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對峙狼王
滿場文武聽見陸峰這番話，不少人胸中怒火蹭蹭往上冒，恨不得當場擼起袖子衝上去，狠狠揍他一頓才解氣。
好端端一場宴會，全被這混小子攪得天翻地覆，這會兒反倒攛掇大夥往裡赴宴，這安的什麼心？合著看熱鬧不嫌事兒大是吧！
真要抬腳走進這使館，他們該擺出一副什麼嘴臉？難不成還要交口稱頌范懋德高望重？
方才陸峰才把范懋的臉面踩在腳底下摩擦，轉頭一眾大儒再跑去吹捧，那跟主動往自己臉上扇耳光有啥區別？
更棘手的還有座次排布。
往常宴會，身份越尊、學識越高的人，席位便離范懋越近。可現在倒好，但凡有點名望的文人，全都躲得遠遠的，誰都不願湊到范懋身旁沾一身晦氣。
院子裡頭，范懋渾身抖得跟篩糠一般，嘴唇哆嗦不停，一雙老眼布滿血絲，險些直接衝出去跟陸峰拼個你死我活。
一世積攢下來的清譽名望，今日算是徹底毀在這黃毛小子手上，簡直欺人太甚！
李元朗掃過周遭一眾文人那副吃了蒼蠅似的難看臉色，心底偷偷樂開了花。
平日裡這群傢伙何等囂張，連自家父皇都能氣得暴跳如雷，如今總算撞上比他們更混不吝的硬茬子，也該嘗嘗憋屈的滋味了。
「陸小公爺這話不無道理。」李元朗朗聲開口，目光掃過在場一眾大夏儒臣，「今日雖說鬧出不少亂子，但總不能因為這點變故，就糟蹋了鎮山王費心籌辦的宴席。」
鎮山王，正是宇文護的封號。
這麼好敲打眾人的機會，李元朗怎麼可能白白放過。
「諸位，盡數入席吧。今日鎮山王是東道主，我等皆是賓客，別叫主人家久候才是。」
最後幾句話，他咬得格外重。
他這個當朝太子，還有大夏公主都已經到場，可身為親王的宇文護卻遲遲不肯露面，擺明了就是想坐看這邊出醜。哪曾想，算計旁人的人，到頭來反倒成了戲台上的笑話。
話音落下，李元朗率先邁步踏入使館大門。
剩下的文官大儒個個進退兩難，本來不少人心裡已經盤算好藉口，打算腳底抹油開溜，太子都帶頭進去了，這會兒想跑也找不到台階。
陸峰望著這幫人一張張苦大仇深的臉，心裡那叫一個痛快。
呵，先前還想著隔岸觀火看老子笑話？這下好了，全都淪為旁人的笑料，活該！
「喲呵，這不是老張嗎？」陸峰眼珠子一轉，哪會放過落井下石的絕佳機會，逮著往日跟自己有過節的官員就開口調侃，「你都被陛下擼掉御史的官職了，居然還能跑來赴宴，路子挺廣啊。」
「還有你趙高，耷拉著一張死人臉幹啥，難不成家裡媳婦跟人跑了？」
「老杜啊，勸你離這幫糊塗蛋遠點兒，跟他們待久了，小心智商都被拉低一大截。」
一番嘴炮輸出，聽得張安世一行人血氣翻湧，險些當場一口老血噴出來。罵人還不揭短呢，這混帳是專挑別人傷疤往死里戳！
「哼，陸小公爺威風倒是十足，可只會欺負落敗之人，算什麼本事？」
一道帶著幾分戲謔嘲弄的聲響驟然響起，硬生生打斷了陸峰的調侃。
聽見這道聲音，在場所有人腳步齊齊頓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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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衣青年緩步走來，方才還滿臉憋悶的一眾官員，眼裡瞬間亮起光。
是耶律齊！
這下有好戲看了。
三年前幽州一戰，耶律齊的兄長耶律氈，喪命在陸驍手上。仇人狹路相逢，必然不會善罷甘休，在眾人眼裡，陸峰今天怕是要栽大跟頭。
陸峰眯起雙眼，望向迎面走來的男人。腦海中原主留存的記憶翻湧上來，他心裡門兒清，這耶律齊早先就挖空心思設局，不止一次想要除掉從前的自己，只可惜原主次次都嚇得避其鋒芒。
但現在占著這具身子的，可不是那個膽小怕事的廢物。
一旁的李星兒眉頭緊緊蹙起，一眼就瞧出來耶律齊是刻意來找茬生事，正要開口勸陸峰切莫衝動，沒成想陸峰已經抬手指向地面。
「想跟我比劃比劃？行啊，先跪下喊一聲爺爺聽聽。」
一句話拋出來，全場瞬間死寂。
