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 你不能只通知我
邢瀟瀟把包放在江昊天腳邊，沒有扯住他，也沒有哭，只問了一遍，他準備留下做什麼，憑什麼此刻非得由他做。
江昊天將現場覆核圖展開，指出自己接觸過的幾處異常材料，接下來的隔離需要再確認受損位置，船方專業人員負責操作，他可以縮短重新判斷的時間。
「別人也能覆核，」她說。
「能，需要重新找，我把位置和現有結果全部給他們。」
「給完，你走不走？」
他沒有馬上回答，旁邊傳來救援人員安排登船的聲音，許輪機長已經在和指揮人員確認最少留守人數，船身輕輕動了一下，杯底在桌面擦出一點聲響。
邢瀟瀟看著他，將沒得到答案的問題又往前推了一步。
「你想留下，就把風險說完，別讓我從別人那裡聽。」
江昊天終於說，眼前的隔離還沒完整確認，船的受力變化也要配合處置，他想跟著專業人員完成允許範圍內的覆核，但沒有獨自留下的打算。
她問撤出條件，他先答以現場指揮為準，邢瀟瀟沒有接受這句還不夠具體的話，叫來負責人員，當面問清哪些情況必須中止，誰能確認他已經離開工作區。
幾個人把工作範圍重新對齊，江昊天聽她問完，接過記錄，逐項補上自己準備停留的位置，寫到最後一欄，他將紙遞還，讓她再看一遍。
專業人員允許他在指定位置協助，不進入更低的受限區域，隨同人員與退出路徑確認後，邢瀟瀟提出留在船長允許的聯絡崗位，協助資訊交接。
「不行，你先上岸。」
這句話出口，她立即看向他。
「你剛才說的那些條件，只對你自己算數？」
江昊天把嘴邊第二句勸阻咽下去，留在船上的工作並非多一個人就多一分好處，她是否留下，也要由現場需求決定，不能只靠誰更捨不得誰。
船長確認臨時聯絡需要有人接續，但必須限制在允許區域，情況變化隨時撤離，邢瀟瀟答應，不要求跟著江昊天一起進艙。
確定崗位之前，邢瀟瀟走到存放個人物品的架子前，把兩份撤離包都檢查了一遍，江昊天的那份多放了備用衣服，她自己的那份原先只有一隻檔案袋。
她將檔案袋交給按安排離船的人，給自己也裝好衣物，回來時問江昊天，看見沒有，她留下不等於沒準備走。
「我不是要陪你硬扛，我要知道什麼時候該換辦法。」
江昊天看著那兩隻擺在一起的包，伸手把自己那隻往邊上挪開，給通道留夠寬度，隨後主動向船長確認下一次人員替換的時間。
邢瀟瀟沒有因他終於問了就給一個笑臉，她把時間記下，又去核外部接應位置，江昊天跟在旁邊，將自己已經提供過的材料交到能接續的人手裡。
一位留下協助的維修人員一直在看手機，螢幕上是孩子發來的語音，他怕在工作檯前播放打擾別人，按了兩次都沒開啟。
江昊天讓他先將需要交接的部分說清，騰出一分鐘到安靜處聽，男人出去很快又回來，眼睛有點紅，說孩子問為什麼沒趕上影片裡的生日蛋糕。
這句話落在幾個人中間，沒有人再拿自己多撐一夜說得輕巧，船長重新確認人員狀態，需要換班的按安排換，不因為誰不好意思開口就把他繼續留著。
邢瀟瀟看了一眼江昊天，他這次先說清自己的疲勞與體力情況，接受崗位範圍收窄，沒有等她替他報。
兩人走到入口，江昊天壓低聲音，說不想讓她在這件事上又一次覺得自己被排除在外，她聽完，握了一下包帶。
「那就把今天問過的話記住，別只在我發脾氣的時候記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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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會記住。」
他答完，按位置報到，把需要等待的那一步也說清，邢瀟瀟在聯絡台旁坐下，終於能看著實際進度工作。
李彬蘭和張純悅已按安排去岸上協助清點，湛麗紅負責委託方協調，也接受了去岸上聯絡點的要求，她經過兩人身邊，把最後一份交接交給邢瀟瀟。
「我那邊能做的，會做完。」
邢瀟瀟點頭，沒因為剛才那頓晚飯少說一個字，接過材料就去對人員與箱號，江昊天看著她走開，彎腰提起自己的包，放到隨時可取的位置。
江昊天把自己的聯絡位置補到交接紙上，主動交給她確認，等她指著一處追問時，沒有催著結束，而是請負責人一起把條件說清。
