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水泥霸權
「基建工程外包合同？」
聽到這句話，坐在對面的森下洋介眼睛瞬間亮得如同兩百瓦的白熾燈泡，連呼吸都變得粗重起來。
他雖然是個為了虛榮心一門心思想往政壇里鑽的奇葩，但他歸根結底還是個靠接工程吃飯的建築公司老闆！
「什麼項目？」森下洋介豎起了耳朵。
「我要你帶著手底下的施工隊，去把田之浦的那片廢棄海灘給我重新整備出來。」秋山遼說道。
「田之浦？」森下洋介愣了一下，身為和歌山本地的老包工頭，他對那片地方自然不陌生，「秋山少爺，那裡可是個鳥不拉屎的廢棄鬼村啊！連條像樣的公路都沒有，一到晚上黑燈瞎火的，您整備那裡幹什麼？」
秋山遼沒有直接回答，而是靠在沙發上，腦海中浮現出昨天和舅舅虎之介商量買地時的鬱悶場景。
原本，秋山遼的計劃是非常宏大且簡單粗暴的——他打算直接砸錢，把田之浦海岸連同背後那整座長滿雜木的荒山全部買下來！徹底打造成一個謝絕任何人訪問的私人堡壘。
但在日本買地，尤其是買山林，裡面的水深得簡直能淹死人。
當他把這個計劃告訴舅舅時，虎之介臉上的表情古怪到了極點。
秋山遼當時還以為是資金不夠，皺著眉頭問：「怎麼？難道那座荒山很貴嗎？咱們現在手裡可是有幾十億的現金。」
「少主，那座山根本不貴，甚至可以說是白菜價，您要是真想買，市役所的人恨不得倒貼錢求您簽合同。」虎之介當時苦笑著解釋道，「但是，在日本買了山之後，您就必須承擔法律規定的『管理義務』啊！」
經過舅舅的科普，秋山遼才終於明白這其中的大坑。
日本是個地震和颱風頻發的島國。一旦你成為了某座山頭的所有者，你就必須定期花巨資對山體進行加固、清理枯樹、修建擋土牆和防砂壩。
如果到了梅雨季節或者颱風天，你的山頭上發生了泥石流或者山體滑坡，帶著石頭和泥巴沖毀了山腳下的公路、壓壞了過往的車輛、甚至是沖走了別人的房子。那麼恭喜你，作為山林的所有者，你將面臨傾家蕩產的巨額賠償訴訟！
聽到這個奇葩的法律規定，秋山遼當時氣得差點把桌子掀了。
「媽的，前世國內網際網路上總有那些無良的營銷號和中介，天天發軟文吹噓什麼『花幾十萬去日本買座山，躺平當個山大王』。我當時還真以為撿了什麼大便宜，搞了半天，這特麼根本不是去買資產，而是花錢給自己買了個隨時會爆炸的巨額負債盲盒啊！」
秋山遼當時在心裡把那些坑人的營銷號祖宗十八代都問候了一遍。難怪日本那麼多荒山一文不值，甚至連繼承人都不願意去繼承，寧願放棄財產繼承權也要把山給扔了。
既然買山的計劃破產，秋山遼只能退而求其次。
他轉變了思路，不再追求把整片區域封閉，而是打著「振興地方旅遊、開發觀光海灘」的旗號，向和歌山市政府遞交了購買田之浦那片臨海平地和沙灘的申請。
正如虎之介所說，和歌山市政府這幾年為了拉動GDP和增加稅收已經愁白了頭髮。一看到有「冤大頭」願意掏真金白銀去開發那個破敗了十幾年的廢棄海岸，負責審批的官員簡直樂開了花，各種手續一路綠燈，痛快得不能再痛快，僅僅兩天時間就把土地的所有權批給了秋山遼名下的皮包公司。
秋山遼的真實目的，當然不是真的要去搞什麼海濱浴場。
「森下社長，我的要求很簡單。」
秋山遼將一份簡易的施工草圖推到森下洋介面前，條理清晰地吩咐道：「第一，把通往那片海灘的廢棄土路重新鋪上柏油，修一條能容納大巴車錯車的雙車道；第二，在海灘邊緣平整出一塊停車場，修建幾座現代化的公共廁所和幾個簡易的觀光休息亭。」
森下洋介看著圖紙，連連點頭：「這些都是最基礎的市政活兒，沒有任何技術難度，我們公司完全能勝任。不過……就修這些東西？」
