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 蘇念的戀愛
雲溪的冬天，總是冷得透骨。
老街的青石板上結了一層薄薄的霜，踩上去會發出細碎的「咯吱」聲。
「時光旅行社」里，暖氣燒得很足。蘇念正趴在吧檯上，盯著電腦屏幕發呆。屏幕上是陸鳴今天下午剛傳過來的照片——那是下午去拜訪江山和林薇時，他在畫廊外隨手拍的。
照片裡，蘇念正仰著頭看天邊的晚霞，夕陽的餘暉落在她的側臉上，連睫毛的陰影都清晰可見。
她放大了照片，看了很久，心裡像是被什麼東西輕輕撞了一下。
「念念，還不走？」
一道低沉的聲音在身後響起。陸鳴背著一個洗得發白的帆布相機包，手裡拿著一串鑰匙，從裡屋走了出來。
他穿著一件黑色的衝鋒衣，拉鏈拉到了最頂端，遮住了下半張臉，只露出一雙深邃而平靜的眼睛。
蘇念像是被燙到了一樣，猛地關掉電腦屏幕，胡亂抓起桌上的圍巾：「走！馬上走！」
陸鳴看著她手忙腳亂的樣子，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笑意。他沒有說話，只是走到門邊，推開門，側過身讓她先出去。
這是他們之間不成文的默契。每次出門，他總是走在前面開門，走在後面擋風。
兩人一前一後走在老街的青石板路上。路燈把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又交疊在一起。
「今天拍得不錯。」蘇念打破了沉默，試圖讓氣氛顯得自然一些，「尤其是那張晚霞，光影抓得特別好。」
「嗯。」陸鳴淡淡地應了一聲，目光卻落在了她被凍得有些發紅的鼻尖上。
蘇念沒有察覺，還在自顧自地說：「光哥說，你的鏡頭好像有魔力，總能拍到別人看不到的東西。」
陸鳴停下腳步。
「蘇念。」他突然開口，聲音在冷空氣中顯得格外清晰。
蘇念回過頭，有些茫然地看著他：「怎麼了？」
陸鳴看著她。路燈的光暈在他的眼底流轉，他似乎想說什麼，喉結微微滾動了一下，但最終，他只是抬起手，將她被風吹亂的圍巾往上拉了拉，遮住了她的下巴。
「風大。」他輕聲說，「別感冒了。」
蘇念的心跳，在那一瞬間漏了一拍。
她看著陸鳴轉過身，繼續往前走。他的背影在冬夜的寒風中顯得有些單薄，卻又異常挺拔。
蘇念站在原地，深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氣。
整個「時光旅行社」都以為他們只是最好的搭檔。沈知微甚至還在操心，說蘇念這丫頭一天到晚只知道工作，連個男朋友都沒有，以後可怎麼嫁得出去。
可是，他們誰都沒有捅破那層窗戶紙。
蘇念害怕。她害怕一旦說出口，如果陸鳴退縮了，他們連現在這樣並肩走在老街上的資格都會失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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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陸鳴……他就像他的名字一樣，像一陣風。他永遠躲在鏡頭後面，用快門代替心跳，用底片代替告白。他從不越界，卻也從不離開。
「蘇念，走了。」前面的陸鳴回過頭，朝她伸出手。
蘇念看著那隻骨節分明的手，眼眶突然有些發熱。
她快步走上前，沒有把手放進他的掌心，而是用力地拽住了他衝鋒衣的衣角。
陸鳴的腳步頓了一下。
他沒有回頭，但蘇念能感覺到，他原本緊繃的肩膀，在這一刻，微微放鬆了下來。
兩人繼續往前走，影子在路燈下緊緊依偎。
「陸鳴。」蘇念輕聲開口，聲音被風吹得有些散。
「嗯。」
「等這個冬天過去……」蘇念攥緊了他的衣角，像是在給自己打氣，「我們去拍一組照片吧。」
「拍什麼？」
「拍……」蘇念咬了咬嘴唇，將那句在心底藏了無數遍的話，咽了回去，換成了一個安全的藉口，「拍『時光旅行社』的日常。」
陸鳴沉默了幾秒。
然後，他反手握住了蘇念拽著他衣角的手，將她的手整個包裹在掌心裡。他的手很暖，帶著讓人安心的溫度。
