矣！」
蘇和搖頭：「四叔言重了。事急，請入內詳談。」
趙毅連聲道：
「請！快請！」
趙毅親自引著蘇和與曹性往裡走，腳步比方才快了許多。
路過前院時，他忽然想起什麼，回頭家僕吩咐道：
「立刻去請劉校尉、陳校尉、還有城防營的諸位將軍，到大堂議事！
要快！告訴他們，軍情緊急，一刻不許耽擱！」
大堂之上，趙毅沒有坐主位，反而將蘇和讓到了自己左首第一張椅子上。
曹性坐在蘇和右手邊，眼觀鼻鼻觀心，難得沒有插嘴。
不多時，陸陸續續有將領趕到。
劉校尉、陳校尉、城防營的幾位偏將……七八個人站了一屋子。
他們見了趙毅，抱拳行禮，目光卻不約而同地掃向坐在趙毅身側的年輕人。
趙毅開門見山，將太子手諭中的軍情說了一遍。
他話音未落，堂中便起了一陣騷動。
劉校尉第一個開口，只見他嘴角一撇，滿臉不信道：
「侯爺，末將斗膽說一句。
慕容闊五萬鐵騎出徐州奇襲廬江城？
壽春那邊定國公的三萬大軍可不是吃素的？
慕容闊繞開壽春直撲廬江，他就不怕後路被定國公所斷？」
陳校尉也點頭附和：
「是啊侯爺，末將從軍十五年，還沒見過大乾敢這麼長驅直入的。
萬一情報有誤，咱們貿然調兵，反倒中了敵人的調虎離山之計。」
趙毅臉色沉了下來，剛要開口，另一位偏將又嘀咕道：
「再說了，咱們廬江城高池深，就算大乾騎兵真來了，咱們守個十天半月有什麼問題？
何必這麼緊張……」
見眾人一副心不在焉的態度，趙毅心頭火起，手掌往扶手上猛地一拍：
「夠了！」
堂中靜了一瞬，可那些將領臉上仍是半信半疑，甚至有人悄悄交換眼神，顯然口服心不服。
趙毅畢竟初來乍到，在這些老兵油子眼裡，威遠侯的爵位再高，也壓不過他們心裡「壽春大營才是北線主力」的固有念頭。
就在這時，蘇和站了起來。
他沒有看趙毅，而是徑直走到堂中，目光從劉校尉、陳校尉等人臉上一一掃過，最後落在那個嘀咕的偏將身上。
蘇和開口，聲音不大，卻清晰沉穩：
「這位將軍，小子且問一句。
廬江的糧草，囤在哪裡？」
劉校尉一愣：「自然是囤在城南的幾座大倉里。」
「壽春大營三萬將士，每日耗糧多少？
這些糧草，是從哪裡運過去的？」
偏將張了張嘴，忽然不說話了。
陳校尉幾人臉色也變了。
蘇和繼續道：
「廬江是壽春的屯糧之地，壽春大營大半糧草皆從廬江轉運。
若廬江有失，壽春糧道斷絕，三萬人不戰自潰。
慕容闊打的就是這個主意。
他根本不需要攻下壽春，他只需要端了廬江，壽春就是一座死城。」
堂中徹底安靜了。
蘇和走到輿圖前，手指點在廬江的位置，偏過頭看向那幾位將領：
「諸位叔伯，小子先自我介紹一下，我姓蘇，名和，我的名字你們可能沒聽過，但我爹你們絕對都熟悉，他就是你們曾經的大帥，鎮國公蘇惇，我乃鎮國公獨子。」
一聽是老帥的親子，帳內眾將肅然起敬。
在場眾人哪個不是鎮國公蘇惇提拔起來的？
他們可以不買威遠侯趙毅的帳，但絕對得買蘇和的帳。
蘇和見眾人態度轉變，心知自己的攻心之計起了作用，連忙繼續打起感情牌：
「諸位叔伯都是跟著我爹在邊軍出生入死的老兄弟，廬江的糧道意味著什麼，不用我多說。
慕容闊五萬鐵騎南下，若真讓他兵臨城下，以廬江現在的狀態，咱們能否守住？」
劉校尉麵皮漲紅，嚅囁道：
「世子爺說的是。
末將方才……是末將短視了。」
陳校尉也抱拳低頭：
「末將糊塗，請世子爺恕罪。」
蘇和擺擺手，語氣緩和了些許：
「不知者不罪。
諸位久在廬江，不知壽春軍情，疑慮是常情。
但現在——」
他目光陡然銳利起來：
「我們沒有時間再遲疑了。」
趙毅見堂中諸將已經被蘇和鎮住，心中暗暗鬆了口氣，當即接過話頭，起身發令：
「劉校尉，你即刻帶人清點城內糧倉，所有糧草登記造冊，能運入內城的即刻運入，來不及運走的，就地封存，一粒不許外流！」
「陳校尉，你帶城防營封鎖四門，除斥候與傳令兵，任何人不許進出！城門口增設拒馬鹿角，壕溝連夜加深！」
「糧草官，即刻籌備十日份的守城物資，滾木礌石、火油金汁、弓箭擂木，一樣不能少！」
一連串軍令發下去，這一次，堂中諸將齊齊抱拳，再無半分遲疑。
蘇和待趙毅發完令，補充道：
「四叔，還有一事。
廬江城內的陸家餘黨，必須立刻控制。
廬江被圍的消息一旦傳開，這些人很可能會趁亂生事。
請四叔派一隊可靠人馬，即刻將城內陸家相關人等全部看管起來，不許走漏一人。」
趙毅一拍額頭：
「還是小盒子想得周到！老夫差點忘了這事。
來人——」
話音未落，他忽然頓住，目光越過蘇和，看向堂外。
蘇和順著他的目光轉過頭去。
堂外院中，一名家僕連滾帶爬地跑進來，臉色煞白，氣喘吁吁，撲通一聲跪在門檻外：
「侯爺！大事！」
趙毅皺眉：
「又怎麼了？」
家僕咽了口唾沫，聲音發顫：
「門外來了兩名女子，為首的自稱是大夏建寧公主柳婉清，說要見郡守大人！
守門的弟兄不敢做主，特來通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