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大木向花山發起挑戰（二合一）
柔道部專用更衣室。
那是長年累月積攢下來的汗水，與消炎鎮痛劑刺鼻的氣味混雜在一起的，只屬於男人們的沉重空間。
「來，請坐吧。在這種狹窄的地方真是抱歉了啊。」
柔道部主將大木，催促花山在摺疊椅上坐下，遞過來一杯從角落的熱水器里倒出來的、裝在紙杯里的熱水。
「請用。這是部里買的廉價粗茶，真是不好意思啊。」
這與茶道部那位舉止優雅的三年級學姐精心點制的、那香氣高雅醇厚的抹茶根本無法相提並論。
是字面意義上的廉價貨。
然而，花山連眉毛都沒有皺一下，只是靜靜地將其咽入喉中。
「特意把我帶進更衣室里，也就是說關於那個班級點數的話題，是不能在走廊上說的事情對吧？」
隨著花山用低沉的聲音切入正題，大木神情嚴肅地點了點頭。
「你應該看到學校里各處都有監控攝像頭吧？校方並不允許我們這些高年級生，主動向新生透露這所學校的真實規則。」
大木反坐在摺疊椅上，抱起了雙臂。
「你們這些一年級生，大概以為每個月都會無條件收到十萬個人點數的匯款吧。但這是大錯特錯的。錯得離譜。這所學校是實力至上主義。點數，可不是白白掉下來的。」
大木的話語，在安靜的更衣室中沉重地迴響著。
「學校一直在用被稱為班級點數的數值對各個班級進行評價。上課態度、隨堂測驗的成績、遲到、曠課，這些情況的累積，會在月末進行清算，並從班級點數中扣除。而最可怕的地方在於，每個月的一號，匯入學生帳戶的個人點數額度——是由上月末的班級點數面值 × 100來決定的。」
在花山的腦海中，算盤正以驚人的速度被撥動著。
（現在發放給我們這些一年級生的是十萬點數。也就是說，入學之初各個班級所持有的初始班級點數是1000。但是，如果得意忘形地瘋狂逃課，在月末的評價中班級點數被扣到零的話？）
「零 × 100……就是零。」
花山低聲嘟囔了一句，大木沉重地點了點頭。
「沒錯。連生活保障都沒有。一旦點數耗盡，等待著的就只有靠免費品度日的煉獄生活。但像我們柔道部這樣的社團，在比賽中留下成績，正是奪回失去的班級點數、或者拉開與其他班級差距的為數不多的手段之一。」
大木探出身子，再次凝視著花山巨大的身軀。
「你那超乎規格的軀體就是武器，只要練習柔道一定可以在全國大賽上大放異彩，必定能給你的班級帶來龐大的點數。怎麼樣？這可不是件壞事吧。」
花山依然沒有把手從口袋裡拿出來，只是靜靜地抬頭看著天花板上的螢光燈。
（個人的欲望與怠惰，會絞緊全班所有人的脖子，原來如此，挺有意思的。）
然而，正因為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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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學長。你想說的話我明白了。對於你能告訴我這珍貴的情報，我向你道謝。」
花山緩緩地站起身來，他那巨大的身軀壓迫著狹窄更衣室的空間。
「但是，我拒絕加入社團。」
「為、為什麼！？我都跟你說了這麼多的風險，為了班級……」
「只是為了賺取點數，就把一無所知的同齡外行狠狠摔在墊子上？這種事情有違我的規矩。靠欺負弱小換來的飯太難吃了。僅此而已。」
既然生為強者，那份力量就絕不是為了蹂躪弱者而存在的。
然而，在聽到那句話的瞬間。
咚，地一聲。
大木臉上剛才那種作為勸誘者的和藹可親完全消失了。