「差不多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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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山遼的手指在草圖的一個角落重重地敲了兩下，那裡標註著海岸懸崖下方的一處巨大天然溶洞。
「還有這裡，這個海邊溶洞的入口要封死！這裡內部岩層鬆動、極易發生落石，嚴禁遊客入內！」
秋山遼的眼神中閃過一絲算計。
這才是他整備這片海灘的核心戰略！之前這裡荒無人煙，所以蒼和會和南美毒販才會肆無忌憚地把這裡當成走私的秘密據點。
但只要他把路修好，建起廁所和休息亭，打造成一個開放式的免費觀光海灘。到了白天，自然會有絡繹不絕的遊客、釣魚佬和自駕游的市民來這裡閒逛。
在一個人來人往、隨時有人拿著手機拍照的公共景區，哪家黑社會腦子進了水，還敢把走私船往這裡開？這種「用魔法打敗魔法」的陽光化手段，能夠一勞永逸地斷絕其他犯罪團伙對這片海域的覬覦。
而那個被他以「地質危險」為由、用鋼鐵重重封鎖起來的天然溶洞，則會理所當然地成為誰也進不去的禁區。到了夜深人靜的時候，那裡就是他用來藏匿系統水軍、進行絕對保密行動的完美橋頭堡！
聽完秋山遼的施工要求，森下洋介戴上老花鏡，從公文包里掏出計算器，開始噼里啪啦地估算起工程成本。
過了十幾分鐘，森下洋介在紙上寫下了一個數字，恭恭敬敬地遞給秋山遼。
「秋山少爺，您看一下。按照您的要求，修路、平整場地、建公廁加上那些重型鋼材防護網，總報價大概是這個數。我們森下建設絕對給您最良心的內部價，利潤只留了不到五個點！」
秋山遼接過報價單，目光在最終的匯總金額上掃了一眼。
原本還算隨和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兩道劍眉緊緊地擰在了一起。
「森下社長，你這是在跟我開玩笑嗎？」
秋山遼將報價單隨手扔回桌面上，語氣中透著一股毫不掩飾的不滿質問：「我雖然不是學土木工程的，但在決定開發之前，我也是做過市場調研的。這種最基礎的修路和平整場地，大頭全在混凝土和基礎建材上。你這個報價，比我了解到的關西地區平均價格，足足高出了將近百分之三十！你管這叫內部良心價？」
聽到秋山遼的質問，森下洋介急得滿頭大汗，一張老臉漲得通紅。他趕緊站起身，連連擺手解釋道：「冤枉啊！秋山少爺，我森下洋介就算是有十個膽子，也絕對不敢在您面前耍這種虛報價格的滑頭啊！我這利潤真的是壓到最低了！」
「那這多出來的三成成本是怎麼回事？」秋山遼冷冷地看著他。
森下洋介無奈地嘆了一口氣，苦著臉說道：「少主，您查的那個所謂『關西地區平均價格』，拿來在和歌山根本行不通啊！因為咱們和歌山縣的建築市場，早就被『和歌山廣域協同組合』給徹底壟斷了！」
「廣域協同組合？」
秋山遼再次聽到這個熟悉的名字，眼神頓時變得分外陰沉。
他當然記得這個組織。之前在調查死對頭「蒼和會」背景的時候，他就得知，蒼和會最大的金主和幕後保護傘，正是這個把持著和歌山縣生混凝土供應的「廣域協同組合」！
森下洋介滿臉憋屈地大倒苦水：「少爺您不知道，這個協同組合糾集了縣內所有的混凝土攪拌站，形成了一個鐵桶般的壟斷聯盟。他們仗著壟斷地位，坐地起價！現在和歌山縣的生混凝土單價，比全國核心都市的平均水平，高出了近五成！我不光是接您的工程，我們平時接任何項目，只要用到水泥，就必須捏著鼻子接受他們那種搶劫一樣的報價！」
秋山遼聽得心中一陣火大，這種地方豪強的壟斷吃相，簡直比下水道里的老鼠還要噁心。
「既然他們本地的組合坐地起價，那你就不會變通一下嗎？」秋山遼不悅地反問道，「和歌山距離大阪、奈良和兵庫縣都不遠。那邊的市場競爭激烈，價格便宜。你直接從外縣的攪拌站進貨，把生混凝土運過來不就行了？」
面對這個看似合理的建議，森下洋介卻露出了一種比哭還難看的苦笑。
「少爺啊，您以為我們這些本地包工頭沒想過這個辦法嗎？要是能從外地進貨，誰願意受這份窩囊氣啊！但是，這根本行不通！」
