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我會讓文文好好待他的
「寧哥！我終於見到你了……」
吳鳳英雙手撐著床，猛地抬起上半身，她神情激動，晃了兩下又跌回到床上。
郎芮趕忙上去扶她。
「阿姨您慢點……您認錯人了，我是郎芮啊。」
吳鳳英像是沒聽見似的，死死地攥住郎芮的手腕，瞪大雙眼，嘴唇顫抖。
「南梔呢？南梔她還好吧？她是不是也在恨我？」
吳鳳英說著眼眶漸漸泛紅，很快便蓄滿了眼淚。
郎芮又一次愣住了。
南梔……這是他母親的名字。
「是……是我的錯，我不該逼陸平去的，都怪我，是我害了你們啊！」
她眼神里充滿了恐懼，淚水不斷滑過凹陷的臉頰，散亂的髮絲貼在汗濕的額角。
「阿姨……您在說什麼呢？」郎芮囁嚅著開口。
儘管他一頭霧水，但吳鳳英說的話，還有她這種精神極度錯亂的樣子讓他沒來由地心裡發虛。
吳鳳英忽然又笑起來，眉眼卻還是向下聳拉著：「你跟她說，你告訴南梔，我、我會替她照顧小芮。」
郎芮扶著她手腕的手一僵。
「小芮他很乖，是個善良的好孩子，會疼人……他雖然，可能做過一些錯事，可他對文文是真心的，我、我不怪他，誰會不犯錯呢？對不對……我會讓文文好好待他的，他們倆，一定會變得像我和南梔那樣好……不，會比我們還要好。」
郎芮聽著她的話，眼眶一熱。
「阿姨……」
這時候吳鳳英情緒逐漸崩潰，哭聲開始瀉出來。
「嗚嗚……我對不起南梔，南梔啊——」
全網首發更新 TW 看書網伴你讀，𝓈𝒽𝓊.𝓉𝓌超貼心
她忽然開始尖叫起來，嚎啕大哭，把床頭柜上的東西一股腦全都掃到地上，郎芮去攔她，手背卻被她的指甲狠狠地颳了一下。
他皺了皺眉，沒有縮手，反而是一把抓住了吳鳳英的手腕。
吳鳳英瘦骨嶙峋，手腕也細得嚇人，郎芮一隻手就可以扣住她兩隻手腕。
他有些吃驚，明明記得第一次在這裡見到吳鳳英的時候，她還沒有這麼瘦，看來身體是一天不如一天了。
陸高文趕來的時候，郎芮正站在樓道里捂著手背，他剛才被吳鳳英很狠抓了一下，傷口現在正淌著血，他一直沒顧上處理。
光是控制住吳鳳英的行動，又去叫人，就已經讓他心力交瘁了。
他站在門外，看著一群穿著白大褂的人風風火火地衝進房間，按住吳鳳英，綁住她，給她注射藥物。
郎芮捂著淌血的手，止不住地顫抖。
他老遠就看見陸高文出現在走廊盡頭，穿了一身黑衣，周身氣壓低得嚇人，正快步朝他走來。
郎芮不自覺咽了咽口水。
等陸高文快走到面前的時候，郎芮向他伸出手，張了張嘴剛要說話，陸高文卻仿佛根本沒看見他似的，目不斜視地與他擦身而過，徑直進了房間。
腳步甚至沒有哪怕一瞬間的停留。
郎芮伸出的手僵在了半空，張開的嘴也忘了閉上。
直到他聽見陸高文的聲音從房內傳來。
「媽……」
那聲音里滿是無盡的恐慌。
郎芮忽然有些抗拒走進那個房間，下意識緩緩收緊了捂在傷口上的手指。
過了一陣，嘈雜的屋內逐漸安靜下來，吳鳳英的情況似乎穩定了。
陸高文起身走出來，他看了看郎芮血刺啦胡的手背，皺眉道：「怎麼弄的？」
郎芮不自然地笑了笑：「沒事兒，怪我不小心。」
陸高文從他的手上移開了視線，沒再多問，轉頭看向屋裡。
「我媽出現了急性心梗的症狀，她心臟本來就不好，今晚我會留在這裡，你下班就先回去吧。」
郎芮表情一動：「要不……我也留下來陪你吧。」
陸高文看了他一眼，目光沒什麼溫度：「不用，你留在這我會沒辦法專心。」
說完他就轉身回去了，門在郎芮面前緩緩關上。
那天晚上，是郎芮第一次一個人睡在陸高文家。
他失眠了，腦海里全是白天吳鳳英那張形如枯槁的臉，和她驚恐的眼神，她說的每一句話都在郎芮耳邊反覆迴蕩。
那些話證明吳鳳英與郎芮的父母在過去應該有過交集，而且關係匪淺。