取而代之浮現而出的，是將人生奉獻給日復一日的嚴酷鍛鍊與滲血般的反覆練習的武道家的、安靜、卻又熾熱的憤怒。
「……欺負弱小，是嗎？」
大木的聲音，低沉得仿佛貼在地上爬行。
「我承認，你那副身體確實強的誇張。……但是啊，新生。」
大木重新緊緊地系好腰帶，緩緩地沉下腰。
「別太小看柔道了啊！」
柔道——。
由嘉納治五郎創立、如今在世界範圍內擁有龐大競技人口的這種武道，絕不僅僅是單純的力氣比拼。
柔能克剛。其本質在於，通過槓桿原理與物理學的應用，實現完全的重心的剝奪。
無論擁有多麼強大的肌肉力量，只要還是人類，就是用兩隻腳站在大地上。
將那個重心、即平衡的支點以毫米為單位錯開，把對手自身的體重轉化為對付其自身的武器，然後將其摔落，那正是柔道技術的精髓。
「你確實很強吧。但是，你不過是個武術的外行。不懂得如何使用力量的巨大質量，對於柔道家來說，不過是摔起來很有意思的巨大不倒翁罷了。就試一試吧，我的技術對你管不管用！」
那是作為一名武道家，賭上驕傲的挑戰書。
花山看著大木的眼神，微微上揚了嘴角。
「可以。」
轉移陣地，來到柔道部的道場。
在空無一人的寬闊榻榻米中央，花山只是靜靜地站在那裡。
像往常一樣，雙腳分開與肩同寬，雙臂隨意地垂下，那姿態遠遠稱不上是架勢，不過是單純的直立罷了。
面對他的大木，則捲起柔道服的袖子，將全身的肌肉如彈簧般繃緊，以極限的集中狀態與花山對峙著。
（我沒有打算和他比拼力氣，我瞄準的只有這傢伙的重心。不管是怎樣巨大的身軀，只要破壞了平衡，就會像大樹一樣倒下！）
「喝！！」
大木如彈起的彈簧般沖了出去。
一瞬間的踏步，是體重80公斤的頂尖運動員全力釋放的、如閃電般的逼近。
大木的雙手，準確無誤地死死抓住了花山制服的衣襟與袖子。
（拿到了！首先用釣手和引手破壞上半身的體勢——！）
大木將自身的體重壓向後方，試圖用渾身的力氣將花山的上半身擰轉拉起。
槓桿原理，以自身的腳踝為支點，動員了背肌與背闊肌全數輸出的『崩』的動作。
如果是通常情況，此時對手的身體就會輕飄飄地浮起，重心向前移動，然後順勢打入足技，這便是柔道的基本。
然而。
「！？」
大木的臉，因驚愕而扭曲了。
紋絲不動。
花山的身體，連一毫米都沒有向前傾斜。
不僅如此，大木試圖拉扯的力量，就仿佛被黑洞吞噬了一般，在花山的肉體中徹底消滅了。
（怎麼可能！？槓桿……不起作用！？）
要讓槓桿原理成立，必須要求對手的肉體允許一定程度的彎曲或關節的可動。
但是，花山薰的肉體不同。
那肌肉的密度、骨骼的強度，早已不屬於生物的範疇，而是等同於埋在混凝土中的鈦合金柱子。
無論是拉，還是推。
重心，永遠君臨在花山雙腳的正中央。
「嗚喔喔喔喔喔喔！！」
大木拼命地發出咆哮聲，背負投、大外刈、內股，他試圖連續打入所有掌握的技巧。
將自己的腳勾在花山的腳上，試圖利用全身的彈力將其扔飛出去。
咚！砰！嘎吱嘎吱嘎吱！！
大木的柔道服發出快要被撕裂般的嘎吱聲，他的肌肉承受著極限的負荷發出悲鳴。
但是，花山。
只是，站在那裡而已。
面不改色，連手都沒有從口袋裡拿出來。
仿佛是俯視著在腳邊跑來跑去的幼犬嬉戲的巨象一般，沒有任何的反擊，僅憑一己之軀承受著大木的全力。
「哈啊……哈啊……哈啊……！！」
數分鐘後，大木雙手撐在膝蓋上，喘著仿佛肺要破裂般的粗氣。
他的雙手，因為全力握持的代價而引起痙攣，手指破皮，滲出了鮮血，傾注了他所擁有的技術、體力、精神力的一切。
然而，眼前的男人，僅僅只是制服稍微亂了一點而已。
花山的呼吸，與比賽開始前沒有任何區別。連一滴汗都沒有流。
「到此為止了麼，柔道部的主將。」
花山，第一次開了口。
