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世界上最渣的渣男
吃完了泡麵，姜萊吵著要看動畫片，袁晞這小子竟能跟小孩看到一起去，他正笑得咯咯咯的時候，往旁邊一瞅，發現郎芮坐在沙發上面無表情地盯著電視。
他眼神放空，想來必不可能是在認真看動畫片。
於是在把姜萊哄去睡覺之後，他跑到客廳偷偷望了一眼沙發上的郎芮。
袁晞家裡只有兩間臥室，姜萊一間他一間，郎芮就只能睡沙發了。
其實他本來想貼心地叫郎芮跟他一起睡床，郎芮卻只會讓他滾。
客廳的燈已經關了，但窗外有月光灑進來，袁晞躡手躡腳地走到沙發旁邊，郎芮正面朝沙發靠背側躺著，一動不動。
袁晞仔細觀察了一陣，想知道他睡沒睡著，正探著腦袋瞧地認真，郎芮忽然出聲。
袁晞嚇了一跳。
「你沒睡著啊？」
他鬆口氣，一屁股坐在旁邊的單人沙發上。
郎芮身子沒動，轉過頭來看他，倆人在幽暗的客廳里對視了幾秒，氣氛逐漸變得詭異起來。
郎芮忍不住了，他又把頭轉回去：「有屁就放。」
袁晞吭哧了半天：「你……你……你被陸高文甩了？」
他剛問出口就後悔了，偷偷瞧了一眼郎芮的背影。
空氣再次沉默，良久，郎芮冷哼了一聲。
「根本不存在他甩我，我們倆從頭到尾就不是那種關係。」
袁晞一愣，皺起眉：「什麼意思？」
「字面意思。」
「你們不是在一起嗎？」
郎芮頓了一下，翻身平躺過來，眼睛望著天花板，雙手交疊放在胸前，看上去平靜如水。
「全都是我一廂情願的。」
袁晞眨了兩下眼：「……那小子竟然是個渣男？」
郎芮輕輕勾起嘴角：「他是這個世界上最渣的渣男。」
「沒想到啊，你也——」袁晞的話說到一半就卡在了嗓子眼裡，他整個人都呆住了。
明明是聽到郎芮笑了的，卻看到一串亮晶晶的東西從他眼角溢出來，流進耳朵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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借著月光，袁晞確定自己沒有看錯。
他頓時心裡撲騰起來，一下子坐直了身體，卻不知道該說什麼。
郎芮微微將頭轉向沙發裡面。
「不是，怎麼能這樣啊？」袁晞噌地站了起來，「好歹也認識十年了，他怎麼能這麼對你？」
郎芮抬起手臂擋住了眼睛。
「……你知道什麼了？我還什麼都沒說。」
袁晞噎住：「不管是什麼原因……他都不能這麼對你！」
怎麼能讓你哭？！
說實在的，袁晞認識郎芮的時間更久，至少要追溯到小學，可無論是摔得頭破血流的時候，還是郎芮姑姑去世的時候，他都沒有見過郎芮流下一滴眼淚。
陸高文到底是怎麼做到的？！
袁晞正一個人在那裡抓耳撓腮坐立不安，郎芮像是終於憋不住了，深深地呼了一口氣。
「你還記得高中那個李非野嗎？」
袁晞一頓：「記得啊，欺負他那個？」
「他當時，一直說陸高文給他寫情書，」郎芮喉結滾動了一下，「其實是我寫的。」
「你寫的？！」袁晞瞪大了雙眼，隨即又沉思片刻，「所以……他是為了報復你？」
郎芮終於從眼睛上把手放了下來，「現在想一想，他也從來沒說過他喜歡我。」
袁晞咽了咽口水：「太恐怖了……整這麼多彎彎繞繞，我得叫姜宇昭離他遠點。」
說到姜宇昭，他忽然想起了什麼：「哎對了，我聽他說，後天是陸高文他媽的追悼會啊，你知道不？」
郎芮猛地偏過頭：「後天？」
他還真不知道。
連姜宇昭都知道了他卻不知道。
郎芮咬緊了後槽牙。
……
陰天，陽光被厚厚的雲層完全遮住。
袁晞開著車，郎芮坐在副駕駛上，他一隻手肘撐在窗戶邊，望著外面飛速後退的景色發呆，身上還穿著前幾天那件黑色夾克，倒是挺適配今天的場合。
