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給你臉了？
「我去！給你臉了是吧？
我都懶得搭理你，你反倒蹬鼻子上臉了？」
陸峰心裡火氣也竄上來，嗤笑一聲：「老兄，你高興得未免太早了點。」
「走著瞧，等會兒看小爺怎麼把你踩在腳下摩擦！」
瞧著二人劍拔弩張互不相讓，元康帝臉上的笑意反倒愈發濃烈。
「行，那這賭約就此敲定。」
元康帝放聲大笑，轉身便朝著東虞使館的方向走去，邊走邊撂下話：「陸峰，朕話已經說出口，你小子就自求多福吧！」
陸峰內心：「……」
好傢夥，你可真行。
真要是我栽了，第一個哭鼻子的指不定就是你這老東西。
信王李元喧打陸峰身旁路過，臉上掛著意味深長的壞笑：「陸小公爺，這可是關乎咱們大夏顏面的大事，可就拜託你了。」
陸峰當場一陣無語。
坑我的是老爹，怎麼連兒子也這麼招人嫌？
周遭一眾官員也逮住機會，紛紛陰陽怪氣地起鬨。
「陸小公爺，加油啊，大夥都看好你！」
「陸小公爺，為了大夏的臉面，可千萬別跪地求饒。」
「陸小公爺，要不要提前備一口純金棺材？」
先前被陸峰當眾揭短挖苦的那幫人，此刻總算逮住機會，一股腦把嘲諷全都還了回來。
陸峰臉皮狠狠抽了抽，心裡暗罵：你們這幫傢伙，未免笑得也太早了吧？
真就篤定小爺我必輸無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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孔嫣兒快步走到陸峰跟前，滿臉憤憤不平：「陸峰，陛下到底是怎麼想的？居然叫你跟耶律齊比試！」
「要不……你乾脆跑吧，留得小命在，總比白白送命要強。」
跑？
要是今天我扭頭跑路，往後還怎麼在這京城混下去。
陸峰斜睨著孔嫣兒，伸手指了指自己：「喂，丫頭，你這是瞧不起誰呢？你覺得我打不過耶律齊？」
孔嫣兒直直瞪著他，直接把問題拋回去：「那你覺得，你打得過耶律齊？」
陸峰：「……」
好傢夥，這球直接又踢回我手裡了。
一旁的李星兒也滿心疑惑，父皇怎麼會安排手無縛雞之力的陸峰，去跟耶律齊硬碰硬。她眉頭緊鎖：「你心裡有把握？」
「你父皇對我挺有信心的。」陸峰嘴角扯了扯，心底暗自吐槽：我自己心裡可是一點底都沒有！
李星兒神色稍稍柔和幾分：「那便祝你旗開得勝。」
既然父皇都看好陸峰，那她也該選擇相信。
這時陸卿雨仰起小腦袋，一雙水汪汪的大眼睛直勾勾盯著陸峰：「大哥，開席咯。」
「吃吃吃，就知道惦記吃！」陸峰狠狠瞪了她一眼，心裡暗道，你這話聽著怎麼怪怪的。
搞得好像我馬上就要歸西，等著擺席一樣。
「走，咱們進使館。」陸峰率先邁步往裡走。
耶律齊望著陸峰逗弄著自家小妹走入使館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譏諷的笑。
雖說事情發展有些出乎預料，但終歸還是朝著自己預想的路子走了。
「殿下，這裡面怕是有貓膩。」世里奇朵聲音清冷，開口提醒，「元康帝老奸巨猾，表面上處處順著你的心意，實則更像是在布圈套引你往裡鑽。」
「還請殿下三思而後行。」
耶律齊滿臉不屑，嗤笑出聲：「那又如何？你覺得本王會贏不了陸峰？」
「論武藝，本王已是七品高手，陸峰就是個半點功底都沒有的廢物。」
「要說謀略？哼，那小子懂什麼權謀算計。」
