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天亮以後，她抱了他一下
甲板邊的風小了些，江昊天站在邢瀟瀟旁邊，兩個人隔著半步，都沒急著說話。
遠處的岸燈還沒關，近處已有船員收起多餘的繩具，專業團隊接續看護，眼前這兩分鐘是交接後騰出來的，沒人正靠著他們的沉默等待一個指令。
邢瀟瀟把手裡的紙杯遞給他，自己換了一隻新的，熱水冒著一點白氣，杯沿被她捏扁了一小段。
「昨晚想跟我說什麼？」
江昊天記起那條還沒兌現的私事訊息，側過身看著她，沒有拿剛才的爭執當答案。
「以後工作以外的事，我也想跟你一起安排。」
她看了他一會兒，問安排到什麼程度，吃飯、看電影，還是有事時只允許她接電話。
他笑了一下，隨即認真起來，說不是只把她留在最方便幫忙的位置，也不是等所有麻煩結束，才給一段遲遲不落地的關係騰地方。
「邢瀟瀟，我想跟你在一起。」
風把她額前的發吹起一點，她抬手壓住，眼睛沒有躲，問他是不是剛經歷危險，才覺得什麼都該趕緊說。
「昨晚吃飯的時候就想說，只是我該更早說。」
她沒有追問晚飯的每句話，湛麗紅向來直接，她也看得見，真正需要回答的人卻一直在自己面前。
江昊天將自己已經向湛麗紅說明的邊界講清，不誇張，也不拿別人對他的好當作證明身價的東西，隨後等她回答。
邢瀟瀟低頭看著杯里的水，指尖在杯沿那處凹痕上按了一下，過了好一會兒，才說自己不是沒有想過，只是上一段關係讓她更在意一件事。
「別替我決定什麼是為我好。」
「好。」
「生氣的時候也得算。」
江昊天點頭，她把紙杯放到旁邊，走近一步，伸手抱住他，額頭在他肩側輕輕停了一下。
他抬起手，落在她背後，沒有把這個短暫的擁抱變成眾目睽睽下的表演，附近的人還在各做各的事，遠處有人喊同伴來吃早飯。
邢瀟瀟很快鬆開，耳根有點紅，拿起杯子才發現自己放錯了位置，拿成他的那隻，又放下，動作比平時慢了一拍。
江昊天將她的杯子遞過去，問是不是現在算答應了，她看他一眼，說還需要拿表簽字嗎。
他笑了，這一回沒有被下一句工作截斷。
兩人商量暫時不在公司公開，邢瀟瀟會繼續管帳、否決不合適的支出，江昊天照樣負責自己的專案，至於休息的時候去哪兒，他們現在可以一起認真安排。
邢瀟瀟特意補了一句，商業分歧不會因為今天答應就少算一筆，江昊天說她少算，他也不放心。
「你倒找了個不肯偏心的。」
「已經偏了，昨晚餅乾給我留半片。」
她被逗笑，把手裡的杯子塞給他，自己去拿一包新的，走出兩步又停下來，問他早餐到底想吃什麼，不許只說都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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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熱粥，鹹菜，能有個雞蛋更好。」
她點頭，將要求發給岸上的餐飲協調，李彬蘭回得很快，說粥已經有了，雞蛋按人頭配，江老闆沒有多拿的特權。
江昊天看見訊息，向她伸手要手機，被邢瀟瀟躲開，她笑著說別耽誤人家做事，把他的要求原樣留著就好。
她把空紙杯壓扁，找垃圾袋時，江昊天先遞到手邊，邢瀟瀟接過，問他平時真這麼會察言觀色，還是今天格外肯留意。