所有人一臉難以置信，都覺得陸峰是瘋了，面對耶律齊，居然還敢這般狂妄。
李星兒臉上神色僵住，孔嫣兒倒是胸口微微起伏，心底暗道，這傢伙，倒是難得硬氣一回。
耶律齊本人也愣在原地，臉上掛著的嘲諷笑意徹底凝固。
過了片刻，他死死盯住陸峰，一字一頓，寒氣森森：「你……方才說什麼？」
「我說，要跟我動手，先跪下叫爺爺。」陸峰咧開嘴角笑了笑，「做不到的話，哪兒涼快就待哪兒去，別在我跟前晃悠。」
耶律齊萬萬沒料到陸峰會如此不給情面，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你這是在自尋死路！」
「對啊，我就是在找死。」陸峰豎起大拇指，指了指自己，神態漫不經心，「來，動手殺我，我就站在這兒不動，給你機會。」
耶律齊眼底殺意翻騰，雙拳攥得咯咯作響，差一點就直接下令，讓身側的世里奇朵出手取他性命。
可他很快壓下了衝動。
他原本的打算，是當著滿朝文武的面狠狠折辱陸峰，把對方踩在腳下。若是直接當眾斬殺陸峰，後續會惹出一堆不必要的麻煩，得不償失。
「怎麼，不敢動手？不敢就麻溜滾遠點。」陸峰冷哼一聲，「記清楚，這兒是大夏的地界，輪不到你在外邦人在這邊耀武揚威。」
說完，他轉身側頭對李星兒說道：「公主，咱們往裡走。」
嘴上說得底氣十足，可陸峰心裡慌得不行，後背都冒了一層薄汗，就怕耶律齊腦子一熱真的直接動手。
他清楚這貨的黑歷史，當初剛來大夏，就殘害過不少青樓女子，可大夏不少官員一味妥協，到頭來也不過是賠了些錢財草草了結，想想就讓人窩火。
周遭的大夏文臣望著眼前這一幕，心裡堵得無比難受。
平日裡耶律齊何等囂張跋扈，如今被人這般當眾羞辱，居然還能忍得下來？就不能硬氣一把，狠狠收拾陸峰一頓嗎！
耶律齊的指節捏得發白，手背上青筋根根暴起。
來到大夏這三年，他想欺負女子便欺負，想折辱官員便折辱，就算面對大夏帝王，他也未曾有過半分忌憚。
何曾受過今天這般奇恥大辱，被一個世家紈絝當眾踩臉面！
「找死。」
他盯著陸峰離去的背影，低聲咬牙吐出兩個字，緊跟著猛地抬手指向陸峰：「世里奇朵，替我……殺了他！」
雖說殺陸峰會引出麻煩，可也僅僅只是麻煩罷了。在他眼中，大夏這群軟骨頭，絕不敢為了一個陸峰，去直面北狄百萬鐵騎的兵鋒。
鏘！
滔天的殺意鋪天蓋地籠罩過來，刺骨寒意瞬間裹住陸峰全身，方才還暖意融融的周遭，仿佛驟然墜入寒冬，他渾身上下汗毛盡數豎起。
金屬兵刃相撞的脆響驟然炸開。
陸峰停下腳步回頭望去，只見無邪已經閃身攔在他身後，與世里奇朵纏鬥到一處。
可危機並未解除，耶律齊已經拉開長弓，鋒利的箭頭，直直鎖定了他的頭顱。
嗖！
箭矢破空，帶著呼嘯之勢直奔陸峰面門而來。
陸峰臉色驟變，本能想要側身躲閃，可餘光瞥見身後的李星兒還有陸卿雨，若是自己躲開，這支箭極有可能落到二人身上，已經挪動半截的身子硬生生停住。
「陸峰！」
李星兒與孔嫣兒齊聲驚呼出聲。
尤其是李星兒，心口像是被利刃狠狠扎穿，絕望與恐慌瞬間攫住心神。
反觀張安世、趙高一眾，呼吸急促，眼底滿是按捺不住的興奮，心底暗暗叫好，看這一回陸峰還怎麼逃出生天。
陸峰望著不斷在視野中放大的箭尖，心裡涼了半截，暗道這下怕是要交代在這兒了。
千鈞一髮之際，一道白衣身影擋在了他的身前。
腰間軟劍倏然出鞘，手腕輕輕一抖，便精準將來勢洶洶的箭矢格擋開來。
羽箭失去力道，「啪」地狠狠釘在旁邊的木門之上，箭尾不停震顫。
出手之人，正是秦文簡。
張安世、秦德海一干人差點氣得跳腳，心裡瘋狂吐槽，秦文簡你湊什麼熱鬧！這陸峰同樣壞了東虞的謀劃，死了才是大快人心，你幹嘛要出手相救？
耶律齊面色陰沉如水，死死盯著秦文簡，殺意毫不掩飾：「秦文簡，你這是什麼意思？難不成你也要和本王作對？」
秦文簡壓根懶得搭理他的質問，轉頭看向陸峰，語氣平平淡淡：「你沒事吧。」
陸峰心裡默默吐槽，沒瞧見我兩條腿都在打顫嗎，還問有沒有事。臉上卻扯出一副無所謂的笑容：「這種嚇唬小孩子的把戲，也就哄哄稚童罷了。」
頓了頓，他又補了一句：「不過還是多謝秦才子出手搭救。」
