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周測初考，數優英拙
宿舍夜談之後的幾天，四個人之間的氣氛明顯不一樣了。
以前是客氣的生疏，現在多了一種過命的交情。周航不再一口一個「學霸「地叫我，而是直接喊「周瑜「，喊得自然又熱絡；趙磊吃飯的時候會主動給我夾菜，說「你太瘦了，多吃點「；陳志遠則把他整理的初中英語筆記借給了我，說「雖然是初中的，但基礎的東西再過一遍沒壞處「。
我也把自己的數理筆記拿出來共享，四個人的書桌拼在一起，像一個小小的學習共同體。
但我心裡清楚，情誼歸情誼，競爭歸競爭。在市一中實驗班，成績才是硬道理。而第一次檢驗，很快就來了。
周三下午，張老師走進教室，把一沓試卷往講台上一放，教室里瞬間安靜下來。
「明天開始，第一次周測。「他的聲音不高，但穿透力很強，「語數英理化五科，兩天考完。這次考試不是為了排名，是為了讓你們摸清自己的底——哪些東西掌握了，哪些還欠火候。但我醜話說在前頭，成績會貼在教室後面，誰也躲不掉。「
教室里響起一陣低低的吸氣聲。
「周測？「周航轉過頭，壓低聲音，「這才開學第二周就考？還讓不讓人活了。「
「實驗班嘛，「陳志遠推了推眼鏡，語氣平靜，「周測、月考、期中、期末，考到你麻木為止。「
我沒說話，只是在心裡默默盤算了一下。開學這兩周，數理的內容我預習過，跟起來不吃力；語文和化學也還行；唯獨英語，雖然每天早起練口語，但兩周的時間太短，底子的差距不是一朝一夕能補上的。
「都給我打起精神，「張老師掃了全班一眼，「今晚晚自習，各科老師會來講考試範圍和注意事項。別想著臨時抱佛腳，平時學什麼樣，考出來就是什麼樣。「
下課之後，教室里立刻熱鬧起來。有人翻書複習，有人湊在一起討論重點，還有人已經開始哀嚎「完了完了啥都不會「。
蘇晚晴轉過頭，遞給我一張紙：「這是我整理的各科考試範圍和重點，你看看有沒有用。「
我接過來，紙上的字跡工整清秀，每一科的重點都標得清清楚楚，還附了一些易錯點提醒。
「謝謝。「我由衷地說。
「不客氣，「她笑了笑，「互相幫助嘛。你數學那麼好，以後我還要向你請教呢。「
我把那張紙仔細折好，夾進課本里。心裡暖暖的，但更多的是一種緊迫感——連蘇晚晴這樣的尖子生都在認真準備，我更不能掉以輕心。
那天晚上的晚自習，各科老師輪番上陣，講考試範圍，講答題技巧，講注意事項。英語老師Miss Li特意強調了閱讀和聽力的重要性，說「周測的閱讀篇幅會比平時長，詞彙量也更大，大家做好心理準備「。
我聽到這話，心裡咯噔一下。
回到宿舍，四個人都在複習。周航抱著物理課本愁眉苦臉，趙磊在背英語單詞，陳志遠在刷數學題，我則把英語課本翻來覆去地看，把每一篇課文的生詞都查了、記了、讀了。
「周瑜，你英語咋樣了？「周航忽然問。
「還行吧，「我苦笑了一下，「口語進步了一點，但閱讀和聽力還是吃力。「
「沒事，「周航安慰我，「你數理那麼猛，英語隨便考考就能拉分。「
我沒接話。我知道他是好意，但「隨便考考「這四個字，在市一中實驗班是行不通的。這裡的每一個人，數理都不差，英語才是拉開差距的關鍵。
第二天，周測正式開始。
第一科是數學。
試捲髮下來，我掃了一眼題目，心裡鬆了口氣。集合、函數、基本初等函數，都是開學這兩周學的內容，難度不算大，最後一道大題稍微有點繞，但也在可控範圍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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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拿起筆，從第一題開始做。選擇題、填空題，一路順風順水，幾乎沒有卡頓。到了大題，步驟清晰，邏輯嚴密，每一步都寫得工工整整。最後一道大題，我用了兩種方法驗證，確認答案無誤後，才放下筆。
