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慫卿卿怕被凍成冰塊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你是我的徒兒,無需言謝。」

  淮和捧起寧卿的臉,仔細端詳半晌,從芥子空間裡取出她早早準備好的如意鎖,戴在又發起呆的人的頸間。

  脖上一沉,寧卿垂頭看卻看不清頸間物什,只得轉回水鏡前,看淮和給她戴了何物。

  鏡中,晴水色的長命鎖懸在頸間,玉色清潤,似凝了一汪山澗晨露,觸手生溫。

  鎖身雕作如意雲紋,邊緣圓潤如月華流轉,鎖心鏤刻兩彎捲雲,線條婉轉,宛若流水潺潺。

  僅是戴在頸間,便能感知其中蘊含的磅礴靈氣,只是她如今尚未步入修煉,看不出更多玄妙。

  淮和的手臂圈上寧卿的腰,將人輕帶入懷中。下頜本想抵在寧卿毛絨的發頂,卻被自己方才梳好的髮髻擋住,無奈只能落到寧卿臉側,似觸又無地靠近。

  覆在腰上的手往上,指尖輕點那枚平安鎖,神色柔和,貼在寧卿耳畔,慢聲道:「此玉是為師以靈力溫養千年,待你日後修煉,可助穩固靈力,提高對靈器掌控。」

  亦可隱藏無垢靈體,遮掩修士窺探,偽裝成先天道體。

  後半句話淮和沒說出口,寧卿目前無需知曉。

  寧卿捧著溫玉也沒往自己的體質上想。她的無垢靈體覺醒是在步入金丹境後,覺醒前與先天道體一般,難以分辨。

  此刻捧起平安鎖,心頭沉甸甸的,陌生的情愫脹滿胸口,說不明究竟是何種情緒,只鼻頭髮酸,呼吸都帶著澀。

  好在淮和的注意一直放在她身上,察覺小姑娘眼眶泛紅,結合攀上正中間的太陽,只當人是餓了,或是想娘親了。

  當即變出矮桌與餐食,捏起一塊糕點就往寧卿嘴裡塞,堵住極有可能出現的哭聲。

  她是真的不擅長哄孩子。

  寧卿剛壓下心頭異樣,嘴裡就毫無防備地被塞了一塊糕點,撐得腮幫子鼓鼓不說,還黏住她的上牙膛。

  感動沒有了。

  憤憤仰面,抬手捂住嘴,艱難咀嚼,好一會兒才勉強咽下。

  你幹什麼?

  寧卿以眼神詢問突然下黑手的淮和,心想這人莫不是想要個被糕點噎死的徒弟。

  【記住本站域名𝓣𝓦看書網→𝓼𝓱𝓾.𝓽𝔀】

  面對徒兒譴責的目光,淮和後知後覺意識到自己會錯意。

  面上風輕雲淡不變,視線不著痕跡地與寧卿錯開,端起桌上盛滿米粥的小碗,捏住銀勺頂端在粥中攪動兩圈,舀起一勺,細細吹涼,送至寧卿嘴邊。

  這中間一句話未說,意思卻十分明顯:都過去了,先用飯吧。

  寧卿雙臂抱胸,她可不是好說服的人——張嘴吃下淮和餵到唇前的米粥。

  是尋常米粥的味道,說不上多好吃,卻也不難吃。

  「真乖。」

  淮和誇她,手上又舀了一勺遞去。

  寧卿照舊乖乖吃下,心裡兀自找補,她只是不願浪費糧食,絕不是被淮和看心軟了。

  她,鐵石心腸!