本來差點脫口喊出秦大美女，捕捉到秦文簡驟然變冷的眼神，慌忙改口。
陸峰抬眼望向耶律齊，舌尖舔了舔唇角：「喂，耶律齊，你這下可把我給惹毛了。」
心裡暗自盤算，這距離夠近，真把自己逼急了，直接掏出燧發槍一槍送他歸西。
「惹毛了你，又能如何？」耶律齊緩步上前，停在陸峰面前，手中長弓依舊對準陸峰的腦袋，「本王想要取你性命，普天之下，又有幾個人攔得住？誰敢攔？」
他狂笑幾聲，手中長弓先是掃向秦文簡，隨後又調轉方向，指向陸峰身側的李星兒。
「但凡敢阻攔我的人，都要嘗嘗北狄百萬鐵騎的怒火！」
這番赤裸裸的威脅，徹底點燃了李星兒的怒火。
方才陸峰為了不波及她和陸卿雨，硬生生放棄躲閃，險些丟了性命，那一幕早就讓她怒火中燒。如今耶律齊還敢這般當眾放肆挑釁，身為大夏公主，她哪裡忍得下這口氣。
她把懷裡的陸卿雨輕輕放到地面，往前踏出一步。
手腕猛地揚起！
「啪！」
一聲清脆響亮的巴掌聲響徹整片院落。
這一巴掌力道十足，直接把耶律齊的腦袋打得偏向一側。
全場所有人全都愣住，誰都沒料到平日裡清冷睿智的公主殿下，行事居然如此剛烈。
陸峰也是瞪圓了雙眼，內心瘋狂吶喊，好傢夥，就這一巴掌，得打碎多少大夏男兒的臉面！
孔嫣兒震驚地捂住嘴唇，秦文簡看向李星兒的目光，也多出幾分不一樣的色彩。
就連正在交手的世里奇朵和無邪，也不約而同停下手，靜靜注視著場中局面。
怒火燃燒最旺盛的當屬耶律齊。
先前被陸峰當眾羞辱，本就憋著一肚子惡氣，眼下又被大夏公主當著這麼多人的面扇耳光，他堂堂北狄小天狼王，何時受過這般奇恥大辱。
耶律齊雙目赤紅，死死盯住李星兒，牙縫裡擠出聲音：「你……是在找死！」
「真正找死的人，是你。」李星兒眼神冷冽，半點不退讓，「此地乃是大夏國土，安分守己尚可活命，休得再招惹本宮的人。」
「就算北狄百萬鐵騎揮師南下，本宮也敢保證，你絕對走不出大夏的京城！」
話音落下，滿場再度陷入譁然。
這件事帶來的衝擊，甚至剛剛耶律齊放箭殺人還要猛烈。
京城裡上層圈子誰不清楚，李星兒素來孤高冷淡，從前半分都瞧不上陸峰。可現在，她公然當眾表態，陸峰是她的人。
一時間各種猜測湧上眾人心頭，莫非坊間傳聞屬實？之前說陸峰闖進公主府，當真把這位容貌冠絕大夏的冰山公主拿下了？
趙高垂在身側的雙手死死攥緊，臉上神情扭曲猙獰，嫉妒幾乎要將他吞噬。
李星兒，那是他心心念念的女子，本該屬於自己的人，如今卻挺身而出維護陸峰，這叫他如何能夠接受！
孔嫣兒捂著嘴巴，一雙杏眼睜得溜圓，心底暗罵，大騙子，臭不要臉！之前明明說著要退婚，轉頭就當眾護著陸峰。
陸峰本人也直接懵圈，心裡暗自叫苦，公主大姐，我謝謝你的好意，但你這波屬實打亂我的全盤計劃啊！
我哪裡需要你出面撐腰？我剛才不過就是逗逗這傢伙罷了。我這大夏頭號紈絝，還會怕他？真要繼續逼逼賴賴，我直接一槍轟爆他腦袋。
陸峰悄悄瞥了一眼身旁的李星兒，少女臉龐依舊清冷，眉眼間卻多了一股殺伐果決的氣場，不得不承認，認真起來的李星兒，氣場實在太強。
可他飛快晃晃腦袋，強行壓下心頭那點動搖。
萬萬不能被這副模樣迷惑，這女人肯定憋著別的心思。他一心想要見識世間各色佳人，怎麼能困在一朵花上面。
耶律齊胸腔怒火熊熊燃燒，心底不停咒罵。
一個大夏女子，也敢這般輕辱自己，簡直是不自量力！
「公主殿下好威風，今日本王算是長見識了。」耶律齊面色陰鷙，「既然如此，那本王便要領教領教，公主殿下究竟有多少本事。」
他高高抬起手臂，身後隨行北狄護衛齊刷刷抽出腰間長刀，寒光森森。
周遭離得近的賓客慌忙往後退開一大截，生怕無端被卷進廝殺當中，耶律齊做出屠戮之事，可不是什麼新鮮傳聞。
「哎哎哎，我說你這人，再怎麼氣急敗壞，也不該對一位絕色姑娘動粗吧。」
陸峰伸手一把將李星兒拽到自己身後，抬眼直視耶律齊：「耶律齊，你搞明白一件事，我處處忍讓，不是我懼怕於你，只是想讓你多苟活片刻罷了。」
「既然你這般不識抬舉，那就儘管放馬過來。」
陸峰伸出手指，衝著耶律齊勾了勾，滿是挑釁。