森下洋介作為專業的建築商，無奈地給秋山遼科普起了建築行業的物理常識：
「少爺，我們要用的不是那種裝在袋子裡的干水泥粉，而是已經在工廠里加水攪拌好、裝在水泥罐車裡直接運到工地澆築的『生混凝土』！這種材料是有嚴格的物理極限的！」
「按照日本JIS建築工業標準，為了保證建築質量，生混凝土從工廠攪拌機出料的那一刻起，到運抵工地完成澆築，時間絕對不能超過九十分鐘！超過這個時間，水泥就會在罐車裡開始發生水化反應，逐漸凝固硬化，變成一車徹底報廢的石頭！」
森下洋介指著辦公室牆上的地圖，悲憤地說道：「您看看和歌山的地形，三面環山。如果從大阪或者兵庫縣的攪拌站調車過來，算上出廠排隊、高速公路的通勤時間、以及到了工地後的卸料作業，九十分鐘根本不夠用！等罐車開到我們這兒，裡面的混凝土早就廢了，連卸都卸不出來！」
「那個『廣域協同組合』，就是死死地捏住了生混凝土必須『就近供應』的這個物理定律，才敢在和歌山縣內肆無忌憚地搞絕對壟斷啊！」
聽完這番無可奈何的行業科普，秋山遼沉默了。
他不得不承認，這些地方資本家和黑幫勾結在一起構築的壟斷壁壘，確實堪稱無懈可擊。利用材料本身的物理屬性來鎖死外來競爭，這簡直是教科書級別的「護城河」。難怪蒼和會能在這個窮鄉僻壤混得風生水起，原來是背靠著這樣一台源源不斷的超級印鈔機。
「行，我明白了。」
秋山遼深吸了一口氣，將那股憋悶的鬱氣強行壓了下去。他現在根基未穩，還沒有到和這種龐然大物全面開戰的時候。
「這個報價我接受了。」秋山遼將草圖重新推回給森下洋介，語氣恢復了平靜，「你回去之後，儘快把詳細的施工方案和預算表做出來交給我。」
「是！多謝秋山少爺關照！我一定全力以赴！」森下洋介激動得連連鞠躬，仿佛拿到了什麼護身符。
聽到這句話，坐在對面的森下洋介眼睛瞬間亮得如同兩百瓦的白熾燈泡，連呼吸都變得粗重起來。
他雖然是個為了虛榮心一門心思想往政壇里鑽的奇葩，但他歸根結底還是個靠接工程吃飯的建築公司老闆！
「什麼項目？」森下洋介豎起了耳朵。
「我要你帶著手底下的施工隊，去把田之浦的那片廢棄海灘給我重新整備出來。」秋山遼說道。
「田之浦？」森下洋介愣了一下，身為和歌山本地的老包工頭，他對那片地方自然不陌生，「秋山少爺，那裡可是個鳥不拉屎的廢棄鬼村啊！連條像樣的公路都沒有，一到晚上黑燈瞎火的，您整備那裡幹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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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秋山遼的計劃是非常宏大且簡單粗暴的——他打算直接砸錢，把田之浦海岸連同背後那整座長滿雜木的荒山全部買下來！徹底打造成一個謝絕任何人訪問的私人堡壘。
但在日本買地，尤其是買山林，裡面的水深得簡直能淹死人。
當他把這個計劃告訴舅舅時，虎之介臉上的表情古怪到了極點。
秋山遼當時還以為是資金不夠，皺著眉頭問：「怎麼？難道那座荒山很貴嗎？咱們現在手裡可是有幾十億的現金。」
「少主，那座山根本不貴，甚至可以說是白菜價，您要是真想買，市役所的人恨不得倒貼錢求您簽合同。」虎之介當時苦笑著解釋道，「但是，在日本買了山之後，您就必須承擔法律規定的『管理義務』啊！」
經過舅舅的科普，秋山遼才終於明白這其中的大坑。
日本是個地震和颱風頻發的島國。一旦你成為了某座山頭的所有者，你就必須定期花巨資對山體進行加固、清理枯樹、修建擋土牆和防砂壩。
如果到了梅雨季節或者颱風天，你的山頭上發生了泥石流或者山體滑坡，帶著石頭和泥巴沖毀了山腳下的公路、壓壞了過往的車輛、甚至是沖走了別人的房子。那麼恭喜你，作為山林的所有者，你將面臨傾家蕩產的巨額賠償訴訟！