再進入指定檢修區時，他每到一處都主動報告，許輪機長順著已確認的異常點複查，讓操作人員完成相應隔離，江昊天只在允許的實物範圍里補充判斷。
紅色提示依然沒有消失，另外的去向仍缺最後一環，但眼前不斷進水的部分必須先停下來，不能為追最末一件東西放棄已經伸手能幫的人。
有個控制位需要改變操作安排，現場負責人決定換人，江昊天立即退出，沒有因為自己已經來到這裡就硬把餘下動作搶走。
邢瀟瀟從聯絡里聽見更換人員，問他現在位置，他報得清楚，她重複一遍，聲音比剛才平緩，卻沒有放下手裡的記錄。
隔離完成後，進水情況明顯改善，排水與外部牽引同步進行，船身的姿態被一點點控制住，遊艇沒有因為關上一處閥門就自己停在原地，岸上與水面的幾組人都還在工作。
江昊天退出時，天邊已經透出一點灰，許輪機長用干布擦臉，徒弟遞來水，師傅喝了一口，第一句話問六號那邊的人都回去了沒有。
聽見都安置好了，他靠在欄邊，坐下才發現腿有些發軟，徒弟蹲在旁邊替他把濕鞋帶解開，兩個人誰也沒說辛苦。
江昊天走到聯絡處，邢瀟瀟仍在等最後一輪確認，看見他，先指向桌邊的空椅子，讓他坐下，自己把該交的情況交完。
許輪機長離開前又向江昊天確認了一次交接，江昊天把自己退出後不再負責的那項指明，請接班人員完整接過，簽完才將筆收起。
邢瀟瀟站在幾步外等，沒有替他搶著辦，他走過來時，先說自己這邊已經交齊，接下來能留在這裡陪她。
她看了眼桌上仍剩的幾項工作，給他指了張不擋通道的椅子，江昊天坐下，伸手將快滑落的備用外套搭好，沒有催她先停。
他坐著，低頭看見包里露出的那件乾衣，是她昨晚替他帶的，衣領折得整齊，最上面放著一包沒拆的餅乾。
江昊天拿出餅乾，撕開，遞到她手邊，她接了一片，卻沒吃，仍盯著剩下的名單，等最後一個名字對上，才把筆放下。
「剛才我不是想攔住所有事。」
「我知道。」
「你不知道，你總覺得做完以後回來，我就該放心了。」
江昊天抬起眼，聽她把話說完，沒有用一場已經緩解的險情替自己免掉這場談話。
她將那片餅乾掰成兩半，放回一半給他，說下回再有必須選擇的事，至少讓她知道自己參與的是哪個決定，不是等一條他替她選好的訊息。
他接過那半片餅乾，答了一聲好，隨後補上自己平時最容易省掉的那句話。
「這次是我做得不夠，我會改。」
艙門外的天色又亮了一點，邢瀟瀟終於站起，收好記錄，問他能不能陪自己去外面待兩分鐘。
這一次，江昊天沒有先看工作表。
江昊天將現場覆核圖展開，指出自己接觸過的幾處異常材料，接下來的隔離需要再確認受損位置，船方專業人員負責操作，他可以縮短重新判斷的時間。
「別人也能覆核，」她說。
「能，需要重新找，我把位置和現有結果全部給他們。」
「給完，你走不走？」
他沒有馬上回答，旁邊傳來救援人員安排登船的聲音，許輪機長已經在和指揮人員確認最少留守人數，船身輕輕動了一下，杯底在桌面擦出一點聲響。
邢瀟瀟看著他，將沒得到答案的問題又往前推了一步。
「你想留下，就把風險說完，別讓我從別人那裡聽。」
江昊天終於說，眼前的隔離還沒完整確認，船的受力變化也要配合處置，他想跟著專業人員完成允許範圍內的覆核，但沒有獨自留下的打算。
她問撤出條件，他先答以現場指揮為準，邢瀟瀟沒有接受這句還不夠具體的話，叫來負責人員，當面問清哪些情況必須中止，誰能確認他已經離開工作區。
幾個人把工作範圍重新對齊，江昊天聽她問完，接過記錄，逐項補上自己準備停留的位置，寫到最後一欄，他將紙遞還，讓她再看一遍。
專業人員允許他在指定位置協助，不進入更低的受限區域，隨同人員與退出路徑確認後，邢瀟瀟提出留在船長允許的聯絡崗位，協助資訊交接。
「不行，你先上岸。」
這句話出口，她立即看向他。
「你剛才說的那些條件，只對你自己算數？」
江昊天把嘴邊第二句勸阻咽下去，留在船上的工作並非多一個人就多一分好處，她是否留下，也要由現場需求決定，不能只靠誰更捨不得誰。
船長確認臨時聯絡需要有人接續，但必須限制在允許區域，情況變化隨時撤離，邢瀟瀟答應，不要求跟著江昊天一起進艙。
確定崗位之前，邢瀟瀟走到存放個人物品的架子前，把兩份撤離包都檢查了一遍，江昊天的那份多放了備用衣服，她自己的那份原先只有一隻檔案袋。
她將檔案袋交給按安排離船的人，給自己也裝好衣物，回來時問江昊天，看見沒有，她留下不等於沒準備走。
