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你他媽……把我怎麼了
他不想讓陸高文看見他這幅樣子，可他又怕陸高文沒看，那這個房間就真的只剩下他一個人了。
他試著喊了一聲：「陸高文。」
沒有人應。
郞芮覺得喉頭一陣堵得慌。
他把被子往上拉了拉，可還是覺得有風從哪個看不見的縫隙里鑽進來。
他現在滿腦子就只有一個想法，那就是開燈。
想得頭皮發麻。
天已經徹底黑了。
郞芮縮在被子裡緊緊裹住自己，他開始覺得這間屋子裡不止他一個人，那個舉著鋼管的黑影似乎現在就站在床前看著他。
「陸高文……」郞芮啞著嗓子喊了一聲。
不知道過了多久，久到郎芮覺得自己快要被逼瘋了，玄關忽然傳來動靜。
是按密碼鎖的滴滴聲，接著客廳里的燈被打開，光從臥室門縫裡透進來。
郎芮渾身一顫，眼睛緊盯著臥室門，門被推開，陸高文站在那兒，客廳的燈從他背後打過來，把他整個人籠罩在一層暖色調的光暈里。
郎芮看見他，眼淚差點沒繃住。
「你怎麼才回來？」他的聲音有一絲髮顫。
陸高文沒說話，他走進臥室，順手按了一下牆壁上的開關，臥室的燈「啪」地亮了。
郎芮被刺得閉了下眼，再睜開時，陸高文已經走到床邊。
「怎麼不開燈？」他問。
「壞了，」郎芮說，「我按了半天都不亮。」
「壞了？」陸高文臉上沒什麼表情，「那我怎麼一按就亮？」
他說著伸手把郎芮裹在頭上的被子往下扯了扯，冰涼的手指蹭過他的臉。
「我他媽怎麼知道？」郞芮小聲嘀咕。
「你一直沒開燈？」
「它壞了我怎麼開？」
「你就沒多按幾下試試？」陸高文看他。
他或許只是隨口一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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郎芮卻一下子就火了，他猛地撐起身子。
「多按幾下？我他媽腿斷了！你知道我從床上爬起來要費多大的勁嗎？我他媽疼得要死！你走了一整天，連個手機都不給我留，還讓我對著監控喊，喊了有個屁用！我在這黑屋子裡一個人躺了一晚上！我還以為你死外頭了！」
他眼框通紅，像是要把這一整天的憋屈全砸在陸高文臉上。
陸高文站在那兒，任他吼完，才慢條斯理地輕聲說了一句：「你在生氣？」
郎芮一聽他這個語氣，聲音更炸了：「我生什麼氣？我能生誰的氣？陸高文，你是不是又要把我這火氣拿去分析研究，你他媽能不能別用那種表情看我？！」
「我說錯了嗎？」陸高文的眼神里之前那種關心已經消失了，「你現在就是在生氣，氣我把你一個人留在家，而你哪也去不了，只能在這張床上等我回來，你剛才不是說了嗎，你一個人在這黑屋子裡，又疼又怕？」
「我沒說這句。」郎芮眼睛都瞪圓了。
陸高文看著他，沉默了幾秒，忽然俯下身，兩隻手撐在郎芮身體兩側，臉幾乎貼上來。
郎芮心裡一驚，他本能地想往後退，可後腦勺已經抵在了床頭上，他能聞到陸高文身上還帶著外面的一絲冷冽的氣息。
「你怕黑。」陸高文雙眼直勾勾地盯著他，語氣篤定，「從我打斷你的腿那晚開始，你就怕了，你知道嗎，昨天晚上你在我懷裡，怕得渾身發抖呢。」
「你放屁！」郞芮咬著牙，「我郞芮會怕黑？怕疼？」他冷笑一聲，「你覺得可能嗎？」
陸高文不再說話，手慢慢伸下去，隔著被子，按在郎芮那條傷腿上。
力道雖然不重，但那個位置找得很準，就在斷骨附近，再稍微往外一點點就是斷口，他偏偏停在那根骨頭最疼的地方。
郎芮整個人都繃緊了，嘴裡漏出一聲沒壓住的悶哼，眼睛死盯著陸高文按在他腿上的那隻手。
「疼嗎？」陸高文問。
「不疼。」郎芮憋著氣，額角的汗已經下來了。
陸高文的手指又往下壓了壓，郎芮的呼吸全亂了，他伸手去抓陸高文的手腕，想把那隻手扯開，可他的力氣像被什麼抽走了，使了全力也只讓陸高文的手臂輕輕晃了一下。
他的腳趾在石膏里蜷起來，整條腿又開始撕裂般的疼痛。
「疼嗎。」陸高文又問，聲音還是那麼平靜。
「不……不疼。」郎芮的聲音卻已經變了調。