另一邊，秦德海、張安世一眾人心頭憋得難受。
「該死，這一定是個圈套！」趙高雙拳死死攥緊，渾身氣得發抖，壓低聲音怒吼。
自打看見李星兒挺身護著陸峰，他就已經徹底失了理智，恨不得把陸峰碎屍萬段。
可方才耶律齊出言威脅李星兒的時候，他卻嚇得縮在一旁不敢出頭。
他心裡清楚，只要站出去，很可能就會丟掉性命。
可陸峰偏偏就敢站出來！
那個混帳，竟敢擋在李星兒身前，搶走本該屬於他的風光！
憑什麼？他憑什麼？
不過就是個紈絝子弟，一介粗鄙武將的後人，憑什麼能博得李星兒的青睞？
李星兒本該是屬於我的！
趙高抬眼看向杜如畫，語氣陰冷：「去通知蚩璃做好準備，我要陸峰死，他必須死。」
杜如畫微微頷首，臉上掛著笑意：「好，如你所願。蚩璃早就埋伏在東虞使館之內了。」
「也不一定非要盯著宇文護，耶律齊，同樣是個不錯的目標。」
趙高臉色越發猙獰：「等會兒陸峰和耶律齊比試，這就是千載難逢的機會。」
他忽然轉念一想，若是耶律齊死在陸峰手上，可比宇文護死在陸峰手裡要好得多。
二人身份都尊貴，可北狄人本就兇殘暴虐，一旦出事，足夠讓陸峰墜入萬劫不復之地，這正是他夢寐以求的結果。
「蠢貨。」
面對趙高這陰狠的盤算，杜如畫只吐出兩個字，斷然回絕。
「我固然想要除掉陸峰，繼續享盡榮華富貴，但我可不想陪著他一起陪葬。」
「若是弄死耶律齊，局勢就會徹底失控。你當真以為北狄那群蠻夷，會聽我們的解釋？」
「一旦北狄鐵騎大舉南下，大夏半壁江山都要生靈塗炭……呵，陸峰，還不值得我們付出這麼大的代價。」
「他必須死！」趙高盯著杜如畫那張笑臉，心底恨不得直接撕碎這張面孔。
「嗯，對你來說，他的確該死。」杜如畫抬手，輕輕拍了拍趙高的臉頰，「那便祝你得償所願。」
話音落下，杜如畫背著手，緩步朝著東虞使館大門走去。
他要除掉陸峰，純粹是出於利益考量，談不上什麼私人仇恨。
至於趙高和陸峰之間那點兒女情長，在他眼裡，不過是累贅罷了。
他最愛這種掌控全局的滋味，就像玩弄趙斯的子嗣一般。
一步步把趙高，把趙氏一黨推向覆滅。
這才是他該做的事。
趙斯能手握大權，憑什麼他杜如畫就不行？！
張安世與秦德海望著杜如畫的背影，心底莫名升起一股寒意。
那種壓迫感，竟和當年的儒相趙斯如出一轍。
「哦，有三件事，不妨跟各位說說。」
杜如畫忽然停下腳步，回過頭來。
他抬手指向使館內部：「第一，宇文護同樣想要除掉陸峰。外面鬧得沸沸揚揚，太子李元朗遲遲沒有現身，足以說明，他被宇文護給絆住了。」
「第二，今日過後，陸峰會變成滿朝文武的眼中釘。朝中各個派系，都會默契聯手，想方設法把他擠出朝堂，就差一個導火索罷了。」
「第三，耶律齊，必定會死在陸峰手上。」
他語氣平淡，仿佛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可張安世、秦德海聽完，直接呆立原地，滿臉難以置信。
杜如畫這話，不像是猜測，反倒如同篤定的預言。
他究竟是憑什麼斷定的？
……
使館之內。
陸峰胳膊底下夾著陸卿雨剛跨進大門，耳邊就傳來一陣陣抽鼻子的聲響。
「呼哧呼哧……」
陸峰低頭一瞧，只見夾在腋下的小丫頭，皺著小鼻子一個勁地嗅來嗅去。
一張精緻的小臉滿是雀躍。
「雞腿、燒鵝、豬蹄……」
小丫頭一口氣報出七八樣菜名，口水都快要淌下來：「大哥，開席，快開席！」
陸峰當場驚得一愣：好傢夥，你還有這本事？
你是屬狗的不成？
「大哥大哥！」
