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打野戰的注意事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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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幾具屬於南美毒販和蒼和會打手的屍體,已經被水軍們像扔破麻袋一樣,橫七豎八地堆疊在了那艘黑色的走私快艇甲板上。

  「堀內,把這艘船開出去,順著洋流讓它飄遠點。」

  秋山遼站在礁石平台上,一邊用海水洗著手上的血跡,一邊對站在快艇船頭的熊野水軍頭領下達了指令。

  然而,指令下達了足足半分鐘,那艘快艇卻依然紋絲不動地停在原地。

  秋山遼疑惑地轉過頭,只見堀內正帶著幾個手下的水軍,滿臉迷茫地圍在快艇的駕駛台前。這位在戰國時代叱吒風雲的「海賊大名」,此刻正用粗糙的大手在方向盤和儀錶盤上到處亂摸,甚至還試圖用蠻力去拔那個金屬的操作杆。

  「主公……」堀內轉過身,那張飽經風霜的臉上寫滿了不解與尷尬,匯報導,「這艘黑色的鐵皮船,造型實在怪異。屬下找了半天,既沒找到划水的木槳,也沒看到升降船帆的桅杆。這……這到底該如何讓它動起來?」

  秋山遼聽到這話,腳下一個趔趄,差點一頭栽進海里。

  他一拍腦門,這才猛地反應過來。自己召喚出來的這些熊野水軍,水性再怎麼天下無敵,那也是十六世紀的古人!在他們的認知里,船這種東西就應該是靠風力和人力來驅動的木頭疙瘩。你指望一群連內燃機是什麼都不知道的戰國水軍,去扭動鑰匙、點火啟動這艘掛著大馬力現代渦輪引擎的走私快艇?!

  「罷了罷了,是我考慮不周,這確實有些超綱了。」

  秋山遼無奈地嘆了口氣,也懶得去教他們怎麼開船了。他指了指腳邊幾塊從廢棄木箱上拆下來的寬大木板,下令道:「引擎你們是不會用了。拿著那些木板當船槳,全靠人力,給我把這艘船劃出溶洞,推到公海的洋流上去!」

  「屬下遵命!」

  堀內如釋重負,只要是靠力氣乾的活,對他們水軍來說就不算難事。幾名精壯的漢子立刻抄起木板,分列在快艇兩側。伴隨著整齊劃一的號子聲,這群戰國水鬼硬是憑藉著堪稱恐怖的肌肉力量,把一艘沉重的現代動力快艇,當成原始的小木舟一樣,吭哧吭哧地給劃出了溶洞。

  看著快艇消失在海面的夜色中,秋山遼轉過身,看向身後的精銳武士成瀨正武和五名足輕。

  「把這裡的血跡和打鬥痕跡,全部用海水沖刷乾淨,再用沙子蓋上一層,一點蛛絲馬跡都不要留。」

  交代完清掃工作,秋山遼的腦海中突然浮現出一個分外現實的問題。他把系統給叫了出來。

  「喂,系統。我把這些人留在這個廢棄的溶洞裡充當守衛,他們的後勤補給怎麼辦?這前不著村後不著店的,總不能讓我每天大老遠地跑過來給他們送外賣便當吧?」

  系統那不帶感情的電子音立刻給出了完美的解決方案:「主公大可放心。所有被召喚的家臣和士兵,其日常所需的糧草、飲水以及基本維生物資,都會由系統通過特殊的能量轉換,直接發放給他們。而這筆費用,已經包含在每個月自動扣除的『維持費』中了,無需主公額外操心。」

  聽到這話,秋山遼滿意地點了點頭。

  不用自己每天操心這十幾張嘴的吃飯問題,只要按時交「物業費」就行,這系統在後勤託管方面倒是做得相當人性化。

  「成瀨正武,你帶著足輕留在這裡。」秋山遼對這名武士下達了駐守的命令,「把這處溶洞給我看死了。如果是村里偶爾路過打漁的,就想辦法把他們嚇走;如果是可疑的黑道分子靠近,直接處理掉。這裡,以後就是咱們本家最隱秘的後方基地了。」

  「屬下領命!定死守此地!」成瀨正武單膝跪地,鏗鏘有力地答道。

  安排妥當一切,秋山遼看了一眼手腕上的時間,已經是晚上八點多了。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那件原本乾淨的淺色外套,雖然他剛才儘量避開了,但袖口和下擺處還是不可避免地濺上了幾點刺眼的暗紅色血跡。

