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原來你就是這麼看我的
「怎麼樣都行？」
郎芮拼命點頭。
陸高文保持著手裡的力道：「那你說，你為什麼做出那樣的事？」
「我、我……」郎芮牙關都在打顫，「我怕你不要我了……嗚……」
沉默了兩秒，陸高文終於鬆開了他。
郎芮癱在床上，渾身只剩下喘氣的力氣了。
「你怎麼會這樣想？」陸高文語氣詫異。
「……你之前說過，等我好了，想去哪就去哪……」郎芮聲音里的哭腔還沒散盡。
「你也……沒有理由再繼續留著我……」
屋子裡安靜了。
兩人互相看著對方，陸高文臉上的表情一點點冷下去，郎芮的心也隨之一點點提上來。
半晌，陸高文緩緩開口：「所以，你就故意傷害自己，故意讓我白忙活？」
郎芮眼睛睜大了：「不是——」
「不是什麼不是？」陸高文猛地打斷他，「你每次說這兩個字的時候，事實都是相反。」
郎芮噎住了。
他說的沒錯，還真是什麼都瞞不過他。
陸高文笑了一聲：「原來你就是這麼看我的。」
他說完起身下了床，郎芮下意識想去抓他的手，卻被他不著痕跡地躲開了。
「郎芮，」他回過頭，「你是不是覺得我對你好一點，你就可以隨便糟蹋自己了？」
郎芮垂著眼，沉默不語。
陸高文的身影消失在了門外。
疼痛的餘韻還在一陣一陣地湧上來，郎芮感覺心裡像是破了個大洞，有什麼東西正在不受控制地從身體裡流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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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外。
陸高文抬起一隻手捂住臉，他仰著頭，肩膀微微顫動。
他就那麼站了一會兒，再放下手的時候，臉上已經什麼都看不出來了。
當天晚上，陸高文沒有回臥室。
郎芮獨自躺在床上，一直等到了深夜，他豎著耳朵聽外面的動靜，衛生間裡有水聲，是陸高文在洗漱，他原以為陸高文會進來，卻只傳來了書房門輕輕關上的聲音。
郎芮的心徹底沉到了谷底。
以前陸高文就算生氣，晚上也會回臥室睡，最多是背對著他不說話，今天連臥室都不回了。
郎芮把檯燈調到最暗的一檔，然後縮在被子裡，盯著那點光。
他不敢關燈。
就那麼開著檯燈，躺了一整夜，中間迷迷糊糊睡著了幾次，每次都很快驚醒，醒了就先看一眼檯燈，然後聽一聽外面的動靜，一直到天快亮他才真正睡著。
再醒來的時候，已經快中午了。
郎芮撐著胳膊坐起來，腿還是疼，但比昨晚好了一點，他拄著拐慢慢挪出臥室，經過書房的時候，門開著，裡面沒人，單人床也已經收拾得整整齊齊。
他又走到餐廳，餐桌上擺著早餐，依舊是麵包和牛奶，還有一個水煮蛋。
郎芮看著那老三樣，扯了扯嘴角。
至少還願意給他準備早餐。
他坐下來，一口一口地嚼著麵包，感覺比平時還要難以下咽。
傍晚，陸高文回來了，他開門進來的時候，郎芮正坐在沙發上，聽到按密碼的聲音立刻坐直了，眼睛盯著門口。
陸高文換了鞋走進來，一聲不吭，目不斜視地進了書房，過了一會，又進了廚房。
郎芮坐在沙發上，聽著廚房裡的動靜，洗菜切菜，起鍋燒油。
他猶豫了很久，才撐著拐杖慢慢站起來，探頭探腦地走到廚房門口。
陸高文背對著他，正在揮舞鍋鏟，動作還是那麼生疏，在鍋里翻炒著，發出滋啦滋啦的聲音。
郎芮就那麼站在門口看著，鍋里的油燒得太熱了，逐漸開始冒煙，菜的邊緣有點焦，火還在往上竄，郎芮看了一陣，實在沒忍住。
「……你火小點。」
