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他們等的不是賽車出事
舊周轉箱還在庫房。
車隊技術負責人聽完吳誠的說明，要求暫存相關包裝與流轉材料，方啟明提出那是報廢物，留下只會占地方，負責人沒理這句，親自開啟了待清退的隔間。
箱蓋上的舊標籤被新單覆蓋，邊緣翹起一角，吳誠認得自己寫過的收件日期，字跡還露著一部分，崔曉晨請在場人員共同拍下原狀，等接收方確認後再檢查下面的內容。
江昊天接觸箱內取出的舊元件，系統仍只給出實物狀態，沒有因為他終於找到了箱子，就替他補上整條交易經過。
箱子去過哪裡，靠運單；誰收過，靠記錄和經手人；零件為什麼被裝車，得接著問能回答的人。
維護公司的運輸人員被聯絡上，起初只說按單送貨，核對到返送日期後，承認方啟明要求把一批可修舊件先送進車隊，備註是訓練備用，他沒參與最終裝車。
真正的新元件被延後調入，書面原因寫著節省臨時調配成本。
吳誠把車隊庫存頁翻到後面，那批新件並非採購不到，而是有人批准留在另一處庫房，沒趕在測試前交付，手續上的經手人又指向方啟明。
韓承業趕來時，臉上還帶著沒洗淨的剃鬚泡沫。
「你把車弄出毛病，對場地有什麼好處？」
方啟明不承認自己弄壞車，反覆說只是臨時替代，舊件也不是都不能用，車手發現不適應便中止測試，按安排有幾輛退下來，活動照樣能辦。
「按誰的安排？」崔曉晨問。
方啟明閉了嘴。
江昊天望向桌上的三份損傷結果，所謂發現不適應就中止，不過是換件的人替坐在駕駛座上的人作了決定，受損元件什麼時候失效，車手未必來得及說停。
「三輛已經發現明確損傷，你拿什麼保證只退賽，不出人命？」
方啟明的目光在報告上停了停，改口說要等專業意見，不能聽一個回收商逼問，技術負責人當場收回了他的庫房調配許可權，要求他留下配合核實。
申訴稽核方也接到了完整授權材料，確認先前指控缺少重要附件，開始重新調查，但張欣辛的臨時資格處理還沒有解除，她站在門口聽完，先把吳誠的工作牌撿起來遞迴去。
「謝謝，等查完，我請你吃飯。」
吳誠低聲說：「別又是泡麵。」
她笑了一下，眼睛還有些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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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昊天沒留在這裡等方啟明再說一句，羅慶發出的維護車排班已經與既有隔離要求衝突，眼下最該控制的是看台旁仍有車輛出入的那條通道。
他和韓承業趕到現場，孫師傅正站在空車旁等重新簽發的派工單，知道線路沒確認，不敢自行開進去，見江昊天來，立即把昨天那張舊錶拿出來。
舊錶要求等觀眾集中入座後，再把滿載維護車輛送到里側停靠。
今天的新表卻把駕駛員換了，孫師傅被調去外側補水，原本由他執行的那一趟，安排了一名臨時駕駛人員，名字旁沒有日常排班中的確認記錄。
韓承業問是誰批的，排程員說羅主管傳來時表示運營辦公室已經同意，他們正準備找辦公室補確認，江昊天讓她先停止執行，不要把待補的同意當成已經有了。
結構工程師恰好從看台下出來，擴大核驗已發現區域性連線存在不符合現有使用要求的問題，必須維持停用並進一步處理，鄰近的車輛路線還會給該區域增加額外風險。
江昊天將兩張派工單遞給他，問這個位置在觀眾入場高峰還能否走維護車，得到明確否定後，立即請韓承業聯絡現場安保與相關處置人員。
羅慶被叫來核實時，先說停車線只是方便卸貨，舊錶還沒正式用，哪能按沒發生的事指責他，直到排程員拿出他確認過的原始傳達記錄，他才改稱自己也是接要求辦事。
「誰要求？」韓承業問。
羅慶不肯當眾再說，提出由負責調查的人詢問，現場人員沒有圍著逼他，也沒放他去拿走辦公室里的派工原件，相關材料隨即按要求保全。
江昊天站在隔離帶外，把新舊停車線、改派人員、觀眾入場時間放到一起，終於明白為什麼對方一面肯花錢讓他修車，一面堅持不許他碰看台。
部分賽車退下，仍能算正常比賽調整，觀眾不會因此散去，維護車輛恰好可以在最擁擠的時段進入最不該進入的位置。
真正會讓整個賽場無法繼續運營的，是看台上的人出事。