見陸峰不肯把自己放下來，陸卿雨急了，張嘴就想咬陸峰的手背。
陸峰嚇了一跳，連忙把小姑娘放到地上。
小傢伙腳一沾地，邁著小短腿就往前沖。
陸峰伸手按住她的小腦袋，轉頭看向秦文簡：「秦文簡，麻煩找人帶我小妹過去，不對，直接帶去後廚。」
「給她弄點吃的，這丫頭早上就沒吃幾口，早就餓壞了。」
以元康帝那老狐狸的性子，比試沒有分出勝負，斷然不會開席。
這丫頭聞到肉香，不給找點吃食，非得鬧翻天不可。
「交給我便是。」秦文簡點了點頭，抬手喚來一名丫鬟。
「陸卿雨，聽好了，只能跟著這位姐姐，不許到處亂跑，聽見沒有？」
小丫頭雖說被攔住，手腳卻不停撲騰，活像一台陷在泥坑裡打滑的小汽車，模樣滑稽至極。
陸峰沒好氣地彈了下她的腦門：「聽見沒有，我在跟你說話呢。」
陸卿雨用力點頭：「我聽見啦！」
陸峰滿臉狐疑盯著她：「那你把我剛剛說的話複述一遍。」
小丫頭冥思苦想，鼓著腮幫子：「我和你說話呢？」
陸峰：「？」
我叫你複述的是這句嗎？
陸峰抬手捂住額頭，轉念一想，這小傢伙還真就複述了他剛剛說的那句話。
「算了算了，去吧。」陸峰無奈捂臉，「你可得安分點，別到處闖禍。」
這點他倒是不擔心，這丫頭是個十足的小吃貨。
只要有好吃的擺在面前，就算想讓她惹事，她都沒空。
瞧見這一幕，秦文簡不由得輕輕搖頭失笑；孔嫣兒笑得直不起腰；就連素來清冷的李星兒，嘴角也悄悄勾起一抹淺淺的笑意。
陸家這一家人，果真沒一個正常人。
就在這時，老太監孫貂寺走到陸峰身側：「小公爺，陛下傳您，該上場了。」
陸峰抬眼望去，短短片刻功夫，院中已經搭起一座簡易高台。
元康帝、范懋一眾權貴，全都已經落座台上。
東虞使團的院落面積十分開闊，空出來的場地，差不多有半個足球場大小。
別說只是陸峰和耶律齊二人對決，就算擺開千人大戰，都綽綽有餘。
前來赴宴的賓客，紛紛圍在院落四周，占好了位置，等著看好戲。
「紈絝公子對陣北狄悍將，這怕是大夏近些年最勁爆的一樁熱鬧事。」
「你們說說，陸峰還有贏的機會？依我看，他必輸無疑。」
「還用多說？陛下都允許耶律齊出兩道考題，陸峰拿什麼翻盤？」
「哼，先前當眾羞辱咱們一眾官員，現在，就等著被萬人唾罵吧！」
細碎的議論聲此起彼伏。
有鄙夷，有嘲諷，也有幾分憐憫。
陸峰臉色瞬間黑下來：「喂喂喂，別太過分啊！你們說的話我可聽得一清二楚！」
「瞧不起誰呢？什麼叫我必輸？」
「你們有沒有點腦子，明明小爺我穩贏！」
陸峰豎起大拇指指了指自己。
眾人望著他這副勝券在握的模樣，臉上的戲謔笑意更濃。
你能贏？
你是從哪看出來的？
論才學，你的確甩耶律齊十條街，可你只有一次出題機會。
耶律齊手握兩次出題權！
倘若兩道考題全是武鬥，就你這細胳膊細腿，一石的弓都拉不開，拿什麼取勝？
難道跪地哀求耶律齊手下留情？
元康帝手裡端著茶杯，聽見陸峰這番大話，手猛地一抖，差點把嘴裡的茶水噴出來。
小兔崽子，就不能收斂一點？
朕心裡還盼著你靠腦子碾壓耶律齊，可你也別這麼作死啊！
李元朗、李元喧分立元康帝左右。李元朗面色凝重，滿心愧疚。倘若不是被宇文護絆住手腳，早些趕來，陸峰也不會落到這般絕境。
反觀李元喧，兩眼放光，心裡暗自竊喜：儘管狂，使勁狂！
等會兒你被耶律齊撕碎的時候，看你還能不能嘴硬。
杜如畫依舊笑意盈盈；趙高等人望著陸峰，心裡堵得像吞了蒼蠅一般難受。
「都到這份上了，這傢伙還在裝腔作勢。」孔嫣兒望著陸峰的背影，咬牙切齒，恨不得上去踹他一腳。
