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章 考場還是烤場(下)+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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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32章 考場還是烤場(下)+16

  銼刀一樣的骨質結節與裂紋撕扯著模糊粗礪的革質化皮膚,使其脖頸下的肌肉崩裂開來,迸濺出黏膩的、紅綠相間的、渾濁骯髒的體液抑或是血液,過於纖細的脖頸與粗硬的骨質大棒形成鮮明對比,瘮人的骨裂聲在此刻異常清晰,魔音灌腦。

  一顆五官初具人形的腦袋當即歪到一邊,像烈日曝曬下軟塌塌的蘑菇,但陸敕卻未能絲毫掉以輕心,猛地一個頭槌砸在那顆囫圇腦殼上,那玩意網兜里的皮球似的扯著骨節寸斷的脖頸彈了出去,剛好抵住對方向後抓撓的爪子。

  兩條臃腫的胳膊上滿是朽木苔蘚般的棘皮,瘢瘢癩癩,一條拄著地面固定,越向四肢末端便越發粗大,分化的血肉絲縷根系似的侵入地表岩石,不時在陸敕的蠻力下發出被拉扯崩斷的聲音,另一條稍短,肘關節之下的部分膨脹如球,猙獰的肌肉和血管在膚質下扭曲蠕動,竟逐漸隨意的排列組合出眼耳口鼻的輪廓,發出刺耳的骨質嘯叫。

  而後,腕爪部皮膚驟然崩裂。

  尖刻森然的骨質斷茬犬牙參差,仿佛在試圖強行組成無序的牙齒,詭異又猙獰,但一張嘴之後,吐出來的卻不是舌頭這種東西,而是一隻五指分明骨節粗大生滿了粗鈍倒棘刺的利爪。

  咯嘣。

  前任腦殼毫無懸念的被它自身穿透、捏碎,像一顆爛西瓜。

  來不及怒斥對方不講武德,畢竟這玩意煩人的地方就在於肢體鬼一樣飄忽不定,本末倒置是常態,簡單來講,就是任何一個零部件都可以轉化成任何一個零部件來使用。

  抓向陸敕腦殼的腦殼,呃,又或者利爪近在咫尺。

  深藍的腦袋驟然出現在屍態生命的脖頸處,血盆大口咔嚓一傢伙幾乎把那玩意的細長的脖子連同半邊肩膀都咖進了嘴裡,肌肉被尖牙利齒撕裂得血肉翻卷溝壑縱橫,並拉扯著它的身體向後方反拗過去,半邊身子徹底斷裂。

  就這麼一個停頓,依然還是那條破破爛爛眼瞅著隨時都可能碎掉的大骨頭棒子勢大力沉的杵了過來,得有半個籃球大小的骨節摧枯拉朽的敲碎了猙獰尖爪,徑直砸在那張巨大的嘴巴上面——

  咕嚕!

  一步到胃!

  犴骨大棒自手臂(或者腦殼)穿入,野蠻的穿透那東西的胸腔腹腔,菊花穿出,直挺挺的把五肢僅剩三肢的傢伙釘死在地上。

  那玩意發出痛苦的嗚咽,瘋狂掙扎,就像一條被熊孩子穿在簽子上又放到火上烤的蠕蟲,一層層淺淡到在陸敕的視野中幾乎微不可查的猩紅光暈滌盪開來,扭曲成一柱人形光焰,於是,它的血肉便如同蠟燭一般熔融、滴落,在堅硬的岩石地表濺起一簇簇青黑色的瘴霧。

  陸敕正擱那扶著膝蓋呼哧呼哧猛喘呢,只感覺後心一熱,骨骼的悶響從軀殼內部向顱內傳導,他整個人彈射起步橫著飆了出去,結結實實的撞上了一株老樟子松,一口老血,人噼里啪啦的磨掉了老些樹皮渣滓,塵霾四起的摔在地上。

  陸敕和深藍一骨碌爬起,手上又是一根稍顯細小的骨頭棒子,只不過這一根並未保持兩端骨節自然延伸的雙頭槌形狀,而是被打磨出了槍尖,反手一甩,槍出如龍,正中另一隻人形怪物的胸膛,前後貫穿胸口僅剩半圓骨節還暴露在外的、不好說這是個小骨錘又或者巨飛鏢的玩意簡直就像是抽血泵一樣,暴露在外的半圓骨節花灑似的向四面八方開始猛飆血,那怪物也像得了帕金森一樣,瑟縮著佝僂在那,劇烈痙攣抽搐,沒法動彈一步,就連躺平都成了奢望。

  再然後...