高啟昌留下的合作冊仍在韓承業包里，許敏剛發來的資產說明則寫明，葉萬里團隊管理的基金參與了賽場債務相關專案，活動中斷、賠償擴大，都會惡化經營方的處境。
這層利益關係能對上，誰下達具體指令、是否預謀製造事故，仍須由實際證據查清，江昊天沒有把一張基金說明當成葉萬里的認罪書。
但眼前已足夠停下那輛車。
維護車的鑰匙被按程式封存，涉事通道加設實體阻隔，原有派工停止執行，臨時駕駛人員的身份與調派經過交由負責人員繼續核查，車隊舊件材料也一併移交。
不久後，現場接到初步核查反饋，那名臨時駕駛人員已經聯絡上，承認有人曾要求他配合製造一次車輛碰撞，對方說事後按普通操作失誤解釋，並答應另給報酬，他還保留著就這件事交涉的材料。
這份陳述仍需與物證、人員關係繼續核對，眼前那張排班表卻已無法再解釋成單純安排不周，負責處置的人隨即擴大了材料保全和人員核查範圍。
韓承業拿著手機，走到維護車旁看了一眼駕駛室，車裡有司機自帶的坐墊、一隻掉漆水杯，還有孩子的入場票，他伸手撐在門框上，半天沒說話。
張欣辛把圍過來的學員帶離通道，沒有告訴他們具體調查內容，只交代今天按新的場地安排走，不得圖近從隔離帶旁鑽過去，隨後把一隻被人踢開的錐桶放回指定位置。
江昊天留在原地配合核對，等工作人員問清哪些是他親自發現、哪些來自他人轉述，逐項作答，沒有把系統里看到的風險寫成自己目睹過的一場事故。
孫師傅站在外側，等人核對完自己的陳述才去拿水杯，他看著通道盡頭那片座椅，忽然說女兒明天也想來看，票放在駕駛室遮陽板里。
韓承業沒答，只伸手扶了他一下。
江昊天重新接觸已確認的異常連線處，系統里的第四處紅色標記仍在，攔住一輛車只是減少眼前風險，看台本身尚未完成處置，期限也沒有因此消失。
他把手收回來，通知邢瀟瀟按現場意見繼續做延期和疏散準備，張欣辛站到他旁邊，將那隻備用頭盔提走，沒再問今天還能不能給自己的車排測試。
看台外的入場宣傳仍在播放，韓承業走過去，親手讓工作人員先關掉，隨後從皮包最裡面取出一份貸款檔案，遞到江昊天面前。
「通道我封，車我交，查到的人我配合。」
他的手停在其中一頁，紙上密密列著活動取消後可能觸發的合同責任，後面還夾著本月待發工資表。
「可要是整場停了，明天找我吃飯的人，你跟我一起見。」
車隊技術負責人聽完吳誠的說明，要求暫存相關包裝與流轉材料，方啟明提出那是報廢物，留下只會占地方，負責人沒理這句，親自開啟了待清退的隔間。
箱蓋上的舊標籤被新單覆蓋，邊緣翹起一角，吳誠認得自己寫過的收件日期，字跡還露著一部分，崔曉晨請在場人員共同拍下原狀，等接收方確認後再檢查下面的內容。
江昊天接觸箱內取出的舊元件，系統仍只給出實物狀態，沒有因為他終於找到了箱子，就替他補上整條交易經過。
箱子去過哪裡，靠運單；誰收過，靠記錄和經手人；零件為什麼被裝車，得接著問能回答的人。
維護公司的運輸人員被聯絡上，起初只說按單送貨，核對到返送日期後，承認方啟明要求把一批可修舊件先送進車隊，備註是訓練備用，他沒參與最終裝車。
真正的新元件被延後調入，書面原因寫著節省臨時調配成本。
吳誠把車隊庫存頁翻到後面，那批新件並非採購不到，而是有人批准留在另一處庫房，沒趕在測試前交付，手續上的經手人又指向方啟明。
韓承業趕來時，臉上還帶著沒洗淨的剃鬚泡沫。
「你把車弄出毛病，對場地有什麼好處？」
方啟明不承認自己弄壞車，反覆說只是臨時替代，舊件也不是都不能用，車手發現不適應便中止測試，按安排有幾輛退下來，活動照樣能辦。
「按誰的安排？」崔曉晨問。
方啟明閉了嘴。
江昊天望向桌上的三份損傷結果，所謂發現不適應就中止，不過是換件的人替坐在駕駛座上的人作了決定，受損元件什麼時候失效，車手未必來得及說停。
「三輛已經發現明確損傷，你拿什麼保證只退賽，不出人命？」
方啟明的目光在報告上停了停，改口說要等專業意見，不能聽一個回收商逼問，技術負責人當場收回了他的庫房調配許可權，要求他留下配合核實。
申訴稽核方也接到了完整授權材料，確認先前指控缺少重要附件，開始重新調查，但張欣辛的臨時資格處理還沒有解除，她站在門口聽完，先把吳誠的工作牌撿起來遞迴去。
「謝謝，等查完，我請你吃飯。」
吳誠低聲說：「別又是泡麵。」
