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你切薯條呢
接下來的日子過得很平靜。
陸高文依舊每天幫郎芮做復健，他的手法比周師傅輕，位置卻越來越准。
郎芮有時候疼得直往後縮，他就用手按住郎芮的膝蓋，也不說話，只是掌心貼上去慢慢壓著。
郎芮每次都會把臉蒙起來，嘴裡咬著各種東西，硬是不出聲，但做完之後，他又會把腿擱回陸高文膝蓋上，等他再揉一會兒。
陸高文還開始自己做飯，在廚房裡搗鼓四十分鐘，只端出來一盤土豆絲，郎芮盯著顏色明顯不正常的菜看了半天，猶豫地夾了一筷子，剛嚼一下就吐了。
「你把賣鹽的打死了？」
陸高文自己嘗了一口，皺起眉，端著盤子就往廚房走。
郎芮一愣：「幹啥去啊?」
陸高文頭也不回：「倒了。」
郎芮一聽拄著拐站起來，跟在他身後。
「別啊，你再切點土豆絲放進去炒炒不就行了？」
陸高文正準備踩垃圾桶的腳停下來，回頭看他。
「還可以這樣？」
郎芮第一次見他這種充滿新鮮感的表情，跟平時那個什麼都算好了的陸高文完全對不上，沒忍住笑了一聲。
「你笑什麼？」陸高文問。
「沒什麼，」郎芮咳了一下，「你幫我搬個凳子來，我教你。」
陸高文一頓，轉過身：「……還是我自己研究吧。」
「你自己研究？」郎芮又笑了，「那我們幾點能吃上飯？」
陸高文不說話了，動作緩慢地從冰箱裡又拿了個土豆出來，放在案板上，還是轉身出去，給郞芮搬了個椅子過來。
郎芮就那麼坐在廚房門口，一隻手還拄著拐，像個教導徒弟的老師父。
陸高文刀工不好，土豆絲切得粗一根細一根，實在不忍直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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郎芮看了一會兒，忍不住開口：「你切薯條呢？」
陸高文手裡的菜刀沒停：「薯條又不是不能吃。」
「薯條可不太好熟，你本來就是生熟參半，到時候一盤菜里，薯條混著土豆泥——」
「嫌我切得不好，」陸高文打斷他，把刀往案板上一擱，側過身，給他讓出位置，「你來。」
郎芮立馬閉上了嘴，對陸高文做了個「請」的手勢：「我腿腳不便，您繼續。」
「我看你剛才追在我後面挺利索的，」陸高文看著他，「我扶著你。」
他說著走到郎芮面前，把手伸過來。
郎芮愣了一下：「幹什麼？」
陸高文彎腰把他從椅子上架起來，一隻手穿過他腋下，另一隻手扶著他的腰，把他弄到灶台前面站著。
郎芮的拐杖還擱在椅子旁邊，人被架到案板前，左腿輕輕點著地，有點打顫。
陸高文把刀遞到他手裡：「來吧。」
郎芮右手握刀，左手按著土豆，陸高文站在他身後，一隻手貼在他腰側。
他喉結滾動了一下，若無其事地開始切，刀背抵著指關節，往後退著走，一刀一片，片片透光，在案板上碼得整整齊齊，切完片再切絲，刀起刀落，聲音又密又勻。
切出來的土豆絲雖說沒有細的很誇張，但至少粗細一致，長短也齊，用手一攏，散開來還是一根一根的，沒黏在一起。
「看見沒？」他語氣里透著驕傲。
「看見了。」
陸高文的手還在他腰上，郎芮切完一個土豆，才意識到他一直貼著自己的背後站著，呼吸落在他後頸上。
他把刀放下來，偏過頭，和陸高文的臉隔了不到一拳的距離。
「……你站這麼近幹什麼？」
「怕你摔著。」
「我扶著台面呢。」
「你那條腿好像不是這麼說的。」
郎芮低頭看了一眼自己點在地上的左腿，膝蓋確實在輕輕打顫。
他沒話說了，陸高文也沒動，兩個人就那麼站了一會兒，灶台上的水燒開了，咕嘟咕嘟地響，郎芮伸手把火關了。
「焯水你來吧，」他放下刀，「我站不住了。」
陸高文沒說什麼，又把他攙回椅子上。
所幸沒再出什麼意外，郎芮指導著陸高文又炒了兩道菜，兩人終於吃上了飯。
