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愛哭的徒兒
往後幾日，同樣遭受到嫌棄小胖啾總會尋機會，縮小存在感，偷偷棲在寧卿肩頭，也不發出聲音，只安靜地看寧卿，在人課上跑神或是悄悄做「壞」事情時出聲提醒。
聲音不大，也無責怪，但做賊般偷偷摸摸且心虛的寧卿總會被嚇一大跳，隨即反應過來是身上的師父，鬧出一張大紅臉，羞惱地扒拉走身上的胖啾。
可惡的淮和，蹲在我肩上就算了，還總將自己藏起來，喜歡毫無徵兆「啾」一下，可惡，討厭！
嘴裡嘟囔起不甚清晰的話語，淮和細聽來，覺得應是在罵自己，「師父……壞，壞……討厭…」
更多時候，淮和不會在寧卿生出頑劣念頭初阻止，會先觀察一柱香乃至半刻鐘，看自己蠢笨到惹人憐愛的小徒弟的行為，從中猜出小人的真實意圖。
而後才會半費解，半好笑的出聲，將小人的注意拉回學堂之上，或是用靈力將亂爬的小人帶到安全地方，撲扇翅膀，給精力無限的寧卿新的玩具，讓人放棄做危險的遊戲。
雲合與清澹也不能時時看護年幼的師妹，她們有自己修行。
淮和很多時候，都不能理解寧卿小小的腦袋中裝了多少奇思妙想。
或許是兩位師姐帶雲合清澹回山，收做徒兒時，兩人年歲稍長，性子也沉穩，她沒見到小孩活潑好動，不知危險，爬高上低的一面。
收養寧卿前的心理準備已然不夠用了。
我離開前，半天說不出幾個字的小悶葫蘆哪去了？
淮和懷疑師姐給她換了個新徒弟，但並非不喜寧卿這般，沒有生出不想養的念頭，只單純費解罷了。
這真的是我離開前的寧卿？
淮和思忖，分出注意看已經抱住樹幹爬了足有一刻鐘的寧卿。
短胳膊短腿的小人抱住樹幹往上爬一下掉兩下，奮鬥到現在得到原地踏步的好……不對，應是小屁股緊貼地面的好成績，比初抱住樹幹時還低了不少。
寧卿四肢緊抱住樹幹微微喘氣，不理解這棵樹為何如此難爬。
雖然她現在確實沒多少力氣，但這樹也不高，前些天清澹帶著她在山中樹林裡玩，爬了不少樹，這棵她爬到最低的枝椏應是不成問題。
怎麼爬不上去，難不成有人在故意搞我。
寧卿眯起眼睛，自認為兇狠嚴肅地環視四周，尋找可疑存在。
心中排查能出現在丹崖山隨意行走的四人：宋念在靈田侍候這幾日便要長成的珍稀靈藥；雲合在煉製地階固魂丹；宗主閉關未出；林逾靜代管宗內大部分事務，無暇來此；清澹在閉關，體悟此次下山歷練所得。
幾人沒有能過來打擾她的。
那會是誰，故意和她這個小孩過不去？
山上的仙鶴也不可能，這些仙鶴雖修煉，每日都有許多事務要處理，不會時時看著她。
宋念更是在知道淮和將一縷神識放在她身上後，放心的由著她到處跑。
等等——
捕捉到關鍵人物，寧卿陡然仰頭，看向不知何時飛到枝椏上的胖啾，胖啾睜著它烏黑的圓眼睛，歪頭與她對視。
這是淮和捏出的鳥的共有習慣，沒有旁的意思，單純賣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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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一想到自己爬了半天，不進反退的樣子全被淮和看見，臉頰頓時火辣辣一片，伸手想捂住臉，不想通過淮和看見自己窘迫的樣子，卻忘記自己現在還掛在樹上，雖然屁股距離地方只有一丟丟的距離。
