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松解粘連
郞芮被周師傅解開的支具還沒帶上，陸高文搬了個小板凳來坐到他面前，把他的左腳放在自己懷裡，然後手掌按上了他的膝蓋上方。
陸高文抬眼看郞芮：「那我開始揉了？」
郞芮渾身緊繃，眼睛緊盯著陸高文的手，聽到他說話，勉強扯出一個笑：「……揉唄。」
然後下一秒，他倒吸一口氣，表情立刻就扭曲了。
陸高文的手從他粘連最緊的那個點開始，剛往下壓了一下，郞芮就知道自己想得太簡單了。
那是一種跟骨折完全不一樣的疼，骨折好歹是給他來個痛快的，骨頭咔嚓一下就斷了，這個卻像是在骨頭斷掉的瞬間，把他禁錮在了那個疼痛最高點上。
郞芮整個人都僵住了，他咬著牙把叫聲咽回去，兩隻手死命摳著床沿。
「扛不住就出聲。」陸高文說，手上的勁卻是一點沒松。
他又往下推了一點，郞芮像是一下子斷了氣似的，一隻手猛地攥住了陸高文壓著他腿的小臂，憋著氣往外擠字：「不行……疼……」
「忍著點，這才剛開始。」他說著用另一隻手固定住了郞芮的膝彎。
郎芮的眉心擰成一團，他後槽牙咬得發酸，太陽穴突突直跳，連那條好腿也繃緊了，腳趾蜷縮起來，整個骨盆往一側歪，想把左腿從陸高文的手掌底下挪開。
陸高文的手卻緊跟著他往過移了一下，還是壓在那個點上。
「別躲。」
郞芮的手指掐著陸高文的小臂，指甲嵌進他肉里，叫聲已經壓不住了，開始帶上了哭腔。
「真的不行……太疼了！嗚……」
陸高文能感覺到掐著自己的那隻手一直在發抖，郞芮疼得整個上半身都在往前弓，兩人的臉離得很近。
他看著眼前那張極度痛苦的臉，額頭上的汗珠順著臉頰往下淌，滴在他的手背上。
他頓了一下，按在郞芮腿上的手收了回來。
「那你躺平吧，應該會好受一些。」
郎芮的手慢慢鬆開，手指從陸高文的小臂上滑下來，他喘了幾口氣，等那陣疼稍微退下去一點，才用手撐著床，一點點往後挪。
陸高文伸手托住他的後腰，幫著他往後挪了一點，讓他躺平。
郎芮的後背碰到床墊的那一刻，整個人都鬆了一口氣，卻又立刻繃緊，他感覺到陸高文的手再次撫了上來。
陸高文把他的左腿擺正，在膝彎下面墊了一個軟枕，然後坐到床邊，掌根重新壓了上去。
郎芮剛緩過來的那口氣又卡在了喉嚨里，緊緊抓住了身側的床單。
陸高文的手掌繼續往下推，推到膝蓋邊緣，再繞回來，重新壓回最開始那個點，速度緩慢而平穩，每推到那個點，他就多停留幾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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郎芮的腿開始抖，汗水滲進眼睛裡，蟄得他眼皮直跳，他偏過頭，張嘴狠狠咬住了臉側的枕頭，聲音一下子悶住了。
只剩下隔著枕頭透出來的嗚咽，還有他急促的、帶著顫的呼吸。
他咬著枕頭，腰不自覺地往一側擰，卻被陸高文伸手按住他的胯骨，把他往回固定住。
「放鬆，你越緊繃越疼。」
可問題是郎芮根本放鬆不了，他的整條腿都繃著，從大腿根到腳尖沒有一處是軟的，陸高文的手掌每推一次，那條腿就顫一下。
汗水把枕頭洇濕了一大片，和他咬出來的濕痕混在一起。
不知道過了多久，陸高文終於收了手。