環顧四周，不少人還在埋頭苦寫，有人眉頭緊鎖，有人咬著筆桿。王梓涵坐在我斜前方，筆走龍蛇，速度很快，看上去也很順利。
交卷的時候，我心裡有底——數學，應該沒問題。
第二科是物理。
物理比數學稍難一些，運動學的公式多，矢量分析容易出錯。但我初中時物理底子就好，開學這兩周又聽得認真，做起來依然遊刃有餘。有一道關於自由落體的計算題，我用了圖像法和公式法兩種方法交叉驗證，確保萬無一失。
交卷後，周航湊過來，一臉苦相：「最後一道大題你做出來了嗎？我算到一半就懵了。「
「做出來了，「我說，「用位移公式聯立就行。「
「位移公式……「周航拍了一下腦門，「我咋沒想到呢！完了完了，這題十五分啊！「
我拍了拍他的肩膀，沒說話。考試就是這樣，會就是會，不會就是不會，沒有僥倖。
第三天上午是英語。
這是我最擔心的一科。
試捲髮下來，我先看了一眼聽力部分，又翻了翻閱讀理解——四篇閱讀，每篇都有三四百詞，裡面夾雜著不少生詞。我的心一下子沉了半截。
聽力開始了。
錄音里的語速比平時練習的還要快，連讀吞音一大堆。我豎起耳朵，努力捕捉每一個單詞，但經常是上一句還沒反應過來，下一句已經播完了。有幾道題，我完全沒聽清，只能憑感覺蒙。
聽力結束，我手心全是汗。
接下來是單選和完形填空。單選考的是語法和詞彙，大部分還能應付，但有幾道題的選項單詞我不認識，只能靠排除法。完形填空是一篇關於人工智慧的文章，生詞更多，我讀了兩遍才大概明白意思，填的時候猶猶豫豫，好幾處都不確定。
最頭疼的是閱讀理解。
第一篇是關於氣候變化的科普文，篇幅長，專業詞彙多，我讀得磕磕絆絆，好多句子要反覆看才能懂。做題的時候，四個選項看著都像對的，又都像錯的，糾結半天才能選一個。
第二篇是人物傳記，稍微好一些，但也有幾道細節題拿不準。
第三篇是議論文，論點隱晦，邏輯複雜，我讀了三遍才抓住主旨，做題的時候依然覺得吃力。
第四篇是應用文，相對簡單，但時間已經不夠了，我只能加快速度，連蒙帶猜地做完。
最後是作文。題目是「我的高中生活「，要求120詞以上。我寫得很謹慎，用的都是有把握的簡單句型，不敢用複雜結構，生怕出錯。寫完之後數了數，剛好120詞出頭，字跡還算工整。
交卷的時候，我感覺整個人都被掏空了。
旁邊的王梓涵神色輕鬆，看樣子考得不錯。蘇晚晴也很平靜，只是微微皺著眉，似乎在回想某道題。
下午是語文和化學。
語文的古詩文默寫和基礎題我答得很順，閱讀理解和作文也中規中矩。化學因為開學內容不多，考的都是基礎，我也發揮穩定。
五科考完，整個人像散了架。
晚上回到宿舍，四個人癱在椅子上，誰都不想說話。
「咋樣？「趙磊先開口，聲音有氣無力。
「數理還行，英語完蛋。「周航直截了當地說。
「我也是，「趙磊苦笑，「英語閱讀我有一篇完全沒看懂，全蒙的。「
陳志遠推了推眼鏡：「我英語也一般，閱讀錯了好幾個。數理應該沒問題。「
三個人都看向我。
「數理應該還行，「我如實說，「英語……聽力沒聽懂，閱讀有兩篇半蒙的。「
「那你總分估計懸了，「周航嘆了口氣，「咱們班英語好的人太多了，王梓涵、蘇晚晴，還有好幾個，英語都接近滿分的水平。你英語一拉，排名就下去了。「
我沒說話，但心裡清楚他說的是事實。
接下來的兩天，是漫長的等待。
老師們批改試卷的速度很快，周五下午，成績就出來了。張老師拿著一張成績單走進教室，臉上的表情看不出喜怒。