他坐在餐桌邊夾了一筷子，嚼了嚼，表情沒怎麼變，咽下去了。
「還行。」
陸高文看了他一眼，也夾了一筷子，卻再次皺起眉，好在沒吐出來。
「沒你做的好吃。」
郎芮笑起來：「那肯定的，我是誰啊。」
晚飯以後是雷打不動的松解。
陸高文在郎芮的左腿膝蓋下面墊上軟墊，手掌從膝彎往上推，為了轉移他的注意力，還會跟他閒聊。
「我那兒今天下午來了個人，坐滿了五十分鐘，一句話都沒說。」
「……那你收他錢嗎？」
「收。」
「……你這錢……掙得比我容易……容易多了……嗯……輕點……」
陸高文的手掌停了一下，力道放輕，然後繼續往上推。
「他坐滿五十分鐘，站起來說了句『謝謝醫生』，就走了。」
「那他……他來幹什麼……啊……」郎芮聲音悶在枕頭裡，「就為了……坐一會兒？」
「有些人來就是為了找個地方坐著，」陸高文說，「不說話，不被打擾，有人陪著就行。」
「……你這不就是……就是收費陪坐……嗯……」
陸高文笑了一聲：「陪你坐就不收費了，你現在是包月的。」
郎芮噎住了，他剛想反駁，就被腿上那陣酸脹截斷了，只剩一聲悶哼。
陸高文手上的力道又輕了一點：「疼就叫出來，別硬撐。」
「誰硬撐了……」郎芮從枕頭裡抬起頭，額角全是汗，「我這是……在跟你講道理……」
「行，你講，」陸高文說，「我聽著。」
郎芮張了張嘴，剛要說話，陸高文的手掌按到一個痛點上，他倒吸一口氣，又把話咽了回去。
「……你故意的吧……」
「我哪有？」陸高文的語氣找不出破綻，「這個點必須鬆開，不然後面練不了。」
「那你……你提前說一聲啊……」
「說了就不疼了？」
「說了……說了我有個心理準備……」
陸高文抬眼看了他一會，忽然低下頭，在他耳邊說：「接下來這個點會更疼。」
郎芮一下子僵住了。
「你……你別說了……」
「不是你讓我提前說的嗎。」
「我讓你說……沒讓你湊這麼近說……」
陸高文笑了，直起身，手掌繼續往上推。
郎芮咬著枕頭，疼得渾身冒汗，嘴角倒是翹著下不來了。
陸高文依舊每天幫郎芮做復健，他的手法比周師傅輕，位置卻越來越准。
郎芮有時候疼得直往後縮，他就用手按住郎芮的膝蓋，也不說話，只是掌心貼上去慢慢壓著。
郎芮每次都會把臉蒙起來，嘴裡咬著各種東西，硬是不出聲，但做完之後，他又會把腿擱回陸高文膝蓋上，等他再揉一會兒。
陸高文還開始自己做飯，在廚房裡搗鼓四十分鐘，只端出來一盤土豆絲，郎芮盯著顏色明顯不正常的菜看了半天，猶豫地夾了一筷子，剛嚼一下就吐了。
「你把賣鹽的打死了？」
陸高文自己嘗了一口，皺起眉，端著盤子就往廚房走。
郎芮一愣：「幹啥去啊?」
陸高文頭也不回：「倒了。」
郎芮一聽拄著拐站起來，跟在他身後。
「別啊，你再切點土豆絲放進去炒炒不就行了？」
陸高文正準備踩垃圾桶的腳停下來，回頭看他。
「還可以這樣？」
郎芮第一次見他這種充滿新鮮感的表情，跟平時那個什麼都算好了的陸高文完全對不上，沒忍住笑了一聲。
「你笑什麼？」陸高文問。
「沒什麼，」郎芮咳了一下，「你幫我搬個凳子來，我教你。」
陸高文一頓，轉過身：「……還是我自己研究吧。」
「你自己研究？」郎芮又笑了，「那我們幾點能吃上飯？」
陸高文不說話了，動作緩慢地從冰箱裡又拿了個土豆出來，放在案板上，還是轉身出去，給郞芮搬了個椅子過來。
郎芮就那麼坐在廚房門口，一隻手還拄著拐，像個教導徒弟的老師父。
陸高文刀工不好，土豆絲切得粗一根細一根，實在不忍直視。
本書首發 TW 看書網超便捷，𝐬𝐡𝐮.𝐭𝐰輕鬆看 ,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郎芮看了一會兒，忍不住開口：「你切薯條呢？」
陸高文手裡的菜刀沒停：「薯條又不是不能吃。」
「薯條可不太好熟，你本來就是生熟參半，到時候一盤菜里，薯條混著土豆泥——」