  陸師傅手上又支轟是兩根小了不止一個標號的尖頭骨錘。

  「你媽的!偷襲老子!」氣急敗壞的無能狂怒響徹山林,陸敕嘴裡倒出一片血沫子:「來啊!再來!都寄吧帶社保來的!怕雞毛?」

  相比於陸師傅的狼狽,深藍和喪彪可以說各具體面。

  深藍此時此刻已經死死的叼起了另一隻降生屍態的一隻腿子,猛甩,死亡翻滾,少說也有一米八九高度的人形怪物在它嘴裡簡直成了洛基之於綠巨人,渾身骨節啪響,鬆弛感十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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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至於喪彪,喪彪師傅蹲坐在兩隻摞摞兒躺平的人形怪物胸口,居高臨下,優雅體面得像個法爺。

  喪彪雖大,體型體重尚且勉強可以稱之為貓,但它屁股底下的兩隻異化生命卻像是五指山下的猴兒,甚至連掙扎都做不到,渾身上下的每一個毛孔傷疤都在不間斷向外沁出骯髒的體液,皮囊緩慢但肉眼可見的可持續性乾癟下去。

  陸敕張了張嘴,竟無法克說,只能對著另外幾隻初具人形的玩意瘋狂哈氣。

  約莫一個個鐘頭過後,幾乎已經成了血葫蘆的陸師傅齜牙咧嘴的扯掉一身裝備,抹把臉上黏膩的髒污,從頭髮裡面捻出來幾塊碎骨,又是好一陣乾噦。

  沒人能適應這種場景,沒人。

  眼前,是一溜十一具依然在不斷扭曲掙扎的囫圇人形,只不過,現在它們已經被一圈圈灰黑色的某種動物筋一樣的玩意編織的三股筋繩捆好了套結實了。

  「£=(「0*)))」陸敕歇了差不多半個鐘頭才感覺稍微好點,遭受的各種重擊使他呼吸像破風箱一樣沉重,區區致命傷,不影響操作,從深藍的褡褳裡面摸出幾組明黃色的類以於質地極厚的屍袋的玩意,一個個的把那些玩意裹了,捋著排氣孔排空空氣,再摸出個煤油打火機:「來都來了,鹽川人民的樸實無華的熱情了解下!」


  火機落處,直徑十餘米、高過那棵老樟子松的巨大火焰團騰空而起,硬是化成了一整個造型相當標準的蘑菇雲,轟鳴著。

  足足十幾秒鐘過後,被點燃的屍體自焚袋才堪堪恢復到原本的靜謐燃燒模式..

  至少從造型上看起來已經有點像是比較正常的火堆了。

  陸敕吐出一口濁氣,站在火堆邊上烤著手,某種肉眼不可見的能量波動如同潛藏在暗影中的咄咄怪形,隨著熱量而氤氳膨脹,炙烤著皮膚下的肌肉損傷與骨質碎裂處。

  「呼...」

  陸敕長出一口濁氣,未果,整個人突然痙攣倒地,劇烈抽搐,簡直像timi中招了喪尺病毒一個樣,已經痛苦到連哈氣都成了奢望,能從嗓子眼裡頭傳到外面的,就只有一陣陣意義不明的嗬嗬聲。

  深藍默契的遠離了這個是非之地,尾巴低垂。

  喪彪師傅秉持著貓科動物的好奇心和倨傲感,聳著尾巴趁陸敕倒地在他臉上走來走去,蹭屁股,咬鼻子,各種擬態獵捕動作信爪拈來,像是在同一個幻想中的朋友或者敵人虛空鬥智鬥勇。

  火焰漸熄,陸敕終於得以站起身,活動了一下因持續張嘴而僵硬不已的下巴,順便吐出嘴裡的貓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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