那聲音中沒有憤怒也沒有嘲笑，只是在確認事實一般，響徹著太過安靜且殘酷的回音。
「怪、怪物……！那身體到底是怎麼回事！連動都……不動一下……！！」
就在大木發出呻吟聲的那個時刻。
花山，終於將雙手從口袋裡抽了出來。
簡直就像是，沉睡的活火山重新開始了活動一般。
在花山那粗壯的雙臂移動的瞬間，大木產生了一種道場的空氣在物理層面上被壓縮了的錯覺。
花山的雙手，隨意地抓住了大木柔道服的兩側肩膀。
「什麼……！？」
下一個瞬間。
大木的身體，懸空浮起了。
那不是柔道的投技，也不是摔跤的衝撞。
花山，完全沒有沉下腰，膝蓋也沒有彎曲，連背部的彈力都沒有使用。
僅僅是憑藉向前伸出的雙臂的腕力與握力，僅憑這兩點，就將體重80公斤的男人，從地球的重力中完全切離，將其平行地舉到了胸口的高度。
（怎、怎麼可能！？僅憑肩部關節和手臂肌肉，就像做前平舉一樣把一個80公斤的人舉起！？這種事情，人類的骨骼怎麼可能做得到！！）
被吊在半空中，雙腳在虛空中晃蕩的大木的心，在此刻被徹底折斷了。
壓倒性的、絕對的、令人絕望的個體的強大。
經過幾萬次的打入練習，豐富的理論與技術，也如字面意思上那般像小孩子的沙堡一樣被粉碎，這是純粹暴力的結晶。
大木緊緊閉上眼睛，做好了被狠狠砸在榻榻米上的覺悟。
如果就這樣被砸向地面，毫無疑問會斷幾根骨頭。
然而——。
輕飄飄地。
出乎意料的是，大木的身體簡直就像是嬰兒被放進搖籃里一般，安靜地，並且無比輕柔地被放在了榻榻米上。
「……誒？」
當大木睜開眼睛時，花山已經再次將雙手插回了口袋裡，轉過身，正邁步向道場的出口走去。
「主將。你的技術，我確確實實見識到了。」
沒有回頭，花山用低沉的聲音只留下了這句話。
那不是對敗者的憐憫。
而是對於沒有扭曲自身信念、竭盡全力向自己發起挑戰的武道家最大的敬意。
大木癱坐在榻榻米上，只能呆呆地目送著那遠去的巨大背影。
在他胸中湧現的，並非敗北的屈辱，只有活著歸來的深深的安寧，以及對於無底深淵般的強者純粹的敬畏之念。
那是長年累月積攢下來的汗水，與消炎鎮痛劑刺鼻的氣味混雜在一起的，只屬於男人們的沉重空間。
「來，請坐吧。在這種狹窄的地方真是抱歉了啊。」
柔道部主將大木，催促花山在摺疊椅上坐下，遞過來一杯從角落的熱水器里倒出來的、裝在紙杯里的熱水。
「請用。這是部里買的廉價粗茶，真是不好意思啊。」
這與茶道部那位舉止優雅的三年級學姐精心點制的、那香氣高雅醇厚的抹茶根本無法相提並論。
是字面意義上的廉價貨。
然而，花山連眉毛都沒有皺一下，只是靜靜地將其咽入喉中。
「特意把我帶進更衣室里，也就是說關於那個班級點數的話題，是不能在走廊上說的事情對吧？」
隨著花山用低沉的聲音切入正題，大木神情嚴肅地點了點頭。
「你應該看到學校里各處都有監控攝像頭吧？校方並不允許我們這些高年級生，主動向新生透露這所學校的真實規則。」
大木反坐在摺疊椅上，抱起了雙臂。
「你們這些一年級生，大概以為每個月都會無條件收到十萬個人點數的匯款吧。但這是大錯特錯的。錯得離譜。這所學校是實力至上主義。點數，可不是白白掉下來的。」
大木的話語，在安靜的更衣室中沉重地迴響著。
「學校一直在用被稱為班級點數的數值對各個班級進行評價。上課態度、隨堂測驗的成績、遲到、曠課，這些情況的累積，會在月末進行清算，並從班級點數中扣除。而最可怕的地方在於，每個月的一號，匯入學生帳戶的個人點數額度——是由上月末的班級點數面值 × 100來決定的。」
在花山的腦海中，算盤正以驚人的速度被撥動著。
（現在發放給我們這些一年級生的是十萬點數。也就是說，入學之初各個班級所持有的初始班級點數是1000。但是，如果得意忘形地瘋狂逃課，在月末的評價中班級點數被扣到零的話？）