李星兒淡淡一笑，沒有多言。
這一回，他又該怎麼化解危局？
秦文簡雙目微微眯起，心中同樣好奇，陸峰打算靠著什么小聰明，戰勝耶律齊。
范庸一眾東虞使團的人，更是在一旁煽風起鬨。
之前被陸峰處處壓制，如今總算盼到陸峰要吃大虧了。
耶律齊舔了舔嘴唇，看向陸峰的眼神，就如同在打量一具屍體。
敢在他面前耀武揚威的人，墳頭的草都已經長到三尺高了。
「呵，穩贏？你問過本王答應沒有？」
耶律齊腳步一踏，重重踩在雕花欄杆上，借著力道騰空而起，在空中旋身一周，穩穩落在院子正中央。
他手中握著長弓，後背箭囊插著數支利箭。
緊接著，他抬手，學著先前陸峰挑釁他的模樣，對著陸峰勾了勾手指。
「上來，讓本王瞧瞧，你究竟有什麼底氣，敢在我面前口出狂言。」
「當然，你最好真有幾分真本事。」
「不然，等本王連勝兩場，便當著所有人的面，把你撕成碎片。」
陸峰望著耶律齊這瀟灑的登場，心底著實羨慕。
看來得抓緊時間把輕功學明白，學會了，出場那才叫拉風。
他邁步走下台階，徑直走向校場正中。
「在我面前耍威風很了不起是嗎？收拾你，我一隻手就夠。」
「要是用上兩隻手，就算我輸。」
「再說了，看在你註定慘敗的份上，兩道題目，我讓你先出！」
「不然我一出手，你連發揮的機會都沒有……」
這番話一出，全場瞬間死寂。
片刻之後，陣陣噓聲轟然炸開。
眾人全都傻眼，狂妄也要有個限度啊！
你一出手，耶律齊就沒機會？
就算你只出一題，耶律齊手握兩道題目，照樣能夠反擊！
「這小子，真是半點不知道收斂。」元康帝下意識攥緊茶杯，心底暗自嘀咕，別鬧得太過分。朕雖說不會讓你丟了性命，可你要是輸了，朕也得跟著丟盡臉面！
不對，這都是陸驍的主意，跟朕可沒關係。
是陸驍看不慣耶律齊，才讓自家兒子和他比武，跟朕有半毛錢干係？
范懋與宇文護對視一眼，二人臉色都不太好看。
陸峰這般肆無忌憚的狂妄，勾起了二人不少糟心的回憶。
「呵呵，好，好得很！等你跪地求饒之時，本王倒要看看，你還能不能這般囂張！」
耶律齊盯著陸峰，眼底的殺意幾乎要溢出來。
「第一場，比箭術！」
「你我各射三箭，距離相同，射中紅心次數多者獲勝。」
「你，敢不敢接下？」
陸峰伸出三根手指對著耶律齊：「三箭？就三箭，也好意思來問我敢不敢？你臉皮可真夠厚的！」
「你！」耶律齊勃然大怒，都到這種地步，這紈絝居然還敢出言挑釁。
他冷冷盯著陸峰：「行，那你說，想怎麼比？」
陸峰三根手指收起，只豎起一根，淡淡開口：「簡單，小爺性子急，沒功夫耗那麼久。咱們，一箭定勝負！」
話音落下，全場驟然安靜。
轉瞬之間，譁然聲響徹院落。
「一箭定勝負？這紈絝怕不是瘋了吧！」
「那可是耶律齊，自小在馬背上長大，騎射功夫爐火純青，大夏年輕武將之中，極少有人能與之抗衡。」
「他哪裡來的膽子？到底是誰給他的底氣？」
在場所有人都大為震驚，只當陸峰已經失去理智。
這是主動求敗，還是故意放水？
就連元康帝都愣在原地。
一箭定輸贏？誰給你的膽子？
就只有一次機會，萬一失手，該如何收場？
元康帝握拳抵在嘴邊，連連咳嗽，暗中給陸峰遞警告，叫他別亂來。
陸峰當然聽得懂元康帝的暗示，可他壓根懶得理會。
老東西，坑我是吧？現在知道著急了？小爺我偏不遂你的願！
「這混帳，依舊這般狂妄……」范懋望著陸峰，恨得牙痒痒。
宇文護把玩手中茶杯，雙眼微眯，神色晦暗不明。
若是陸峰真能一箭定勝負，那此人，就更留不得了。