「成績出來了，「他把成績單貼在教室後面的牆上，「自己去看。我只說一句——這只是第一次周測，不代表最終水平，但能反映出你們現階段的問題。考得好的別飄，考得差的別餒，找到問題，解決問題，才是關鍵。「
成績單一貼出來，教室里立刻圍滿了人。
我擠進去，從第一名開始往下看。
第一名，王梓涵，總分482（滿分500），數學98，英語96，物理97，化學95，語文96。
第二名，蘇晚晴，總分478。
第三名，一個叫陳昊的男生，總分475。
我繼續往下看，前十名里，都是熟悉的名字，每一個人的分數都咬得很緊，差距只有幾分。
第十五名，林宇，總分458。
第十六名……我找到了自己的名字。
周瑜，總分452，班級排名第十六。
各科分數：數學99（全班第一），物理96（全班第二），化學93，語文88，英語76。
英語76。
我盯著那個數字看了很久。
數理化三科，我都是全班前列，數學甚至是全班第一。但英語76分，直接把我的總分拉到了第十六名。班級一共四十人，第十六名，剛好是中游偏上。
周圍有人在看我的分數，有人低聲議論。
「數學99，太猛了吧……「
「英語76？這也太低了，實驗班英語平均分都85吧。「
「偏科偏成這樣，也是少見。「
那些聲音不大，但字字清晰。我沒有回頭，也沒有辯解，只是默默地從人群中退出來，走回自己的座位。
蘇晚晴看了我一眼，輕聲說：「你數理真的好厲害，數學全班第一。「
「謝謝，「我笑了笑，「但英語拖了後腿。「
「英語可以慢慢補，「她安慰道，「你才開學兩周，已經很厲害了。「
我點了點頭，沒有多說。
放學的時候，我在走廊里遇到了王梓涵。她看了我一眼，忽然說：「你數學最後一道大題，用的是分類討論的方法？「
「嗯，「我點頭，「你用的是數形結合？「
「對，「她嘴角微微上揚，「兩種方法都對，但你的更嚴謹。有機會，切磋一下。「
說完，她轉身走了。
我站在原地，看著她的背影，心裡五味雜陳。有對數理優勢的欣慰，有對英語短板的焦慮，也有對這種強者之間惺惺相惜的微妙感覺。
回到宿舍，三個人已經在了。
「咋樣？「周航急切地問。
「班級十六，「我說，「數學第一，英語七十六。「
「數學第一！「周航瞪大了眼睛，「我去，你也太猛了！英語雖然低了點，但數理這麼強，總分也不會差到哪去。「
「我二十二，「趙磊垂頭喪氣，「英語才七十二，比你還低。「
「我十八，「陳志遠說，「英語八十二，比你強點有限。「
「林宇呢？「我問。
「他十五，「周航說，「英語八十二，比你高六分，所以總分比你高六分。「
我點了點頭。六分，就是一道英語閱讀題的差距。
四個人沉默了一會兒。
「行了，別垂頭喪氣的，「周航忽然站起來，拍了拍桌子，「不就是一次周測嗎！周瑜，你數學都能考第一，英語肯定也能補上來！從明天起，咱們宿舍英語加練，誰也不許偷懶！「
「對，「趙磊也來了精神，「我英語也爛，正好一起補！「
陳志遠推了推眼鏡：「我可以幫你們輔導語法，我的語法還不錯。「
我看著三個室友，心裡那點因排名產生的低落，漸漸被一種暖意取代。
「好，「我站起來，「從明天起，英語加練。不把英語搞上去，我不姓周。「
「哈哈，你本來就不姓周，「周航笑了，「你姓周名瑜，不姓周姓啥？「
宿舍里響起一陣笑聲，剛才沉悶的氣氛一掃而空。
我也笑了，但笑容底下，是一種更加堅定的決心。
第十六名，不是我的終點。數學能考第一，英語也一定能補上來。我從山裡走出來，靠的從來不是天賦，而是一股不服輸的狠勁。英語這道坎，我跨定了。
窗外的夕陽把教學樓的影子拉得很長，操場上還有人在跑步、打球。我站在宿舍陽台上，看著那片被晚霞染紅的天空，在心裡默默定下了下一個目標——