「好。」他輕聲說道，「我陪你拍。」
蘇念低下頭，看著兩人交疊在一起的手，眼淚終於忍不住砸落在了青石板上。
她不知道這段感情最終會走向哪裡。
但至少在這個冬天，在這條老街上，她終於敢伸出手，抓住這陣屬於她的風。
第四十二章：底片裡的秘密
第二天清晨，老街的霧氣還沒散盡。
蘇念推開茶館門的時候，陸鳴已經坐在吧檯最角落的位置了。他面前擺著一杯沒動過的溫水，手裡正低頭擺弄著一台老式膠片相機，像是在調試什麼。
「早。」蘇念走過去，在他對面坐下，聲音壓得很低。
「早。」陸鳴沒抬頭，手指卻微微頓了一下。
沈知微從裡屋出來，看見兩人一左一右坐著，笑著打趣：「你們倆倒是勤快，一個比一個來得早。陸鳴，你又在修你那台破相機？」
陸鳴這才抬起頭，淡淡應了一聲：「嗯，快門有點澀。」
蘇念低著頭喝溫水，耳朵卻悄悄紅了。
沒人知道，昨晚他們在那條青石板路上，手牽著手走了整整二十分鐘。更沒人知道，陸鳴在分別前，往她手裡塞了一個小小的東西。
此刻，那個東西正安靜地躺在蘇念的口袋裡——是一枚膠片相機的鏡頭蓋，上面還帶著陸鳴掌心的溫度。
「念念，」沈知微走過來，把一疊剛洗出來的照片放在桌上，「這是陸鳴昨天拍的，你看看有沒有能用的。」
蘇念翻開照片，一張一張地看。
第一張，是江山和林薇在畫廊里相視而笑的側影。
第二張，是時曉光站在閣樓窗前，低頭看信的剪影。
第三張……
蘇念的手指停住了。
那是一張特寫。畫面里，是一隻骨節分明的手，正緊緊攥著一件衝鋒衣的衣角。衣角的布料被攥出了褶皺，而那隻手的主人，手腕上戴著一根再普通不過的黑色編織繩。
那是她昨天在雪地里，拽著陸鳴衣角時，被他拍下來的。
蘇念的心跳猛地加速。她抬起頭，看向陸鳴。
陸鳴依舊低著頭，手指還在調試相機，仿佛什麼都沒發生過。
「這張……」蘇念拿起那張照片，聲音有些發緊，「這張拍的是什麼？」
沈知微湊過來看了一眼，隨口說道：「哦，這個啊，陸鳴說是拍著玩的。他說，『有些東西，不拍下來，就容易被風吹走』。」
蘇念的呼吸滯了一瞬。
她看著照片裡那隻攥緊衣角的手，眼眶忽然有些發熱。
原來，他什麼都記得。
「陸鳴。」她輕聲叫他。
「嗯？」他終於抬起頭，目光平靜地看向她。
蘇念把那張照片推到他面前，指尖按在照片邊緣，聲音輕得像是一陣風：「這張，我要了。」
陸鳴看著她的眼睛，看了很久。
然後，他伸出手，將那枚鏡頭蓋從她口袋裡輕輕抽了出來，放在桌上，推到她面前。
「本來就是給你的。」他說。
蘇念愣住了。
沈知微還在旁邊翻照片，完全沒有察覺這暗流涌動的一切。她只是隨口問了一句：「陸鳴，你最近是不是在拍什麼私房照？怎麼感覺你拍的東西，越來越……私人了？」
陸鳴收回手，重新低下頭調試相機，聲音淡淡的：「沒有。只是覺得，有些畫面，值得被記住。」
蘇念低下頭，看著那枚鏡頭蓋，嘴角忍不住彎了起來。
她知道，這不是結束。
這只是，他們之間，第一張正式曝光的底片。
這一次，沒有人看見。
「拍『時光旅行社』的日常。」
這是蘇念給出的理由。完美，無懈可擊，連沈知微聽了都忍不住拍手叫好，說這主意太棒了，正好可以充實一下他們接下來的推文素材。
只有蘇念自己知道，這不過是一場蓄謀已久的、明目張胆的私心。
拍攝定在周六的下午。那天陽光很好，老街上的梧桐樹葉子還沒落盡，金色的光斑透過玻璃窗，碎碎地灑在茶館的木地板上。
「念念，你站過去一點。」陸鳴舉著相機，聲音低沉。
蘇念乖乖地走到窗邊，按照他的指示，假裝低頭整理桌上的舊書。
「咔噠。」
快門聲響起。
蘇念抬起頭，看向鏡頭後面的陸鳴。他穿著那件黑色的衝鋒衣，頭髮被風吹得有些亂，整個人散發著一種專注而迷人的氣息。
「這樣行嗎？」蘇念問。
陸鳴放下相機，眉頭微微蹙起：「太刻意了。你平時怎麼做的，就怎麼做。」
蘇念愣了一下。她平時……平時是怎麼做的？
她平時就是趴在吧檯上，一邊敲鍵盤一邊咬筆頭，或者盯著屏幕發呆，或者……偷偷看他。
「哦。」蘇念低下頭，重新把視線落回電腦屏幕上。
這一次，她沒有敲鍵盤，也沒有咬筆頭。她只是安靜地坐著，任由陽光落在自己的側臉上。
「咔噠。」
又是一聲快門。
「這次呢？」她問。
