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你為何非我不可？
右影醒來時，洞府深處的黑暗已經褪成了極淡的青灰色。外面約是清晨，有光從禁制邊緣極輕地滲進來，像一層將化未化的薄霜，鋪在兩人交疊的身影上。
她先感覺到的是呼吸。懷玥的呼吸很淺，一下一下，拂在她頸後。
然後是溫度。她的後背貼著一片溫熱，隔著極薄的裡衣透過來，像被人從身後攏著。再然後，是腰間那條修長的、覆著銀金鱗片的龍尾。
半龍化。懷玥沒完全收起龍形。那條尾巴還橫在她腰間，尾尖懶懶地搭在她小腹上，像睡夢裡也要圈住她。
右影沒有動。她剛醒，腦子還是糊的，只覺得自己像被卷進了一個怎麼也掙不開的夢。
可昨晚的事，一件件清晰得可怕。
她逃，她追，兩條龍在山崖下交纏，鱗片相貼，尾巴相絞。
懷玥用最原始的方式要了她，然後在她最放鬆、最沒有任何防備的那一刻，將印記烙進了她的靈魂深處。
她閉了閉眼，重新感受了一下。那枚刻印還在，安靜地待在她靈台最深處，像一小團剛生起的火。不燙，卻持續地、不容忽視地燒著。
「你醒了。」懷玥的聲音從她身後傳來，低而輕，帶著初醒的沙啞。
右影沒有應聲。她只覺得後頸一熱，懷玥的唇已經極輕地落了下來。一下，兩下，從她髮根處慢慢往下，吻過她的後頸，停在她肩頭。
她的手從她腰側慢慢移上來，掌心覆在她心口。那裡正跳得厲害。
懷玥只將右影更緊地往懷裡帶。
「你感受到了嗎？」她忽然問，聲音就貼在她耳後。
右影她當然感受到了。從醒來那一刻起，從她意識到那枚烙印存在的第一秒起，她就已經感受到了。
像有人把一整輪太陽放進她靈台里。滾燙，灼熱，卻不會真的燒壞她。
那股情緒是懷玥的。
這聽起來很玄，可她就是知道——喜歡。
滿得要溢出來的、堅定的、不管不顧的喜歡。
她從未被誰這樣喜歡過。
「我很喜歡右影。」懷玥說。
她沒用什麼漂亮的字眼，只把身子更貼過來，吻了吻她的耳垂，又吻了吻她的鬢角。那吻輕極了，像是怕嚇著她。可那印記里的情緒卻一點沒少，反而更燙，像要把她整個人都燙軟。
右影的鼻子忽然就酸了。她說不出來。
明明心裡還亂著，明明還想再逃，可懷玥的情緒像一張網，密密地罩下來，讓她突然就覺得自己無處可去。不是被困住，是被接住了。
「我……」右影一開口，嗓子便有些發緊。
她緩了緩，才把後半句說完整，「我感受到了。」
懷玥的呼吸明顯頓了一下。然後她將右影翻過來，讓她面對自己。
金色豎瞳在幽暗裡亮得驚人，像兩簇燃在深水底下的火。她望著右影，眼神又重又燙，像要用眼睛把她看穿、看透、看到魂裡面去。
「可你在躲。」懷玥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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右影抿了抿唇。逃不掉了。真的逃不掉了。
這烙印像一根連在兩個人魂魄里的弦，她這邊輕輕一顫，懷玥那頭立刻就能聽見。
她的逃避、她的退縮、她那點連自己都不太敢認的喜歡，全都順著這根弦傳了過去。懷玥能感覺到她。
「我是怕。」右影終於說。
她停了一下，眼睛望著懷玥，那裡頭有掙扎，也有一點極淡極淡的、被逼到極限後的坦誠。