我都懶得搭理你，你反倒蹬鼻子上臉了？」
陸峰心裡火氣也竄上來，嗤笑一聲：「老兄，你高興得未免太早了點。」
「走著瞧，等會兒看小爺怎麼把你踩在腳下摩擦！」
瞧著二人劍拔弩張互不相讓，元康帝臉上的笑意反倒愈發濃烈。
「行，那這賭約就此敲定。」
元康帝放聲大笑，轉身便朝著東虞使館的方向走去，邊走邊撂下話：「陸峰，朕話已經說出口，你小子就自求多福吧！」
陸峰內心：「……」
好傢夥，你可真行。
真要是我栽了，第一個哭鼻子的指不定就是你這老東西。
信王李元喧打陸峰身旁路過，臉上掛著意味深長的壞笑：「陸小公爺，這可是關乎咱們大夏顏面的大事，可就拜託你了。」
陸峰當場一陣無語。
坑我的是老爹，怎麼連兒子也這麼招人嫌？
周遭一眾官員也逮住機會，紛紛陰陽怪氣地起鬨。
「陸小公爺，加油啊，大夥都看好你！」
「陸小公爺，為了大夏的臉面，可千萬別跪地求饒。」
「陸小公爺，要不要提前備一口純金棺材？」
先前被陸峰當眾揭短挖苦的那幫人，此刻總算逮住機會，一股腦把嘲諷全都還了回來。
陸峰臉皮狠狠抽了抽，心裡暗罵：你們這幫傢伙，未免笑得也太早了吧？
真就篤定小爺我必輸無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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孔嫣兒快步走到陸峰跟前，滿臉憤憤不平：「陸峰，陛下到底是怎麼想的？居然叫你跟耶律齊比試！」
「要不……你乾脆跑吧，留得小命在，總比白白送命要強。」
跑？
要是今天我扭頭跑路，往後還怎麼在這京城混下去。
陸峰斜睨著孔嫣兒，伸手指了指自己：「喂，丫頭，你這是瞧不起誰呢？你覺得我打不過耶律齊？」
孔嫣兒直直瞪著他，直接把問題拋回去：「那你覺得，你打得過耶律齊？」
陸峰：「……」
好傢夥，這球直接又踢回我手裡了。
一旁的李星兒也滿心疑惑，父皇怎麼會安排手無縛雞之力的陸峰，去跟耶律齊硬碰硬。她眉頭緊鎖：「你心裡有把握？」
「你父皇對我挺有信心的。」陸峰嘴角扯了扯，心底暗自吐槽：我自己心裡可是一點底都沒有！
李星兒神色稍稍柔和幾分：「那便祝你旗開得勝。」
既然父皇都看好陸峰，那她也該選擇相信。
這時陸卿雨仰起小腦袋，一雙水汪汪的大眼睛直勾勾盯著陸峰：「大哥，開席咯。」
「吃吃吃，就知道惦記吃！」陸峰狠狠瞪了她一眼，心裡暗道，你這話聽著怎麼怪怪的。
搞得好像我馬上就要歸西，等著擺席一樣。
「走，咱們進使館。」陸峰率先邁步往裡走。
耶律齊望著陸峰逗弄著自家小妹走入使館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譏諷的笑。
雖說事情發展有些出乎預料，但終歸還是朝著自己預想的路子走了。
「殿下，這裡面怕是有貓膩。」世里奇朵聲音清冷，開口提醒，「元康帝老奸巨猾，表面上處處順著你的心意，實則更像是在布圈套引你往裡鑽。」
「還請殿下三思而後行。」
耶律齊滿臉不屑，嗤笑出聲：「那又如何？你覺得本王會贏不了陸峰？」
「論武藝，本王已是七品高手，陸峰就是個半點功底都沒有的廢物。」
「要說謀略？哼，那小子懂什麼權謀算計。」
另一邊，秦德海、張安世一眾人心頭憋得難受。
「該死，這一定是個圈套！」趙高雙拳死死攥緊，渾身氣得發抖，壓低聲音怒吼。