陸鳴沒有回答。他走到她身邊，微微俯下身，從她的背後探出頭，看著電腦屏幕。
「你在看什麼？」他問。
蘇念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她甚至能感覺到他呼吸間溫熱的氣息，輕輕拂過她的耳廓。
「沒……沒什麼。」她結結巴巴地說，「就是……隨便看看。」
「咔噠。」
快門聲第三次響起。這一次，離得很近。
蘇念終於忍不住了。她猛地轉過頭，鼻尖幾乎要碰到陸鳴的下巴。
「陸鳴。」她仰起頭，看著他近在咫尺的眼睛，「你到底在拍什麼？」
陸鳴看著她。他的目光深邃而專注，像是在看一件稀世珍寶。
「拍你。」他輕聲說。
蘇念的呼吸瞬間停滯了。
「你……」她張了張嘴，半天說不出話來。
「你說要拍『時光旅行社的日常』。」陸鳴的聲音低沉而溫柔，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笑意，「可對我來說，時光旅行社的日常，就是你。」
蘇念的臉「騰」地一下紅透了。
她慌亂地低下頭，不敢再看他的眼睛。
「那……那你拍完了嗎？」她小聲問。
陸鳴沒有回答。他只是伸出手，輕輕將她耳邊的一縷碎發別到耳後。
「還沒有。」他說，「我想拍一輩子。」
窗外的陽光正好，將兩人的影子緊緊交疊在一起。
「拍一輩子」這句話，像是一顆投入深潭的石子，在蘇念的心裡激起了一圈又一圈無法平息的漣漪。
她不敢再看陸鳴的眼睛，只能胡亂地點了點頭，然後像只受驚的兔子一樣，抓起桌上的圍巾，逃也似的衝進了裡屋的暗房。
「砰」的一聲，暗房的門關上了。
陸鳴站在原地，看著那扇緊閉的門，眼底的笑意漸漸化作了化不開的溫柔。他低頭看了看手裡的相機，隨後也轉身，走向了那扇門。
暗房裡，只有紅色的安全燈散發著微弱的光。
蘇念靠在門背上，大口大口地喘著氣。她閉上眼睛，腦海里全都是陸鳴剛才那句低沉的「我想拍一輩子」。
「咔噠。」
門鎖轉動的聲音在安靜的暗房裡格外清晰。
蘇念猛地睜開眼，看到陸鳴推門走了進來，順手反鎖了門。
「你……你進來幹什麼？」蘇念的聲音有些發顫。
陸鳴沒有回答。他走到顯影池前，熟練地拿起一瓶顯影液，將剛才拍的那捲底片放了進去。
「你不是要拍『時光旅行社的日常』嗎？」他一邊輕輕搖晃著顯影盤，一邊低聲說，「我得看看，我的女主角表現得好不好。」
蘇念的心跳得越來越快。她看著陸鳴專注的側臉，看著他修長的手指在紅色的光影下顯得格外好看。
「陸鳴……」她忍不住開口。
「嗯？」
「你……你就不怕被光哥和知微姐發現嗎？」
陸鳴停下了手裡的動作。他轉過頭，看著蘇念，眼底閃過一絲狡黠。
「發現什麼？」他問。
「發現……」蘇念咬了咬嘴唇，「發現我們在暗度陳倉。」
陸鳴笑了。他放下顯影盤，走到蘇念面前，將她輕輕抵在了門背上。
暗房裡的空間很小，兩人之間的距離近得能聽見彼此的呼吸聲。
「念念，」他的聲音低啞而危險，「這不叫暗度陳倉。」
他低下頭，額頭輕輕抵住她的額頭。
「這叫……光明正大的偏愛。」
蘇念的眼睛瞬間亮了。
就在這時，門外突然傳來了沈知微的聲音。
「念念？陸鳴？你們倆在暗房裡幹嘛呢？洗個照片怎麼這麼久？」
蘇念嚇得渾身一僵，下意識地就要推開陸鳴。
陸鳴卻一把將她摟進懷裡，用身體擋住了她，然後對著門外淡淡地應了一聲：「在洗照片。知微姐，念念說想學沖洗，我在教她。」
門外，沈知微「哦」了一聲，語氣裡帶著一絲調侃：「是嗎？那你們慢慢學，別把暗房給炸了就行。」
腳步聲漸漸遠去。
蘇念長長地舒了一口氣，抬起頭，有些嗔怪地看著陸鳴：「你……你膽子也太大了。」
陸鳴低下頭，看著懷裡臉頰緋紅的女孩，嘴角勾起一抹壞笑。
「怕什麼？」他輕聲說，「反正，他們遲早都會知道的。」
他低下頭，在蘇念的額頭上，輕輕落下一個吻。
「等他們知道的時候，」他輕聲說，「我已經把你，拍進我的餘生里了。」
暗房裡的紅燈，將兩人的影子緊緊交疊在一起。
這一次，沒有逃避，沒有克制。
只有兩顆在時光里，終於找到彼此的心。
第四十五章：底片曝光
「時光旅行社」的打烊時間，總是比外面的世界要晚一些。