「零 × 100……就是零。」
花山低聲嘟囔了一句，大木沉重地點了點頭。
「沒錯。連生活保障都沒有。一旦點數耗盡，等待著的就只有靠免費品度日的煉獄生活。但像我們柔道部這樣的社團，在比賽中留下成績，正是奪回失去的班級點數、或者拉開與其他班級差距的為數不多的手段之一。」
大木探出身子，再次凝視著花山巨大的身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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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山依然沒有把手從口袋裡拿出來，只是靜靜地抬頭看著天花板上的螢光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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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生為強者，那份力量就絕不是為了蹂躪弱者而存在的。
然而，在聽到那句話的瞬間。
咚，地一聲。
大木臉上剛才那種作為勸誘者的和藹可親完全消失了。
取而代之浮現而出的，是將人生奉獻給日復一日的嚴酷鍛鍊與滲血般的反覆練習的武道家的、安靜、卻又熾熱的憤怒。
「……欺負弱小，是嗎？」
大木的聲音，低沉得仿佛貼在地上爬行。
「我承認，你那副身體確實強的誇張。……但是啊，新生。」
大木重新緊緊地系好腰帶，緩緩地沉下腰。
「別太小看柔道了啊！」
柔道——。
由嘉納治五郎創立、如今在世界範圍內擁有龐大競技人口的這種武道，絕不僅僅是單純的力氣比拼。
柔能克剛。其本質在於，通過槓桿原理與物理學的應用，實現完全的重心的剝奪。
無論擁有多麼強大的肌肉力量，只要還是人類，就是用兩隻腳站在大地上。
將那個重心、即平衡的支點以毫米為單位錯開，把對手自身的體重轉化為對付其自身的武器，然後將其摔落，那正是柔道技術的精髓。
「你確實很強吧。但是，你不過是個武術的外行。不懂得如何使用力量的巨大質量，對於柔道家來說，不過是摔起來很有意思的巨大不倒翁罷了。就試一試吧，我的技術對你管不管用！」
那是作為一名武道家，賭上驕傲的挑戰書。
花山看著大木的眼神，微微上揚了嘴角。
「可以。」
轉移陣地，來到柔道部的道場。
在空無一人的寬闊榻榻米中央，花山只是靜靜地站在那裡。
像往常一樣，雙腳分開與肩同寬，雙臂隨意地垂下，那姿態遠遠稱不上是架勢，不過是單純的直立罷了。
面對他的大木，則捲起柔道服的袖子，將全身的肌肉如彈簧般繃緊，以極限的集中狀態與花山對峙著。
（我沒有打算和他比拼力氣，我瞄準的只有這傢伙的重心。不管是怎樣巨大的身軀，只要破壞了平衡，就會像大樹一樣倒下！）
「喝！！」
大木如彈起的彈簧般沖了出去。
一瞬間的踏步，是體重80公斤的頂尖運動員全力釋放的、如閃電般的逼近。
大木的雙手，準確無誤地死死抓住了花山制服的衣襟與袖子。
（拿到了！首先用釣手和引手破壞上半身的體勢——！）
大木將自身的體重壓向後方，試圖用渾身的力氣將花山的上半身擰轉拉起。
槓桿原理，以自身的腳踝為支點，動員了背肌與背闊肌全數輸出的『崩』的動作。
如果是通常情況，此時對手的身體就會輕飄飄地浮起，重心向前移動，然後順勢打入足技，這便是柔道的基本。
然而。
「！？」
