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他被他前任叫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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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陸高文其實並不想吃東西,他的胃還是有些不舒服。

  但當郎芮問他「一起去吧?」的時候,他沒有拒絕。

  倆人此刻一起坐在食堂二樓的露台上,郎芮三五口就解決了一個漢堡,再看陸高文,一整個漢堡才下去一小口。

  「你不喜歡吃漢堡?」他疑惑道。

  「不是,沒有,挺好吃的。」陸高文又開始用詞囉嗦起來。

  「那你怎麼吃這麼慢?」

  「我剛才都吃飽了,不太餓。」

  郎芮回想起他那明顯只動了幾口就和殘羹剩飯混在一起的餐盤,心裡有些窩火:「你要是再和我說假話,我可就直接去找李非野了。」

  陸高文一驚:「你找他幹嘛?」

  「你不說實話,我就只能去問他了。」

  陸高文又不說話了,郎芮這急性子簡直是煩透了他這樣,忍不住用腳踹了一下他的椅子腿。

  「他是不是打你了?」郎芮把「是不是」這三個字咬得很重。

  許久,陸高文終於是輕輕「嗯」了一聲。

  得到了肯定的答案,郎芮猛地站起來,原地踱了幾步。

  他就知道,他就知道是這樣,李非野那個崽種肯定是打了陸高文的肚子,媽的,來這套。

  他又坐下來,看著陸高文不安的雙眼,恨鐵不成鋼道:「你在怕什麼?你又沒做錯任何事,為什麼要忍著?」

  陸高文面露難色:「我……不想讓我媽擔心,她身體不好。」

  「那你難道要一直這樣?」

  「我沒事的。」陸高文的兩隻手在漢堡的包裝紙上輕輕摩挲。

  兩個人都盯著他手裡的漢堡不說話,各懷心事。

  片刻後郎芮又站了起來,對陸高文說:「走吧。」

  陸高文抬頭看他:「去哪?」

  「醫務室,你不舒服吧。」是肯定的語氣。

  「我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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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再說你沒事試試看?」

  ……

  等到了醫務室,面對戴著老花鏡,一頭小捲髮的女校醫,郎芮上去就直言不諱道:「老師,他被打了。」

  那校醫看上去有六十來歲,先是從眼鏡上面瞅了瞅陸高文,又低下頭繼續寫手裡的東西,看也沒看他倆問道:「打哪兒了?」

  郎芮又搶著回答:「肚子,他都噁心地吃不下飯了。」

  校醫停下筆,看著郎芮:「你是他哥?」

  郎芮一噎,陸高文終於有機會插嘴了:「他是我同學。」

  校醫視線在他倆之間來迴轉了一圈,笑了笑,伸手掀開了陸高文的衣服下擺。

  郎芮在一旁盯著她的動作,心裡隱隱升起一絲不服。

  剛才還不讓我掀,現在倒讓別人先掀了。

  校醫按了按陸高文的肚子,一邊換地方一邊問他這裡疼嗎,那裡疼嗎。

  陸高文一概回答:「不疼。」


  陸高文沒看他:「真的不疼。」

  校醫扶了一下老花鏡,放下了陸高文的衣服,雲淡風輕道:「還行,有點淤青了,不嚴重。」

  「不用吃點什麼藥嗎?」郎芮有些不放心。

  女校醫聞言又從眼鏡上頭瞅著郎芮:「沒傷著骨頭,不用擔心。」說完用手上的筆指了指陸高文的肚子。

  「過一陣可能淤青會更明顯些,給你開些活血化瘀的藥吧。」

  陸高文點了點頭向她道謝。

  校醫看他這副默不作聲心事重重的樣子,手上寫著藥方,腦子裡便琢磨起來。

  寫好藥方遞給陸高文的時候,遞了一半又收回去,看著他的眼睛道:「同學,任何事都比不上你自己的健康重要,知道嗎?不管是身體上的,還是心理上的,永遠要把自己擺在第一位,你過得好,家裡人也放心,是不是?遇到問題多和家長老師,還有你的好朋友聊聊。」說著用下巴示意了下郎芮的方向。