「我總覺得，你的另一半不該是我。我們兩個，從頭到尾，都像個意外。情蠱、中毒、睡到一起，沒一件是由著心意慢慢來的。如今又多了個烙印。可這些東西，都不是水到渠成走過來的，是摔過來的。我不信它。」她說到這裡，尾音已經有點顫了，「我怕你只是一時上頭。我怕你以後會後悔。」
懷玥一直看著她，沒打斷。
直到她把話說完，懷玥才伸出手，輕緩地捧住她的臉。
「我是很想要你。」懷玥說，字字清晰，「但不是用龍族血脈在要你。我是在要右影。只有右影。」
她低下頭，和右影額心相抵，呼吸與呼吸纏在一處，「你怕的東西，我也怕。怕這烙印留下你，你卻不想要我。怕我證明來證明去，最後只換來你一句『我知道，但我還是要走』。」
右影眼眶一熱。她偏過頭，沒讓懷玥看她的眼睛。可她忘了，這枚烙印連著的不止是命，還是心。
她的動容、她的鼻酸、她那點被戳中後拼命想藏起來的柔軟，全都沿著那根弦傳了過去。
懷玥必是感知到了，因為她沒有追著問，只極輕地笑了一下，像在黑暗裡鬆了一口氣。
「影兒。」懷玥又喚了她一聲。這一聲很慢，像把一個名字放在舌頭上，反覆地、珍重地碾過去，「你喜歡我的。我已經聽到了。」
右影再也說不出別的話。她的眼淚先掉了下來，不多，只一滴，順著臉頰滑下去，落在懷玥的龍尾上。
那條尾巴像感應到了什麼，極輕地顫了一下，又將她圈得更緊了些。
「哭什麼。」懷玥低下頭，一點一點地吻她，從眼角吻到鼻尖，從鼻尖吻到嘴唇。
她的吻很輕，輕得像在哄一個等了很多年才肯伸手要糖的孩子。
「我……」右影終於出了聲，尾音有些發顫，「我不知道怎麼喜歡一個人。也不知道該給到什麼程度。你那麼好，我怕到最後，給你的東西不夠。」
懷玥捧住她的臉，低頭看進她的眼睛裡。那裡有水汽，也有藏了太久、終於鬆動的溫柔。
「你不必給什麼。」懷玥說，「你只要願意留在我身邊。剩下的，我來。」
右影眼裡的水光更重了。她偏了偏頭，像想躲開這樣的注視，又捨不得。
「你為何非我不可？」她問。
懷玥想都沒想，說：「因為從黑水澤回來的那晚，我發現若這世上再沒你，我連龍都不想做了。」
右影渾身一顫。她抬眼看她，終於不再躲了。
她的腿不自覺地、極輕地回纏上懷玥的龍尾，像應了一個遲到了很久的諾。
懷玥低頭，溫柔地吻住了她。
這次的吻和以往的都不一樣。
沒有追逐，沒有強迫，甚至沒有多少慾念。
只是極輕極緩地觸碰著，像在告訴她：別怕，我不走。
右影閉上眼，張開唇，極輕極慢地回吻了過去。
她的回應很青澀，卻讓懷玥的心跳瞬間快了一拍。
懷玥的手臂攬得更緊，將人整個攏進懷裡。
她們誰也沒有再說話。
龍尾纏著右影的腿，鱗片溫溫地貼著她的皮膚。懷玥的掌心也貼著她的後腰，不輕不重地按在那裡，像要把她一點點按進自己的氣息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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藍漪雪在書房裡等了半天，沒等來右影。
她正翻著雲舟從玄都山送來的工程圖，越翻越覺得不對。右影那人做事利索，說好了今日出發，沒道理這會兒還沒影。她抬眼看窗外，都下午了。
「娘親，別等啦。」銜星坐在書桌前，拿著筆在宣紙邊沿畫小鳳凰，語氣像在說今晚吃什麼，「影姐姐這時候還沒來，只有一種可能——我姐把她扣下了。」
藍漪雪轉過頭，眯起眼：「你是不是又出什麼主意了？」
「我沒有！這回真沒有！」銜星舉起雙手，一臉「你冤枉我」的表情，「要闖禍也輪不到我，這回可不是我。你要罰就罰我姐。」
