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胖啾
寧卿發現自己的生活多了些無關緊要的小變化。
先是淮和捏了只那天見到的，給宋念傳音的靈鳥一樣的鳥，全天跟在她身旁，後面開竅變成小巧圓潤的胖啾。
她沒跟宋念或雲合說她不喜歡那隻模樣傲氣的鳥，只是每次都會很嫌棄的躲開鳥的靠近。
為了躲鳥，雲合，宋念，還有時常過來的林逾靜跟清澹，這些人懷裡都讓她鑽了遍。
最初她也不知道那隻鳥是淮和傳音的靈信，後面知道還是林逾靜攬住一頭撞進她懷中的自己，笑著對蘊了一縷淮和神識的鳥打趣，「等小師妹你回來，小師侄可是要不親近你這個日日遣這鳥嚇她的師父了。」
那時她才知這隻討厭到不行的鳥是淮和捏的。
不可置信地從林逾靜懷中探出腦袋，只露出雙烏黑眼睛，睜得溜圓，將那鳥從上到下認認真真打量個遍，眼睛都酸了，也沒找見半處這鳥與淮和留給她印象的相似。
人生得好看，在鳥類外形上的審美差的可以，果然人無完人，看上去再完美的人也會有瑕疵。
淮和的瑕疵就是對鳥的審美。
寧卿默默把頭轉回去，拒絕再看這隻讓她心生不喜的鳥。
林逾靜被她一連串稚氣天真的反應逗到笑個不停，寧卿臉貼在她胸口，胸腔的震動穿透衣料，震得她耳朵微微發麻。
當即繃緊小臉，沒骨頭似的從林逾靜的懷裡滑出來，鑽進坐在自家師父身旁的清澹懷裡。
作為除雲合外抱她最多的人，清澹在寧卿手碰到自己時就調整到最佳姿勢，確保寧卿在自己懷裡坐的舒服。
一手虛虛環在小人腰上，一手聽從指揮，拿起盤中精緻的紅色糕點送到人唇前，待人張口咬下，滿足口腹之慾。
被嫌棄的靈鳥立在原地一動不動，背後操控它的淮和也沒有想到自己的小徒弟會不喜歡這個造型。
鳳凰，不好看？
淮和想不明白，但她確實不知寧卿的喜好，只能轉身看向品茶看戲的二師姐，大師姐已經笑到停不下來，難解答她的疑惑。
「蝴蝶，或是清澹常捏的那類小型雀鳥，」宋念指尖輕扣茶盞，沉吟片刻後緩緩開口，「我見清澹時常捏她傳音用的那種鳥逗寧卿玩，應是喜歡小巧精緻類，你這過於……」
宋念仔細盯了鳥片刻，道「威嚴。」
立在扶手上的鳥靜默須臾，周身靈光微閃，頃刻便化作只胖滾滾的小肥啾，渾身羽翎雪白，只拖著幾根修長的尾羽，尾尖綴著一抹墨色，憨態可掬。
寧卿正美美接受清澹的投喂，眉眼彎彎，身心愉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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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合怕她只吃糕點會噎住，用勺子舀摻了她喜歡的蜂蜜的糖水餵她，左邊一口，右邊一口，簡直不要太幸福，一點注意都不想分給審美奇差的師父捏的傳音鳥。
說是傳音鳥，從前天出現到現在，一句話也沒跟她說過，這師父當的真不稱職，跟宗主一樣，還是不要回來了，我在丹崖山待的很好，不想回靈昀山。
換個師父也不錯，反正宋念很滿意她的天賦，做師父也是極稱職負責的，對雲合這唯一的徒弟也是當眼珠一般護著，她當宋念的徒弟，日子肯定不會差。
今晚……不，明日，明日再去宋念那裡刷好感，今日的課業已經結束了，再過去會隨機新功課，她不要過去。