自打看見李星兒挺身護著陸峰，他就已經徹底失了理智，恨不得把陸峰碎屍萬段。
可方才耶律齊出言威脅李星兒的時候，他卻嚇得縮在一旁不敢出頭。
他心裡清楚，只要站出去，很可能就會丟掉性命。
可陸峰偏偏就敢站出來！
那個混帳，竟敢擋在李星兒身前，搶走本該屬於他的風光！
憑什麼？他憑什麼？
不過就是個紈絝子弟，一介粗鄙武將的後人，憑什麼能博得李星兒的青睞？
李星兒本該是屬於我的！
趙高抬眼看向杜如畫，語氣陰冷：「去通知蚩璃做好準備，我要陸峰死，他必須死。」
杜如畫微微頷首，臉上掛著笑意：「好，如你所願。蚩璃早就埋伏在東虞使館之內了。」
「也不一定非要盯著宇文護，耶律齊，同樣是個不錯的目標。」
趙高臉色越發猙獰：「等會兒陸峰和耶律齊比試，這就是千載難逢的機會。」
他忽然轉念一想，若是耶律齊死在陸峰手上，可比宇文護死在陸峰手裡要好得多。
二人身份都尊貴，可北狄人本就兇殘暴虐，一旦出事，足夠讓陸峰墜入萬劫不復之地，這正是他夢寐以求的結果。
「蠢貨。」
面對趙高這陰狠的盤算，杜如畫只吐出兩個字，斷然回絕。
「我固然想要除掉陸峰，繼續享盡榮華富貴，但我可不想陪著他一起陪葬。」
「若是弄死耶律齊，局勢就會徹底失控。你當真以為北狄那群蠻夷，會聽我們的解釋？」
「一旦北狄鐵騎大舉南下，大夏半壁江山都要生靈塗炭……呵，陸峰，還不值得我們付出這麼大的代價。」
「他必須死！」趙高盯著杜如畫那張笑臉，心底恨不得直接撕碎這張面孔。
「嗯，對你來說，他的確該死。」杜如畫抬手，輕輕拍了拍趙高的臉頰，「那便祝你得償所願。」
話音落下，杜如畫背著手，緩步朝著東虞使館大門走去。
他要除掉陸峰，純粹是出於利益考量，談不上什麼私人仇恨。
至於趙高和陸峰之間那點兒女情長，在他眼裡，不過是累贅罷了。
他最愛這種掌控全局的滋味，就像玩弄趙斯的子嗣一般。
一步步把趙高，把趙氏一黨推向覆滅。
這才是他該做的事。
趙斯能手握大權，憑什麼他杜如畫就不行？！
張安世與秦德海望著杜如畫的背影，心底莫名升起一股寒意。
那種壓迫感，竟和當年的儒相趙斯如出一轍。
「哦，有三件事，不妨跟各位說說。」
杜如畫忽然停下腳步，回過頭來。
他抬手指向使館內部：「第一，宇文護同樣想要除掉陸峰。外面鬧得沸沸揚揚，太子李元朗遲遲沒有現身，足以說明，他被宇文護給絆住了。」
「第二，今日過後，陸峰會變成滿朝文武的眼中釘。朝中各個派系，都會默契聯手，想方設法把他擠出朝堂，就差一個導火索罷了。」
「第三，耶律齊，必定會死在陸峰手上。」
他語氣平淡，仿佛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可張安世、秦德海聽完，直接呆立原地，滿臉難以置信。
杜如畫這話，不像是猜測，反倒如同篤定的預言。
他究竟是憑什麼斷定的？
……
使館之內。
陸峰胳膊底下夾著陸卿雨剛跨進大門，耳邊就傳來一陣陣抽鼻子的聲響。
「呼哧呼哧……」
陸峰低頭一瞧，只見夾在腋下的小丫頭，皺著小鼻子一個勁地嗅來嗅去。
一張精緻的小臉滿是雀躍。
「雞腿、燒鵝、豬蹄……」
小丫頭一口氣報出七八樣菜名，口水都快要淌下來：「大哥，開席，快開席！」
陸峰當場驚得一愣：好傢夥，你還有這本事？
你是屬狗的不成？
「大哥大哥！」
見陸峰不肯把自己放下來，陸卿雨急了，張嘴就想咬陸峰的手背。
陸峰嚇了一跳，連忙把小姑娘放到地上。
小傢伙腳一沾地，邁著小短腿就往前沖。