藍漪雪一口氣卡在嗓子眼。她還沒說話，一張傳訊符從窗口飄了進來。
她伸手接住，展開一看，字跡是懷玥的，只有一句：我陪右影去玄都山監工，娘親勿念。
藍漪雪看完，又愣了幾息，最後鬆了口氣。行，人沒跑丟。兩個人一道去也好。
她將傳訊符擱到一旁，又去看自己的女兒。銜星正偷摸地把寫廢的紙折成紙鳶。藍漪雪只覺太陽穴突突地跳。
「你姐倒是好了，我呢？被留下來看著你寫這個破字！」她越說越氣，「我到底造了什麼孽！」
話音才落，身後空間裂開一條縫。龍幽從裡面走出來，一邊走一邊解披風，見藍漪雪正叉著腰站在那裡，便從身後輕輕攬住了她的腰。
藍漪雪一怔，偏過頭：「你回來了？那邊忙完了？」
「忙完了。」龍幽說。她將下巴抵在藍漪雪肩上，聲音放得極低，低得溫柔，「剩下的，交給他們了。」
藍漪雪「嗯」了一聲。龍幽收緊了手臂，像要把這幾日沒抱的全都補回來。
藍漪雪的臉微微紅了一下，忙道：「你注意點，銜星還在呢。」
「我什麼都沒看見！」銜星捂住眼睛，指縫卻張得老大。
龍幽偏過頭，掃了她一眼，淡淡道：「出去玩。」
「好的！遵命！」
銜星像條被放生的魚，「嗖」地竄起來，抓起自己的書袋就跑。她跑得飛快，連鞋都差點掉一隻。嘴裡還哼著不成調的小曲。
她和學堂里的火鳳族公主們約了下午去後山放紙鳶，才不要留在這裡當什麼礙事的小燈籠。
藍漪雪又氣又笑，追著她的背影嚷：「龍幽！她課業還沒做完！」
龍幽只把人往懷裡帶得更緊了些，低低應道：「明日我盯著她補。」
藍漪雪沒轍了。她靠在龍幽懷裡，聞著那點清冽又熟悉的氣息，半晌，也慢慢笑了。
風從半掩的窗子吹進來，案上那些寫滿「蠢」字的紙被風捲起幾頁，又落了回去。光影輕晃，滿室溫然。
而此刻的洞府外，日已漸漸西沉。懷玥撤了禁制，與右影一道出來。兩條龍影在漸暗的天光里一前一後地朝東而去，像兩道從長夜裡掙脫出來的光。
【番外篇—懷玥X右影 已完結】
她先感覺到的是呼吸。懷玥的呼吸很淺，一下一下，拂在她頸後。
然後是溫度。她的後背貼著一片溫熱，隔著極薄的裡衣透過來，像被人從身後攏著。再然後，是腰間那條修長的、覆著銀金鱗片的龍尾。
半龍化。懷玥沒完全收起龍形。那條尾巴還橫在她腰間，尾尖懶懶地搭在她小腹上，像睡夢裡也要圈住她。
右影沒有動。她剛醒，腦子還是糊的，只覺得自己像被卷進了一個怎麼也掙不開的夢。
可昨晚的事，一件件清晰得可怕。
她逃，她追，兩條龍在山崖下交纏，鱗片相貼，尾巴相絞。
懷玥用最原始的方式要了她，然後在她最放鬆、最沒有任何防備的那一刻，將印記烙進了她的靈魂深處。
她閉了閉眼，重新感受了一下。那枚刻印還在，安靜地待在她靈台最深處，像一小團剛生起的火。不燙，卻持續地、不容忽視地燒著。
「你醒了。」懷玥的聲音從她身後傳來，低而輕，帶著初醒的沙啞。
右影沒有應聲。她只覺得後頸一熱，懷玥的唇已經極輕地落了下來。一下，兩下，從她髮根處慢慢往下，吻過她的後頸，停在她肩頭。
她的手從她腰側慢慢移上來，掌心覆在她心口。那裡正跳得厲害。
懷玥只將右影更緊地往懷裡帶。
「你感受到了嗎？」她忽然問，聲音就貼在她耳後。
右影她當然感受到了。從醒來那一刻起，從她意識到那枚烙印存在的第一秒起，她就已經感受到了。
像有人把一整輪太陽放進她靈台里。滾燙，灼熱，卻不會真的燒壞她。
那股情緒是懷玥的。
這聽起來很玄，可她就是知道——喜歡。
滿得要溢出來的、堅定的、不管不顧的喜歡。