他的牙關咬得太緊，臉頰上的咬肌都在抽動，眼神凶得像要吃人，可眼底卻浮著一層水光，像是隨時都會滿出來。
「嘴硬。」
陸高文沒有停，他慢慢加大了力度，「我再問一遍，疼嗎？」
他的手指仿佛要透過被子和底下的石膏，去按郞芮那根還沒長好的骨頭。
郎芮終於受不住了，他的身體劇烈顫抖起來，眼淚不受控制地掉下來，他張嘴想罵，可喉嚨里卻只能發出細碎的嗚咽。
「疼……我疼……陸高文，我疼……別按了……」
陸高文鬆了手。
郞芮像從刑架上被放了下來，整個人癱在床上，大口喘著氣，眼淚從眼角滾下來，止都止不住，他偏過頭，把半張臉埋進枕頭裡，肩膀一抽一抽的。
壓不住，那就索性不壓了，哭出聲來，哭個痛快。
他恨得牙痒痒，恨陸高文，恨這條腿，恨自己居然這麼沒骨氣。
但最讓他不能接受的是，他現在哭得停不下來。
「陸高文……」他一邊哭一邊抽氣，「你他媽……把我怎麼了？」
他不知道自己怎麼會變成這樣，他以前不這樣的，他以前就算是肩膀脫臼也能咬著牙自己接回去，現在怎麼會這樣不堪一擊？
他覺得他像是被陸高文從裡到外換了一遍，連骨帶皮都不是自己的了。
「我沒把你怎麼樣，」他說，「你本來就是這樣，從小到大，你都是一個虛偽又懦弱的膽小鬼。」
郞芮渾身一震，他抬起頭，紅透的眼睛瞪著陸高文，而陸高文只是輕輕彎了一下嘴角，抬手用指腹把他眼角那點溢出來的淚水擦了一下。
「我只是把你的本性挖掘出來了而已，把你那層虛情假意的皮給扒了，你得慢慢習慣。」
郞芮沒有再說話，他連罵人的力氣都沒有了，把臉埋進被子裡，嗚嗚地哭。
過了很久，陸高文說：「我去洗澡。」
郎芮沒應。
陸高文轉身要出去，手指按上了牆上的開關，郎芮卻忽然叫住他：「陸高文。」聲音已經完全嘶啞了。
陸高文停住。
「別……」郞芮的眼睛盯著他的手，「別關燈。」
「你不是不怕嗎？」陸高文戲謔道。
郞芮不說話，牙齒咬得死緊，他最恨陸高文這種把玩一樣的語氣。
陸高文又問：「你是在命令我，還是求我？」
郞芮張了張嘴，好半天才擠出聲音。
「……求你。」
他現在管不了那麼多了。
他只想燈亮著。
他試著喊了一聲：「陸高文。」
沒有人應。
郞芮覺得喉頭一陣堵得慌。
他把被子往上拉了拉，可還是覺得有風從哪個看不見的縫隙里鑽進來。
他現在滿腦子就只有一個想法，那就是開燈。
想得頭皮發麻。
天已經徹底黑了。
郞芮縮在被子裡緊緊裹住自己，他開始覺得這間屋子裡不止他一個人，那個舉著鋼管的黑影似乎現在就站在床前看著他。
「陸高文……」郞芮啞著嗓子喊了一聲。
不知道過了多久，久到郎芮覺得自己快要被逼瘋了，玄關忽然傳來動靜。
是按密碼鎖的滴滴聲，接著客廳里的燈被打開，光從臥室門縫裡透進來。
郎芮渾身一顫，眼睛緊盯著臥室門，門被推開，陸高文站在那兒，客廳的燈從他背後打過來，把他整個人籠罩在一層暖色調的光暈里。
郎芮看見他，眼淚差點沒繃住。
「你怎麼才回來？」他的聲音有一絲髮顫。
陸高文沒說話，他走進臥室，順手按了一下牆壁上的開關，臥室的燈「啪」地亮了。
郎芮被刺得閉了下眼，再睜開時，陸高文已經走到床邊。
「怎麼不開燈？」他問。
「壞了，」郎芮說，「我按了半天都不亮。」
「壞了？」陸高文臉上沒什麼表情，「那我怎麼一按就亮？」
他說著伸手把郎芮裹在頭上的被子往下扯了扯，冰涼的手指蹭過他的臉。
「我他媽怎麼知道？」郞芮小聲嘀咕。
「你一直沒開燈？」
「它壞了我怎麼開？」
「你就沒多按幾下試試？」陸高文看他。
他或許只是隨口一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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郎芮卻一下子就火了，他猛地撐起身子。
「多按幾下？我他媽腿斷了！你知道我從床上爬起來要費多大的勁嗎？我他媽疼得要死！你走了一整天，連個手機都不給我留，還讓我對著監控喊，喊了有個屁用！我在這黑屋子裡一個人躺了一晚上！我還以為你死外頭了！」