外面的老街已經徹底安靜了下來，只剩下偶爾駛過的車燈，在窗玻璃上投下斑駁的光影。茶館裡，時曉光正在吧檯後擦拭著茶具，沈知微則坐在窗邊，翻看著明天要用的推文素材。
蘇念和陸鳴從暗房裡走出來的時候，腳步都放得很輕。
蘇念的臉頰上還帶著一絲未褪的紅暈，她下意識地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亂的頭髮，眼神有些飄忽。而陸鳴則是一副雲淡風輕的模樣，手裡還拿著那台老式膠片相機，仿佛剛才在暗房裡那個霸道又溫柔的吻，只是一場錯覺。
「洗完了？」沈知微抬起頭，目光在兩人之間轉了一圈，最後落在了蘇念那張紅撲撲的臉上，眉頭微微挑起，「念念，你臉怎麼這麼紅？暗房裡沒開換氣扇嗎？」
「啊……」蘇念的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她乾巴巴地回答，「是、是有點悶。」
「哦。」沈知微也沒有多想，她指了指桌上剛洗出來的一疊照片，「正好，你們倆來看看，這批『時光旅行社日常』的素材選哪幾張好。」
蘇念和陸鳴對視了一眼。陸鳴微微挑了挑眉，用眼神示意她：去啊，怕什麼。
蘇念深吸了一口氣，走到桌前。她拿起最上面的一張照片。
那是今天下午，她坐在窗邊發呆的側影。陽光落在她的睫毛上，畫面安靜而美好。
「這張不錯。」沈知微點頭，「很有感覺。」
蘇念又拿起第二張。那是她低頭整理舊書的背影，陸鳴的鏡頭抓得極好，連她手腕上那根黑色的編織繩都拍得一清二楚。
「這張也行。」沈知微繼續點評，「不過，陸鳴，你最近是不是有點太偏愛拍念念了？這卷膠捲里，怎麼有一半都是她？」
空氣在這一刻，突然安靜了下來。
蘇念的手指微微收緊，她抬起頭，看向沈知微。
「知微姐，」蘇念的聲音很輕，卻異常清晰，「不是偏愛。」
沈知微愣了一下：「什麼？」
蘇念深吸了一口氣，她轉過身，看向站在自己身後的陸鳴。陸鳴依舊靠在門框上，手裡把玩著相機，目光溫柔而專注地看著她。
「因為……」蘇念咬了咬嘴唇，像是用盡了全身的力氣，說出了那句在心底藏了無數個日夜的話，「因為我的日常，就是他鏡頭裡的全部。」
茶館裡，死一般的寂靜。
沈知微手裡的照片「啪嗒」一聲，掉在了桌上。
她看看蘇念，又看看陸鳴，眼睛瞬間瞪得老大：「你們……」
時曉光也停下了手裡的動作。他抬起頭，目光深邃地看著兩人，嘴角緩緩勾起了一抹瞭然的笑意。
「所以，」時曉光慢條斯理地開口，語氣裡帶著一絲調侃，「你們倆在暗房裡洗了半個小時的照片，原來是在……官宣？」
蘇念的臉瞬間紅透了，像是一隻熟透的番茄。她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但這一次，她沒有退縮。
她轉過身，走到陸鳴身邊，然後，在所有人震驚的目光中，伸出手，緊緊抓住了他的衣角。
就像那天晚上，在老街的青石板路上一樣。
陸鳴低下頭，看著那隻攥著自己衣角的手，眼底的笑意終於徹底綻放開來。他伸出手，反手握住了蘇念的手，十指緊扣。
「光哥，知微姐，」陸鳴的聲音低沉而平穩，像是在陳述一個再簡單不過的事實，「我們在一起了。」
沈知微猛地站起身，雙手捂住嘴，激動得差點尖叫出聲：「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你們倆不對勁！陸鳴你這個悶葫蘆，居然瞞了我們這麼久！」
時曉光也笑了。他放下手裡的茶杯，看著眼前這兩個年輕人，眼底滿是欣慰。
「好啊。」他輕聲說道，「看來，時光旅行社，終於也要迎來自己的春天了。」
窗外的老街，不知何時飄起了雪花。
這是雲溪今年的第一場雪。
蘇念看著窗外紛紛揚揚的雪花，又看了看身邊緊緊牽著自己的陸鳴。她知道，從這一刻起，她不用再在暗房裡偷偷心動，不用再在鏡頭前小心翼翼地藏起自己的喜歡。
因為她的男主角，已經光明正大地，站在了她的世界裡。
「陸鳴。」她仰起頭，輕聲叫他。
「嗯？」他低下頭，看著她。
「下雪了。」
「嗯。」
「那……」蘇念的嘴角彎了起來，「我們是不是該去拍一組雪景了？」
陸鳴笑了。他伸出手，輕輕將她攬進懷裡，用自己的身體替她擋住了窗外的寒風。
「好。」他輕聲說，「這一次，我不拍雪。」