兩隻手同時鬆開樹幹捂臉，指尖剛碰到滾燙的溫度，寧卿就意識到不對，慌忙要重新抱住樹幹卻還是慢了一點，屁股已先一步和地面來了次親密接觸。
不疼。
可枝椏上，淮和落在她身上的視線不曾移開半分，小小的胖啾渾身透出迷茫，因她的行為迷茫。
寧卿薄薄的臉皮與一戳就破的自尊心碎成渣渣，這段時日來被嬌養出的脾氣一股腦全涌了上來，明知這樣會更丟臉，可眼淚止不住的往外流。
一呼一吸間，豆大的淚珠簌簌滾落，頃刻便打濕整張臉。
寧卿垂下頭，胡亂地抬手用袖子抹臉，想把臉上的淚水擦乾，不讓自己狼狽的模樣盡數落進淮和眼底，保護她脆弱的自尊。
可袖子尚未貼上面頰，她先被抱入一個散發熟悉冷香的懷抱，仔細聞，還能聞見近半月來每日都能吃到的紅色小果子的酸甜氣味，微弱的，融在仿若冬日寒雪的香氣中。
多聞幾下，鼻子還會疼。
「可是摔疼了？」
淮和抱起寧卿，手在小人的屁股上隨意拍兩下，用靈力撫平可能會出現的傷痕，而後用錦帕細細擦拭布滿淚痕的小臉，肉嘟嘟的，觸感與圓度比自己離開前更上一層。
拭去淚痕，淮和捧起寧卿的小臉細細打量，確定人情緒平復，不會再哭泣後，從乾坤袋中取出明台果送入寧卿口中。
寧卿下意識咀嚼進入口中的吃食，酸甜的汁水在口腔炸開。
淮和指尖凌空虛虛一攏，寧卿奮力爬的那棵樹枝頭上的果子便出現在她掌心，外皮翠綠，散出明顯的清甜。
淮和將果子放到寧卿懷中，又牽過寧卿兩隻手搭在果子上擺好。
垂眸看呆愣愣的小人，思索寧卿得到想要物什後為何是這般表情。
不該高興地笑，說『謝謝師父』？
淮和疑惑，卻也不問，只給出真誠的忠告，「它的味道並不好，拿著玩便可，食用有更好的選擇。」
寧卿口中還殘留著清甜微酸的果汁，聞聲，循聲望去，猝不及防撞入淮和清凌凌的眸子。
平靜的冷漠，卻又透著明顯的包容，仿佛不管她做什麼，淮和都不會有半點厭惱，只會這般看著，縱容她。
詭異又和諧。
奇異的，胸口不安的心漸漸穩定下來，手本能地抱緊懷裡，她兩隻手都抱不全的果子，分散此刻敏感的注意。
只是這一分散，腦海就自動浮現出方才她丟臉的畫面。
臉頰的溫度還沒降下來就攀上新的高度，偏生臉還禁錮在淮和手指間，藏不起來，眼神躲閃，扭捏開口喚人，「師父。」
「嗯，師父在。」
淮和對指間會自動發熱的小臉很滿意，手感很好已無需多言，燙燙的熱度剛好暖熱她因冰靈根而天生體溫低的指尖。
或許我該餵的再胖些，淮和想，那樣抱著就能更舒服。
抱起寧卿在懷中掂了掂，沒比她離開前重多少，還需繼續餵養。
寧卿察覺到淮和的動作，強忍羞赧，看向淮和明顯在想事情的眼睛，問她是不是要帶自己回靈昀山，故意裝作無知，「我可以去和雲合師姐道別嗎？這幾天都沒有見到她，師父你知道師姐去哪了嗎。」
強烈暗示淮和該去見自己的師姐，來了丹崖山只看徒弟不去見師姐，是很失禮的行為。
對了，你也該去看看你的大師姐。
「你雲合師姐在煉丹，不可去打擾。」
淮和沒懂寧卿的暗示，她根本沒往那方面想，只抱住人起身，轉身朝後山藥田方向邁出步子。
周遭靈氣盪起漣漪，空間波動前，寧卿聽見淮和清淺淡然的話音，
「去與你二師伯道別，她照顧你不比雲合少。我本該先去見她的，」淮和垂眸看她，嘴角盈著點點笑意，「可你突然哭了，便只能先來尋你，哄我愛哭的徒兒。」