聽到這個奇葩的法律規定，秋山遼當時氣得差點把桌子掀了。
「媽的，前世國內網際網路上總有那些無良的營銷號和中介，天天發軟文吹噓什麼『花幾十萬去日本買座山，躺平當個山大王』。我當時還真以為撿了什麼大便宜，搞了半天，這特麼根本不是去買資產，而是花錢給自己買了個隨時會爆炸的巨額負債盲盒啊！」
秋山遼當時在心裡把那些坑人的營銷號祖宗十八代都問候了一遍。難怪日本那麼多荒山一文不值，甚至連繼承人都不願意去繼承，寧願放棄財產繼承權也要把山給扔了。
既然買山的計劃破產，秋山遼只能退而求其次。
他轉變了思路，不再追求把整片區域封閉，而是打著「振興地方旅遊、開發觀光海灘」的旗號，向和歌山市政府遞交了購買田之浦那片臨海平地和沙灘的申請。
正如虎之介所說，和歌山市政府這幾年為了拉動GDP和增加稅收已經愁白了頭髮。一看到有「冤大頭」願意掏真金白銀去開發那個破敗了十幾年的廢棄海岸，負責審批的官員簡直樂開了花，各種手續一路綠燈，痛快得不能再痛快，僅僅兩天時間就把土地的所有權批給了秋山遼名下的皮包公司。
秋山遼的真實目的，當然不是真的要去搞什麼海濱浴場。
「森下社長，我的要求很簡單。」
秋山遼將一份簡易的施工草圖推到森下洋介面前，條理清晰地吩咐道：「第一，把通往那片海灘的廢棄土路重新鋪上柏油，修一條能容納大巴車錯車的雙車道；第二，在海灘邊緣平整出一塊停車場，修建幾座現代化的公共廁所和幾個簡易的觀光休息亭。」
森下洋介看著圖紙，連連點頭：「這些都是最基礎的市政活兒，沒有任何技術難度，我們公司完全能勝任。不過……就修這些東西？」
「差不多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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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山遼的手指在草圖的一個角落重重地敲了兩下，那裡標註著海岸懸崖下方的一處巨大天然溶洞。
「還有這裡，這個海邊溶洞的入口要封死！這裡內部岩層鬆動、極易發生落石，嚴禁遊客入內！」
秋山遼的眼神中閃過一絲算計。
這才是他整備這片海灘的核心戰略！之前這裡荒無人煙，所以蒼和會和南美毒販才會肆無忌憚地把這裡當成走私的秘密據點。
但只要他把路修好，建起廁所和休息亭，打造成一個開放式的免費觀光海灘。到了白天，自然會有絡繹不絕的遊客、釣魚佬和自駕游的市民來這裡閒逛。
在一個人來人往、隨時有人拿著手機拍照的公共景區，哪家黑社會腦子進了水，還敢把走私船往這裡開？這種「用魔法打敗魔法」的陽光化手段，能夠一勞永逸地斷絕其他犯罪團伙對這片海域的覬覦。
而那個被他以「地質危險」為由、用鋼鐵重重封鎖起來的天然溶洞，則會理所當然地成為誰也進不去的禁區。到了夜深人靜的時候，那裡就是他用來藏匿系統水軍、進行絕對保密行動的完美橋頭堡！
聽完秋山遼的施工要求，森下洋介戴上老花鏡，從公文包里掏出計算器，開始噼里啪啦地估算起工程成本。
過了十幾分鐘，森下洋介在紙上寫下了一個數字，恭恭敬敬地遞給秋山遼。
「秋山少爺，您看一下。按照您的要求，修路、平整場地、建公廁加上那些重型鋼材防護網，總報價大概是這個數。我們森下建設絕對給您最良心的內部價，利潤只留了不到五個點！」
秋山遼接過報價單，目光在最終的匯總金額上掃了一眼。
原本還算隨和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兩道劍眉緊緊地擰在了一起。
「森下社長，你這是在跟我開玩笑嗎？」