想到吳鳳英說的那句「是我害了你們啊！」，郎芮心裡漸漸爬上一絲不安。
他翻了個身，又忍不住想，陸高文一個人在那兒還好嗎。
今天的陸高文，讓他覺得格外陌生。
也許只是因為太擔心母親了吧。
郎芮心想。
第二天天還沒亮，郎芮就出了門。
但他並沒有打算去上班，而是坐上了與平時方向完全相反的地鐵，換乘了兩趟，又坐上了一輛開往遠郊的公交。
車上大多是去工廠上早班的工人，時不時飄來一絲早飯的香氣，郎芮迷迷糊糊地靠在窗邊，打了幾個噸。
下了車後，他走過一條荒無人煙的大路，在路的盡頭，是一座被灰色高牆圍起來的建築，牆頭拉著鐵絲網，大門上寫著：青江監獄，底下還有一行小字，漆已經掉得看不清了。
郎芮從旁邊的小門進入，繼續走到了登記處，兩個女警坐在像銀行一樣的櫃檯裡面，郎芮把身份證和探視通知單從窗口遞進去。
通知單是上個月向揚給他的，郎芮當時不屑一顧，沒想到還真來了。
女警把他的東西接過去對著電腦敲了幾下，又抬頭看著他的臉比照一番。
「第一次來？」
「嗯。
「手機、鑰匙、包，都放儲物櫃。」她遞出來一把帶編號的小鐵鎖和一張儲物櫃票，「煙和打火機不能帶進去。」
郎芮把兜里的東西一件件掏出來，過了一個和機場似的安檢通道。
「往裡走，三號會見區。」手拿探測器的男警用下巴給他朝走廊盡頭指了指。
郎芮又穿過了一條長長的走廊，很安靜，他的腳步都走出了回聲。
會見區倒是比他想像中小，一排厚玻璃窗前已經有兩個人坐在那裡了，各自拿著電話筒。
郎芮在自己編號對應的位置坐下，對面的座位還空著，他只能看到玻璃上隱約映出了自己的臉。
那張臉看上去有些睡眠不足，很憔悴。
忽然裡面的門開了，一個穿著囚服的人走進來，頭頂光禿禿的，郎芮總感覺他比記憶中好像矮了一截。
那人在郎芮面前坐下，對著他咧嘴一笑。
一個熟悉又令他嫌惡的聲音從聽筒里傳來。
「喲小崽子，還知道來看我？」
吳鳳英雙手撐著床，猛地抬起上半身，她神情激動，晃了兩下又跌回到床上。
郎芮趕忙上去扶她。
「阿姨您慢點……您認錯人了，我是郎芮啊。」
吳鳳英像是沒聽見似的，死死地攥住郎芮的手腕，瞪大雙眼，嘴唇顫抖。
「南梔呢？南梔她還好吧？她是不是也在恨我？」
吳鳳英說著眼眶漸漸泛紅，很快便蓄滿了眼淚。
郎芮又一次愣住了。
南梔……這是他母親的名字。
「是……是我的錯，我不該逼陸平去的，都怪我，是我害了你們啊！」
她眼神里充滿了恐懼，淚水不斷滑過凹陷的臉頰，散亂的髮絲貼在汗濕的額角。
「阿姨……您在說什麼呢？」郎芮囁嚅著開口。
儘管他一頭霧水，但吳鳳英說的話，還有她這種精神極度錯亂的樣子讓他沒來由地心裡發虛。
吳鳳英忽然又笑起來，眉眼卻還是向下聳拉著：「你跟她說，你告訴南梔，我、我會替她照顧小芮。」
郎芮扶著她手腕的手一僵。
「小芮他很乖，是個善良的好孩子，會疼人……他雖然，可能做過一些錯事，可他對文文是真心的，我、我不怪他，誰會不犯錯呢？對不對……我會讓文文好好待他的，他們倆，一定會變得像我和南梔那樣好……不，會比我們還要好。」
郎芮聽著她的話，眼眶一熱。
「阿姨……」
這時候吳鳳英情緒逐漸崩潰，哭聲開始瀉出來。
「嗚嗚……我對不起南梔，南梔啊——」
全網首發更新 TW 看書網伴你讀，𝓈𝒽𝓊.𝓉𝓌超貼心
她忽然開始尖叫起來，嚎啕大哭，把床頭柜上的東西一股腦全都掃到地上，郎芮去攔她，手背卻被她的指甲狠狠地颳了一下。
他皺了皺眉，沒有縮手，反而是一把抓住了吳鳳英的手腕。
吳鳳英瘦骨嶙峋，手腕也細得嚇人，郎芮一隻手就可以扣住她兩隻手腕。
他有些吃驚，明明記得第一次在這裡見到吳鳳英的時候，她還沒有這麼瘦，看來身體是一天不如一天了。