  秋山遼毫不猶豫地將外套脫了下來,找了塊分量十足的石頭,用衣服死死地包裹住打了個死結,然後走到懸崖邊,用力一拋。

  「噗通」一聲,沾血的外套帶著石頭,瞬間沉入了深不見底的太平洋中,銷聲匿跡。

  做完這一切,秋山遼穿著一件單薄的短袖T恤,走回鐘乳石後方,將依然處於昏迷狀態的表妹沙耶背到了自己寬闊的背上。隨後,他迎著微涼的海風,大步走出了這個隱藏著無數秘密的天然溶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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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幕下的田之浦海灘,只有海浪拍擊沙灘的白噪音。

  沙耶趴在秋山遼的背上,隨著他走路時的微微顛簸,終於從深度的昏迷中緩緩甦醒了過來。

  「唔……」

  少女發出一聲輕微的嚶嚀,迷迷糊糊地睜開了眼睛。視線里沒有了陰森的岩壁,取而代之的是漫天的繁星和表哥那令人安心的後腦勺。

  足足愣了好幾秒鐘,剛才在溶洞裡遭遇黑道走私犯的恐怖記憶,才猶如潮水般重新湧入了她的大腦。

  「啊!」

  沙耶嚇得倒吸了一口涼氣,下意識地發出了一聲短促的驚叫,雙手死死地勒住了秋山遼的脖子:「表哥!那些壞人呢?!」

  「咳咳……鬆手!你要勒死我啊!」

  秋山遼被勒得直翻白眼,趕緊拍了拍她緊扣在自己脖子上的手臂,語氣分外平靜地安撫道:「別叫了,你看看四周,我們早就已經離開那個洞了。」

  沙耶這才反應過來,轉著腦袋四下張望了一圈。看著空曠寧靜的沙灘,她那顆狂跳的心臟終於慢慢平復了下來。

  「表哥……後來到底發生什麼了?我們是怎麼逃出來的?」沙耶趴在他背上,心有餘悸地問道。

  「什麼都沒發生啊。」

  秋山遼臉不紅心不跳地開啟了忽悠模式,語氣平淡得像是在講述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你剛才不是被嚇暈過去了嗎?我就抱著你躲在石頭後面一直沒敢動。後來那些走私犯跟另一幫人碰了頭,點完貨,就直接上船開走了。他們自始至終都沒往鐘乳石後面看一眼,根本沒發現我們。」

  聽著表哥這毫無破綻的解釋,沙耶愣了一下,隨後秀眉微微蹙起,似乎在努力回憶著什麼。

  「不對啊……」沙耶遲疑著開口,語氣里充滿了困惑,「我明明記得,在我暈倒之前,高處突然亮起了一個火把!然後……然後我好像看到了一名穿著紅色盔甲、戴著惡鬼面具的古代武士!那個武士的眼神好嚇人,就那樣冷冷地盯著下面……」

  「武士?」

  秋山遼發出一聲極其誇張的嗤笑,直接打斷了她的回憶。他偏過頭,用一種看傻子般的眼神看著背上的表妹,嘲弄道:

  「我看你是真的被嚇糊塗了吧?這都二十一世紀了,哪裡來的古代武士?你是不是最近那些戰國時代的古裝大河劇看多了,在這黑燈瞎火的溶洞裡產生了幻覺?還是說你把那些穿著黑西裝、戴著口罩的混混,看成了什麼武士的怨靈?」

  被秋山遼這麼一通有理有據的連環反問,沙耶頓時變得有些混亂了。

  「是……是幻覺嗎?」

  少女揉了揉有些發脹的太陽穴。當時光線昏暗,自己又處於極度的恐懼和缺氧狀態,好像確實很容易產生視覺偏差。再加上表哥說得這麼篤定,她自己也開始嚴重懷疑起那段記憶的真實性了。