她笑了一下，眼睛還有些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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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昊天沒留在這裡等方啟明再說一句，羅慶發出的維護車排班已經與既有隔離要求衝突，眼下最該控制的是看台旁仍有車輛出入的那條通道。
他和韓承業趕到現場，孫師傅正站在空車旁等重新簽發的派工單，知道線路沒確認，不敢自行開進去，見江昊天來，立即把昨天那張舊錶拿出來。
舊錶要求等觀眾集中入座後，再把滿載維護車輛送到里側停靠。
今天的新表卻把駕駛員換了，孫師傅被調去外側補水，原本由他執行的那一趟，安排了一名臨時駕駛人員，名字旁沒有日常排班中的確認記錄。
韓承業問是誰批的，排程員說羅主管傳來時表示運營辦公室已經同意，他們正準備找辦公室補確認，江昊天讓她先停止執行，不要把待補的同意當成已經有了。
結構工程師恰好從看台下出來，擴大核驗已發現區域性連線存在不符合現有使用要求的問題，必須維持停用並進一步處理，鄰近的車輛路線還會給該區域增加額外風險。
江昊天將兩張派工單遞給他，問這個位置在觀眾入場高峰還能否走維護車，得到明確否定後，立即請韓承業聯絡現場安保與相關處置人員。
羅慶被叫來核實時，先說停車線只是方便卸貨，舊錶還沒正式用，哪能按沒發生的事指責他，直到排程員拿出他確認過的原始傳達記錄，他才改稱自己也是接要求辦事。
「誰要求？」韓承業問。
羅慶不肯當眾再說，提出由負責調查的人詢問，現場人員沒有圍著逼他，也沒放他去拿走辦公室里的派工原件，相關材料隨即按要求保全。
江昊天站在隔離帶外，把新舊停車線、改派人員、觀眾入場時間放到一起，終於明白為什麼對方一面肯花錢讓他修車，一面堅持不許他碰看台。
部分賽車退下，仍能算正常比賽調整，觀眾不會因此散去，維護車輛恰好可以在最擁擠的時段進入最不該進入的位置。
真正會讓整個賽場無法繼續運營的，是看台上的人出事。
高啟昌留下的合作冊仍在韓承業包里，許敏剛發來的資產說明則寫明，葉萬里團隊管理的基金參與了賽場債務相關專案，活動中斷、賠償擴大，都會惡化經營方的處境。
這層利益關係能對上，誰下達具體指令、是否預謀製造事故，仍須由實際證據查清，江昊天沒有把一張基金說明當成葉萬里的認罪書。
但眼前已足夠停下那輛車。
維護車的鑰匙被按程式封存，涉事通道加設實體阻隔，原有派工停止執行，臨時駕駛人員的身份與調派經過交由負責人員繼續核查，車隊舊件材料也一併移交。
不久後，現場接到初步核查反饋，那名臨時駕駛人員已經聯絡上，承認有人曾要求他配合製造一次車輛碰撞，對方說事後按普通操作失誤解釋，並答應另給報酬，他還保留著就這件事交涉的材料。
這份陳述仍需與物證、人員關係繼續核對，眼前那張排班表卻已無法再解釋成單純安排不周，負責處置的人隨即擴大了材料保全和人員核查範圍。
韓承業拿著手機，走到維護車旁看了一眼駕駛室，車裡有司機自帶的坐墊、一隻掉漆水杯，還有孩子的入場票，他伸手撐在門框上，半天沒說話。
張欣辛把圍過來的學員帶離通道，沒有告訴他們具體調查內容，只交代今天按新的場地安排走，不得圖近從隔離帶旁鑽過去，隨後把一隻被人踢開的錐桶放回指定位置。
江昊天留在原地配合核對，等工作人員問清哪些是他親自發現、哪些來自他人轉述，逐項作答，沒有把系統里看到的風險寫成自己目睹過的一場事故。
孫師傅站在外側，等人核對完自己的陳述才去拿水杯，他看著通道盡頭那片座椅，忽然說女兒明天也想來看，票放在駕駛室遮陽板里。
韓承業沒答，只伸手扶了他一下。
江昊天重新接觸已確認的異常連線處，系統里的第四處紅色標記仍在，攔住一輛車只是減少眼前風險，看台本身尚未完成處置，期限也沒有因此消失。
他把手收回來，通知邢瀟瀟按現場意見繼續做延期和疏散準備，張欣辛站到他旁邊，將那隻備用頭盔提走，沒再問今天還能不能給自己的車排測試。
看台外的入場宣傳仍在播放，韓承業走過去，親手讓工作人員先關掉，隨後從皮包最裡面取出一份貸款檔案，遞到江昊天面前。
「通道我封，車我交，查到的人我配合。」
他的手停在其中一頁，紙上密密列著活動取消後可能觸發的合同責任，後面還夾著本月待發工資表。
「可要是整場停了，明天找我吃飯的人，你跟我一起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