陸高文趕來的時候，郎芮正站在樓道里捂著手背，他剛才被吳鳳英很狠抓了一下，傷口現在正淌著血，他一直沒顧上處理。
光是控制住吳鳳英的行動，又去叫人，就已經讓他心力交瘁了。
他站在門外，看著一群穿著白大褂的人風風火火地衝進房間，按住吳鳳英，綁住她，給她注射藥物。
郎芮捂著淌血的手，止不住地顫抖。
他老遠就看見陸高文出現在走廊盡頭，穿了一身黑衣，周身氣壓低得嚇人，正快步朝他走來。
郎芮不自覺咽了咽口水。
等陸高文快走到面前的時候，郎芮向他伸出手，張了張嘴剛要說話，陸高文卻仿佛根本沒看見他似的，目不斜視地與他擦身而過，徑直進了房間。
腳步甚至沒有哪怕一瞬間的停留。
郎芮伸出的手僵在了半空，張開的嘴也忘了閉上。
直到他聽見陸高文的聲音從房內傳來。
「媽……」
那聲音里滿是無盡的恐慌。
郎芮忽然有些抗拒走進那個房間，下意識緩緩收緊了捂在傷口上的手指。
過了一陣，嘈雜的屋內逐漸安靜下來，吳鳳英的情況似乎穩定了。
陸高文起身走出來，他看了看郎芮血刺啦胡的手背，皺眉道：「怎麼弄的？」
郎芮不自然地笑了笑：「沒事兒，怪我不小心。」
陸高文從他的手上移開了視線，沒再多問，轉頭看向屋裡。
「我媽出現了急性心梗的症狀，她心臟本來就不好，今晚我會留在這裡，你下班就先回去吧。」
郎芮表情一動：「要不……我也留下來陪你吧。」
陸高文看了他一眼，目光沒什麼溫度：「不用，你留在這我會沒辦法專心。」
說完他就轉身回去了，門在郎芮面前緩緩關上。
那天晚上，是郎芮第一次一個人睡在陸高文家。
他失眠了，腦海里全是白天吳鳳英那張形如枯槁的臉，和她驚恐的眼神，她說的每一句話都在郎芮耳邊反覆迴蕩。
那些話證明吳鳳英與郎芮的父母在過去應該有過交集，而且關係匪淺。
想到吳鳳英說的那句「是我害了你們啊！」，郎芮心裡漸漸爬上一絲不安。
他翻了個身，又忍不住想，陸高文一個人在那兒還好嗎。
今天的陸高文，讓他覺得格外陌生。
也許只是因為太擔心母親了吧。
郎芮心想。
第二天天還沒亮，郎芮就出了門。
但他並沒有打算去上班，而是坐上了與平時方向完全相反的地鐵，換乘了兩趟，又坐上了一輛開往遠郊的公交。
車上大多是去工廠上早班的工人，時不時飄來一絲早飯的香氣，郎芮迷迷糊糊地靠在窗邊，打了幾個噸。
下了車後，他走過一條荒無人煙的大路，在路的盡頭，是一座被灰色高牆圍起來的建築，牆頭拉著鐵絲網，大門上寫著：青江監獄，底下還有一行小字，漆已經掉得看不清了。
郎芮從旁邊的小門進入，繼續走到了登記處，兩個女警坐在像銀行一樣的櫃檯裡面，郎芮把身份證和探視通知單從窗口遞進去。
通知單是上個月向揚給他的，郎芮當時不屑一顧，沒想到還真來了。
女警把他的東西接過去對著電腦敲了幾下，又抬頭看著他的臉比照一番。
「第一次來？」
「嗯。
「手機、鑰匙、包，都放儲物櫃。」她遞出來一把帶編號的小鐵鎖和一張儲物櫃票，「煙和打火機不能帶進去。」
郎芮把兜里的東西一件件掏出來，過了一個和機場似的安檢通道。
「往裡走，三號會見區。」手拿探測器的男警用下巴給他朝走廊盡頭指了指。
郎芮又穿過了一條長長的走廊，很安靜，他的腳步都走出了回聲。
會見區倒是比他想像中小，一排厚玻璃窗前已經有兩個人坐在那裡了，各自拿著電話筒。
郎芮在自己編號對應的位置坐下，對面的座位還空著，他只能看到玻璃上隱約映出了自己的臉。
那張臉看上去有些睡眠不足，很憔悴。
忽然裡面的門開了，一個穿著囚服的人走進來，頭頂光禿禿的，郎芮總感覺他比記憶中好像矮了一截。
那人在郎芮面前坐下，對著他咧嘴一笑。
一個熟悉又令他嫌惡的聲音從聽筒里傳來。
「喲小崽子，還知道來看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