寧卿：……
寧卿：大可不必。
聲音不大，也無責怪，但做賊般偷偷摸摸且心虛的寧卿總會被嚇一大跳，隨即反應過來是身上的師父，鬧出一張大紅臉，羞惱地扒拉走身上的胖啾。
可惡的淮和，蹲在我肩上就算了，還總將自己藏起來，喜歡毫無徵兆「啾」一下，可惡，討厭！
嘴裡嘟囔起不甚清晰的話語，淮和細聽來，覺得應是在罵自己，「師父……壞，壞……討厭…」
更多時候，淮和不會在寧卿生出頑劣念頭初阻止，會先觀察一柱香乃至半刻鐘，看自己蠢笨到惹人憐愛的小徒弟的行為，從中猜出小人的真實意圖。
而後才會半費解，半好笑的出聲，將小人的注意拉回學堂之上，或是用靈力將亂爬的小人帶到安全地方，撲扇翅膀，給精力無限的寧卿新的玩具，讓人放棄做危險的遊戲。
雲合與清澹也不能時時看護年幼的師妹，她們有自己修行。
淮和很多時候，都不能理解寧卿小小的腦袋中裝了多少奇思妙想。
或許是兩位師姐帶雲合清澹回山，收做徒兒時，兩人年歲稍長，性子也沉穩，她沒見到小孩活潑好動，不知危險，爬高上低的一面。
收養寧卿前的心理準備已然不夠用了。
我離開前，半天說不出幾個字的小悶葫蘆哪去了？
淮和懷疑師姐給她換了個新徒弟，但並非不喜寧卿這般，沒有生出不想養的念頭，只單純費解罷了。
這真的是我離開前的寧卿？
淮和思忖，分出注意看已經抱住樹幹爬了足有一刻鐘的寧卿。
短胳膊短腿的小人抱住樹幹往上爬一下掉兩下，奮鬥到現在得到原地踏步的好……不對，應是小屁股緊貼地面的好成績，比初抱住樹幹時還低了不少。
寧卿四肢緊抱住樹幹微微喘氣，不理解這棵樹為何如此難爬。
雖然她現在確實沒多少力氣，但這樹也不高，前些天清澹帶著她在山中樹林裡玩，爬了不少樹，這棵她爬到最低的枝椏應是不成問題。
怎麼爬不上去，難不成有人在故意搞我。
寧卿眯起眼睛，自認為兇狠嚴肅地環視四周，尋找可疑存在。
心中排查能出現在丹崖山隨意行走的四人：宋念在靈田侍候這幾日便要長成的珍稀靈藥；雲合在煉製地階固魂丹；宗主閉關未出；林逾靜代管宗內大部分事務，無暇來此；清澹在閉關，體悟此次下山歷練所得。
幾人沒有能過來打擾她的。
那會是誰，故意和她這個小孩過不去？
山上的仙鶴也不可能，這些仙鶴雖修煉，每日都有許多事務要處理，不會時時看著她。
宋念更是在知道淮和將一縷神識放在她身上後，放心的由著她到處跑。
等等——
捕捉到關鍵人物，寧卿陡然仰頭，看向不知何時飛到枝椏上的胖啾，胖啾睜著它烏黑的圓眼睛，歪頭與她對視。
這是淮和捏出的鳥的共有習慣，沒有旁的意思，單純賣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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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一想到自己爬了半天，不進反退的樣子全被淮和看見，臉頰頓時火辣辣一片，伸手想捂住臉，不想通過淮和看見自己窘迫的樣子，卻忘記自己現在還掛在樹上，雖然屁股距離地方只有一丟丟的距離。
兩隻手同時鬆開樹幹捂臉，指尖剛碰到滾燙的溫度，寧卿就意識到不對，慌忙要重新抱住樹幹卻還是慢了一點，屁股已先一步和地面來了次親密接觸。