以前是客氣的生疏，現在多了一種過命的交情。周航不再一口一個「學霸「地叫我，而是直接喊「周瑜「，喊得自然又熱絡；趙磊吃飯的時候會主動給我夾菜，說「你太瘦了，多吃點「；陳志遠則把他整理的初中英語筆記借給了我，說「雖然是初中的，但基礎的東西再過一遍沒壞處「。
我也把自己的數理筆記拿出來共享，四個人的書桌拼在一起，像一個小小的學習共同體。
但我心裡清楚，情誼歸情誼，競爭歸競爭。在市一中實驗班，成績才是硬道理。而第一次檢驗，很快就來了。
周三下午，張老師走進教室，把一沓試卷往講台上一放，教室里瞬間安靜下來。
「明天開始，第一次周測。「他的聲音不高，但穿透力很強，「語數英理化五科，兩天考完。這次考試不是為了排名，是為了讓你們摸清自己的底——哪些東西掌握了，哪些還欠火候。但我醜話說在前頭，成績會貼在教室後面，誰也躲不掉。「
教室里響起一陣低低的吸氣聲。
「周測？「周航轉過頭，壓低聲音，「這才開學第二周就考？還讓不讓人活了。「
「實驗班嘛，「陳志遠推了推眼鏡，語氣平靜，「周測、月考、期中、期末，考到你麻木為止。「
我沒說話，只是在心裡默默盤算了一下。開學這兩周，數理的內容我預習過，跟起來不吃力；語文和化學也還行；唯獨英語，雖然每天早起練口語，但兩周的時間太短，底子的差距不是一朝一夕能補上的。
「都給我打起精神，「張老師掃了全班一眼，「今晚晚自習，各科老師會來講考試範圍和注意事項。別想著臨時抱佛腳，平時學什麼樣，考出來就是什麼樣。「
下課之後，教室里立刻熱鬧起來。有人翻書複習，有人湊在一起討論重點，還有人已經開始哀嚎「完了完了啥都不會「。
蘇晚晴轉過頭，遞給我一張紙：「這是我整理的各科考試範圍和重點，你看看有沒有用。「
我接過來，紙上的字跡工整清秀，每一科的重點都標得清清楚楚，還附了一些易錯點提醒。
「謝謝。「我由衷地說。
「不客氣，「她笑了笑，「互相幫助嘛。你數學那麼好，以後我還要向你請教呢。「
我把那張紙仔細折好，夾進課本里。心裡暖暖的，但更多的是一種緊迫感——連蘇晚晴這樣的尖子生都在認真準備，我更不能掉以輕心。
那天晚上的晚自習，各科老師輪番上陣，講考試範圍，講答題技巧，講注意事項。英語老師Miss Li特意強調了閱讀和聽力的重要性，說「周測的閱讀篇幅會比平時長，詞彙量也更大，大家做好心理準備「。
我聽到這話，心裡咯噔一下。
回到宿舍，四個人都在複習。周航抱著物理課本愁眉苦臉，趙磊在背英語單詞，陳志遠在刷數學題，我則把英語課本翻來覆去地看，把每一篇課文的生詞都查了、記了、讀了。
「周瑜，你英語咋樣了？「周航忽然問。
「還行吧，「我苦笑了一下，「口語進步了一點，但閱讀和聽力還是吃力。「
「沒事，「周航安慰我，「你數理那麼猛，英語隨便考考就能拉分。「
我沒接話。我知道他是好意，但「隨便考考「這四個字，在市一中實驗班是行不通的。這裡的每一個人，數理都不差，英語才是拉開差距的關鍵。
第二天，周測正式開始。
第一科是數學。
試捲髮下來，我掃了一眼題目，心裡鬆了口氣。集合、函數、基本初等函數，都是開學這兩周學的內容，難度不算大，最後一道大題稍微有點繞，但也在可控範圍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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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拿起筆，從第一題開始做。選擇題、填空題，一路順風順水，幾乎沒有卡頓。到了大題，步驟清晰，邏輯嚴密，每一步都寫得工工整整。最後一道大題，我用了兩種方法驗證，確認答案無誤後，才放下筆。