「公主說得沒錯，就算北狄大軍壓境，你也沒有機會見到。再敢滿嘴狂言，我便叫你當場看見自己的腦漿！」
說話間，他的手掌已經悄悄搭在了腰間燧發槍的槍套卡扣上。
擒賊先擒王，真要是徹底開打，他的第一目標，就是幹掉耶律齊。
耶律齊被氣得反倒笑出聲，歷來只有他威脅旁人，何曾有人敢當眾揚言要取自己性命。
「所有人聽令，動手殺過去，一個都別放過！」
耶律齊厲聲下令。
身後數十名北狄護衛揮舞兵器衝殺上前。同一時刻，李元朗、李星兒手下護衛也紛紛出鞘亮劍，兵刃碰撞之聲一觸即發。
眼看著兩方人馬就要混戰在一起，一道尖細刺耳，如同公鴨啼叫的聲響驟然響徹全場。
「陛下駕臨，！」
一瞬間，所有動作盡數僵住。
陸峰轉頭望過去，就見皇帝的御輦，在錦衣衛與禁軍層層護衛之下緩緩行來，元康帝正端坐在車輦之內，神態自若。
「臣等叩見陛下，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包括陸峰在內，在場眾人盡數屈膝下跪行禮。
唯獨耶律齊不肯行中原大禮，臉色鐵青，僅僅右手握拳抵在胸口，微微欠身，算作示意。
「瞧瞧這陣仗，熱鬧得很吶。」御輦緩緩停穩，元康帝語氣帶著幾分玩味，仿佛全然不知方才發生的一切，「誰來跟朕說說，方才究竟發生了何等事端？」
跪在地上的一干人全都閉口不言，心裡暗自吐槽，陛下您心裡明鏡似的，又何必裝模作樣發問。
「今日，本王定要取下陸峰性命，希望大夏陛下不要橫加阻攔。」耶律齊伸手指向陸峰，語氣強硬。
站在元康帝身後的李元喧，雙目驟然一亮。若是陸峰死在耶律齊手上，對他而言，簡直是再好不過的結局。
「要殺陸峰？」元康帝眼皮微微一垂，眼神冷了幾分。
這三年耶律齊在京城橫行無忌，視大夏百姓性命如草芥，全然不把帝王威嚴放在眼裡，早就如一根魚刺卡在元康帝喉嚨。若不是顧及邊境安穩，他早就將此人重重治罪。
眼下倒是個機會，正好敲打敲打這個狂妄的北狄王子。
「信王，這件事，你怎麼看？」元康帝轉頭，看似隨口詢問身旁李元喧的想法。
李元喧心底巴不得耶律齊直接把陸峰剁成肉泥，臉上卻擺出一副溫和公允的模樣：「回稟父皇，陸峰乃是我大夏棟樑，他的性命，豈能由異邦之人隨意定奪。」
元康帝輕輕搖頭笑了笑：「信王，不利於朝堂和睦的話，少說幾句。」
「依朕來看，小天狼王這番話，倒也不是全無道理。」
孫貂寺上前攙扶，元康帝邁步走下御輦，徑直走到陸峰跟前，還偷偷對著陸峰擠了擠眼睛。
「要說殺陸峰，朕雙手都贊成。這小子仗著父親是陸驍，橫行無忌，目無王法，確實該好好懲戒一番。」
陸峰嘴角狠狠抽搐，心裡暗罵，這老狐狸，又盤算著坑自己。
「但總歸不能毫無緣由就當眾取人性命，不然陸驍那邊鬧起來，大夏免不了生出亂子。」元康帝話鋒一轉，「依朕的主意，小天狼王與陸峰，乾脆定下三場比試。」
「我不同意！」陸峰當場白眼一翻，直接拒絕。
開什麼玩笑，耶律齊人高馬大，武藝高強，自己身上還帶著舊傷，真跟對方硬碰硬，人家一隻手就能把自己撕碎。
「這件事，輪不到你拒絕。」元康帝斜睨他一眼，「三場對局，兩場考題由小天狼王擬定，剩下一場由陸峰出題。」
「倘若小天狼王贏下比試，斬殺陸峰，天下所有人，都挑不出半分錯處。」說完，元康帝轉頭看向耶律齊，「不知小天狼王，可願意接受？」
李星兒、秦文簡還有孔嫣兒臉色齊齊大變，連忙出聲勸阻。
「父皇，萬萬不可！」
「陛下，切莫如此決斷！」
她們心裡清清楚楚，陸峰耍嘴皮子是一把好手，真要登台比試，那跟送人頭沒有兩樣。
元康帝完全無視幾人的勸諫。
耶律齊聽聞條件，怒火稍稍平復幾分。在他眼裡，陸峰不過是個廢物紈絝，能夠由自己擬定兩道考題，贏下比試幾乎板上釘釘。只不過要他親自跟陸峰這種貨色較量，依舊讓他滿心不快。
「好，本王答應。」耶律齊看向陸峰，手掌在脖頸處，做了一個割喉的手勢，「等著吧，你的腦袋，本王取定了。」
好端端一場宴會，全被這混小子攪得天翻地覆，這會兒反倒攛掇大夥往裡赴宴，這安的什麼心？合著看熱鬧不嫌事兒大是吧！
真要抬腳走進這使館，他們該擺出一副什麼嘴臉？難不成還要交口稱頌范懋德高望重？