殯儀館在城郊，山路兩邊種著松柏，在這灰濛濛的天氣里顯得十分暗淡。
他們的車拐進大門時，停車場裡已經停了不少車，袁晞找了個位置剛一熄火，郎芮就解開安全帶要開車門，袁晞一把抓住了他的胳膊。
「你真要去？」
郎芮看了看他，勾起一絲笑：「當然要去啊？好歹也吃過吳阿姨半年的飯。」
袁晞沉默了幾秒，鬆開了手。
兩人向著靈堂走去，院子裡擺滿了花圈，白色的輓聯被風吹起來，上面寫著吳鳳英的名字。
郎芮盯著那三個字看了一會兒，腳步沒停。
裡面人不少，三三兩兩地站著，空氣里混著香燭和菊花的氣味。
吳鳳英的遺像被放在最裡面正中間，照片上的她很年輕，眉目柔和。
郎芮一眼就看見了陸高文。
他穿著一身筆挺的黑色西裝，胸口別著一朵白花，氣質還是那麼出眾。
儘管臉上的傷還沒好。
額頭上包著一塊厚紗布，顴骨一塊青紫，嘴角結著薄痂，人也似乎比前幾天更瘦了，正微微低著頭，跟一個中年男人說話。
他眉眼低垂，臉上沒什麼表情。
從門口到遺像附近十幾米的距離，陸高文抬眼的時候，正好與郎芮的目光在半空中撞上，卻只停了極短的一瞬，他就收了回去，繼續與身旁的人說著話。
但郎芮的視線始終都在他身上。
這時忽然有人擋住了他的視野，郎芮眼神聚焦，看清了姜宇昭那張微微皺著眉的臉。
「郎芮，高文臉上的傷是你打的？」
郎芮額角的青筋跳了一下。
高文高文，人人都能叫他高文。
除了他郎芮。
「是我打的，怎麼？」郎芮勾起嘴角，挑釁地看著姜宇昭。
「你知道他現在是什麼狀態嗎？他母親剛走，這種時候你居然動手打他？」
姜宇昭的聲音大了起來，周圍逐漸有人把目光聚在他們身上。
郎芮不動聲色地瞟了一眼人群之外的陸高文，見他依然是一副心無旁騖的模樣，心裡頓時騰地升起一股無名火，臉上卻不自覺笑出來。
他也跟著提高了音量。
「他的狀態？！我有什麼義務一定要考慮他的狀態？」
他眼神放空，想來必不可能是在認真看動畫片。
於是在把姜萊哄去睡覺之後，他跑到客廳偷偷望了一眼沙發上的郎芮。
袁晞家裡只有兩間臥室，姜萊一間他一間，郎芮就只能睡沙發了。
其實他本來想貼心地叫郎芮跟他一起睡床，郎芮卻只會讓他滾。
客廳的燈已經關了，但窗外有月光灑進來，袁晞躡手躡腳地走到沙發旁邊，郎芮正面朝沙發靠背側躺著，一動不動。
袁晞仔細觀察了一陣，想知道他睡沒睡著，正探著腦袋瞧地認真，郎芮忽然出聲。
袁晞嚇了一跳。
「你沒睡著啊？」
他鬆口氣，一屁股坐在旁邊的單人沙發上。
郎芮身子沒動，轉過頭來看他，倆人在幽暗的客廳里對視了幾秒，氣氛逐漸變得詭異起來。
郎芮忍不住了，他又把頭轉回去：「有屁就放。」
袁晞吭哧了半天：「你……你……你被陸高文甩了？」
他剛問出口就後悔了，偷偷瞧了一眼郎芮的背影。
空氣再次沉默，良久，郎芮冷哼了一聲。
「根本不存在他甩我，我們倆從頭到尾就不是那種關係。」
袁晞一愣，皺起眉：「什麼意思？」
「字面意思。」
「你們不是在一起嗎？」
郎芮頓了一下，翻身平躺過來，眼睛望著天花板，雙手交疊放在胸前，看上去平靜如水。
「全都是我一廂情願的。」
袁晞眨了兩下眼：「……那小子竟然是個渣男？」
郎芮輕輕勾起嘴角：「他是這個世界上最渣的渣男。」
「沒想到啊，你也——」袁晞的話說到一半就卡在了嗓子眼裡，他整個人都呆住了。
明明是聽到郎芮笑了的，卻看到一串亮晶晶的東西從他眼角溢出來，流進耳朵里。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𝚃𝚆看書網→𝚜𝚑𝚞.𝚝𝚠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借著月光，袁晞確定自己沒有看錯。