  郎芮站在後面像是冷不丁被誇獎了似的,心裡既有些美滋滋的,又有些不自在起來。

  待二人出了醫務室的門取完藥,也快到下午上課的時間了。

  「謝謝你陪我過來。」陸高文對郎芮說。

  郎芮看了他兩秒,先一步邁開了腿。

  「你不用對我說謝謝。」說這句話的時候也沒回頭。

  陸高文沒明白他話里的意思,只當他是在客氣,便快步跟上了。

  高中時的陸高文比郎芮略矮半個頭,他可以輕鬆地看到陸高文的腦袋頂,淺棕色的頭髮看上去軟軟的,讓郎芮有一種想去呼嚕一把的衝動。

  他走得很快,陸高文一路半小跑地跟著,郎芮盯著那腦袋頂上時不時蹦跳一下的發梢,心裡想著,不能再這樣下去了。

  「明天早上大課間,在教室等我。」

  陸高文一聽,語氣里是藏不住的開心:「你要來找我嗎?」

  郎芮瞥了他一眼,正對上他抬著頭有些期待的眼神。

  「對,老實等我。」郎芮移開了視線。

  ……

  第二天上午,郎芮如約在大課間時來到了九班的教室,卻並沒有見到陸高文的身影,反倒是跟李非野迎面碰了個正著。

  李非野看到他遲疑了一下,又笑起來,露出標誌性的虎牙。

  「你來找陸高文?」

  郎芮像沒聽見似的,也不說話,就那麼一動不動地盯著他。

  李非野被他盯得心裡發毛,笑也笑不出來了。

  「看什麼看?」

  「你是不是覺得自己很厲害?」

  「什麼?」郎芮這沒頭沒尾的一句話,讓李非野以為自己沒聽清。

  「我問你,班長,帶頭欺負你的同學,是不是讓你覺得自己是全世界最牛的人?」郎芮的聲音大了起來。

  他們站在教室門口的過道上,這一嗓門讓十班的同學都被吸引了注意力。

  李非野到底是心虛起來,臉上有些掛不住,但是嘴還在硬:「你在胡說些什麼?我欺負誰了?」

  「你以為他是怕你嗎?」郎芮冷笑道,「他是可憐你,可憐你一個班長,卻要靠霸凌別人來找存在感。」

  李非野裝不下去了,臉色變得難看起來:「你他媽……」

  「喲,班長也說髒話呢?」郎芮拉住旁邊看熱鬧的人:「哎同學,你知道你們班的班長是個人渣嗎?」

  「砰」的一拳,砸在了郎芮的臉上。

  邊上有人上來拉李非野:「喂,你打他幹嘛啊?你瘋了?」

  郎芮只是微微偏過了頭,他舔了舔嘴角,嘗到了一絲鐵鏽的味道。

  「這才對嘛,以後有事沖我來,只會欺負弱小,你挺有出息啊?」郎芮從頭到尾都在笑,卻讓人感覺整個人堅硬又冰冷。

  李非野鄙夷地看著他:「你這麼替他出頭,他領你的情嗎,剛才他可是被他前任叫走了哦?」

  郎芮的笑容一僵。

  「前任?」

  李非野走到他面前,眼底是不懷好意的神色。

  「你不知道嗎?好像是十班的吧,叫什麼來著?姜展昭?」

  一聽這話,郎芮本來還有點波瀾起伏的心瞬間平靜下來,甚至笑出了聲。

  這種反應是李非野沒想到的,他皺了皺眉。

  「你笑什麼?」

  郎芮並沒有搭理他,扭頭便走了,一邊走嘴裡一邊咂摸著「展昭」二字。

  還別說,某種意義層面上,姜宇昭還挺像。

  想到這,郎芮忍不住又笑起來,牽動了嘴角的傷,疼地「嘶」一聲,他伸手摸了摸,倒是沒出血。

  笑歸笑,但對於陸高文違背了約定,沒有在教室乖乖等他這件事,郎芮這氣還是要生的。

  剛才在李非野面前,他死要面子地強行給自己建立瀟灑鬆弛的形象,一離開李非野的視線範圍,立馬就憋不住火了。

  在郎芮滿學校院子搜尋陸高文和姜宇昭無果後,怒氣帶著疲憊以及嘴角的疼痛使得他的精神狀態逐漸趨向於狂躁時,終於在教學樓二樓的連廊上,發現了那二人的身影。

  倆人竟在公共休息區的長椅上有說有笑。

  郎芮連頭髮絲兒都要開始冒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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