「今天想做好一點。」
她聽見這句，笑意停在嘴角，隨後將袋口繫上，告訴他不必每一刻都做得滿分，有不知道的，可以當面問，別替她猜個答案就忙別的去了。
江昊天應下，問她現在想不想牽手，她往有工作人員經過的地方看了一眼，搖頭，又把手輕輕放到他袖邊，停了幾秒才收回。
他沒有笑她出爾反爾，兩人站在欄邊，看著送早餐的人走近，才一同去取屬於自己的那份。
太陽一點點升起來，兩個人吃到了熱粥，坐在允許休息的甲板內側，膝蓋偶爾碰到一起，誰都沒有刻意挪開。
江昊天喝到一半，聽見邢瀟瀟問他最想騰出哪一段時間，他說想有一個晚上，不是先問今天還能處理幾件事，而是問她想去哪兒。
「那你先留出來，別等有空。」
他取出手機，真在日程里空了一晚，具體去哪兒留待這輪工作結束，邢瀟瀟看了一眼，沒有替他安排內容，只把自己的時間也留好。
早餐里那隻雞蛋滾到桌角，江昊天伸手接住，剝開後發現殼粘得厲害，他剝得缺了好幾塊，邢瀟瀟看著笑，說這門手藝總不能也請個專業團隊。
他把不完整的那隻留給自己，想替她再剝，她卻把另一隻收進紙袋，說稍晚些餓了再吃，現在先讓他把自己的粥喝完。
江昊天替她收好沒吃的雞蛋，又將快被風吹走的餐巾壓在碟下，問她還想不想再坐一會兒，邢瀟瀟原本已拿起的手機停住，隔了片刻，重新放進包里。
「想，就坐五分鐘。」
他真把手機放到兩人都看不見的袋子裡，已經完成交接，必要聯絡仍有值守人員轉達，這五分鐘不用靠關掉所有責任偷來。
邢瀟瀟說想在留出的那晚逛一逛普通商場，不看燈光方案，不幫人找活動位，只給自己買件喜歡的外套，江昊天說可以，自己也該添兩件不帶工作印字的衣服。
「你別到時候看見停車場有輛車，就又蹲下去。」
她笑著點頭，問如果自己挑了很久也不買，他會不會著急，他說會餓，可以一起先吃飯，買不買她決定。
這回答沒有一串保證那麼圓滿，她卻把杯子捧近，低頭喝了一口已經不燙的水，肩膀慢慢靠上旁邊那張椅子的靠背。
輪班下來的一個年輕人過來找位子，兩人主動往裡面挪，讓他能坐在不擋路的地方，他沒看出什麼，只向江昊天說了一聲早，抱著飯盒低頭吃。
邢瀟瀟的手在桌邊碰到江昊天，兩個人都停了一下，隨後很自然地分開，各自把最後一點早餐吃完。
年輕人走後，她才小聲說，這樣也挺好，江昊天沒追問哪樣，只把她沒吃的雞蛋放好，等下一次她自己想吃的時候再拿。
岸邊的臨時安置組發來照片，幾名船員在吃早飯，昨晚那位惦記孩子的男人臉上有點憔悴，卻正對著手機笑，家裡的人終於接上了通話。
邢瀟瀟看完，將照片存進工作記錄，再把手機倒扣在桌上，江昊天那碗粥還剩一半，她拿過鹹菜碟，坐下來慢慢陪他吃完。
早餐結束，專業人員通知主要風險已暫時控制，可以按新安排轉移重點物品，原先準備在次晨上岸的展品，需要等新的核驗視窗。
江昊天起身時，邢瀟瀟抬手替他把衣領理平，手收回來得很快，又補一句，別把這當每天都包的服務。
「今天先記著。」
邢瀟瀟看著留出的那個晚上，將自己的原定私人安排挪開，沒有再把它寫成待定，手機收好時，她向江昊天點了一下頭，兩人都知道說的是哪件事。
他走向工作區，經過門口時按約報了去向，邢瀟瀟在表上確認，沒有再靠望著他的背影猜他會去哪裡。
負責物品移交的人展開下一份清單，湛家的長卷與部分重要原始材料已經完成封存，準備隨專門的保全貨箱上岸。
江昊天拿到核對表，第一眼便看見那隻箱子的約定價值，八千萬元。