她不討厭學習，相反學到很多之前沒能接觸過的東西她很喜歡，但她此刻的身體時幼兒，每日高強度的課業很累人，她都開始擔心自己這世能不能同前幾世那般長高了。
寧卿晃著小腳美滋滋地在心底盤算，忽然一隻胖的沒邊的小圓啾用盡全身氣力拍動它那小小的翅膀，停在她面前，看的她心中湧起一股辛酸。
好可憐的鳥，努力把自己吃圓後險些飛不起來。
不過，還是很可愛的。
寧卿全然沒注意到室內那隻她不喜的燃火大鳥不見了，伸出雙手接住快要被自己拖累到地上的小胖啾，新奇地戳一下胖啾軟乎乎的身體，手感驚艷。
胖啾安分窩在寧卿掌心，絲毫沒有要飛走的意思，不清楚是不是因為自己太胖，飛不動的原因。
「好胖的小鳥。」
寧卿故意戳圓啾心窩子，圓啾不在意，只歪著腦袋用兩粒黑豆似的眼睛望她，極盡賣萌之態。
寧卿看穿這鳥是故意的，但依舊被萌到，心尖頓時軟的一塌糊塗，忍住想合上手拍扁肥啾的衝動，輕輕攏住小鳥在掌心揉搓。
好可愛，好軟。
蹂躪了好一會兒，也沒發現室內少了她不喜歡的大鳥，或者說，根本就不想關注。
寧卿發覺不對，還是在晚上換好寢衣，在雲合替她整理收好的布偶里挑了個胖鳥樣式的，抱在懷裡鑽進衾被中，闔眼準備安睡時，安靜陪了她一下午的小胖啾飛到她枕頭一角上，低頭啄她額頭，口吐人言。
「卿卿。」
漆黑寂靜的室內只有自己，唯一的光亮是枕邊散發微弱光芒的夜明珠。
淮和的聲音還是清冷淡然，同她的琴一般，自帶降溫效果，乍一聽，猶如女鬼叫魂索命，寧卿的瞌睡蟲瞬間嚇沒影。
也不辨認這聲音是誰，悶頭就往被子裡躲，連根頭髮絲都不露在外面。
人面對未知事物時的本能反應，換作以前，她聽見那刻，劍就飛過去，可今時不同往日，她現在太弱了，除了躲，還是躲。
尤其還不能動用魔氣，會直接被發現，後果更糟糕。
此情此景，倚在枝椏上看天際皓月的淮和，指尖隨意逗弄小鳥的動作一頓，從腦海翻出自己為數不多有關養徒弟與人族幼崽行為的知識，困惑寧卿為何會被她嚇到。
她不懂，即便她也曾是孩子，但那已是兩千七百多年前的事，早記不清了。
明明雲合與清澹幼時，聽見兩位師姐的聲音時都是欣喜的，怎到了自己這就是害怕。
莫不是將我忘了？
我才離開幾日……有很多日，可如此也不能將師父忘了。
淮和默然，心中愈發堅定二師姐傳音來告訴她寧卿天資聰穎，學什麼都快是在安慰自己。
當真是難辦。
也不看躲在被中的小徒弟，淮和拿出自己前幾日無事寫出的徒弟教導守則，一把火全燒了，灰燼隨風散入夜色。
拿出新紙與筆墨，凝神垂眸，重新書寫關於寧卿的養育計劃。
寢殿內，寧卿縮在被中半晌，才後知後覺反應過來，那個聲音和稱呼是淮和在喊她。
……
搞什麼啊！大晚上嚇徒弟！
寧卿怒不敢發，悄咪咪掀開一點被角往外看，只見胖啾冷淡地蹲在離枕頭遠遠的位置，閉上眼睛像是睡著了一樣。
試探伸出手，想戳一戳這隻壞鳥，胖啾像是有她看不見的眼睛一樣，往旁邊挪動，不多不少，剛剛好讓她的手撲空。
這下寧卿是徹底明白了，這隻胖啾就是淮和，也是這些天的燃火大鳥。
淮聽進去林逾靜的話，把鳥的樣子換成可愛款的，怕自己真不親近她。
可想通這點，寧卿又有新的不解，淮和喊她就算了，為什麼只喊一句，還挑她熄燈入睡的點，嚇完她就再無動靜。
難不成就是想嚇我一下？
什麼奇奇怪怪的癖好，搞不懂，活太久的修士果然會有不正常之處。
寧卿腹誹，也懶得再去碰圓啾，知道這是先前嫌棄的鳥後，再看它此刻可愛的外表，心裡總有幾分不得勁。
