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你找誰
昏暗的樓道里吵鬧聲越來越清晰，時不時聽見摔東西的聲音，緊接著就是摔門的聲音，伴隨著哐哐哐奔下樓梯的腳步聲，一個男人在樓上怒氣沖沖地大喊：「你給我死外邊算了！」
郎芮在樓梯轉角的那半層站住了腳步，等著那個黑影衝下來，對著它叫道：「姐。」
黑影停了下來：「噢，回來了。」是個音調很低的女聲。
她邁著步子向郎芮靠近，一個身穿黑色襯衣開衫的短髮瘦高個逐漸從黑暗中顯現在了月光下。
高三時的郎芮身高已經將近一米八，向揚卻也和他不分上下，要不是她的嘴唇塗著艷麗的紅色，差點讓人以為是個帥氣的男孩。
「你去哪？」
向揚不答話，從兜里掏出一盒煙，抽出一根叼在嘴上，打開打火機，郎芮盯著那黑暗中跳動的火苗，繼續問：「帶我一起吧姐？」
向揚點燃了煙吸了一口，斜眼瞅他：「是不是沒吃飯？」
郎芮「嗯」了一聲，向揚聞言放下煙轉身下樓，背對郎芮招手：「走，姐帶你去吃好吃的。」
郎芮一聽咧開了嘴，屁顛屁顛跟在向揚後面：「我想吃串串！」
「行！姐請你！」說著一把摟住了郎芮。
向揚帶著郎芮來到了一家二層樓的小店，兩人坐在露台上就開始擼串，差不多吃盡興的時候，向揚起身靠在背後的護欄上又開始吞雲吐霧，郎芮湊上去：「給我來一根。」
向揚看了他一眼把手上的煙盒揣進了兜里，冷漠道：「想屁吃。」
「我都成年了！」
「高中都沒畢業的小崽子，你趁早給我算了。」向揚盯著郎芮不服氣的臉，又補充道：「要是被我發現你抽菸，看我不扇爛你的嘴。」
郎芮轉過身悄悄咕噥道：「男人婆……」
向揚聞言也不惱，反道笑了起來：「我就當你在誇我了。」說完重新把煙叼回嘴上，郎芮假裝嫌棄她的二手菸躲得遠遠的。
向揚忽然指著樓下說：「哎，你看，那不是你那個小兄弟嗎？」
郎芮扯著脖子一看，嚯，是伍旭弛。
一行四個男生，郎芮只能認出來被伍旭弛摟著的那個是弋泯，另外兩個一高一矮，矮的那個突然上來扒拉伍旭弛，看起來不太友好。
郎芮挑了挑眉，向揚在一旁眼神示意：「幹什麼呢他們，你不去幫幫忙？」
「小伍還需要我幫忙？你別瞎操心。」郎芮一副「你有眼色沒有」的表情。
「行行行。」向揚把抽完的煙屁股一掐，伸了個懶腰，從兜里掏出一個小本子，又掏出一支筆，竟開始趴在護欄的水泥台子上寫寫畫畫。
一旁的郎芮看到這幅景象下巴都快驚掉了，他唰地湊到跟前去，好奇地問道：「你寫什麼呢？」
「情書。」向揚頭也不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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郎芮又是一驚：「情書？不會是寫給對面單元那個姐姐的吧？」
「對啊。」向揚依舊不抬頭。
郎芮盯著她認真寫字的樣子，欲言又止止言又欲，向揚不耐煩道：「有屁就放。」
郎芮大膽道：「你不怕姑父知道了……打你？」
向揚這次停下筆，扭頭看他：「我怕他嗎，一天到晚只會打自己家的人，那種沒出息的窩囊廢我會怕他？他除了在我身上留下些傷，還能留下什麼，我根本不在乎這些，總有一天我會離開這個家，永遠也不回來。」
郎芮聽完不自覺咽了一口唾沫，往樓下一瞅，伍旭弛四人已經不見了。
向揚繼續低下頭奮筆疾書，郎芮看她如此才思泉涌一邊心想「真的假的」一邊湊上去看。
自從第一次見你，我就喜歡上了你。
你那明媚的笑容像陽光一樣，溫暖了我的心。
你的聲音是那麼好聽，我每次想起都忍不住傻笑。
你走路帶風的樣子，
說話時微微揚起的眉毛，
全都讓我心跳漏拍。
……
「姐，你是不是寫的有點油膩……」這還是剛才那個放狠話的人寫的東西嗎。
「你懂個屁，這都是姐的真情流露。」
「你知道她是同性戀？」
「這不重要。」
「不重要？」郎芮覺得不可思議，都不知道對方是不是，就直接表白？
「我只要讓她知道我的感情……的存在，就行了。」向揚一臉前途一片光明的表情。
郎芮像是看神經病一樣，指著紙上的落款「一個愛慕著你的女人」：「你都沒寫名字，她知道你是誰？」
向揚白他一眼：「她要是知道了我是誰，然後不同意，我還怎麼和她見面？」
郎芮目瞪口呆：「你這樣做的意義是……？她要是同意了也不知道你是誰啊？」