陸峰伸手按住她的小腦袋，轉頭看向秦文簡：「秦文簡，麻煩找人帶我小妹過去，不對，直接帶去後廚。」
「給她弄點吃的，這丫頭早上就沒吃幾口，早就餓壞了。」
以元康帝那老狐狸的性子，比試沒有分出勝負，斷然不會開席。
這丫頭聞到肉香，不給找點吃食，非得鬧翻天不可。
「交給我便是。」秦文簡點了點頭，抬手喚來一名丫鬟。
「陸卿雨，聽好了，只能跟著這位姐姐，不許到處亂跑，聽見沒有？」
小丫頭雖說被攔住，手腳卻不停撲騰，活像一台陷在泥坑裡打滑的小汽車，模樣滑稽至極。
陸峰沒好氣地彈了下她的腦門：「聽見沒有，我在跟你說話呢。」
陸卿雨用力點頭：「我聽見啦！」
陸峰滿臉狐疑盯著她：「那你把我剛剛說的話複述一遍。」
小丫頭冥思苦想，鼓著腮幫子：「我和你說話呢？」
陸峰：「？」
我叫你複述的是這句嗎？
陸峰抬手捂住額頭，轉念一想，這小傢伙還真就複述了他剛剛說的那句話。
「算了算了，去吧。」陸峰無奈捂臉，「你可得安分點，別到處闖禍。」
這點他倒是不擔心，這丫頭是個十足的小吃貨。
只要有好吃的擺在面前，就算想讓她惹事，她都沒空。
瞧見這一幕，秦文簡不由得輕輕搖頭失笑；孔嫣兒笑得直不起腰；就連素來清冷的李星兒，嘴角也悄悄勾起一抹淺淺的笑意。
陸家這一家人，果真沒一個正常人。
就在這時，老太監孫貂寺走到陸峰身側：「小公爺，陛下傳您，該上場了。」
陸峰抬眼望去，短短片刻功夫，院中已經搭起一座簡易高台。
元康帝、范懋一眾權貴，全都已經落座台上。
東虞使團的院落面積十分開闊，空出來的場地，差不多有半個足球場大小。
別說只是陸峰和耶律齊二人對決，就算擺開千人大戰，都綽綽有餘。
前來赴宴的賓客，紛紛圍在院落四周，占好了位置，等著看好戲。
「紈絝公子對陣北狄悍將，這怕是大夏近些年最勁爆的一樁熱鬧事。」
「你們說說，陸峰還有贏的機會？依我看，他必輸無疑。」
「還用多說？陛下都允許耶律齊出兩道考題，陸峰拿什麼翻盤？」
「哼，先前當眾羞辱咱們一眾官員，現在，就等著被萬人唾罵吧！」
細碎的議論聲此起彼伏。
有鄙夷，有嘲諷，也有幾分憐憫。
陸峰臉色瞬間黑下來：「喂喂喂，別太過分啊！你們說的話我可聽得一清二楚！」
「瞧不起誰呢？什麼叫我必輸？」
「你們有沒有點腦子，明明小爺我穩贏！」
陸峰豎起大拇指指了指自己。
眾人望著他這副勝券在握的模樣，臉上的戲謔笑意更濃。
你能贏？
你是從哪看出來的？
論才學，你的確甩耶律齊十條街，可你只有一次出題機會。
耶律齊手握兩次出題權！
倘若兩道考題全是武鬥，就你這細胳膊細腿，一石的弓都拉不開，拿什麼取勝？
難道跪地哀求耶律齊手下留情？
元康帝手裡端著茶杯，聽見陸峰這番大話，手猛地一抖，差點把嘴裡的茶水噴出來。
小兔崽子，就不能收斂一點？
朕心裡還盼著你靠腦子碾壓耶律齊，可你也別這麼作死啊！
李元朗、李元喧分立元康帝左右。李元朗面色凝重，滿心愧疚。倘若不是被宇文護絆住手腳，早些趕來，陸峰也不會落到這般絕境。
反觀李元喧，兩眼放光，心裡暗自竊喜：儘管狂，使勁狂！
等會兒你被耶律齊撕碎的時候，看你還能不能嘴硬。
杜如畫依舊笑意盈盈；趙高等人望著陸峰，心裡堵得像吞了蒼蠅一般難受。
「都到這份上了，這傢伙還在裝腔作勢。」孔嫣兒望著陸峰的背影，咬牙切齒，恨不得上去踹他一腳。
李星兒淡淡一笑，沒有多言。
這一回，他又該怎麼化解危局？