她從未被誰這樣喜歡過。
「我很喜歡右影。」懷玥說。
她沒用什麼漂亮的字眼，只把身子更貼過來，吻了吻她的耳垂，又吻了吻她的鬢角。那吻輕極了，像是怕嚇著她。可那印記里的情緒卻一點沒少，反而更燙，像要把她整個人都燙軟。
右影的鼻子忽然就酸了。她說不出來。
明明心裡還亂著，明明還想再逃，可懷玥的情緒像一張網，密密地罩下來，讓她突然就覺得自己無處可去。不是被困住，是被接住了。
「我……」右影一開口，嗓子便有些發緊。
她緩了緩，才把後半句說完整，「我感受到了。」
懷玥的呼吸明顯頓了一下。然後她將右影翻過來，讓她面對自己。
金色豎瞳在幽暗裡亮得驚人，像兩簇燃在深水底下的火。她望著右影，眼神又重又燙，像要用眼睛把她看穿、看透、看到魂裡面去。
「可你在躲。」懷玥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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右影抿了抿唇。逃不掉了。真的逃不掉了。
這烙印像一根連在兩個人魂魄里的弦，她這邊輕輕一顫，懷玥那頭立刻就能聽見。
她的逃避、她的退縮、她那點連自己都不太敢認的喜歡，全都順著這根弦傳了過去。懷玥能感覺到她。
「我是怕。」右影終於說。
她停了一下，眼睛望著懷玥，那裡頭有掙扎，也有一點極淡極淡的、被逼到極限後的坦誠。
「我總覺得，你的另一半不該是我。我們兩個，從頭到尾，都像個意外。情蠱、中毒、睡到一起，沒一件是由著心意慢慢來的。如今又多了個烙印。可這些東西，都不是水到渠成走過來的，是摔過來的。我不信它。」她說到這裡，尾音已經有點顫了，「我怕你只是一時上頭。我怕你以後會後悔。」
懷玥一直看著她，沒打斷。
直到她把話說完，懷玥才伸出手，輕緩地捧住她的臉。
「我是很想要你。」懷玥說，字字清晰，「但不是用龍族血脈在要你。我是在要右影。只有右影。」
她低下頭，和右影額心相抵，呼吸與呼吸纏在一處，「你怕的東西，我也怕。怕這烙印留下你，你卻不想要我。怕我證明來證明去，最後只換來你一句『我知道，但我還是要走』。」
右影眼眶一熱。她偏過頭，沒讓懷玥看她的眼睛。可她忘了，這枚烙印連著的不止是命，還是心。
她的動容、她的鼻酸、她那點被戳中後拼命想藏起來的柔軟，全都沿著那根弦傳了過去。
懷玥必是感知到了，因為她沒有追著問，只極輕地笑了一下，像在黑暗裡鬆了一口氣。
「影兒。」懷玥又喚了她一聲。這一聲很慢，像把一個名字放在舌頭上，反覆地、珍重地碾過去，「你喜歡我的。我已經聽到了。」
右影再也說不出別的話。她的眼淚先掉了下來，不多，只一滴，順著臉頰滑下去，落在懷玥的龍尾上。
那條尾巴像感應到了什麼，極輕地顫了一下，又將她圈得更緊了些。
「哭什麼。」懷玥低下頭，一點一點地吻她，從眼角吻到鼻尖，從鼻尖吻到嘴唇。
她的吻很輕，輕得像在哄一個等了很多年才肯伸手要糖的孩子。
「我……」右影終於出了聲，尾音有些發顫，「我不知道怎麼喜歡一個人。也不知道該給到什麼程度。你那麼好，我怕到最後，給你的東西不夠。」
懷玥捧住她的臉，低頭看進她的眼睛裡。那裡有水汽，也有藏了太久、終於鬆動的溫柔。
「你不必給什麼。」懷玥說，「你只要願意留在我身邊。剩下的，我來。」
右影眼裡的水光更重了。她偏了偏頭，像想躲開這樣的注視，又捨不得。
「你為何非我不可？」她問。