方才陸峰才把范懋的臉面踩在腳底下摩擦，轉頭一眾大儒再跑去吹捧，那跟主動往自己臉上扇耳光有啥區別？
更棘手的還有座次排布。
往常宴會，身份越尊、學識越高的人，席位便離范懋越近。可現在倒好，但凡有點名望的文人，全都躲得遠遠的，誰都不願湊到范懋身旁沾一身晦氣。
院子裡頭，范懋渾身抖得跟篩糠一般，嘴唇哆嗦不停，一雙老眼布滿血絲，險些直接衝出去跟陸峰拼個你死我活。
一世積攢下來的清譽名望，今日算是徹底毀在這黃毛小子手上，簡直欺人太甚！
李元朗掃過周遭一眾文人那副吃了蒼蠅似的難看臉色，心底偷偷樂開了花。
平日裡這群傢伙何等囂張，連自家父皇都能氣得暴跳如雷，如今總算撞上比他們更混不吝的硬茬子，也該嘗嘗憋屈的滋味了。
「陸小公爺這話不無道理。」李元朗朗聲開口，目光掃過在場一眾大夏儒臣，「今日雖說鬧出不少亂子，但總不能因為這點變故，就糟蹋了鎮山王費心籌辦的宴席。」
鎮山王，正是宇文護的封號。
這麼好敲打眾人的機會，李元朗怎麼可能白白放過。
「諸位，盡數入席吧。今日鎮山王是東道主，我等皆是賓客，別叫主人家久候才是。」
最後幾句話，他咬得格外重。
他這個當朝太子，還有大夏公主都已經到場，可身為親王的宇文護卻遲遲不肯露面，擺明了就是想坐看這邊出醜。哪曾想，算計旁人的人，到頭來反倒成了戲台上的笑話。
話音落下，李元朗率先邁步踏入使館大門。
剩下的文官大儒個個進退兩難，本來不少人心裡已經盤算好藉口，打算腳底抹油開溜，太子都帶頭進去了，這會兒想跑也找不到台階。
陸峰望著這幫人一張張苦大仇深的臉，心裡那叫一個痛快。
呵，先前還想著隔岸觀火看老子笑話？這下好了，全都淪為旁人的笑料，活該！
「喲呵，這不是老張嗎？」陸峰眼珠子一轉，哪會放過落井下石的絕佳機會，逮著往日跟自己有過節的官員就開口調侃，「你都被陛下擼掉御史的官職了，居然還能跑來赴宴，路子挺廣啊。」
「還有你趙高，耷拉著一張死人臉幹啥，難不成家裡媳婦跟人跑了？」
「老杜啊，勸你離這幫糊塗蛋遠點兒，跟他們待久了，小心智商都被拉低一大截。」
一番嘴炮輸出，聽得張安世一行人血氣翻湧，險些當場一口老血噴出來。罵人還不揭短呢，這混帳是專挑別人傷疤往死里戳！
「哼，陸小公爺威風倒是十足，可只會欺負落敗之人，算什麼本事？」
一道帶著幾分戲謔嘲弄的聲響驟然響起，硬生生打斷了陸峰的調侃。
聽見這道聲音，在場所有人腳步齊齊頓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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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耶律齊！
這下有好戲看了。
三年前幽州一戰，耶律齊的兄長耶律氈，喪命在陸驍手上。仇人狹路相逢，必然不會善罷甘休，在眾人眼裡，陸峰今天怕是要栽大跟頭。
陸峰眯起雙眼，望向迎面走來的男人。腦海中原主留存的記憶翻湧上來，他心裡門兒清，這耶律齊早先就挖空心思設局，不止一次想要除掉從前的自己，只可惜原主次次都嚇得避其鋒芒。
但現在占著這具身子的，可不是那個膽小怕事的廢物。
一旁的李星兒眉頭緊緊蹙起，一眼就瞧出來耶律齊是刻意來找茬生事，正要開口勸陸峰切莫衝動，沒成想陸峰已經抬手指向地面。
「想跟我比劃比劃？行啊，先跪下喊一聲爺爺聽聽。」
一句話拋出來，全場瞬間死寂。
所有人一臉難以置信，都覺得陸峰是瘋了，面對耶律齊，居然還敢這般狂妄。
李星兒臉上神色僵住，孔嫣兒倒是胸口微微起伏，心底暗道，這傢伙，倒是難得硬氣一回。
耶律齊本人也愣在原地，臉上掛著的嘲諷笑意徹底凝固。
過了片刻，他死死盯住陸峰，一字一頓，寒氣森森：「你……方才說什麼？」
「我說，要跟我動手，先跪下叫爺爺。」陸峰咧開嘴角笑了笑，「做不到的話，哪兒涼快就待哪兒去，別在我跟前晃悠。」
耶律齊萬萬沒料到陸峰會如此不給情面，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你這是在自尋死路！」