陸高文的手頓了一下，把火調小了，又炒了幾下，把菜盛出來，端著盤子從郎芮身邊走過去，放到餐桌上。
全程沒看他一眼，也沒說一個字，郎芮拄著拐的手指不由得攥緊了。
晚飯兩個人各吃各的，誰也沒出聲。
飯後照舊是復健。
郎芮把復健的墊子鋪在客廳中央，故意在陸高文面前做。
陸高文坐在沙發上看手機，他就在對面做復健，每一組都做到位，該做的組數也都做足了，而且做得格外認真，比平時認真一百倍。
做了二十分鐘，陸高文抬眼看了他一下。
就一下。
然後他站起身，把手機揣進口袋，轉身進了書房，把門帶上了。
郎芮還保持著復健做到一半的姿勢，愣在那裡。
第二天照舊如此。
到了第三天晚飯的時候，郎芮終於忍不住了。
陸高文做了最簡單的西紅柿雞蛋面，端了一碗放在郎芮面前，自己端著一碗坐在對面。
郎芮拿起筷子，吃了兩口就吃不下了。
他抬頭看了看，陸高文正心無旁騖地吃著面，神色淡淡的，好像對面坐的他是空氣一樣。
郎芮放下筷子，輕輕吸了一口氣。
「陸——」
他剛叫出一個字，陸高文就站起來了，轉身往廚房走，
郎芮看著他的背影，心口像被什麼東西猛地一攥。
他急了，撐著桌子想站起來，拐杖都忘了扶，左腿一時沒吃住勁，身子猛地一歪，手肘掃到了面前的碗。
半碗面連湯帶水潑出來，灑在餐桌上，順著桌沿往下滴，啪嗒啪嗒地落在地上。
郎芮的腦瓜子嗡的一聲，僵在了原地。
陸高文聽到動靜從廚房出來，看到桌上的狼藉，皺起了眉。
「你怎麼連飯都不會吃了？」
三天了，這是他開口說的第一句話。
郎芮的喉嚨一下就哽住了。
「對不起，」他伸手去夠桌上的紙巾，臉漲得通紅，「我不是故意的，我收拾……」
陸高文嘆了口氣，走過來一隻手按住了他的肩膀，把他按回椅子上。
然後拿了廚房紙和抹布，繞到這一側，先把桌上的麵湯擦乾淨，又拿干布把桌面擦了兩遍，然後蹲下身，把地上的湯也擦乾淨。
郎芮坐在那兒，看著他蹲在地上一下一下地擦，後槽牙咬得死緊。
「我錯了，」他啞著嗓子，「你說什麼我都聽，你罵我都行，別不跟我說話……」
郎芮拼命點頭。
陸高文保持著手裡的力道：「那你說，你為什麼做出那樣的事？」
「我、我……」郎芮牙關都在打顫，「我怕你不要我了……嗚……」
沉默了兩秒，陸高文終於鬆開了他。
郎芮癱在床上，渾身只剩下喘氣的力氣了。
「你怎麼會這樣想？」陸高文語氣詫異。
「……你之前說過，等我好了，想去哪就去哪……」郎芮聲音里的哭腔還沒散盡。
「你也……沒有理由再繼續留著我……」
屋子裡安靜了。
兩人互相看著對方，陸高文臉上的表情一點點冷下去，郎芮的心也隨之一點點提上來。
半晌，陸高文緩緩開口：「所以，你就故意傷害自己，故意讓我白忙活？」
郎芮眼睛睜大了：「不是——」
「不是什麼不是？」陸高文猛地打斷他，「你每次說這兩個字的時候，事實都是相反。」
郎芮噎住了。
他說的沒錯，還真是什麼都瞞不過他。
陸高文笑了一聲：「原來你就是這麼看我的。」
他說完起身下了床，郎芮下意識想去抓他的手，卻被他不著痕跡地躲開了。
「郎芮，」他回過頭，「你是不是覺得我對你好一點，你就可以隨便糟蹋自己了？」
郎芮垂著眼，沉默不語。
陸高文的身影消失在了門外。
疼痛的餘韻還在一陣一陣地湧上來，郎芮感覺心裡像是破了個大洞，有什麼東西正在不受控制地從身體裡流失。
【記住本站域名 TW 看書網體驗棒，𝘀𝗵𝘂.𝘁𝘄超讚 】
門外。
陸高文抬起一隻手捂住臉，他仰著頭，肩膀微微顫動。
他就那麼站了一會兒，再放下手的時候，臉上已經什麼都看不出來了。
當天晚上，陸高文沒有回臥室。
郎芮獨自躺在床上，一直等到了深夜，他豎著耳朵聽外面的動靜，衛生間裡有水聲，是陸高文在洗漱，他原以為陸高文會進來，卻只傳來了書房門輕輕關上的聲音。