就算現在可愛，也無法改變你之前不可愛的事實。
先是淮和捏了只那天見到的，給宋念傳音的靈鳥一樣的鳥，全天跟在她身旁，後面開竅變成小巧圓潤的胖啾。
她沒跟宋念或雲合說她不喜歡那隻模樣傲氣的鳥，只是每次都會很嫌棄的躲開鳥的靠近。
為了躲鳥，雲合，宋念，還有時常過來的林逾靜跟清澹，這些人懷裡都讓她鑽了遍。
最初她也不知道那隻鳥是淮和傳音的靈信，後面知道還是林逾靜攬住一頭撞進她懷中的自己，笑著對蘊了一縷淮和神識的鳥打趣，「等小師妹你回來，小師侄可是要不親近你這個日日遣這鳥嚇她的師父了。」
那時她才知這隻討厭到不行的鳥是淮和捏的。
不可置信地從林逾靜懷中探出腦袋，只露出雙烏黑眼睛，睜得溜圓，將那鳥從上到下認認真真打量個遍，眼睛都酸了，也沒找見半處這鳥與淮和留給她印象的相似。
人生得好看，在鳥類外形上的審美差的可以，果然人無完人，看上去再完美的人也會有瑕疵。
淮和的瑕疵就是對鳥的審美。
寧卿默默把頭轉回去，拒絕再看這隻讓她心生不喜的鳥。
林逾靜被她一連串稚氣天真的反應逗到笑個不停，寧卿臉貼在她胸口，胸腔的震動穿透衣料，震得她耳朵微微發麻。
當即繃緊小臉，沒骨頭似的從林逾靜的懷裡滑出來，鑽進坐在自家師父身旁的清澹懷裡。
作為除雲合外抱她最多的人，清澹在寧卿手碰到自己時就調整到最佳姿勢，確保寧卿在自己懷裡坐的舒服。
一手虛虛環在小人腰上，一手聽從指揮，拿起盤中精緻的紅色糕點送到人唇前，待人張口咬下，滿足口腹之慾。
被嫌棄的靈鳥立在原地一動不動，背後操控它的淮和也沒有想到自己的小徒弟會不喜歡這個造型。
鳳凰，不好看？
淮和想不明白，但她確實不知寧卿的喜好，只能轉身看向品茶看戲的二師姐，大師姐已經笑到停不下來，難解答她的疑惑。
「蝴蝶，或是清澹常捏的那類小型雀鳥，」宋念指尖輕扣茶盞，沉吟片刻後緩緩開口，「我見清澹時常捏她傳音用的那種鳥逗寧卿玩，應是喜歡小巧精緻類，你這過於……」
宋念仔細盯了鳥片刻，道「威嚴。」
立在扶手上的鳥靜默須臾，周身靈光微閃，頃刻便化作只胖滾滾的小肥啾，渾身羽翎雪白，只拖著幾根修長的尾羽，尾尖綴著一抹墨色，憨態可掬。
寧卿正美美接受清澹的投喂，眉眼彎彎，身心愉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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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合怕她只吃糕點會噎住，用勺子舀摻了她喜歡的蜂蜜的糖水餵她，左邊一口，右邊一口，簡直不要太幸福，一點注意都不想分給審美奇差的師父捏的傳音鳥。
說是傳音鳥，從前天出現到現在，一句話也沒跟她說過，這師父當的真不稱職，跟宗主一樣，還是不要回來了，我在丹崖山待的很好，不想回靈昀山。
換個師父也不錯，反正宋念很滿意她的天賦，做師父也是極稱職負責的，對雲合這唯一的徒弟也是當眼珠一般護著，她當宋念的徒弟，日子肯定不會差。
今晚……不，明日，明日再去宋念那裡刷好感，今日的課業已經結束了，再過去會隨機新功課，她不要過去。
她不討厭學習，相反學到很多之前沒能接觸過的東西她很喜歡，但她此刻的身體時幼兒，每日高強度的課業很累人，她都開始擔心自己這世能不能同前幾世那般長高了。