「對啊，我就是在找死。」陸峰豎起大拇指，指了指自己，神態漫不經心，「來，動手殺我，我就站在這兒不動，給你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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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他很快壓下了衝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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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完，他轉身側頭對李星兒說道：「公主，咱們往裡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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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清楚這貨的黑歷史，當初剛來大夏，就殘害過不少青樓女子，可大夏不少官員一味妥協，到頭來也不過是賠了些錢財草草了結，想想就讓人窩火。
周遭的大夏文臣望著眼前這一幕，心裡堵得無比難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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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曾受過今天這般奇恥大辱，被一個世家紈絝當眾踩臉面！
「找死。」
他盯著陸峰離去的背影，低聲咬牙吐出兩個字，緊跟著猛地抬手指向陸峰：「世里奇朵，替我……殺了他！」
雖說殺陸峰會引出麻煩，可也僅僅只是麻煩罷了。在他眼中，大夏這群軟骨頭，絕不敢為了一個陸峰，去直面北狄百萬鐵騎的兵鋒。
鏘！
滔天的殺意鋪天蓋地籠罩過來，刺骨寒意瞬間裹住陸峰全身，方才還暖意融融的周遭，仿佛驟然墜入寒冬，他渾身上下汗毛盡數豎起。
金屬兵刃相撞的脆響驟然炸開。
陸峰停下腳步回頭望去，只見無邪已經閃身攔在他身後，與世里奇朵纏鬥到一處。
可危機並未解除，耶律齊已經拉開長弓，鋒利的箭頭，直直鎖定了他的頭顱。
嗖！
箭矢破空，帶著呼嘯之勢直奔陸峰面門而來。
陸峰臉色驟變，本能想要側身躲閃，可餘光瞥見身後的李星兒還有陸卿雨，若是自己躲開，這支箭極有可能落到二人身上，已經挪動半截的身子硬生生停住。
「陸峰！」
李星兒與孔嫣兒齊聲驚呼出聲。
尤其是李星兒，心口像是被利刃狠狠扎穿，絕望與恐慌瞬間攫住心神。
反觀張安世、趙高一眾，呼吸急促，眼底滿是按捺不住的興奮，心底暗暗叫好，看這一回陸峰還怎麼逃出生天。
陸峰望著不斷在視野中放大的箭尖，心裡涼了半截，暗道這下怕是要交代在這兒了。
千鈞一髮之際，一道白衣身影擋在了他的身前。
腰間軟劍倏然出鞘，手腕輕輕一抖，便精準將來勢洶洶的箭矢格擋開來。
羽箭失去力道，「啪」地狠狠釘在旁邊的木門之上，箭尾不停震顫。
出手之人，正是秦文簡。
張安世、秦德海一干人差點氣得跳腳，心裡瘋狂吐槽，秦文簡你湊什麼熱鬧！這陸峰同樣壞了東虞的謀劃，死了才是大快人心，你幹嘛要出手相救？
耶律齊面色陰沉如水，死死盯著秦文簡，殺意毫不掩飾：「秦文簡，你這是什麼意思？難不成你也要和本王作對？」
秦文簡壓根懶得搭理他的質問，轉頭看向陸峰，語氣平平淡淡：「你沒事吧。」
陸峰心裡默默吐槽，沒瞧見我兩條腿都在打顫嗎，還問有沒有事。臉上卻扯出一副無所謂的笑容：「這種嚇唬小孩子的把戲，也就哄哄稚童罷了。」