「那你拍什麼？」
「拍你。」他低下頭，在她的額頭上落下一個輕柔的吻，「拍我的女主角，在雪裡的樣子。」
老街的青石板上結了一層薄薄的霜，踩上去會發出細碎的「咯吱」聲。
「時光旅行社」里，暖氣燒得很足。蘇念正趴在吧檯上，盯著電腦屏幕發呆。屏幕上是陸鳴今天下午剛傳過來的照片——那是下午去拜訪江山和林薇時，他在畫廊外隨手拍的。
照片裡，蘇念正仰著頭看天邊的晚霞，夕陽的餘暉落在她的側臉上，連睫毛的陰影都清晰可見。
她放大了照片，看了很久，心裡像是被什麼東西輕輕撞了一下。
「念念，還不走？」
一道低沉的聲音在身後響起。陸鳴背著一個洗得發白的帆布相機包，手裡拿著一串鑰匙，從裡屋走了出來。
他穿著一件黑色的衝鋒衣，拉鏈拉到了最頂端，遮住了下半張臉，只露出一雙深邃而平靜的眼睛。
蘇念像是被燙到了一樣，猛地關掉電腦屏幕，胡亂抓起桌上的圍巾：「走！馬上走！」
陸鳴看著她手忙腳亂的樣子，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笑意。他沒有說話，只是走到門邊，推開門，側過身讓她先出去。
這是他們之間不成文的默契。每次出門，他總是走在前面開門，走在後面擋風。
兩人一前一後走在老街的青石板路上。路燈把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又交疊在一起。
「今天拍得不錯。」蘇念打破了沉默，試圖讓氣氛顯得自然一些，「尤其是那張晚霞，光影抓得特別好。」
「嗯。」陸鳴淡淡地應了一聲，目光卻落在了她被凍得有些發紅的鼻尖上。
蘇念沒有察覺，還在自顧自地說：「光哥說，你的鏡頭好像有魔力，總能拍到別人看不到的東西。」
陸鳴停下腳步。
「蘇念。」他突然開口，聲音在冷空氣中顯得格外清晰。
蘇念回過頭，有些茫然地看著他：「怎麼了？」
陸鳴看著她。路燈的光暈在他的眼底流轉，他似乎想說什麼，喉結微微滾動了一下，但最終，他只是抬起手，將她被風吹亂的圍巾往上拉了拉，遮住了她的下巴。
「風大。」他輕聲說，「別感冒了。」
蘇念的心跳，在那一瞬間漏了一拍。
她看著陸鳴轉過身，繼續往前走。他的背影在冬夜的寒風中顯得有些單薄，卻又異常挺拔。
蘇念站在原地，深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氣。
整個「時光旅行社」都以為他們只是最好的搭檔。沈知微甚至還在操心，說蘇念這丫頭一天到晚只知道工作，連個男朋友都沒有，以後可怎麼嫁得出去。
可是，他們誰都沒有捅破那層窗戶紙。
蘇念害怕。她害怕一旦說出口，如果陸鳴退縮了，他們連現在這樣並肩走在老街上的資格都會失去。
本書首發𝚃𝚆看書網→𝚜𝚑𝚞.𝚝𝚠,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而陸鳴……他就像他的名字一樣，像一陣風。他永遠躲在鏡頭後面，用快門代替心跳，用底片代替告白。他從不越界，卻也從不離開。
「蘇念，走了。」前面的陸鳴回過頭，朝她伸出手。
蘇念看著那隻骨節分明的手，眼眶突然有些發熱。
她快步走上前，沒有把手放進他的掌心，而是用力地拽住了他衝鋒衣的衣角。
陸鳴的腳步頓了一下。
他沒有回頭，但蘇念能感覺到，他原本緊繃的肩膀，在這一刻，微微放鬆了下來。
兩人繼續往前走，影子在路燈下緊緊依偎。
「陸鳴。」蘇念輕聲開口，聲音被風吹得有些散。
「嗯。」
「等這個冬天過去……」蘇念攥緊了他的衣角，像是在給自己打氣，「我們去拍一組照片吧。」
「拍什麼？」
「拍……」蘇念咬了咬嘴唇，將那句在心底藏了無數遍的話，咽了回去，換成了一個安全的藉口，「拍『時光旅行社』的日常。」
陸鳴沉默了幾秒。
然後，他反手握住了蘇念拽著他衣角的手，將她的手整個包裹在掌心裡。他的手很暖，帶著讓人安心的溫度。
「好。」他輕聲說道，「我陪你拍。」
蘇念低下頭，看著兩人交疊在一起的手，眼淚終於忍不住砸落在了青石板上。
她不知道這段感情最終會走向哪裡。
但至少在這個冬天，在這條老街上，她終於敢伸出手，抓住這陣屬於她的風。