吊運將在新一輪作業確認後開始。
遠處的岸燈還沒關，近處已有船員收起多餘的繩具，專業團隊接續看護，眼前這兩分鐘是交接後騰出來的，沒人正靠著他們的沉默等待一個指令。
邢瀟瀟把手裡的紙杯遞給他，自己換了一隻新的，熱水冒著一點白氣，杯沿被她捏扁了一小段。
「昨晚想跟我說什麼？」
江昊天記起那條還沒兌現的私事訊息，側過身看著她，沒有拿剛才的爭執當答案。
「以後工作以外的事，我也想跟你一起安排。」
她看了他一會兒，問安排到什麼程度，吃飯、看電影，還是有事時只允許她接電話。
他笑了一下，隨即認真起來，說不是只把她留在最方便幫忙的位置，也不是等所有麻煩結束，才給一段遲遲不落地的關係騰地方。
「邢瀟瀟，我想跟你在一起。」
風把她額前的發吹起一點，她抬手壓住，眼睛沒有躲，問他是不是剛經歷危險，才覺得什麼都該趕緊說。
「昨晚吃飯的時候就想說，只是我該更早說。」
她沒有追問晚飯的每句話，湛麗紅向來直接，她也看得見，真正需要回答的人卻一直在自己面前。
江昊天將自己已經向湛麗紅說明的邊界講清，不誇張，也不拿別人對他的好當作證明身價的東西，隨後等她回答。
邢瀟瀟低頭看著杯里的水，指尖在杯沿那處凹痕上按了一下，過了好一會兒，才說自己不是沒有想過，只是上一段關係讓她更在意一件事。
「別替我決定什麼是為我好。」
「好。」
「生氣的時候也得算。」
江昊天點頭，她把紙杯放到旁邊，走近一步，伸手抱住他，額頭在他肩側輕輕停了一下。
他抬起手，落在她背後，沒有把這個短暫的擁抱變成眾目睽睽下的表演，附近的人還在各做各的事，遠處有人喊同伴來吃早飯。
邢瀟瀟很快鬆開，耳根有點紅，拿起杯子才發現自己放錯了位置，拿成他的那隻，又放下，動作比平時慢了一拍。
江昊天將她的杯子遞過去，問是不是現在算答應了，她看他一眼，說還需要拿表簽字嗎。
他笑了，這一回沒有被下一句工作截斷。
兩人商量暫時不在公司公開，邢瀟瀟會繼續管帳、否決不合適的支出，江昊天照樣負責自己的專案，至於休息的時候去哪兒，他們現在可以一起認真安排。
邢瀟瀟特意補了一句，商業分歧不會因為今天答應就少算一筆，江昊天說她少算，他也不放心。
「你倒找了個不肯偏心的。」
「已經偏了，昨晚餅乾給我留半片。」
她被逗笑，把手裡的杯子塞給他，自己去拿一包新的，走出兩步又停下來，問他早餐到底想吃什麼，不許只說都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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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熱粥，鹹菜，能有個雞蛋更好。」
她點頭，將要求發給岸上的餐飲協調，李彬蘭回得很快，說粥已經有了，雞蛋按人頭配，江老闆沒有多拿的特權。
江昊天看見訊息，向她伸手要手機，被邢瀟瀟躲開，她笑著說別耽誤人家做事，把他的要求原樣留著就好。
她把空紙杯壓扁，找垃圾袋時，江昊天先遞到手邊，邢瀟瀟接過，問他平時真這麼會察言觀色，還是今天格外肯留意。
「今天想做好一點。」
她聽見這句，笑意停在嘴角，隨後將袋口繫上，告訴他不必每一刻都做得滿分，有不知道的，可以當面問，別替她猜個答案就忙別的去了。