郎芮的心徹底沉到了谷底。
以前陸高文就算生氣，晚上也會回臥室睡，最多是背對著他不說話，今天連臥室都不回了。
郎芮把檯燈調到最暗的一檔，然後縮在被子裡，盯著那點光。
他不敢關燈。
就那麼開著檯燈，躺了一整夜，中間迷迷糊糊睡著了幾次，每次都很快驚醒，醒了就先看一眼檯燈，然後聽一聽外面的動靜，一直到天快亮他才真正睡著。
再醒來的時候，已經快中午了。
郎芮撐著胳膊坐起來，腿還是疼，但比昨晚好了一點，他拄著拐慢慢挪出臥室，經過書房的時候，門開著，裡面沒人，單人床也已經收拾得整整齊齊。
他又走到餐廳，餐桌上擺著早餐，依舊是麵包和牛奶，還有一個水煮蛋。
郎芮看著那老三樣，扯了扯嘴角。
至少還願意給他準備早餐。
他坐下來，一口一口地嚼著麵包，感覺比平時還要難以下咽。
傍晚，陸高文回來了，他開門進來的時候，郎芮正坐在沙發上，聽到按密碼的聲音立刻坐直了，眼睛盯著門口。
陸高文換了鞋走進來，一聲不吭，目不斜視地進了書房，過了一會，又進了廚房。
郎芮坐在沙發上，聽著廚房裡的動靜，洗菜切菜，起鍋燒油。
他猶豫了很久，才撐著拐杖慢慢站起來，探頭探腦地走到廚房門口。
陸高文背對著他，正在揮舞鍋鏟，動作還是那麼生疏，在鍋里翻炒著，發出滋啦滋啦的聲音。
郎芮就那麼站在門口看著，鍋里的油燒得太熱了，逐漸開始冒煙，菜的邊緣有點焦，火還在往上竄，郎芮看了一陣，實在沒忍住。
「……你火小點。」
陸高文的手頓了一下，把火調小了，又炒了幾下，把菜盛出來，端著盤子從郎芮身邊走過去，放到餐桌上。
全程沒看他一眼，也沒說一個字，郎芮拄著拐的手指不由得攥緊了。
晚飯兩個人各吃各的，誰也沒出聲。
飯後照舊是復健。
郎芮把復健的墊子鋪在客廳中央，故意在陸高文面前做。
陸高文坐在沙發上看手機，他就在對面做復健，每一組都做到位，該做的組數也都做足了，而且做得格外認真，比平時認真一百倍。
做了二十分鐘，陸高文抬眼看了他一下。
就一下。
然後他站起身，把手機揣進口袋，轉身進了書房，把門帶上了。
郎芮還保持著復健做到一半的姿勢，愣在那裡。
第二天照舊如此。
到了第三天晚飯的時候，郎芮終於忍不住了。
陸高文做了最簡單的西紅柿雞蛋面，端了一碗放在郎芮面前，自己端著一碗坐在對面。
郎芮拿起筷子，吃了兩口就吃不下了。
他抬頭看了看，陸高文正心無旁騖地吃著面，神色淡淡的，好像對面坐的他是空氣一樣。
郎芮放下筷子，輕輕吸了一口氣。
「陸——」
他剛叫出一個字，陸高文就站起來了，轉身往廚房走，
郎芮看著他的背影，心口像被什麼東西猛地一攥。
他急了，撐著桌子想站起來，拐杖都忘了扶，左腿一時沒吃住勁，身子猛地一歪，手肘掃到了面前的碗。
半碗面連湯帶水潑出來，灑在餐桌上，順著桌沿往下滴，啪嗒啪嗒地落在地上。
郎芮的腦瓜子嗡的一聲，僵在了原地。
陸高文聽到動靜從廚房出來，看到桌上的狼藉，皺起了眉。
「你怎麼連飯都不會吃了？」
三天了，這是他開口說的第一句話。
郎芮的喉嚨一下就哽住了。
「對不起，」他伸手去夠桌上的紙巾，臉漲得通紅，「我不是故意的，我收拾……」
陸高文嘆了口氣，走過來一隻手按住了他的肩膀，把他按回椅子上。
然後拿了廚房紙和抹布，繞到這一側，先把桌上的麵湯擦乾淨，又拿干布把桌面擦了兩遍，然後蹲下身，把地上的湯也擦乾淨。
郎芮坐在那兒，看著他蹲在地上一下一下地擦，後槽牙咬得死緊。
「我錯了，」他啞著嗓子，「你說什麼我都聽，你罵我都行，別不跟我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