「我不是要陪你硬扛，我要知道什麼時候該換辦法。」
江昊天看著那兩隻擺在一起的包，伸手把自己那隻往邊上挪開，給通道留夠寬度，隨後主動向船長確認下一次人員替換的時間。
邢瀟瀟沒有因他終於問了就給一個笑臉，她把時間記下，又去核外部接應位置，江昊天跟在旁邊，將自己已經提供過的材料交到能接續的人手裡。
一位留下協助的維修人員一直在看手機，螢幕上是孩子發來的語音，他怕在工作檯前播放打擾別人，按了兩次都沒開啟。
江昊天讓他先將需要交接的部分說清，騰出一分鐘到安靜處聽，男人出去很快又回來，眼睛有點紅，說孩子問為什麼沒趕上影片裡的生日蛋糕。
這句話落在幾個人中間，沒有人再拿自己多撐一夜說得輕巧，船長重新確認人員狀態，需要換班的按安排換，不因為誰不好意思開口就把他繼續留著。
邢瀟瀟看了一眼江昊天，他這次先說清自己的疲勞與體力情況，接受崗位範圍收窄，沒有等她替他報。
兩人走到入口，江昊天壓低聲音，說不想讓她在這件事上又一次覺得自己被排除在外，她聽完，握了一下包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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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那邊能做的，會做完。」
邢瀟瀟點頭，沒因為剛才那頓晚飯少說一個字，接過材料就去對人員與箱號，江昊天看著她走開，彎腰提起自己的包，放到隨時可取的位置。
江昊天把自己的聯絡位置補到交接紙上，主動交給她確認，等她指著一處追問時，沒有催著結束，而是請負責人一起把條件說清。
再進入指定檢修區時，他每到一處都主動報告，許輪機長順著已確認的異常點複查，讓操作人員完成相應隔離，江昊天只在允許的實物範圍里補充判斷。
紅色提示依然沒有消失，另外的去向仍缺最後一環，但眼前不斷進水的部分必須先停下來，不能為追最末一件東西放棄已經伸手能幫的人。
有個控制位需要改變操作安排，現場負責人決定換人，江昊天立即退出，沒有因為自己已經來到這裡就硬把餘下動作搶走。
邢瀟瀟從聯絡里聽見更換人員，問他現在位置，他報得清楚，她重複一遍，聲音比剛才平緩，卻沒有放下手裡的記錄。
隔離完成後，進水情況明顯改善，排水與外部牽引同步進行，船身的姿態被一點點控制住，遊艇沒有因為關上一處閥門就自己停在原地，岸上與水面的幾組人都還在工作。
江昊天退出時，天邊已經透出一點灰，許輪機長用干布擦臉，徒弟遞來水，師傅喝了一口，第一句話問六號那邊的人都回去了沒有。
聽見都安置好了，他靠在欄邊，坐下才發現腿有些發軟，徒弟蹲在旁邊替他把濕鞋帶解開，兩個人誰也沒說辛苦。
江昊天走到聯絡處，邢瀟瀟仍在等最後一輪確認，看見他，先指向桌邊的空椅子，讓他坐下，自己把該交的情況交完。
許輪機長離開前又向江昊天確認了一次交接，江昊天把自己退出後不再負責的那項指明，請接班人員完整接過，簽完才將筆收起。
邢瀟瀟站在幾步外等，沒有替他搶著辦，他走過來時，先說自己這邊已經交齊，接下來能留在這裡陪她。
她看了眼桌上仍剩的幾項工作，給他指了張不擋通道的椅子，江昊天坐下，伸手將快滑落的備用外套搭好，沒有催她先停。
他坐著，低頭看見包里露出的那件乾衣，是她昨晚替他帶的，衣領折得整齊，最上面放著一包沒拆的餅乾。
江昊天拿出餅乾，撕開，遞到她手邊，她接了一片，卻沒吃，仍盯著剩下的名單，等最後一個名字對上，才把筆放下。
「剛才我不是想攔住所有事。」
「我知道。」
「你不知道，你總覺得做完以後回來，我就該放心了。」
江昊天抬起眼，聽她把話說完，沒有用一場已經緩解的險情替自己免掉這場談話。
她將那片餅乾掰成兩半，放回一半給他，說下回再有必須選擇的事，至少讓她知道自己參與的是哪個決定，不是等一條他替她選好的訊息。
他接過那半片餅乾，答了一聲好，隨後補上自己平時最容易省掉的那句話。
「這次是我做得不夠，我會改。」
艙門外的天色又亮了一點，邢瀟瀟終於站起，收好記錄，問他能不能陪自己去外面待兩分鐘。
這一次，江昊天沒有先看工作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