寧卿晃著小腳美滋滋地在心底盤算，忽然一隻胖的沒邊的小圓啾用盡全身氣力拍動它那小小的翅膀，停在她面前，看的她心中湧起一股辛酸。
好可憐的鳥，努力把自己吃圓後險些飛不起來。
不過，還是很可愛的。
寧卿全然沒注意到室內那隻她不喜的燃火大鳥不見了，伸出雙手接住快要被自己拖累到地上的小胖啾，新奇地戳一下胖啾軟乎乎的身體，手感驚艷。
胖啾安分窩在寧卿掌心，絲毫沒有要飛走的意思，不清楚是不是因為自己太胖，飛不動的原因。
「好胖的小鳥。」
寧卿故意戳圓啾心窩子，圓啾不在意，只歪著腦袋用兩粒黑豆似的眼睛望她，極盡賣萌之態。
寧卿看穿這鳥是故意的，但依舊被萌到，心尖頓時軟的一塌糊塗，忍住想合上手拍扁肥啾的衝動，輕輕攏住小鳥在掌心揉搓。
好可愛，好軟。
蹂躪了好一會兒，也沒發現室內少了她不喜歡的大鳥，或者說，根本就不想關注。
寧卿發覺不對，還是在晚上換好寢衣，在雲合替她整理收好的布偶里挑了個胖鳥樣式的，抱在懷裡鑽進衾被中，闔眼準備安睡時，安靜陪了她一下午的小胖啾飛到她枕頭一角上，低頭啄她額頭，口吐人言。
「卿卿。」
漆黑寂靜的室內只有自己，唯一的光亮是枕邊散發微弱光芒的夜明珠。
淮和的聲音還是清冷淡然，同她的琴一般，自帶降溫效果，乍一聽，猶如女鬼叫魂索命，寧卿的瞌睡蟲瞬間嚇沒影。
也不辨認這聲音是誰，悶頭就往被子裡躲，連根頭髮絲都不露在外面。
人面對未知事物時的本能反應，換作以前，她聽見那刻，劍就飛過去，可今時不同往日，她現在太弱了，除了躲，還是躲。
尤其還不能動用魔氣，會直接被發現，後果更糟糕。
此情此景，倚在枝椏上看天際皓月的淮和，指尖隨意逗弄小鳥的動作一頓，從腦海翻出自己為數不多有關養徒弟與人族幼崽行為的知識，困惑寧卿為何會被她嚇到。
她不懂，即便她也曾是孩子，但那已是兩千七百多年前的事，早記不清了。
明明雲合與清澹幼時，聽見兩位師姐的聲音時都是欣喜的，怎到了自己這就是害怕。
莫不是將我忘了？
我才離開幾日……有很多日，可如此也不能將師父忘了。
淮和默然，心中愈發堅定二師姐傳音來告訴她寧卿天資聰穎，學什麼都快是在安慰自己。
當真是難辦。
也不看躲在被中的小徒弟，淮和拿出自己前幾日無事寫出的徒弟教導守則，一把火全燒了，灰燼隨風散入夜色。
拿出新紙與筆墨，凝神垂眸，重新書寫關於寧卿的養育計劃。
寢殿內，寧卿縮在被中半晌，才後知後覺反應過來，那個聲音和稱呼是淮和在喊她。
……
搞什麼啊！大晚上嚇徒弟！
寧卿怒不敢發，悄咪咪掀開一點被角往外看，只見胖啾冷淡地蹲在離枕頭遠遠的位置，閉上眼睛像是睡著了一樣。
試探伸出手，想戳一戳這隻壞鳥，胖啾像是有她看不見的眼睛一樣，往旁邊挪動，不多不少，剛剛好讓她的手撲空。
這下寧卿是徹底明白了，這隻胖啾就是淮和，也是這些天的燃火大鳥。
淮聽進去林逾靜的話，把鳥的樣子換成可愛款的，怕自己真不親近她。
可想通這點，寧卿又有新的不解，淮和喊她就算了，為什麼只喊一句，還挑她熄燈入睡的點，嚇完她就再無動靜。
難不成就是想嚇我一下？
什麼奇奇怪怪的癖好，搞不懂，活太久的修士果然會有不正常之處。
寧卿腹誹，也懶得再去碰圓啾，知道這是先前嫌棄的鳥後，再看它此刻可愛的外表，心裡總有幾分不得勁。
就算現在可愛，也無法改變你之前不可愛的事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