第四十二章：底片裡的秘密
第二天清晨，老街的霧氣還沒散盡。
蘇念推開茶館門的時候，陸鳴已經坐在吧檯最角落的位置了。他面前擺著一杯沒動過的溫水，手裡正低頭擺弄著一台老式膠片相機，像是在調試什麼。
「早。」蘇念走過去，在他對面坐下，聲音壓得很低。
「早。」陸鳴沒抬頭，手指卻微微頓了一下。
沈知微從裡屋出來，看見兩人一左一右坐著，笑著打趣：「你們倆倒是勤快，一個比一個來得早。陸鳴，你又在修你那台破相機？」
陸鳴這才抬起頭，淡淡應了一聲：「嗯，快門有點澀。」
蘇念低著頭喝溫水，耳朵卻悄悄紅了。
沒人知道，昨晚他們在那條青石板路上，手牽著手走了整整二十分鐘。更沒人知道，陸鳴在分別前，往她手裡塞了一個小小的東西。
此刻，那個東西正安靜地躺在蘇念的口袋裡——是一枚膠片相機的鏡頭蓋，上面還帶著陸鳴掌心的溫度。
「念念，」沈知微走過來，把一疊剛洗出來的照片放在桌上，「這是陸鳴昨天拍的，你看看有沒有能用的。」
蘇念翻開照片，一張一張地看。
第一張，是江山和林薇在畫廊里相視而笑的側影。
第二張，是時曉光站在閣樓窗前，低頭看信的剪影。
第三張……
蘇念的手指停住了。
那是一張特寫。畫面里，是一隻骨節分明的手，正緊緊攥著一件衝鋒衣的衣角。衣角的布料被攥出了褶皺，而那隻手的主人，手腕上戴著一根再普通不過的黑色編織繩。
那是她昨天在雪地里，拽著陸鳴衣角時，被他拍下來的。
蘇念的心跳猛地加速。她抬起頭，看向陸鳴。
陸鳴依舊低著頭，手指還在調試相機，仿佛什麼都沒發生過。
「這張……」蘇念拿起那張照片，聲音有些發緊，「這張拍的是什麼？」
沈知微湊過來看了一眼，隨口說道：「哦，這個啊，陸鳴說是拍著玩的。他說，『有些東西，不拍下來，就容易被風吹走』。」
蘇念的呼吸滯了一瞬。
她看著照片裡那隻攥緊衣角的手，眼眶忽然有些發熱。
原來，他什麼都記得。
「陸鳴。」她輕聲叫他。
「嗯？」他終於抬起頭，目光平靜地看向她。
蘇念把那張照片推到他面前，指尖按在照片邊緣，聲音輕得像是一陣風：「這張，我要了。」
陸鳴看著她的眼睛，看了很久。
然後，他伸出手，將那枚鏡頭蓋從她口袋裡輕輕抽了出來，放在桌上，推到她面前。
「本來就是給你的。」他說。
蘇念愣住了。
沈知微還在旁邊翻照片，完全沒有察覺這暗流涌動的一切。她只是隨口問了一句：「陸鳴，你最近是不是在拍什麼私房照？怎麼感覺你拍的東西，越來越……私人了？」
陸鳴收回手，重新低下頭調試相機，聲音淡淡的：「沒有。只是覺得，有些畫面，值得被記住。」
蘇念低下頭，看著那枚鏡頭蓋，嘴角忍不住彎了起來。
她知道，這不是結束。
這只是，他們之間，第一張正式曝光的底片。
這一次，沒有人看見。
「拍『時光旅行社』的日常。」
這是蘇念給出的理由。完美，無懈可擊，連沈知微聽了都忍不住拍手叫好，說這主意太棒了，正好可以充實一下他們接下來的推文素材。
只有蘇念自己知道，這不過是一場蓄謀已久的、明目張胆的私心。
拍攝定在周六的下午。那天陽光很好，老街上的梧桐樹葉子還沒落盡，金色的光斑透過玻璃窗，碎碎地灑在茶館的木地板上。
「念念，你站過去一點。」陸鳴舉著相機，聲音低沉。
蘇念乖乖地走到窗邊，按照他的指示，假裝低頭整理桌上的舊書。
「咔噠。」
快門聲響起。
蘇念抬起頭，看向鏡頭後面的陸鳴。他穿著那件黑色的衝鋒衣，頭髮被風吹得有些亂，整個人散發著一種專注而迷人的氣息。
「這樣行嗎？」蘇念問。
陸鳴放下相機，眉頭微微蹙起：「太刻意了。你平時怎麼做的，就怎麼做。」
蘇念愣了一下。她平時……平時是怎麼做的？
她平時就是趴在吧檯上，一邊敲鍵盤一邊咬筆頭，或者盯著屏幕發呆，或者……偷偷看他。
「哦。」蘇念低下頭，重新把視線落回電腦屏幕上。
這一次，她沒有敲鍵盤，也沒有咬筆頭。她只是安靜地坐著，任由陽光落在自己的側臉上。
「咔噠。」
又是一聲快門。
「這次呢？」她問。
陸鳴沒有回答。他走到她身邊，微微俯下身，從她的背後探出頭，看著電腦屏幕。
「你在看什麼？」他問。
蘇念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她甚至能感覺到他呼吸間溫熱的氣息，輕輕拂過她的耳廓。