頓了頓，他又補了一句：「不過還是多謝秦才子出手搭救。」
本來差點脫口喊出秦大美女，捕捉到秦文簡驟然變冷的眼神，慌忙改口。
陸峰抬眼望向耶律齊，舌尖舔了舔唇角：「喂，耶律齊，你這下可把我給惹毛了。」
心裡暗自盤算，這距離夠近，真把自己逼急了，直接掏出燧發槍一槍送他歸西。
「惹毛了你，又能如何？」耶律齊緩步上前，停在陸峰面前，手中長弓依舊對準陸峰的腦袋，「本王想要取你性命，普天之下，又有幾個人攔得住？誰敢攔？」
他狂笑幾聲，手中長弓先是掃向秦文簡，隨後又調轉方向，指向陸峰身側的李星兒。
「但凡敢阻攔我的人，都要嘗嘗北狄百萬鐵騎的怒火！」
這番赤裸裸的威脅，徹底點燃了李星兒的怒火。
方才陸峰為了不波及她和陸卿雨，硬生生放棄躲閃，險些丟了性命，那一幕早就讓她怒火中燒。如今耶律齊還敢這般當眾放肆挑釁，身為大夏公主，她哪裡忍得下這口氣。
她把懷裡的陸卿雨輕輕放到地面，往前踏出一步。
手腕猛地揚起！
「啪！」
一聲清脆響亮的巴掌聲響徹整片院落。
這一巴掌力道十足，直接把耶律齊的腦袋打得偏向一側。
全場所有人全都愣住，誰都沒料到平日裡清冷睿智的公主殿下，行事居然如此剛烈。
陸峰也是瞪圓了雙眼，內心瘋狂吶喊，好傢夥，就這一巴掌，得打碎多少大夏男兒的臉面！
孔嫣兒震驚地捂住嘴唇，秦文簡看向李星兒的目光，也多出幾分不一樣的色彩。
就連正在交手的世里奇朵和無邪，也不約而同停下手，靜靜注視著場中局面。
怒火燃燒最旺盛的當屬耶律齊。
先前被陸峰當眾羞辱，本就憋著一肚子惡氣，眼下又被大夏公主當著這麼多人的面扇耳光，他堂堂北狄小天狼王，何時受過這般奇恥大辱。
耶律齊雙目赤紅，死死盯住李星兒，牙縫裡擠出聲音：「你……是在找死！」
「真正找死的人，是你。」李星兒眼神冷冽，半點不退讓，「此地乃是大夏國土，安分守己尚可活命，休得再招惹本宮的人。」
「就算北狄百萬鐵騎揮師南下，本宮也敢保證，你絕對走不出大夏的京城！」
話音落下，滿場再度陷入譁然。
這件事帶來的衝擊，甚至剛剛耶律齊放箭殺人還要猛烈。
京城裡上層圈子誰不清楚，李星兒素來孤高冷淡，從前半分都瞧不上陸峰。可現在，她公然當眾表態，陸峰是她的人。
一時間各種猜測湧上眾人心頭，莫非坊間傳聞屬實？之前說陸峰闖進公主府，當真把這位容貌冠絕大夏的冰山公主拿下了？
趙高垂在身側的雙手死死攥緊，臉上神情扭曲猙獰，嫉妒幾乎要將他吞噬。
李星兒，那是他心心念念的女子，本該屬於自己的人，如今卻挺身而出維護陸峰，這叫他如何能夠接受！
孔嫣兒捂著嘴巴，一雙杏眼睜得溜圓，心底暗罵，大騙子，臭不要臉！之前明明說著要退婚，轉頭就當眾護著陸峰。
陸峰本人也直接懵圈，心裡暗自叫苦，公主大姐，我謝謝你的好意，但你這波屬實打亂我的全盤計劃啊！
我哪裡需要你出面撐腰？我剛才不過就是逗逗這傢伙罷了。我這大夏頭號紈絝，還會怕他？真要繼續逼逼賴賴，我直接一槍轟爆他腦袋。
陸峰悄悄瞥了一眼身旁的李星兒，少女臉龐依舊清冷，眉眼間卻多了一股殺伐果決的氣場，不得不承認，認真起來的李星兒，氣場實在太強。
可他飛快晃晃腦袋，強行壓下心頭那點動搖。
萬萬不能被這副模樣迷惑，這女人肯定憋著別的心思。他一心想要見識世間各色佳人，怎麼能困在一朵花上面。
耶律齊胸腔怒火熊熊燃燒，心底不停咒罵。
一個大夏女子，也敢這般輕辱自己，簡直是不自量力！
「公主殿下好威風，今日本王算是長見識了。」耶律齊面色陰鷙，「既然如此，那本王便要領教領教，公主殿下究竟有多少本事。」
他高高抬起手臂，身後隨行北狄護衛齊刷刷抽出腰間長刀，寒光森森。
周遭離得近的賓客慌忙往後退開一大截，生怕無端被卷進廝殺當中，耶律齊做出屠戮之事，可不是什麼新鮮傳聞。
「哎哎哎，我說你這人，再怎麼氣急敗壞，也不該對一位絕色姑娘動粗吧。」
陸峰伸手一把將李星兒拽到自己身後，抬眼直視耶律齊：「耶律齊，你搞明白一件事，我處處忍讓，不是我懼怕於你，只是想讓你多苟活片刻罷了。」
「既然你這般不識抬舉，那就儘管放馬過來。」