郎芮癱軟在床上，嘴裡的枕頭掉了下來，他大口喘著氣，胸腔劇烈起伏。
陸高文拿過支具，重新給他扣好，然後拿紙巾，輕輕給他擦了擦額頭上的汗。
「今天就到這裡吧，明天還要繼續。」
郞芮躺在那裡，眼神空洞。
就這樣，每天一次的松解粘連，通過用力按壓癒合中的組織來分解疤痕組織，非常痛苦。
郞芮腿上的筋膜慢慢被陸高文一點一點地給推開了，他感覺到自己膝蓋能動的角度在變大，從只能動一點點，到能彎到九十度，再到能彎到一百多度，每次多彎一點，他就覺得自己以前的力量感又回來了一點。
但疼痛並沒有隨著時間減輕，雖然一開始那層膜揉開了，新的僵硬卻又會在別的地方冒出來，今天推開了這塊，明天那塊又緊了。
一個星期就這麼過去了，郎芮的左腿從腳踝到膝蓋，從膝蓋到大腿根，每一寸皮膚下面都被陸高文的手掌推過。
到了第七天，郎芮的膝蓋能彎到快一百二十度，腳踝能自己上下勾了。
他坐在床邊，看著自己的腿伸出去，又收回來，再伸出去。
陸高文站在旁邊看著他。
「你看。」郞芮對他翹了一下嘴角。
「還差得遠。」陸高文收回視線，淡淡地說。
郞芮張了張嘴，正要說點什麼，門鈴忽然響了。
兩個人都頓了一下，郞芮看著陸高文：「周師傅？不是說下周才來嗎？」
陸高文卻沒動，他轉頭盯著門外的方向沉默了幾秒，然後站起身，又看了看郞芮。
「你待在這裡，」他語調緩慢又帶著威脅，「別出聲。」
說完便出去了，反手鎖上了門，「咔噠」一聲。
這是郞芮第一次聽到鎖門的聲音，他愣住了。
陸高文以前，從來沒有鎖過門？
這時門外傳來聲音。
「你怎麼來了？」陸高文的語氣聽起來有些意外，但很自然。
「我來看看你。」
郞芮眼睛微微睜大了，這是姜宇昭的聲音。
陸高文抬眼看郞芮：「那我開始揉了？」
郞芮渾身緊繃，眼睛緊盯著陸高文的手，聽到他說話，勉強扯出一個笑：「……揉唄。」
然後下一秒，他倒吸一口氣，表情立刻就扭曲了。
陸高文的手從他粘連最緊的那個點開始，剛往下壓了一下，郞芮就知道自己想得太簡單了。
那是一種跟骨折完全不一樣的疼，骨折好歹是給他來個痛快的，骨頭咔嚓一下就斷了，這個卻像是在骨頭斷掉的瞬間，把他禁錮在了那個疼痛最高點上。
郞芮整個人都僵住了，他咬著牙把叫聲咽回去，兩隻手死命摳著床沿。
「扛不住就出聲。」陸高文說，手上的勁卻是一點沒松。
他又往下推了一點，郞芮像是一下子斷了氣似的，一隻手猛地攥住了陸高文壓著他腿的小臂，憋著氣往外擠字：「不行……疼……」
「忍著點，這才剛開始。」他說著用另一隻手固定住了郞芮的膝彎。
郎芮的眉心擰成一團，他後槽牙咬得發酸，太陽穴突突直跳，連那條好腿也繃緊了，腳趾蜷縮起來，整個骨盆往一側歪，想把左腿從陸高文的手掌底下挪開。
陸高文的手卻緊跟著他往過移了一下，還是壓在那個點上。
「別躲。」
郞芮的手指掐著陸高文的小臂，指甲嵌進他肉里，叫聲已經壓不住了，開始帶上了哭腔。
「真的不行……太疼了！嗚……」
陸高文能感覺到掐著自己的那隻手一直在發抖，郞芮疼得整個上半身都在往前弓，兩人的臉離得很近。
他看著眼前那張極度痛苦的臉，額頭上的汗珠順著臉頰往下淌，滴在他的手背上。
他頓了一下，按在郞芮腿上的手收了回來。
「那你躺平吧，應該會好受一些。」