「沒……沒什麼。」她結結巴巴地說，「就是……隨便看看。」
「咔噠。」
快門聲第三次響起。這一次，離得很近。
蘇念終於忍不住了。她猛地轉過頭，鼻尖幾乎要碰到陸鳴的下巴。
「陸鳴。」她仰起頭，看著他近在咫尺的眼睛，「你到底在拍什麼？」
陸鳴看著她。他的目光深邃而專注，像是在看一件稀世珍寶。
「拍你。」他輕聲說。
蘇念的呼吸瞬間停滯了。
「你……」她張了張嘴，半天說不出話來。
「你說要拍『時光旅行社的日常』。」陸鳴的聲音低沉而溫柔，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笑意，「可對我來說，時光旅行社的日常，就是你。」
蘇念的臉「騰」地一下紅透了。
她慌亂地低下頭，不敢再看他的眼睛。
「那……那你拍完了嗎？」她小聲問。
陸鳴沒有回答。他只是伸出手，輕輕將她耳邊的一縷碎發別到耳後。
「還沒有。」他說，「我想拍一輩子。」
窗外的陽光正好，將兩人的影子緊緊交疊在一起。
「拍一輩子」這句話，像是一顆投入深潭的石子，在蘇念的心裡激起了一圈又一圈無法平息的漣漪。
她不敢再看陸鳴的眼睛，只能胡亂地點了點頭，然後像只受驚的兔子一樣，抓起桌上的圍巾，逃也似的衝進了裡屋的暗房。
「砰」的一聲，暗房的門關上了。
陸鳴站在原地，看著那扇緊閉的門，眼底的笑意漸漸化作了化不開的溫柔。他低頭看了看手裡的相機，隨後也轉身，走向了那扇門。
暗房裡，只有紅色的安全燈散發著微弱的光。
蘇念靠在門背上，大口大口地喘著氣。她閉上眼睛，腦海里全都是陸鳴剛才那句低沉的「我想拍一輩子」。
「咔噠。」
門鎖轉動的聲音在安靜的暗房裡格外清晰。
蘇念猛地睜開眼，看到陸鳴推門走了進來，順手反鎖了門。
「你……你進來幹什麼？」蘇念的聲音有些發顫。
陸鳴沒有回答。他走到顯影池前，熟練地拿起一瓶顯影液，將剛才拍的那捲底片放了進去。
「你不是要拍『時光旅行社的日常』嗎？」他一邊輕輕搖晃著顯影盤，一邊低聲說，「我得看看，我的女主角表現得好不好。」
蘇念的心跳得越來越快。她看著陸鳴專注的側臉，看著他修長的手指在紅色的光影下顯得格外好看。
「陸鳴……」她忍不住開口。
「嗯？」
「你……你就不怕被光哥和知微姐發現嗎？」
陸鳴停下了手裡的動作。他轉過頭，看著蘇念，眼底閃過一絲狡黠。
「發現什麼？」他問。
「發現……」蘇念咬了咬嘴唇，「發現我們在暗度陳倉。」
陸鳴笑了。他放下顯影盤，走到蘇念面前，將她輕輕抵在了門背上。
暗房裡的空間很小，兩人之間的距離近得能聽見彼此的呼吸聲。
「念念，」他的聲音低啞而危險，「這不叫暗度陳倉。」
他低下頭，額頭輕輕抵住她的額頭。
「這叫……光明正大的偏愛。」
蘇念的眼睛瞬間亮了。
就在這時，門外突然傳來了沈知微的聲音。
「念念？陸鳴？你們倆在暗房裡幹嘛呢？洗個照片怎麼這麼久？」
蘇念嚇得渾身一僵，下意識地就要推開陸鳴。
陸鳴卻一把將她摟進懷裡，用身體擋住了她，然後對著門外淡淡地應了一聲：「在洗照片。知微姐，念念說想學沖洗，我在教她。」
門外，沈知微「哦」了一聲，語氣裡帶著一絲調侃：「是嗎？那你們慢慢學，別把暗房給炸了就行。」
腳步聲漸漸遠去。
蘇念長長地舒了一口氣，抬起頭，有些嗔怪地看著陸鳴：「你……你膽子也太大了。」
陸鳴低下頭，看著懷裡臉頰緋紅的女孩，嘴角勾起一抹壞笑。
「怕什麼？」他輕聲說，「反正，他們遲早都會知道的。」
他低下頭，在蘇念的額頭上，輕輕落下一個吻。
「等他們知道的時候，」他輕聲說，「我已經把你，拍進我的餘生里了。」
暗房裡的紅燈，將兩人的影子緊緊交疊在一起。
這一次，沒有逃避，沒有克制。
只有兩顆在時光里，終於找到彼此的心。
第四十五章：底片曝光
「時光旅行社」的打烊時間，總是比外面的世界要晚一些。
外面的老街已經徹底安靜了下來，只剩下偶爾駛過的車燈，在窗玻璃上投下斑駁的光影。茶館裡，時曉光正在吧檯後擦拭著茶具，沈知微則坐在窗邊，翻看著明天要用的推文素材。
蘇念和陸鳴從暗房裡走出來的時候，腳步都放得很輕。