  「可能是真的看錯了吧,大半夜的溶洞裡怎麼可能有武士……」沙耶自我開解了一番,徹底放棄了深究。

  見成功糊弄了過去,秋山遼鬆了一口氣,隨後停下腳步,抖了抖肩膀說道:「行了,既然你都醒了,也沒有受傷,那就自己下來走吧。你這丫頭看著瘦,背起來還挺沉的。」

  「我不干!」

  沙耶一聽,不僅沒有鬆手,反而雙腿一緊,死死地夾住了秋山遼的腰,像一隻樹袋熊一樣牢牢地掛在他的背上。

  「我腿軟了!」沙耶把下巴擱在秋山遼的肩膀上,理直氣壯地耍起了無賴,「剛才被嚇得全身都沒力氣,現在一步都走不動了!我就要你背我回去!」

  「你這是在碰瓷吧?」秋山遼無奈地嘆了口氣,感受著背上的重量,知道這丫頭又在犯花痴了,「好吧好吧,我不放你下來,你別在我背上亂動就行了,小心摔著。」

  聽到表哥這罕見的妥協和寵溺,沙耶的嘴角瞬間瘋狂上揚,心裡簡直樂開了花。

  她趴在秋山遼寬闊的背上,耳邊聽著海浪的白噪音,回想起剛才在溶洞裡,自己和表哥緊緊貼在一起時,感受到的那個雄偉物體。

  「表哥嘴上雖然總是嫌棄我,但其實他心裡對我早就已經有感覺了嘛!身體的反應是騙不了人的!」

  沙耶在心裡喜滋滋地給自己加油打氣:「看來本小姐的魅力還是很大的!以後回到市里,我一定要加大攻略的力度,爭取早點把生米煮成熟飯,坐穩秋山家當家主母的位置!」

  對於背上這個陷入了深度自我攻略和粉色幻想的表妹,秋山遼自然是毫不知情。他正借著微弱的月光,在這片連一盞路燈都沒有的廢棄漁村里艱難地辨認著方向。

  好在沙耶小時候經常在這附近玩耍,在她的指路下,兩人穿過了一條條宛如迷宮般狹窄交錯的小巷,終於在半個多小時後,看到了秋山家大宅門口掛著的那兩盞明亮的燈籠。

  剛一踏進大宅的玄關。

  原本坐在內室里喝茶的舅舅虎之介和外公,立刻齊刷刷地轉過頭,將目光投向了他們。

  「哎喲,少主,你們可算回來了!」

  虎之介放下茶杯,看著秋山遼背著沙耶這副親密無間的模樣,那張布滿橫肉的臉上瞬間綻放出了一抹意味深長、且分外油膩的笑容。

  「我就跟老爺子說沒事吧!這大夏天的,海風吹著,夜色撩人。小年輕們去海邊散散步、約個會,玩得盡興了忘了時間,這都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情嘛!咱們這些老骨頭哪能不懂呢,嘿嘿嘿……」

  對於虎之介這種滿腦子黃色廢料的拉皮條行為,秋山遼連翻白眼的力氣都沒有了。

  然而,坐在主位上的外公,卻沒有像虎之介那樣笑嘻嘻的。

  老頭子緩緩放下手裡的菸斗,那雙曾經在刀光劍影里淬鍊出來的銳利眼眸,猶如鷹隼一般,死死地鎖定在秋山遼和沙耶的身上,神情變得分外嚴肅。

  「你們……」外公眉頭緊鎖,沉聲開口。

  聽到外公這凝重的語氣,秋山遼的心臟猛地「咯噔」跳了一下,神經瞬間緊繃了起來。

  「糟了!」

  秋山遼在心裡瘋狂打鼓,後背瞬間冒出了一層冷汗。

  外公可不是舅舅那種粗線條的莽漢。這位老爺子可是正兒八經從死人堆里爬出來的老江湖,眼光毒辣得很。難道是自己剛才在海邊洗手沒洗乾淨?還是身上那股揮之不去的血腥味,被這隻老狐狸給嗅出來了?!

  如果被外公察覺到自己剛剛在海邊指揮一場屠殺,那在這個社團即將洗白解散的節骨眼上,事情可就真的大條了!

  秋山遼大腦飛速運轉,無數個解釋的藉口在嘴邊呼之欲出,他甚至已經想好了該怎麼編造一個遇到野豬或者不小心摔下懸崖的謊言。

  就在秋山遼緊張到快要窒息的時候。

  外公用菸斗指了指他們倆的胳膊和腿,長長地嘆了一口氣,語氣里充滿了長輩那種恨鐵不成鋼的責備:

  「你們這兩個孩子啊,就算現在的年輕人思想開放,喜歡打個野戰追求刺激……那你們也稍微注意點場合好不好?別專挑那些雜草叢生、髒兮兮的草叢和石洞裡面鑽啊!你看看你們倆,這身上被毒蚊子給咬的!全是紅包!」

  沒等秋山遼開口,外公又吸了一口菸斗,居然擺出了一副「過來人」的姿態,開始傳授起了江湖經驗:

  「我年輕那會兒,在海邊找刺激,從來都是找那些乾淨平整的礁石後面,或者乾脆墊件衣服在沙灘上。你們去鑽那些沒人去的破草叢和陰暗的石洞,除了要餵一晚上的毒蚊子之外,弄不好裡面還藏著蛇呢,懂不懂?」

  足足過了五秒鐘,秋山遼才滿頭黑線地在心裡爆出了一句:「老頭子,你年輕的時候玩得還挺花啊!」

  而從秋山遼背上溜下來的沙耶,在聽懂了爺爺話里那明晃晃的「打野戰」三個字後。

  少女的臉頰瞬間紅得仿佛要滴出血來,她羞憤欲絕地跺著腳,衝著滿臉嚴肅的老爺子發出了一聲破音的尖叫:

  「爺爺!你胡說八道些什麼呀!我們才沒有打野戰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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