「嫌我切得不好，」陸高文打斷他，把刀往案板上一擱，側過身，給他讓出位置，「你來。」
郎芮立馬閉上了嘴，對陸高文做了個「請」的手勢：「我腿腳不便，您繼續。」
「我看你剛才追在我後面挺利索的，」陸高文看著他，「我扶著你。」
他說著走到郎芮面前，把手伸過來。
郎芮愣了一下：「幹什麼？」
陸高文彎腰把他從椅子上架起來，一隻手穿過他腋下，另一隻手扶著他的腰，把他弄到灶台前面站著。
郎芮的拐杖還擱在椅子旁邊，人被架到案板前，左腿輕輕點著地，有點打顫。
陸高文把刀遞到他手裡：「來吧。」
郎芮右手握刀，左手按著土豆，陸高文站在他身後，一隻手貼在他腰側。
他喉結滾動了一下，若無其事地開始切，刀背抵著指關節，往後退著走，一刀一片，片片透光，在案板上碼得整整齊齊，切完片再切絲，刀起刀落，聲音又密又勻。
切出來的土豆絲雖說沒有細的很誇張，但至少粗細一致，長短也齊，用手一攏，散開來還是一根一根的，沒黏在一起。
「看見沒？」他語氣里透著驕傲。
「看見了。」
陸高文的手還在他腰上，郎芮切完一個土豆，才意識到他一直貼著自己的背後站著，呼吸落在他後頸上。
他把刀放下來，偏過頭，和陸高文的臉隔了不到一拳的距離。
「……你站這麼近幹什麼？」
「怕你摔著。」
「我扶著台面呢。」
「你那條腿好像不是這麼說的。」
郎芮低頭看了一眼自己點在地上的左腿，膝蓋確實在輕輕打顫。
他沒話說了，陸高文也沒動，兩個人就那麼站了一會兒，灶台上的水燒開了，咕嘟咕嘟地響，郎芮伸手把火關了。
「焯水你來吧，」他放下刀，「我站不住了。」
陸高文沒說什麼，又把他攙回椅子上。
所幸沒再出什麼意外，郎芮指導著陸高文又炒了兩道菜，兩人終於吃上了飯。
他坐在餐桌邊夾了一筷子，嚼了嚼，表情沒怎麼變，咽下去了。
「還行。」
陸高文看了他一眼，也夾了一筷子，卻再次皺起眉，好在沒吐出來。
「沒你做的好吃。」
郎芮笑起來：「那肯定的，我是誰啊。」
晚飯以後是雷打不動的松解。
陸高文在郎芮的左腿膝蓋下面墊上軟墊，手掌從膝彎往上推，為了轉移他的注意力，還會跟他閒聊。
「我那兒今天下午來了個人，坐滿了五十分鐘，一句話都沒說。」
「……那你收他錢嗎？」
「收。」
「……你這錢……掙得比我容易……容易多了……嗯……輕點……」
陸高文的手掌停了一下，力道放輕，然後繼續往上推。
「他坐滿五十分鐘，站起來說了句『謝謝醫生』，就走了。」
「那他……他來幹什麼……啊……」郎芮聲音悶在枕頭裡，「就為了……坐一會兒？」
「有些人來就是為了找個地方坐著，」陸高文說，「不說話，不被打擾，有人陪著就行。」
「……你這不就是……就是收費陪坐……嗯……」
陸高文笑了一聲：「陪你坐就不收費了，你現在是包月的。」
郎芮噎住了，他剛想反駁，就被腿上那陣酸脹截斷了，只剩一聲悶哼。
陸高文手上的力道又輕了一點：「疼就叫出來，別硬撐。」
「誰硬撐了……」郎芮從枕頭裡抬起頭，額角全是汗，「我這是……在跟你講道理……」
「行，你講，」陸高文說，「我聽著。」
郎芮張了張嘴，剛要說話，陸高文的手掌按到一個痛點上，他倒吸一口氣，又把話咽了回去。
「……你故意的吧……」
「我哪有？」陸高文的語氣找不出破綻，「這個點必須鬆開，不然後面練不了。」
「那你……你提前說一聲啊……」
「說了就不疼了？」
「說了……說了我有個心理準備……」
陸高文抬眼看了他一會，忽然低下頭，在他耳邊說：「接下來這個點會更疼。」
郎芮一下子僵住了。
「你……你別說了……」
「不是你讓我提前說的嗎。」
「我讓你說……沒讓你湊這麼近說……」
陸高文笑了，直起身，手掌繼續往上推。
郎芮咬著枕頭，疼得渾身冒汗，嘴角倒是翹著下不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