秦文簡雙目微微眯起，心中同樣好奇，陸峰打算靠著什么小聰明，戰勝耶律齊。
范庸一眾東虞使團的人，更是在一旁煽風起鬨。
之前被陸峰處處壓制，如今總算盼到陸峰要吃大虧了。
耶律齊舔了舔嘴唇，看向陸峰的眼神，就如同在打量一具屍體。
敢在他面前耀武揚威的人，墳頭的草都已經長到三尺高了。
「呵，穩贏？你問過本王答應沒有？」
耶律齊腳步一踏，重重踩在雕花欄杆上，借著力道騰空而起，在空中旋身一周，穩穩落在院子正中央。
他手中握著長弓，後背箭囊插著數支利箭。
緊接著，他抬手，學著先前陸峰挑釁他的模樣，對著陸峰勾了勾手指。
「上來，讓本王瞧瞧，你究竟有什麼底氣，敢在我面前口出狂言。」
「當然，你最好真有幾分真本事。」
「不然，等本王連勝兩場，便當著所有人的面，把你撕成碎片。」
陸峰望著耶律齊這瀟灑的登場，心底著實羨慕。
看來得抓緊時間把輕功學明白，學會了，出場那才叫拉風。
他邁步走下台階，徑直走向校場正中。
「在我面前耍威風很了不起是嗎？收拾你，我一隻手就夠。」
「要是用上兩隻手，就算我輸。」
「再說了，看在你註定慘敗的份上，兩道題目，我讓你先出！」
「不然我一出手，你連發揮的機會都沒有……」
這番話一出，全場瞬間死寂。
片刻之後，陣陣噓聲轟然炸開。
眾人全都傻眼，狂妄也要有個限度啊！
你一出手，耶律齊就沒機會？
就算你只出一題，耶律齊手握兩道題目，照樣能夠反擊！
「這小子，真是半點不知道收斂。」元康帝下意識攥緊茶杯，心底暗自嘀咕，別鬧得太過分。朕雖說不會讓你丟了性命，可你要是輸了，朕也得跟著丟盡臉面！
不對，這都是陸驍的主意，跟朕可沒關係。
是陸驍看不慣耶律齊，才讓自家兒子和他比武，跟朕有半毛錢干係？
范懋與宇文護對視一眼，二人臉色都不太好看。
陸峰這般肆無忌憚的狂妄，勾起了二人不少糟心的回憶。
「呵呵，好，好得很！等你跪地求饒之時，本王倒要看看，你還能不能這般囂張！」
耶律齊盯著陸峰，眼底的殺意幾乎要溢出來。
「第一場，比箭術！」
「你我各射三箭，距離相同，射中紅心次數多者獲勝。」
「你，敢不敢接下？」
陸峰伸出三根手指對著耶律齊：「三箭？就三箭，也好意思來問我敢不敢？你臉皮可真夠厚的！」
「你！」耶律齊勃然大怒，都到這種地步，這紈絝居然還敢出言挑釁。
他冷冷盯著陸峰：「行，那你說，想怎麼比？」
陸峰三根手指收起，只豎起一根，淡淡開口：「簡單，小爺性子急，沒功夫耗那麼久。咱們，一箭定勝負！」
話音落下，全場驟然安靜。
轉瞬之間，譁然聲響徹院落。
「一箭定勝負？這紈絝怕不是瘋了吧！」
「那可是耶律齊，自小在馬背上長大，騎射功夫爐火純青，大夏年輕武將之中，極少有人能與之抗衡。」
「他哪裡來的膽子？到底是誰給他的底氣？」
在場所有人都大為震驚，只當陸峰已經失去理智。
這是主動求敗，還是故意放水？
就連元康帝都愣在原地。
一箭定輸贏？誰給你的膽子？
就只有一次機會，萬一失手，該如何收場？
元康帝握拳抵在嘴邊，連連咳嗽，暗中給陸峰遞警告，叫他別亂來。
陸峰當然聽得懂元康帝的暗示，可他壓根懶得理會。
老東西，坑我是吧？現在知道著急了？小爺我偏不遂你的願！
「這混帳，依舊這般狂妄……」范懋望著陸峰，恨得牙痒痒。
宇文護把玩手中茶杯，雙眼微眯，神色晦暗不明。
若是陸峰真能一箭定勝負，那此人，就更留不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