不疼。
可枝椏上，淮和落在她身上的視線不曾移開半分，小小的胖啾渾身透出迷茫，因她的行為迷茫。
寧卿薄薄的臉皮與一戳就破的自尊心碎成渣渣，這段時日來被嬌養出的脾氣一股腦全涌了上來，明知這樣會更丟臉，可眼淚止不住的往外流。
一呼一吸間，豆大的淚珠簌簌滾落，頃刻便打濕整張臉。
寧卿垂下頭，胡亂地抬手用袖子抹臉，想把臉上的淚水擦乾，不讓自己狼狽的模樣盡數落進淮和眼底，保護她脆弱的自尊。
可袖子尚未貼上面頰，她先被抱入一個散發熟悉冷香的懷抱，仔細聞，還能聞見近半月來每日都能吃到的紅色小果子的酸甜氣味，微弱的，融在仿若冬日寒雪的香氣中。
多聞幾下，鼻子還會疼。
「可是摔疼了？」
淮和抱起寧卿，手在小人的屁股上隨意拍兩下，用靈力撫平可能會出現的傷痕，而後用錦帕細細擦拭布滿淚痕的小臉，肉嘟嘟的，觸感與圓度比自己離開前更上一層。
拭去淚痕，淮和捧起寧卿的小臉細細打量，確定人情緒平復，不會再哭泣後，從乾坤袋中取出明台果送入寧卿口中。
寧卿下意識咀嚼進入口中的吃食，酸甜的汁水在口腔炸開。
淮和指尖凌空虛虛一攏，寧卿奮力爬的那棵樹枝頭上的果子便出現在她掌心，外皮翠綠，散出明顯的清甜。
淮和將果子放到寧卿懷中，又牽過寧卿兩隻手搭在果子上擺好。
垂眸看呆愣愣的小人，思索寧卿得到想要物什後為何是這般表情。
不該高興地笑，說『謝謝師父』？
淮和疑惑，卻也不問，只給出真誠的忠告，「它的味道並不好，拿著玩便可，食用有更好的選擇。」
寧卿口中還殘留著清甜微酸的果汁，聞聲，循聲望去，猝不及防撞入淮和清凌凌的眸子。
平靜的冷漠，卻又透著明顯的包容，仿佛不管她做什麼，淮和都不會有半點厭惱，只會這般看著，縱容她。
詭異又和諧。
奇異的，胸口不安的心漸漸穩定下來，手本能地抱緊懷裡，她兩隻手都抱不全的果子，分散此刻敏感的注意。
只是這一分散，腦海就自動浮現出方才她丟臉的畫面。
臉頰的溫度還沒降下來就攀上新的高度，偏生臉還禁錮在淮和手指間，藏不起來，眼神躲閃，扭捏開口喚人，「師父。」
「嗯，師父在。」
淮和對指間會自動發熱的小臉很滿意，手感很好已無需多言，燙燙的熱度剛好暖熱她因冰靈根而天生體溫低的指尖。
或許我該餵的再胖些，淮和想，那樣抱著就能更舒服。
抱起寧卿在懷中掂了掂，沒比她離開前重多少，還需繼續餵養。
寧卿察覺到淮和的動作，強忍羞赧，看向淮和明顯在想事情的眼睛，問她是不是要帶自己回靈昀山，故意裝作無知，「我可以去和雲合師姐道別嗎？這幾天都沒有見到她，師父你知道師姐去哪了嗎。」
強烈暗示淮和該去見自己的師姐，來了丹崖山只看徒弟不去見師姐，是很失禮的行為。
對了，你也該去看看你的大師姐。
「你雲合師姐在煉丹，不可去打擾。」
淮和沒懂寧卿的暗示，她根本沒往那方面想，只抱住人起身，轉身朝後山藥田方向邁出步子。
周遭靈氣盪起漣漪，空間波動前，寧卿聽見淮和清淺淡然的話音，
「去與你二師伯道別，她照顧你不比雲合少。我本該先去見她的，」淮和垂眸看她，嘴角盈著點點笑意，「可你突然哭了，便只能先來尋你，哄我愛哭的徒兒。」
寧卿：……
寧卿：大可不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