秋山遼將報價單隨手扔回桌面上，語氣中透著一股毫不掩飾的不滿質問：「我雖然不是學土木工程的，但在決定開發之前，我也是做過市場調研的。這種最基礎的修路和平整場地，大頭全在混凝土和基礎建材上。你這個報價，比我了解到的關西地區平均價格，足足高出了將近百分之三十！你管這叫內部良心價？」
聽到秋山遼的質問，森下洋介急得滿頭大汗，一張老臉漲得通紅。他趕緊站起身，連連擺手解釋道：「冤枉啊！秋山少爺，我森下洋介就算是有十個膽子，也絕對不敢在您面前耍這種虛報價格的滑頭啊！我這利潤真的是壓到最低了！」
「那這多出來的三成成本是怎麼回事？」秋山遼冷冷地看著他。
森下洋介無奈地嘆了一口氣，苦著臉說道：「少主，您查的那個所謂『關西地區平均價格』，拿來在和歌山根本行不通啊！因為咱們和歌山縣的建築市場，早就被『和歌山廣域協同組合』給徹底壟斷了！」
「廣域協同組合？」
秋山遼再次聽到這個熟悉的名字，眼神頓時變得分外陰沉。
他當然記得這個組織。之前在調查死對頭「蒼和會」背景的時候，他就得知，蒼和會最大的金主和幕後保護傘，正是這個把持著和歌山縣生混凝土供應的「廣域協同組合」！
森下洋介滿臉憋屈地大倒苦水：「少爺您不知道，這個協同組合糾集了縣內所有的混凝土攪拌站，形成了一個鐵桶般的壟斷聯盟。他們仗著壟斷地位，坐地起價！現在和歌山縣的生混凝土單價，比全國核心都市的平均水平，高出了近五成！我不光是接您的工程，我們平時接任何項目，只要用到水泥，就必須捏著鼻子接受他們那種搶劫一樣的報價！」
秋山遼聽得心中一陣火大，這種地方豪強的壟斷吃相，簡直比下水道里的老鼠還要噁心。
「既然他們本地的組合坐地起價，那你就不會變通一下嗎？」秋山遼不悅地反問道，「和歌山距離大阪、奈良和兵庫縣都不遠。那邊的市場競爭激烈，價格便宜。你直接從外縣的攪拌站進貨，把生混凝土運過來不就行了？」
面對這個看似合理的建議，森下洋介卻露出了一種比哭還難看的苦笑。
「少爺啊，您以為我們這些本地包工頭沒想過這個辦法嗎？要是能從外地進貨，誰願意受這份窩囊氣啊！但是，這根本行不通！」
森下洋介作為專業的建築商，無奈地給秋山遼科普起了建築行業的物理常識：
「少爺，我們要用的不是那種裝在袋子裡的干水泥粉，而是已經在工廠里加水攪拌好、裝在水泥罐車裡直接運到工地澆築的『生混凝土』！這種材料是有嚴格的物理極限的！」
「按照日本JIS建築工業標準，為了保證建築質量，生混凝土從工廠攪拌機出料的那一刻起，到運抵工地完成澆築，時間絕對不能超過九十分鐘！超過這個時間，水泥就會在罐車裡開始發生水化反應，逐漸凝固硬化，變成一車徹底報廢的石頭！」
森下洋介指著辦公室牆上的地圖，悲憤地說道：「您看看和歌山的地形，三面環山。如果從大阪或者兵庫縣的攪拌站調車過來，算上出廠排隊、高速公路的通勤時間、以及到了工地後的卸料作業，九十分鐘根本不夠用！等罐車開到我們這兒，裡面的混凝土早就廢了，連卸都卸不出來！」
「那個『廣域協同組合』，就是死死地捏住了生混凝土必須『就近供應』的這個物理定律，才敢在和歌山縣內肆無忌憚地搞絕對壟斷啊！」
聽完這番無可奈何的行業科普，秋山遼沉默了。
他不得不承認，這些地方資本家和黑幫勾結在一起構築的壟斷壁壘，確實堪稱無懈可擊。利用材料本身的物理屬性來鎖死外來競爭，這簡直是教科書級別的「護城河」。難怪蒼和會能在這個窮鄉僻壤混得風生水起，原來是背靠著這樣一台源源不斷的超級印鈔機。
「行，我明白了。」
秋山遼深吸了一口氣，將那股憋悶的鬱氣強行壓了下去。他現在根基未穩，還沒有到和這種龐然大物全面開戰的時候。
「這個報價我接受了。」秋山遼將草圖重新推回給森下洋介，語氣恢復了平靜，「你回去之後，儘快把詳細的施工方案和預算表做出來交給我。」
「是！多謝秋山少爺關照！我一定全力以赴！」森下洋介激動得連連鞠躬，仿佛拿到了什麼護身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