「我只要觀察她的態度就好了，看看她對於這封信有什麼反應，她要是開心，我再跳出來說這封信是我寫的！這樣一來，萬無一失。」
郎芮不說話了，心裡在暗自琢磨。
這或許……是個好方法。
第二天下午放學，郎芮一個人鬼鬼祟祟摸到教學樓的三樓，李非野所在的九班就在這一層。
他們這個老式教學樓一共就五層，一層樓四個班，一班在頂樓，依次往下，高三年級差不多十幾個班都在這座樓里了。
九班和十班算是理科里所謂的「尖子班」，而郎芮在四樓的七班，他平時根本沒有來三樓的機會，倒是天天路過，有時運氣好可以看見李非野的身影。
此時郎芮在九班門口探頭探腦，或許是他來太晚了，這一層樓的人都快走光了，九班教室里更是空無一人。
不過這就是郎芮的目的。
他繞到九班教室的後門，正伸長脖子往裡張望，確認了裡面沒有人之後放下心來，抬腿正準備邁進教室，忽然從背後傳來聲音。
「你找誰？」
郎芮嚇了一跳，猛地一回頭，是個矮他半頭的男孩，有些瘦小，一雙大眼睛從下往上疑惑地望著他。
下午六點的夕陽從教室的另一邊窗子照射進來，一束金紅色的陽光越過郎芮從他身後籠罩在那男孩的身上，淺淺的發色好似閃著光。
郎芮一瞬間心想，真好看。
「啊？噢……我、我那個……」他有一種做賊心虛的慌亂，「李非野是你們班的嗎？」
「他是我們班長。」男孩點頭道。
郎芮悄悄做了個深呼吸，從口袋掏出一個黃色的信封遞給他：「這是一個女生叫我幫忙給李非野的，你給放到他桌上吧。」
男孩接過信封看了看，又抬頭問他：「哪個女生？」
「說了你又不認識！」郎芮有點不耐煩。
「那我怎麼跟李非野說？」男孩一看郎芮不說清就要走，扯住了他的衣角，被郎芮一下掙開，一邊跑一邊說：「她不讓說，你就別問了，放那就行，記得啊——」
他跑到樓梯口的時候猝不及防和人撞了個滿懷，差點坐到地上。
「郎芮？」他抬頭一看，竟是伍旭弛。
伍旭弛望了望他來的方向，「你在三樓幹嘛？」
「噢，我找人……」郎芮看也不看他就往樓下接著沖：「我有急事先走了！」
留下伍旭弛一臉懵地站在原地，他又向三樓的教室望了望，正好和那個接了郎芮信封的男孩對上視線，他還沒進教室，手裡捏著郎芮給他的黃色信封，臉上的表情和伍旭弛如出一轍。
郎芮在樓梯轉角的那半層站住了腳步，等著那個黑影衝下來，對著它叫道：「姐。」
黑影停了下來：「噢，回來了。」是個音調很低的女聲。
她邁著步子向郎芮靠近，一個身穿黑色襯衣開衫的短髮瘦高個逐漸從黑暗中顯現在了月光下。
高三時的郎芮身高已經將近一米八，向揚卻也和他不分上下，要不是她的嘴唇塗著艷麗的紅色，差點讓人以為是個帥氣的男孩。
「你去哪？」
向揚不答話，從兜里掏出一盒煙，抽出一根叼在嘴上，打開打火機，郎芮盯著那黑暗中跳動的火苗，繼續問：「帶我一起吧姐？」
向揚點燃了煙吸了一口，斜眼瞅他：「是不是沒吃飯？」
郎芮「嗯」了一聲，向揚聞言放下煙轉身下樓，背對郎芮招手：「走，姐帶你去吃好吃的。」
郎芮一聽咧開了嘴，屁顛屁顛跟在向揚後面：「我想吃串串！」
「行！姐請你！」說著一把摟住了郎芮。
向揚帶著郎芮來到了一家二層樓的小店，兩人坐在露台上就開始擼串，差不多吃盡興的時候，向揚起身靠在背後的護欄上又開始吞雲吐霧，郎芮湊上去：「給我來一根。」
向揚看了他一眼把手上的煙盒揣進了兜里，冷漠道：「想屁吃。」
「我都成年了！」
「高中都沒畢業的小崽子，你趁早給我算了。」向揚盯著郎芮不服氣的臉，又補充道：「要是被我發現你抽菸，看我不扇爛你的嘴。」
郎芮轉過身悄悄咕噥道：「男人婆……」
向揚聞言也不惱，反道笑了起來：「我就當你在誇我了。」說完重新把煙叼回嘴上，郎芮假裝嫌棄她的二手菸躲得遠遠的。
向揚忽然指著樓下說：「哎，你看，那不是你那個小兄弟嗎？」
郎芮扯著脖子一看，嚯，是伍旭弛。
一行四個男生，郎芮只能認出來被伍旭弛摟著的那個是弋泯，另外兩個一高一矮，矮的那個突然上來扒拉伍旭弛，看起來不太友好。
郎芮挑了挑眉，向揚在一旁眼神示意：「幹什麼呢他們，你不去幫幫忙？」
「小伍還需要我幫忙？你別瞎操心。」郎芮一副「你有眼色沒有」的表情。
「行行行。」向揚把抽完的煙屁股一掐，伸了個懶腰，從兜里掏出一個小本子，又掏出一支筆，竟開始趴在護欄的水泥台子上寫寫畫畫。