蘇念的臉頰上還帶著一絲未褪的紅暈，她下意識地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亂的頭髮，眼神有些飄忽。而陸鳴則是一副雲淡風輕的模樣，手裡還拿著那台老式膠片相機，仿佛剛才在暗房裡那個霸道又溫柔的吻，只是一場錯覺。
「洗完了？」沈知微抬起頭，目光在兩人之間轉了一圈，最後落在了蘇念那張紅撲撲的臉上，眉頭微微挑起，「念念，你臉怎麼這麼紅？暗房裡沒開換氣扇嗎？」
「啊……」蘇念的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她乾巴巴地回答，「是、是有點悶。」
「哦。」沈知微也沒有多想，她指了指桌上剛洗出來的一疊照片，「正好，你們倆來看看，這批『時光旅行社日常』的素材選哪幾張好。」
蘇念和陸鳴對視了一眼。陸鳴微微挑了挑眉，用眼神示意她：去啊，怕什麼。
蘇念深吸了一口氣，走到桌前。她拿起最上面的一張照片。
那是今天下午，她坐在窗邊發呆的側影。陽光落在她的睫毛上，畫面安靜而美好。
「這張不錯。」沈知微點頭，「很有感覺。」
蘇念又拿起第二張。那是她低頭整理舊書的背影，陸鳴的鏡頭抓得極好，連她手腕上那根黑色的編織繩都拍得一清二楚。
「這張也行。」沈知微繼續點評，「不過，陸鳴，你最近是不是有點太偏愛拍念念了？這卷膠捲里，怎麼有一半都是她？」
空氣在這一刻，突然安靜了下來。
蘇念的手指微微收緊，她抬起頭，看向沈知微。
「知微姐，」蘇念的聲音很輕，卻異常清晰，「不是偏愛。」
沈知微愣了一下：「什麼？」
蘇念深吸了一口氣，她轉過身，看向站在自己身後的陸鳴。陸鳴依舊靠在門框上，手裡把玩著相機，目光溫柔而專注地看著她。
「因為……」蘇念咬了咬嘴唇，像是用盡了全身的力氣，說出了那句在心底藏了無數個日夜的話，「因為我的日常，就是他鏡頭裡的全部。」
茶館裡，死一般的寂靜。
沈知微手裡的照片「啪嗒」一聲，掉在了桌上。
她看看蘇念，又看看陸鳴，眼睛瞬間瞪得老大：「你們……」
時曉光也停下了手裡的動作。他抬起頭，目光深邃地看著兩人，嘴角緩緩勾起了一抹瞭然的笑意。
「所以，」時曉光慢條斯理地開口，語氣裡帶著一絲調侃，「你們倆在暗房裡洗了半個小時的照片，原來是在……官宣？」
蘇念的臉瞬間紅透了，像是一隻熟透的番茄。她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但這一次，她沒有退縮。
她轉過身，走到陸鳴身邊，然後，在所有人震驚的目光中，伸出手，緊緊抓住了他的衣角。
就像那天晚上，在老街的青石板路上一樣。
陸鳴低下頭，看著那隻攥著自己衣角的手，眼底的笑意終於徹底綻放開來。他伸出手，反手握住了蘇念的手，十指緊扣。
「光哥，知微姐，」陸鳴的聲音低沉而平穩，像是在陳述一個再簡單不過的事實，「我們在一起了。」
沈知微猛地站起身，雙手捂住嘴，激動得差點尖叫出聲：「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你們倆不對勁！陸鳴你這個悶葫蘆，居然瞞了我們這麼久！」
時曉光也笑了。他放下手裡的茶杯，看著眼前這兩個年輕人，眼底滿是欣慰。
「好啊。」他輕聲說道，「看來，時光旅行社，終於也要迎來自己的春天了。」
窗外的老街，不知何時飄起了雪花。
這是雲溪今年的第一場雪。
蘇念看著窗外紛紛揚揚的雪花，又看了看身邊緊緊牽著自己的陸鳴。她知道，從這一刻起，她不用再在暗房裡偷偷心動，不用再在鏡頭前小心翼翼地藏起自己的喜歡。
因為她的男主角，已經光明正大地，站在了她的世界裡。
「陸鳴。」她仰起頭，輕聲叫他。
「嗯？」他低下頭，看著她。
「下雪了。」
「嗯。」
「那……」蘇念的嘴角彎了起來，「我們是不是該去拍一組雪景了？」
陸鳴笑了。他伸出手，輕輕將她攬進懷裡，用自己的身體替她擋住了窗外的寒風。
「好。」他輕聲說，「這一次，我不拍雪。」
「那你拍什麼？」
「拍你。」他低下頭，在她的額頭上落下一個輕柔的吻，「拍我的女主角，在雪裡的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