他眼框通紅，像是要把這一整天的憋屈全砸在陸高文臉上。
陸高文站在那兒，任他吼完，才慢條斯理地輕聲說了一句：「你在生氣？」
郎芮一聽他這個語氣，聲音更炸了：「我生什麼氣？我能生誰的氣？陸高文，你是不是又要把我這火氣拿去分析研究，你他媽能不能別用那種表情看我？！」
「我說錯了嗎？」陸高文的眼神里之前那種關心已經消失了，「你現在就是在生氣，氣我把你一個人留在家，而你哪也去不了，只能在這張床上等我回來，你剛才不是說了嗎，你一個人在這黑屋子裡，又疼又怕？」
「我沒說這句。」郎芮眼睛都瞪圓了。
陸高文看著他，沉默了幾秒，忽然俯下身，兩隻手撐在郎芮身體兩側，臉幾乎貼上來。
郎芮心裡一驚，他本能地想往後退，可後腦勺已經抵在了床頭上，他能聞到陸高文身上還帶著外面的一絲冷冽的氣息。
「你怕黑。」陸高文雙眼直勾勾地盯著他，語氣篤定，「從我打斷你的腿那晚開始，你就怕了，你知道嗎，昨天晚上你在我懷裡，怕得渾身發抖呢。」
「你放屁！」郞芮咬著牙，「我郞芮會怕黑？怕疼？」他冷笑一聲，「你覺得可能嗎？」
陸高文不再說話，手慢慢伸下去，隔著被子，按在郎芮那條傷腿上。
力道雖然不重，但那個位置找得很準，就在斷骨附近，再稍微往外一點點就是斷口，他偏偏停在那根骨頭最疼的地方。
郎芮整個人都繃緊了，嘴裡漏出一聲沒壓住的悶哼，眼睛死盯著陸高文按在他腿上的那隻手。
「疼嗎？」陸高文問。
「不疼。」郎芮憋著氣，額角的汗已經下來了。
陸高文的手指又往下壓了壓，郎芮的呼吸全亂了，他伸手去抓陸高文的手腕，想把那隻手扯開，可他的力氣像被什麼抽走了，使了全力也只讓陸高文的手臂輕輕晃了一下。
他的腳趾在石膏里蜷起來，整條腿又開始撕裂般的疼痛。
「疼嗎。」陸高文又問，聲音還是那麼平靜。
「不……不疼。」郎芮的聲音卻已經變了調。
他的牙關咬得太緊，臉頰上的咬肌都在抽動，眼神凶得像要吃人，可眼底卻浮著一層水光，像是隨時都會滿出來。
「嘴硬。」
陸高文沒有停，他慢慢加大了力度，「我再問一遍，疼嗎？」
他的手指仿佛要透過被子和底下的石膏，去按郞芮那根還沒長好的骨頭。
郎芮終於受不住了，他的身體劇烈顫抖起來，眼淚不受控制地掉下來，他張嘴想罵，可喉嚨里卻只能發出細碎的嗚咽。
「疼……我疼……陸高文，我疼……別按了……」
陸高文鬆了手。
郞芮像從刑架上被放了下來，整個人癱在床上，大口喘著氣，眼淚從眼角滾下來，止都止不住，他偏過頭，把半張臉埋進枕頭裡，肩膀一抽一抽的。
壓不住，那就索性不壓了，哭出聲來，哭個痛快。
他恨得牙痒痒，恨陸高文，恨這條腿，恨自己居然這麼沒骨氣。
但最讓他不能接受的是，他現在哭得停不下來。
「陸高文……」他一邊哭一邊抽氣，「你他媽……把我怎麼了？」
他不知道自己怎麼會變成這樣，他以前不這樣的，他以前就算是肩膀脫臼也能咬著牙自己接回去，現在怎麼會這樣不堪一擊？
他覺得他像是被陸高文從裡到外換了一遍，連骨帶皮都不是自己的了。
「我沒把你怎麼樣，」他說，「你本來就是這樣，從小到大，你都是一個虛偽又懦弱的膽小鬼。」
郞芮渾身一震，他抬起頭，紅透的眼睛瞪著陸高文，而陸高文只是輕輕彎了一下嘴角，抬手用指腹把他眼角那點溢出來的淚水擦了一下。
「我只是把你的本性挖掘出來了而已，把你那層虛情假意的皮給扒了，你得慢慢習慣。」
郞芮沒有再說話，他連罵人的力氣都沒有了，把臉埋進被子裡，嗚嗚地哭。
過了很久，陸高文說：「我去洗澡。」
郎芮沒應。
陸高文轉身要出去，手指按上了牆上的開關，郎芮卻忽然叫住他：「陸高文。」聲音已經完全嘶啞了。
陸高文停住。
「別……」郞芮的眼睛盯著他的手，「別關燈。」
「你不是不怕嗎？」陸高文戲謔道。
郞芮不說話，牙齒咬得死緊，他最恨陸高文這種把玩一樣的語氣。
陸高文又問：「你是在命令我，還是求我？」
郞芮張了張嘴，好半天才擠出聲音。
「……求你。」
他現在管不了那麼多了。
他只想燈亮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