環顧四周，不少人還在埋頭苦寫，有人眉頭緊鎖，有人咬著筆桿。王梓涵坐在我斜前方，筆走龍蛇，速度很快，看上去也很順利。
交卷的時候，我心裡有底——數學，應該沒問題。
第二科是物理。
物理比數學稍難一些，運動學的公式多，矢量分析容易出錯。但我初中時物理底子就好，開學這兩周又聽得認真，做起來依然遊刃有餘。有一道關於自由落體的計算題，我用了圖像法和公式法兩種方法交叉驗證，確保萬無一失。
交卷後，周航湊過來，一臉苦相：「最後一道大題你做出來了嗎？我算到一半就懵了。「
「做出來了，「我說，「用位移公式聯立就行。「
「位移公式……「周航拍了一下腦門，「我咋沒想到呢！完了完了，這題十五分啊！「
我拍了拍他的肩膀，沒說話。考試就是這樣，會就是會，不會就是不會，沒有僥倖。
第三天上午是英語。
這是我最擔心的一科。
試捲髮下來，我先看了一眼聽力部分，又翻了翻閱讀理解——四篇閱讀，每篇都有三四百詞，裡面夾雜著不少生詞。我的心一下子沉了半截。
聽力開始了。
錄音里的語速比平時練習的還要快，連讀吞音一大堆。我豎起耳朵，努力捕捉每一個單詞，但經常是上一句還沒反應過來，下一句已經播完了。有幾道題，我完全沒聽清，只能憑感覺蒙。
聽力結束，我手心全是汗。
接下來是單選和完形填空。單選考的是語法和詞彙，大部分還能應付，但有幾道題的選項單詞我不認識，只能靠排除法。完形填空是一篇關於人工智慧的文章，生詞更多，我讀了兩遍才大概明白意思，填的時候猶猶豫豫，好幾處都不確定。
最頭疼的是閱讀理解。
第一篇是關於氣候變化的科普文，篇幅長，專業詞彙多，我讀得磕磕絆絆，好多句子要反覆看才能懂。做題的時候，四個選項看著都像對的，又都像錯的，糾結半天才能選一個。
第二篇是人物傳記，稍微好一些，但也有幾道細節題拿不準。
第三篇是議論文，論點隱晦，邏輯複雜，我讀了三遍才抓住主旨，做題的時候依然覺得吃力。
第四篇是應用文，相對簡單，但時間已經不夠了，我只能加快速度，連蒙帶猜地做完。
最後是作文。題目是「我的高中生活「，要求120詞以上。我寫得很謹慎，用的都是有把握的簡單句型，不敢用複雜結構，生怕出錯。寫完之後數了數，剛好120詞出頭，字跡還算工整。
交卷的時候，我感覺整個人都被掏空了。
旁邊的王梓涵神色輕鬆，看樣子考得不錯。蘇晚晴也很平靜，只是微微皺著眉，似乎在回想某道題。
下午是語文和化學。
語文的古詩文默寫和基礎題我答得很順，閱讀理解和作文也中規中矩。化學因為開學內容不多，考的都是基礎，我也發揮穩定。
五科考完，整個人像散了架。
晚上回到宿舍，四個人癱在椅子上，誰都不想說話。
「咋樣？「趙磊先開口，聲音有氣無力。
「數理還行，英語完蛋。「周航直截了當地說。
「我也是，「趙磊苦笑，「英語閱讀我有一篇完全沒看懂，全蒙的。「
陳志遠推了推眼鏡：「我英語也一般，閱讀錯了好幾個。數理應該沒問題。「
三個人都看向我。
「數理應該還行，「我如實說，「英語……聽力沒聽懂，閱讀有兩篇半蒙的。「
「那你總分估計懸了，「周航嘆了口氣，「咱們班英語好的人太多了，王梓涵、蘇晚晴，還有好幾個，英語都接近滿分的水平。你英語一拉，排名就下去了。「
我沒說話，但心裡清楚他說的是事實。
接下來的兩天，是漫長的等待。
老師們批改試卷的速度很快，周五下午，成績就出來了。張老師拿著一張成績單走進教室，臉上的表情看不出喜怒。