陸峰伸出手指，衝著耶律齊勾了勾，滿是挑釁。
「公主說得沒錯，就算北狄大軍壓境，你也沒有機會見到。再敢滿嘴狂言，我便叫你當場看見自己的腦漿！」
說話間，他的手掌已經悄悄搭在了腰間燧發槍的槍套卡扣上。
擒賊先擒王，真要是徹底開打，他的第一目標，就是幹掉耶律齊。
耶律齊被氣得反倒笑出聲，歷來只有他威脅旁人，何曾有人敢當眾揚言要取自己性命。
「所有人聽令，動手殺過去，一個都別放過！」
耶律齊厲聲下令。
身後數十名北狄護衛揮舞兵器衝殺上前。同一時刻，李元朗、李星兒手下護衛也紛紛出鞘亮劍，兵刃碰撞之聲一觸即發。
眼看著兩方人馬就要混戰在一起，一道尖細刺耳，如同公鴨啼叫的聲響驟然響徹全場。
「陛下駕臨，！」
一瞬間，所有動作盡數僵住。
陸峰轉頭望過去，就見皇帝的御輦，在錦衣衛與禁軍層層護衛之下緩緩行來，元康帝正端坐在車輦之內，神態自若。
「臣等叩見陛下，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包括陸峰在內，在場眾人盡數屈膝下跪行禮。
唯獨耶律齊不肯行中原大禮，臉色鐵青，僅僅右手握拳抵在胸口，微微欠身，算作示意。
「瞧瞧這陣仗，熱鬧得很吶。」御輦緩緩停穩，元康帝語氣帶著幾分玩味，仿佛全然不知方才發生的一切，「誰來跟朕說說，方才究竟發生了何等事端？」
跪在地上的一干人全都閉口不言，心裡暗自吐槽，陛下您心裡明鏡似的，又何必裝模作樣發問。
「今日，本王定要取下陸峰性命，希望大夏陛下不要橫加阻攔。」耶律齊伸手指向陸峰，語氣強硬。
站在元康帝身後的李元喧，雙目驟然一亮。若是陸峰死在耶律齊手上，對他而言，簡直是再好不過的結局。
「要殺陸峰？」元康帝眼皮微微一垂，眼神冷了幾分。
這三年耶律齊在京城橫行無忌，視大夏百姓性命如草芥，全然不把帝王威嚴放在眼裡，早就如一根魚刺卡在元康帝喉嚨。若不是顧及邊境安穩，他早就將此人重重治罪。
眼下倒是個機會，正好敲打敲打這個狂妄的北狄王子。
「信王，這件事，你怎麼看？」元康帝轉頭，看似隨口詢問身旁李元喧的想法。
李元喧心底巴不得耶律齊直接把陸峰剁成肉泥，臉上卻擺出一副溫和公允的模樣：「回稟父皇，陸峰乃是我大夏棟樑，他的性命，豈能由異邦之人隨意定奪。」
元康帝輕輕搖頭笑了笑：「信王，不利於朝堂和睦的話，少說幾句。」
「依朕來看，小天狼王這番話，倒也不是全無道理。」
孫貂寺上前攙扶，元康帝邁步走下御輦，徑直走到陸峰跟前，還偷偷對著陸峰擠了擠眼睛。
「要說殺陸峰，朕雙手都贊成。這小子仗著父親是陸驍，橫行無忌，目無王法，確實該好好懲戒一番。」
陸峰嘴角狠狠抽搐，心裡暗罵，這老狐狸，又盤算著坑自己。
「但總歸不能毫無緣由就當眾取人性命，不然陸驍那邊鬧起來，大夏免不了生出亂子。」元康帝話鋒一轉，「依朕的主意，小天狼王與陸峰，乾脆定下三場比試。」
「我不同意！」陸峰當場白眼一翻，直接拒絕。
開什麼玩笑，耶律齊人高馬大，武藝高強，自己身上還帶著舊傷，真跟對方硬碰硬，人家一隻手就能把自己撕碎。
「這件事，輪不到你拒絕。」元康帝斜睨他一眼，「三場對局，兩場考題由小天狼王擬定，剩下一場由陸峰出題。」
「倘若小天狼王贏下比試，斬殺陸峰，天下所有人，都挑不出半分錯處。」說完，元康帝轉頭看向耶律齊，「不知小天狼王，可願意接受？」
李星兒、秦文簡還有孔嫣兒臉色齊齊大變，連忙出聲勸阻。
「父皇，萬萬不可！」
「陛下，切莫如此決斷！」
她們心裡清清楚楚，陸峰耍嘴皮子是一把好手，真要登台比試，那跟送人頭沒有兩樣。
元康帝完全無視幾人的勸諫。
耶律齊聽聞條件，怒火稍稍平復幾分。在他眼裡，陸峰不過是個廢物紈絝，能夠由自己擬定兩道考題，贏下比試幾乎板上釘釘。只不過要他親自跟陸峰這種貨色較量，依舊讓他滿心不快。
「好，本王答應。」耶律齊看向陸峰，手掌在脖頸處，做了一個割喉的手勢，「等著吧，你的腦袋，本王取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