懷玥想都沒想，說：「因為從黑水澤回來的那晚，我發現若這世上再沒你，我連龍都不想做了。」
右影渾身一顫。她抬眼看她，終於不再躲了。
她的腿不自覺地、極輕地回纏上懷玥的龍尾，像應了一個遲到了很久的諾。
懷玥低頭，溫柔地吻住了她。
這次的吻和以往的都不一樣。
沒有追逐，沒有強迫，甚至沒有多少慾念。
只是極輕極緩地觸碰著，像在告訴她：別怕，我不走。
右影閉上眼，張開唇，極輕極慢地回吻了過去。
她的回應很青澀，卻讓懷玥的心跳瞬間快了一拍。
懷玥的手臂攬得更緊，將人整個攏進懷裡。
她們誰也沒有再說話。
龍尾纏著右影的腿，鱗片溫溫地貼著她的皮膚。懷玥的掌心也貼著她的後腰，不輕不重地按在那裡，像要把她一點點按進自己的氣息里。
——————分割線————————
藍漪雪在書房裡等了半天，沒等來右影。
她正翻著雲舟從玄都山送來的工程圖，越翻越覺得不對。右影那人做事利索，說好了今日出發，沒道理這會兒還沒影。她抬眼看窗外，都下午了。
「娘親，別等啦。」銜星坐在書桌前，拿著筆在宣紙邊沿畫小鳳凰，語氣像在說今晚吃什麼，「影姐姐這時候還沒來，只有一種可能——我姐把她扣下了。」
藍漪雪轉過頭，眯起眼：「你是不是又出什麼主意了？」
「我沒有！這回真沒有！」銜星舉起雙手，一臉「你冤枉我」的表情，「要闖禍也輪不到我，這回可不是我。你要罰就罰我姐。」
藍漪雪一口氣卡在嗓子眼。她還沒說話，一張傳訊符從窗口飄了進來。
她伸手接住，展開一看，字跡是懷玥的，只有一句：我陪右影去玄都山監工，娘親勿念。
藍漪雪看完，又愣了幾息，最後鬆了口氣。行，人沒跑丟。兩個人一道去也好。
她將傳訊符擱到一旁，又去看自己的女兒。銜星正偷摸地把寫廢的紙折成紙鳶。藍漪雪只覺太陽穴突突地跳。
「你姐倒是好了，我呢？被留下來看著你寫這個破字！」她越說越氣，「我到底造了什麼孽！」
話音才落，身後空間裂開一條縫。龍幽從裡面走出來，一邊走一邊解披風，見藍漪雪正叉著腰站在那裡，便從身後輕輕攬住了她的腰。
藍漪雪一怔，偏過頭：「你回來了？那邊忙完了？」
「忙完了。」龍幽說。她將下巴抵在藍漪雪肩上，聲音放得極低，低得溫柔，「剩下的，交給他們了。」
藍漪雪「嗯」了一聲。龍幽收緊了手臂，像要把這幾日沒抱的全都補回來。
藍漪雪的臉微微紅了一下，忙道：「你注意點，銜星還在呢。」
「我什麼都沒看見！」銜星捂住眼睛，指縫卻張得老大。
龍幽偏過頭，掃了她一眼，淡淡道：「出去玩。」
「好的！遵命！」
銜星像條被放生的魚，「嗖」地竄起來，抓起自己的書袋就跑。她跑得飛快，連鞋都差點掉一隻。嘴裡還哼著不成調的小曲。
她和學堂里的火鳳族公主們約了下午去後山放紙鳶，才不要留在這裡當什麼礙事的小燈籠。
藍漪雪又氣又笑，追著她的背影嚷：「龍幽！她課業還沒做完！」
龍幽只把人往懷裡帶得更緊了些，低低應道：「明日我盯著她補。」
藍漪雪沒轍了。她靠在龍幽懷裡，聞著那點清冽又熟悉的氣息，半晌，也慢慢笑了。
風從半掩的窗子吹進來，案上那些寫滿「蠢」字的紙被風捲起幾頁，又落了回去。光影輕晃，滿室溫然。
而此刻的洞府外，日已漸漸西沉。懷玥撤了禁制，與右影一道出來。兩條龍影在漸暗的天光里一前一後地朝東而去，像兩道從長夜裡掙脫出來的光。
【番外篇—懷玥X右影 已完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