「成績出來了，「他把成績單貼在教室後面的牆上，「自己去看。我只說一句——這只是第一次周測，不代表最終水平，但能反映出你們現階段的問題。考得好的別飄，考得差的別餒，找到問題，解決問題，才是關鍵。「
成績單一貼出來，教室里立刻圍滿了人。
我擠進去，從第一名開始往下看。
第一名，王梓涵，總分482（滿分500），數學98，英語96，物理97，化學95，語文96。
第二名，蘇晚晴，總分478。
第三名，一個叫陳昊的男生，總分475。
我繼續往下看，前十名里，都是熟悉的名字，每一個人的分數都咬得很緊，差距只有幾分。
第十五名，林宇，總分458。
第十六名……我找到了自己的名字。
周瑜，總分452，班級排名第十六。
各科分數：數學99（全班第一），物理96（全班第二），化學93，語文88，英語76。
英語76。
我盯著那個數字看了很久。
數理化三科，我都是全班前列，數學甚至是全班第一。但英語76分，直接把我的總分拉到了第十六名。班級一共四十人，第十六名，剛好是中游偏上。
周圍有人在看我的分數，有人低聲議論。
「數學99，太猛了吧……「
「英語76？這也太低了，實驗班英語平均分都85吧。「
「偏科偏成這樣，也是少見。「
那些聲音不大，但字字清晰。我沒有回頭，也沒有辯解，只是默默地從人群中退出來，走回自己的座位。
蘇晚晴看了我一眼，輕聲說：「你數理真的好厲害，數學全班第一。「
「謝謝，「我笑了笑，「但英語拖了後腿。「
「英語可以慢慢補，「她安慰道，「你才開學兩周，已經很厲害了。「
我點了點頭，沒有多說。
放學的時候，我在走廊里遇到了王梓涵。她看了我一眼，忽然說：「你數學最後一道大題，用的是分類討論的方法？「
「嗯，「我點頭，「你用的是數形結合？「
「對，「她嘴角微微上揚，「兩種方法都對，但你的更嚴謹。有機會，切磋一下。「
說完，她轉身走了。
我站在原地，看著她的背影，心裡五味雜陳。有對數理優勢的欣慰，有對英語短板的焦慮，也有對這種強者之間惺惺相惜的微妙感覺。
回到宿舍，三個人已經在了。
「咋樣？「周航急切地問。
「班級十六，「我說，「數學第一，英語七十六。「
「數學第一！「周航瞪大了眼睛，「我去，你也太猛了！英語雖然低了點，但數理這麼強，總分也不會差到哪去。「
「我二十二，「趙磊垂頭喪氣，「英語才七十二，比你還低。「
「我十八，「陳志遠說，「英語八十二，比你強點有限。「
「林宇呢？「我問。
「他十五，「周航說，「英語八十二，比你高六分，所以總分比你高六分。「
我點了點頭。六分，就是一道英語閱讀題的差距。
四個人沉默了一會兒。
「行了，別垂頭喪氣的，「周航忽然站起來，拍了拍桌子，「不就是一次周測嗎！周瑜，你數學都能考第一，英語肯定也能補上來！從明天起，咱們宿舍英語加練，誰也不許偷懶！「
「對，「趙磊也來了精神，「我英語也爛，正好一起補！「
陳志遠推了推眼鏡：「我可以幫你們輔導語法，我的語法還不錯。「
我看著三個室友，心裡那點因排名產生的低落，漸漸被一種暖意取代。
「好，「我站起來，「從明天起，英語加練。不把英語搞上去，我不姓周。「
「哈哈，你本來就不姓周，「周航笑了，「你姓周名瑜，不姓周姓啥？「
宿舍里響起一陣笑聲，剛才沉悶的氣氛一掃而空。
我也笑了，但笑容底下，是一種更加堅定的決心。
第十六名，不是我的終點。數學能考第一，英語也一定能補上來。我從山裡走出來，靠的從來不是天賦，而是一股不服輸的狠勁。英語這道坎，我跨定了。
窗外的夕陽把教學樓的影子拉得很長，操場上還有人在跑步、打球。我站在宿舍陽台上，看著那片被晚霞染紅的天空，在心裡默默定下了下一個目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