大木的臉，因驚愕而扭曲了。
紋絲不動。
花山的身體，連一毫米都沒有向前傾斜。
不僅如此，大木試圖拉扯的力量，就仿佛被黑洞吞噬了一般，在花山的肉體中徹底消滅了。
（怎麼可能！？槓桿……不起作用！？）
要讓槓桿原理成立，必須要求對手的肉體允許一定程度的彎曲或關節的可動。
但是，花山薰的肉體不同。
那肌肉的密度、骨骼的強度，早已不屬於生物的範疇，而是等同於埋在混凝土中的鈦合金柱子。
無論是拉，還是推。
重心，永遠君臨在花山雙腳的正中央。
「嗚喔喔喔喔喔喔！！」
大木拼命地發出咆哮聲，背負投、大外刈、內股，他試圖連續打入所有掌握的技巧。
將自己的腳勾在花山的腳上，試圖利用全身的彈力將其扔飛出去。
咚！砰！嘎吱嘎吱嘎吱！！
大木的柔道服發出快要被撕裂般的嘎吱聲，他的肌肉承受著極限的負荷發出悲鳴。
但是，花山。
只是，站在那裡而已。
面不改色，連手都沒有從口袋裡拿出來。
仿佛是俯視著在腳邊跑來跑去的幼犬嬉戲的巨象一般，沒有任何的反擊，僅憑一己之軀承受著大木的全力。
「哈啊……哈啊……哈啊……！！」
數分鐘後，大木雙手撐在膝蓋上，喘著仿佛肺要破裂般的粗氣。
他的雙手，因為全力握持的代價而引起痙攣，手指破皮，滲出了鮮血，傾注了他所擁有的技術、體力、精神力的一切。
然而，眼前的男人，僅僅只是制服稍微亂了一點而已。
花山的呼吸，與比賽開始前沒有任何區別。連一滴汗都沒有流。
「到此為止了麼，柔道部的主將。」
花山，第一次開了口。
那聲音中沒有憤怒也沒有嘲笑，只是在確認事實一般，響徹著太過安靜且殘酷的回音。
「怪、怪物……！那身體到底是怎麼回事！連動都……不動一下……！！」
就在大木發出呻吟聲的那個時刻。
花山，終於將雙手從口袋裡抽了出來。
簡直就像是，沉睡的活火山重新開始了活動一般。
在花山那粗壯的雙臂移動的瞬間，大木產生了一種道場的空氣在物理層面上被壓縮了的錯覺。
花山的雙手，隨意地抓住了大木柔道服的兩側肩膀。
「什麼……！？」
下一個瞬間。
大木的身體，懸空浮起了。
那不是柔道的投技，也不是摔跤的衝撞。
花山，完全沒有沉下腰，膝蓋也沒有彎曲，連背部的彈力都沒有使用。
僅僅是憑藉向前伸出的雙臂的腕力與握力，僅憑這兩點，就將體重80公斤的男人，從地球的重力中完全切離，將其平行地舉到了胸口的高度。
（怎、怎麼可能！？僅憑肩部關節和手臂肌肉，就像做前平舉一樣把一個80公斤的人舉起！？這種事情，人類的骨骼怎麼可能做得到！！）
被吊在半空中，雙腳在虛空中晃蕩的大木的心，在此刻被徹底折斷了。
壓倒性的、絕對的、令人絕望的個體的強大。
經過幾萬次的打入練習，豐富的理論與技術，也如字面意思上那般像小孩子的沙堡一樣被粉碎，這是純粹暴力的結晶。
大木緊緊閉上眼睛，做好了被狠狠砸在榻榻米上的覺悟。
如果就這樣被砸向地面，毫無疑問會斷幾根骨頭。
然而——。
輕飄飄地。
出乎意料的是，大木的身體簡直就像是嬰兒被放進搖籃里一般，安靜地，並且無比輕柔地被放在了榻榻米上。
「……誒？」
當大木睜開眼睛時，花山已經再次將雙手插回了口袋裡，轉過身，正邁步向道場的出口走去。
「主將。你的技術，我確確實實見識到了。」
沒有回頭，花山用低沉的聲音只留下了這句話。
那不是對敗者的憐憫。
而是對於沒有扭曲自身信念、竭盡全力向自己發起挑戰的武道家最大的敬意。
大木癱坐在榻榻米上，只能呆呆地目送著那遠去的巨大背影。
在他胸中湧現的，並非敗北的屈辱，只有活著歸來的深深的安寧，以及對於無底深淵般的強者純粹的敬畏之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