江昊天應下，問她現在想不想牽手，她往有工作人員經過的地方看了一眼，搖頭，又把手輕輕放到他袖邊，停了幾秒才收回。
他沒有笑她出爾反爾，兩人站在欄邊，看著送早餐的人走近，才一同去取屬於自己的那份。
太陽一點點升起來，兩個人吃到了熱粥，坐在允許休息的甲板內側，膝蓋偶爾碰到一起，誰都沒有刻意挪開。
江昊天喝到一半，聽見邢瀟瀟問他最想騰出哪一段時間，他說想有一個晚上，不是先問今天還能處理幾件事，而是問她想去哪兒。
「那你先留出來，別等有空。」
他取出手機，真在日程里空了一晚，具體去哪兒留待這輪工作結束，邢瀟瀟看了一眼，沒有替他安排內容，只把自己的時間也留好。
早餐里那隻雞蛋滾到桌角，江昊天伸手接住，剝開後發現殼粘得厲害，他剝得缺了好幾塊，邢瀟瀟看著笑，說這門手藝總不能也請個專業團隊。
他把不完整的那隻留給自己，想替她再剝，她卻把另一隻收進紙袋，說稍晚些餓了再吃，現在先讓他把自己的粥喝完。
江昊天替她收好沒吃的雞蛋，又將快被風吹走的餐巾壓在碟下，問她還想不想再坐一會兒，邢瀟瀟原本已拿起的手機停住，隔了片刻，重新放進包里。
「想，就坐五分鐘。」
他真把手機放到兩人都看不見的袋子裡，已經完成交接，必要聯絡仍有值守人員轉達，這五分鐘不用靠關掉所有責任偷來。
邢瀟瀟說想在留出的那晚逛一逛普通商場，不看燈光方案，不幫人找活動位，只給自己買件喜歡的外套，江昊天說可以，自己也該添兩件不帶工作印字的衣服。
「你別到時候看見停車場有輛車，就又蹲下去。」
她笑著點頭，問如果自己挑了很久也不買，他會不會著急，他說會餓，可以一起先吃飯，買不買她決定。
這回答沒有一串保證那麼圓滿，她卻把杯子捧近，低頭喝了一口已經不燙的水，肩膀慢慢靠上旁邊那張椅子的靠背。
輪班下來的一個年輕人過來找位子，兩人主動往裡面挪，讓他能坐在不擋路的地方，他沒看出什麼，只向江昊天說了一聲早，抱著飯盒低頭吃。
邢瀟瀟的手在桌邊碰到江昊天，兩個人都停了一下，隨後很自然地分開，各自把最後一點早餐吃完。
年輕人走後，她才小聲說，這樣也挺好，江昊天沒追問哪樣，只把她沒吃的雞蛋放好，等下一次她自己想吃的時候再拿。
岸邊的臨時安置組發來照片，幾名船員在吃早飯，昨晚那位惦記孩子的男人臉上有點憔悴，卻正對著手機笑，家裡的人終於接上了通話。
邢瀟瀟看完，將照片存進工作記錄，再把手機倒扣在桌上，江昊天那碗粥還剩一半，她拿過鹹菜碟，坐下來慢慢陪他吃完。
早餐結束，專業人員通知主要風險已暫時控制，可以按新安排轉移重點物品，原先準備在次晨上岸的展品，需要等新的核驗視窗。
江昊天起身時，邢瀟瀟抬手替他把衣領理平，手收回來得很快，又補一句，別把這當每天都包的服務。
「今天先記著。」
邢瀟瀟看著留出的那個晚上，將自己的原定私人安排挪開，沒有再把它寫成待定，手機收好時，她向江昊天點了一下頭，兩人都知道說的是哪件事。
他走向工作區，經過門口時按約報了去向，邢瀟瀟在表上確認，沒有再靠望著他的背影猜他會去哪裡。
負責物品移交的人展開下一份清單，湛家的長卷與部分重要原始材料已經完成封存，準備隨專門的保全貨箱上岸。
江昊天拿到核對表，第一眼便看見那隻箱子的約定價值，八千萬元。
吊運將在新一輪作業確認後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