  一桌膳食,大半是宋念遣仙鶴送來,小部分的糕點是淮和親自下廚製作,存在滿足自己昨日沒吃到點心的私心。

  寧卿這一覺睡到日頭升至中天才醒,豐盛的早餐順勢變作豐盛的午餐。

  主食就有粥,餅,面,配菜種類也極其豐富,涵蓋人界東南西北各地,只為保證她吃的習慣與喜歡。

  待寧卿吃飽喝足,往後倒進淮和懷中犯懶時,嘴裡還含了塊杏脯,酸中帶甜,很喜歡,眯起眼便想小睡會兒。

  一把通體瑩白的琴憑空出現,散出的寒氣讓寧卿在正午的樹下也感到刺骨的冷,困意褪去,下意識往淮和懷中縮,汲取幾乎沒有的暖。

  淮和左手搭在寧卿腰間,右手隨意撥動琴弦,琴音泠泠,如林間清泉,清越綿長,滌盪心神。

  「將手放到琴上,便不會覺得冷。」

  寧卿不信。

  她認得這琴,名曰辭盈,隨淮和以忘塵之號傳遍修仙界。

  渡劫往下,聞琴音者,必墮幻境,即便是主修幻術的合體期大能,亦需一柱香的功夫方能掙脫。

  這是把「凶」琴。

  她親眼見過,魔族禍亂人間,淮和連本命劍都不曾祭出,只立於雲端,指尖拂過琴弦,悅耳琴音漫泄,護下眾多瀕死修士,穩住生機,絞盡魔族。

  琴本身以萬年寒冰淬鍊而成,修士靠近便寒氣逼人,要她把手放上去,不得瞬間凍住,她才不會做這種蠢事。

  寧卿拒絕,埋頭往淮和懷裡縮,遠離這把在陽光下近乎透明的,佯裝無害的琴,躲避琴首纏枝琉璃蓮折射到她眼上的日光。

  這琴莫不是感知到我嫌棄它,故意的?

  寧卿捂住雙眼,側身埋進淮和胸口做縮頭烏龜狀。

  淮和對懷中小人的抗拒渾不在意,只靜心撥弦,緩聲道:「我以琴音入道,你入我門下,可不做琴修,但基礎樂理需得通曉,能以琴音築幻境,困住合體以下修士。」

  快蜷成團的寧卿聞言頓時蔫巴下來。

  她怎麼把這個忘了,淮和是在金丹後才修劍道,她斷不能只學劍,不學琴。

  可碰琴……她不想變冰塊。

  縱使知曉淮和不會讓自己被她的琴凍成冰塊,她還是不願意,不怕一萬就怕萬一,說不準人「溫和」外表下藏了顆惡趣味的心。

  寧卿遲遲不肯伸手。

  淮和也不催促,計劃今晚煉製把新琴,下午先從識字教起。

  隨手奏響她常彈的曲子,琴聲時而激昂,如飛瀑布直墜千丈,時而淒淒哀婉,似訴別離思念。

  四周靈氣隨琴音流轉,匯聚成靈雲團,不偏不倚,恰好罩住寧卿的腦袋,待人抬手要將它們打散,自行先一步四散,凝做一隻只霧態蝴蝶,落於她揮動的指尖。

  無端被充盈靈氣撲了滿臉,寧卿臉側碎發濕了大半,心情半點都不好變成一點都不好。

  對靈氣的示好視而不見,用力把粘在指上的蝴蝶晃散。

  也不再往淮和懷裡靠,別過臉,暗自生悶氣。

  一曲終了,琴首垂下的五條流蘇無風自動,掃過寧卿手背,似幼貓撓,帶起一絲微癢。

  寧卿險些要直接蹦起,以為自己要變冰塊。

  這琴害我!

  淮和見狀,先撫了撫琴身上的幾朵琉璃花,後才安撫驚慌的徒兒,「辭盈喜歡你。」

  「它碰我。」

  寧卿舉起自己被碰過的手背送到淮和面前,滿臉委屈,眼眶又有泛紅的跡象。

  抱怨的話未說出口,就見淮和俯首,溫涼柔軟的唇瓣吻在流蘇拂過的位置。

  與流蘇的觸感截然不同。

  寧卿嘴控制不住張開,瞪大雙眼,到嘴邊的抱怨忘了個乾淨,腦中一片空白,怔在原地,連淮和執起她的手,按在琴弦上也渾然未覺。

  腦海中只剩下:淮和她親……親我了?!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