一旁的郎芮看到這幅景象下巴都快驚掉了，他唰地湊到跟前去，好奇地問道：「你寫什麼呢？」
「情書。」向揚頭也不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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郎芮又是一驚：「情書？不會是寫給對面單元那個姐姐的吧？」
「對啊。」向揚依舊不抬頭。
郎芮盯著她認真寫字的樣子，欲言又止止言又欲，向揚不耐煩道：「有屁就放。」
郎芮大膽道：「你不怕姑父知道了……打你？」
向揚這次停下筆，扭頭看他：「我怕他嗎，一天到晚只會打自己家的人，那種沒出息的窩囊廢我會怕他？他除了在我身上留下些傷，還能留下什麼，我根本不在乎這些，總有一天我會離開這個家，永遠也不回來。」
郎芮聽完不自覺咽了一口唾沫，往樓下一瞅，伍旭弛四人已經不見了。
向揚繼續低下頭奮筆疾書，郎芮看她如此才思泉涌一邊心想「真的假的」一邊湊上去看。
自從第一次見你，我就喜歡上了你。
你那明媚的笑容像陽光一樣，溫暖了我的心。
你的聲音是那麼好聽，我每次想起都忍不住傻笑。
你走路帶風的樣子，
說話時微微揚起的眉毛，
全都讓我心跳漏拍。
……
「姐，你是不是寫的有點油膩……」這還是剛才那個放狠話的人寫的東西嗎。
「你懂個屁，這都是姐的真情流露。」
「你知道她是同性戀？」
「這不重要。」
「不重要？」郎芮覺得不可思議，都不知道對方是不是，就直接表白？
「我只要讓她知道我的感情……的存在，就行了。」向揚一臉前途一片光明的表情。
郎芮像是看神經病一樣，指著紙上的落款「一個愛慕著你的女人」：「你都沒寫名字，她知道你是誰？」
向揚白他一眼：「她要是知道了我是誰，然後不同意，我還怎麼和她見面？」
郎芮目瞪口呆：「你這樣做的意義是……？她要是同意了也不知道你是誰啊？」
「我只要觀察她的態度就好了，看看她對於這封信有什麼反應，她要是開心，我再跳出來說這封信是我寫的！這樣一來，萬無一失。」
郎芮不說話了，心裡在暗自琢磨。
這或許……是個好方法。
第二天下午放學，郎芮一個人鬼鬼祟祟摸到教學樓的三樓，李非野所在的九班就在這一層。
他們這個老式教學樓一共就五層，一層樓四個班，一班在頂樓，依次往下，高三年級差不多十幾個班都在這座樓里了。
九班和十班算是理科里所謂的「尖子班」，而郎芮在四樓的七班，他平時根本沒有來三樓的機會，倒是天天路過，有時運氣好可以看見李非野的身影。
此時郎芮在九班門口探頭探腦，或許是他來太晚了，這一層樓的人都快走光了，九班教室里更是空無一人。
不過這就是郎芮的目的。
他繞到九班教室的後門，正伸長脖子往裡張望，確認了裡面沒有人之後放下心來，抬腿正準備邁進教室，忽然從背後傳來聲音。
「你找誰？」
郎芮嚇了一跳，猛地一回頭，是個矮他半頭的男孩，有些瘦小，一雙大眼睛從下往上疑惑地望著他。
下午六點的夕陽從教室的另一邊窗子照射進來，一束金紅色的陽光越過郎芮從他身後籠罩在那男孩的身上，淺淺的發色好似閃著光。
郎芮一瞬間心想，真好看。
「啊？噢……我、我那個……」他有一種做賊心虛的慌亂，「李非野是你們班的嗎？」
「他是我們班長。」男孩點頭道。
郎芮悄悄做了個深呼吸，從口袋掏出一個黃色的信封遞給他：「這是一個女生叫我幫忙給李非野的，你給放到他桌上吧。」
男孩接過信封看了看，又抬頭問他：「哪個女生？」
「說了你又不認識！」郎芮有點不耐煩。
「那我怎麼跟李非野說？」男孩一看郎芮不說清就要走，扯住了他的衣角，被郎芮一下掙開，一邊跑一邊說：「她不讓說，你就別問了，放那就行，記得啊——」
他跑到樓梯口的時候猝不及防和人撞了個滿懷，差點坐到地上。
「郎芮？」他抬頭一看，竟是伍旭弛。
伍旭弛望了望他來的方向，「你在三樓幹嘛？」
「噢，我找人……」郎芮看也不看他就往樓下接著沖：「我有急事先走了！」
留下伍旭弛一臉懵地站在原地，他又向三樓的教室望了望，正好和那個接了郎芮信封的男孩對上視線，他還沒進教室，手裡捏著郎芮給他的黃色信封，臉上的表情和伍旭弛如出一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