郎芮的手慢慢鬆開，手指從陸高文的小臂上滑下來，他喘了幾口氣，等那陣疼稍微退下去一點，才用手撐著床，一點點往後挪。
陸高文伸手托住他的後腰，幫著他往後挪了一點，讓他躺平。
郎芮的後背碰到床墊的那一刻，整個人都鬆了一口氣，卻又立刻繃緊，他感覺到陸高文的手再次撫了上來。
陸高文把他的左腿擺正，在膝彎下面墊了一個軟枕，然後坐到床邊，掌根重新壓了上去。
郎芮剛緩過來的那口氣又卡在了喉嚨里，緊緊抓住了身側的床單。
陸高文的手掌繼續往下推，推到膝蓋邊緣，再繞回來，重新壓回最開始那個點，速度緩慢而平穩，每推到那個點，他就多停留幾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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郎芮的腿開始抖，汗水滲進眼睛裡，蟄得他眼皮直跳，他偏過頭，張嘴狠狠咬住了臉側的枕頭，聲音一下子悶住了。
只剩下隔著枕頭透出來的嗚咽，還有他急促的、帶著顫的呼吸。
他咬著枕頭，腰不自覺地往一側擰，卻被陸高文伸手按住他的胯骨，把他往回固定住。
「放鬆，你越緊繃越疼。」
可問題是郎芮根本放鬆不了，他的整條腿都繃著，從大腿根到腳尖沒有一處是軟的，陸高文的手掌每推一次，那條腿就顫一下。
汗水把枕頭洇濕了一大片，和他咬出來的濕痕混在一起。
不知道過了多久，陸高文終於收了手。
郎芮癱軟在床上，嘴裡的枕頭掉了下來，他大口喘著氣，胸腔劇烈起伏。
陸高文拿過支具，重新給他扣好，然後拿紙巾，輕輕給他擦了擦額頭上的汗。
「今天就到這裡吧，明天還要繼續。」
郞芮躺在那裡，眼神空洞。
就這樣，每天一次的松解粘連，通過用力按壓癒合中的組織來分解疤痕組織，非常痛苦。
郞芮腿上的筋膜慢慢被陸高文一點一點地給推開了，他感覺到自己膝蓋能動的角度在變大，從只能動一點點，到能彎到九十度，再到能彎到一百多度，每次多彎一點，他就覺得自己以前的力量感又回來了一點。
但疼痛並沒有隨著時間減輕，雖然一開始那層膜揉開了，新的僵硬卻又會在別的地方冒出來，今天推開了這塊，明天那塊又緊了。
一個星期就這麼過去了，郎芮的左腿從腳踝到膝蓋，從膝蓋到大腿根，每一寸皮膚下面都被陸高文的手掌推過。
到了第七天，郎芮的膝蓋能彎到快一百二十度，腳踝能自己上下勾了。
他坐在床邊，看著自己的腿伸出去，又收回來，再伸出去。
陸高文站在旁邊看著他。
「你看。」郞芮對他翹了一下嘴角。
「還差得遠。」陸高文收回視線，淡淡地說。
郞芮張了張嘴，正要說點什麼，門鈴忽然響了。
兩個人都頓了一下，郞芮看著陸高文：「周師傅？不是說下周才來嗎？」
陸高文卻沒動，他轉頭盯著門外的方向沉默了幾秒，然後站起身，又看了看郞芮。
「你待在這裡，」他語調緩慢又帶著威脅，「別出聲。」
說完便出去了，反手鎖上了門，「咔噠」一聲。
這是郞芮第一次聽到鎖門的聲音，他愣住了。
陸高文以前，從來沒有鎖過門？
這時門外傳來聲音。
「你怎麼來了？」陸高文的語氣聽起來有些意外，但很自然。
「我來看看你。」
郞芮眼睛微微睜大了，這是姜宇昭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