他頓時心裡撲騰起來，一下子坐直了身體，卻不知道該說什麼。
郎芮微微將頭轉向沙發裡面。
「不是，怎麼能這樣啊？」袁晞噌地站了起來，「好歹也認識十年了，他怎麼能這麼對你？」
郎芮抬起手臂擋住了眼睛。
「……你知道什麼了？我還什麼都沒說。」
袁晞噎住：「不管是什麼原因……他都不能這麼對你！」
怎麼能讓你哭？！
說實在的，袁晞認識郎芮的時間更久，至少要追溯到小學，可無論是摔得頭破血流的時候，還是郎芮姑姑去世的時候，他都沒有見過郎芮流下一滴眼淚。
陸高文到底是怎麼做到的？！
袁晞正一個人在那裡抓耳撓腮坐立不安，郎芮像是終於憋不住了，深深地呼了一口氣。
「你還記得高中那個李非野嗎？」
袁晞一頓：「記得啊，欺負他那個？」
「他當時，一直說陸高文給他寫情書，」郎芮喉結滾動了一下，「其實是我寫的。」
「你寫的？！」袁晞瞪大了雙眼，隨即又沉思片刻，「所以……他是為了報復你？」
郎芮終於從眼睛上把手放了下來，「現在想一想，他也從來沒說過他喜歡我。」
袁晞咽了咽口水：「太恐怖了……整這麼多彎彎繞繞，我得叫姜宇昭離他遠點。」
說到姜宇昭，他忽然想起了什麼：「哎對了，我聽他說，後天是陸高文他媽的追悼會啊，你知道不？」
郎芮猛地偏過頭：「後天？」
他還真不知道。
連姜宇昭都知道了他卻不知道。
郎芮咬緊了後槽牙。
……
陰天，陽光被厚厚的雲層完全遮住。
袁晞開著車，郎芮坐在副駕駛上，他一隻手肘撐在窗戶邊，望著外面飛速後退的景色發呆，身上還穿著前幾天那件黑色夾克，倒是挺適配今天的場合。
殯儀館在城郊，山路兩邊種著松柏，在這灰濛濛的天氣里顯得十分暗淡。
他們的車拐進大門時，停車場裡已經停了不少車，袁晞找了個位置剛一熄火，郎芮就解開安全帶要開車門，袁晞一把抓住了他的胳膊。
「你真要去？」
郎芮看了看他，勾起一絲笑：「當然要去啊？好歹也吃過吳阿姨半年的飯。」
袁晞沉默了幾秒，鬆開了手。
兩人向著靈堂走去，院子裡擺滿了花圈，白色的輓聯被風吹起來，上面寫著吳鳳英的名字。
郎芮盯著那三個字看了一會兒，腳步沒停。
裡面人不少，三三兩兩地站著，空氣里混著香燭和菊花的氣味。
吳鳳英的遺像被放在最裡面正中間，照片上的她很年輕，眉目柔和。
郎芮一眼就看見了陸高文。
他穿著一身筆挺的黑色西裝，胸口別著一朵白花，氣質還是那麼出眾。
儘管臉上的傷還沒好。
額頭上包著一塊厚紗布，顴骨一塊青紫，嘴角結著薄痂，人也似乎比前幾天更瘦了，正微微低著頭，跟一個中年男人說話。
他眉眼低垂，臉上沒什麼表情。
從門口到遺像附近十幾米的距離，陸高文抬眼的時候，正好與郎芮的目光在半空中撞上，卻只停了極短的一瞬，他就收了回去，繼續與身旁的人說著話。
但郎芮的視線始終都在他身上。
這時忽然有人擋住了他的視野，郎芮眼神聚焦，看清了姜宇昭那張微微皺著眉的臉。
「郎芮，高文臉上的傷是你打的？」
郎芮額角的青筋跳了一下。
高文高文，人人都能叫他高文。
除了他郎芮。
「是我打的，怎麼？」郎芮勾起嘴角，挑釁地看著姜宇昭。
「你知道他現在是什麼狀態嗎？他母親剛走，這種時候你居然動手打他？」
姜宇昭的聲音大了起來，周圍逐漸有人把目光聚在他們身上。
郎芮不動聲色地瞟了一眼人群之外的陸高文，見他依然是一副心無旁騖的模樣，心裡頓時騰地升起一股無名火，臉上卻不自覺笑出來。
他也跟著提高了音量。
「他的狀態？！我有什麼義務一定要考慮他的狀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