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她是淮和師叔的徒弟
「不聽。」
雲合抱著寧卿走在前面，清澹一點點縮短中間距離，伸出三根手指做保證，語氣誠懇，「以後定不會再逗小師妹，就原諒我這次吧，給我改過的機會。」
雲合置若罔聞，腳下步子走得更快，想將人甩開，不料在拐過廊下彎角時，一隻通身黑白仙鶴斂起羽翼，落在廊外蓮池中露出水面的石面，輕唳兩聲。
宋念不喜自己山上有太多人，卻又需有靈智的活物處理瑣事。
早年，她分身乏術無力照顧尚年幼的雲合，於是養了幾隻天賦不俗的靈鶴，替代尋常雜役打理山務。
寧卿在雲合懷裡翻個面，看向眼熟的仙鶴，連續往靈昀山送了一月飯食的就是這隻仙鶴。
這隻鶴眼尾不同於其他鶴的白色羽毛，生有細細一短條的黑羽，像特意用黛描出來，極漂亮。
偶爾淮和會在給仙鶴餵靈果做答謝後，給趴在她身上看仙鶴的自己也餵幾顆，揉揉腦袋。
她能看出這隻仙鶴應是步入修道，卻不知究竟是何境界，只能從對方的體型，羽毛和靈智程度猜測出在築基境。
不化形，想來大概是要以鶴身修道。
此刻仙鶴輕鳴，傳音入雲合耳中，報有重要的客人來訪，宋念還沒從丹房出來，它不敢去叨擾，特意來尋她。
「是何人？」
清澹隨雲合併肩走進暖閣。
室內薰香裊裊，窗下几案上還擱著半盞未涼的清茶。
青晏聞聲起身，與兩人見禮，視線掠過寧卿停頓幾秒，心下疑惑懷憫尊者何時又收了弟子。
「青晏師姐，我師父片刻便至，若事急，可先與我言說。」
「倒也非急事，我等懷憫尊者到便可。」
寧卿現在無修為，不知道仙鶴傳音的內容是說來的人是青晏，只以為是尋常長老尊者。
若她知曉來人是青晏，定不會非要跟來看熱鬧，會乖乖聽話，同意讓仙鶴送她回臥房，自己一個人無聊也好過跟前世熟人見面。
青晏，宗主的親傳大弟子，亦是……她前四世的大師姐。
憑心而論，對方沒做過任何對不起自己的事，甚至是唯一會在北明玉欺壓時出手護下她的人。
只是這人在她進入宗主門下幾年後便閉關，中間出關過幾次，代替宗主主持宗門事務，處理好便再度閉關，衝擊突破的境界禁錮關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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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出關，已然是修仙界大亂，魔尊復生，魔族衝破封印大舉肆虐人界。
為了蒼生，她同其他人一樣，瞞她，將她作為大陣的祭品。
說她「天命之女」，「氣運之女」，說她一身修為與機緣皆為天道所賜，理應為生養她的世界奉獻，可這個世界從未善待過她，連一點甜頭都不願給她。
就這樣，還要她以身祭陣。
她這個「天命之女」當的未免也太苦，甚至這個稱呼，好像還是雲天閣閣主在修仙界顯露頹勢後，著急忙慌窺天象中得出的。
可笑至極，她的修為明明是她日夜不停的修煉，闖過無數秘境，在九死一生中修出來的，怎就成了天道的饋贈？！
天道饋贈給她的只有無數的苦難。
寧卿安靜縮在雲合懷裡，一動不動，闔上眼，輕輕嗅聞縈繞在鼻尖的微苦藥香，好像只要滿鼻皆是苦澀，心中的悶痛便會減輕。
懷中精神飽滿的小人突然蔫巴，雲合心頭一緊，顧不得外人在，蹙眉看向清澹，無聲詢問是不是又逗小師妹了。
『你再這般，我可真要去告訴師父，待小師叔回來，知你日日欺負師妹，你往後休想再從迎仙閣拿所需的淬劍材料。』
什麼也沒做，鍋從天上降的清澹只想大喊冤枉。
『我什麼都沒做，我保證，如果我所言有半句虛詞，以後闖的每一個秘境都空手而歸。』
雲合：……
『你空手而歸，那和你同去的我，豈不是也要一無所獲？』
『我不是這個意思，我——』
『好了，你別說了。』
雲合先和青晏表示歉意，「師姐見諒，師妹身體不適，我需先送她回房歇息。」
「自然，」青晏頷首，目光落在寧卿小小的身影上，「只是懷憫尊者何時新收了位這般年幼的弟子？」
比雲合當時被帶回來時還要小上幾歲。
她目前雖未有師妹，但前些年宗內通過資質選拔，年歲尚小的弟子是她統一安排照料，此刻很能理解雲合的緊張。
尤其還是個這么小的孩子，她入宗至今也有百餘年，從未見過。
只是，感到新奇的同時還有股說不清道不明的熟悉與愧疚，仿佛很早前便與這孩子相識，做了對不起她的事。
可那又怎麼可能，她自幼拜入師門，至此不問凡塵俗世，一心修道，只求早日達到太上忘情境，為師父分擔肩上壓力，不負師父期望。
即便曾在人界歷練，斬除邪祟時救下——不，不可能救下，她近五年都未曾離宗，眼前稚童不過五歲，她不可能見過對方。
那這份無緣的情緒從何而起？
莫非，是我的劫數？
青晏一時難以定奪。
雲合對人情緒變化極為敏感，早在踏入暖閣時便覺出她的異樣，此刻異樣更甚，不動聲色給清澹遞去眼神，讓還在委屈控訴她的人打起精神。
『先代我招待青晏師姐，我送小師妹回去。』
『嗯，你快去吧。』
清澹接收到眼神與傳音，也察覺到今日青晏的不對勁，往前一步擋在雲合離去的背影前。
笑容燦爛，伸手引視線還落在寧卿身上的青晏回案几旁坐下，隨口問道：「青晏師姐此次閉關突破不順？」
「確有阻滯。」
青晏本能回道，對上清澹的含著冷淡的笑意的眼睛，才驚覺自己失了禮數。
隨即從儲物袋中取出一枚玉佩放在桌上，托清澹轉交給那似是被自己嚇到小師妹做歉禮，「若可以，改日我再來，向小師妹當面賠罪。」
仙鶴恰時送來新的茶水與糕點，放於几案。
清澹斟了一杯新茶，推至青晏面前，隨後給自己倒一杯。
許是因為宋念師叔專門豢養低階靈蜂群，每年產出蜂蜜，她總覺得丹崖山的事物，乃至空中的靈氣都透著絲絲縷縷的甜。
端起茶杯，指腹摸索杯壁，感受茶水透出的熱度，揚起眉尾，沒有接下玉佩。
青晏也沒有收回玉佩的打算，只開口道：「我無意驚嚇師妹，只是小師妹給我的感覺格外特別，我所修之道清澹師妹你也知，隨修為增長，難免草木皆兵。」
清澹聞言，也憶起無情道的「情」劫，凡修此道者，必遭情劫，惟有順利度過情劫者才能算真正踏上此道。
但每人情劫的「情」都不同，親情，愛情，友情……情無定，解法也無定數，歷來能順利得道者寥寥無幾。
再聽青晏此言，清澹頓感頭疼，果斷推回玉佩，拒絕接下這燙手山芋，「師姐來丹崖山，恐怕見不到小師妹。」
青晏神情微頓，「她不是懷憫尊者的徒弟？」
出現在丹崖山，能讓雲合抱著，卻不是懷憫尊者的徒弟，那只能是持重尊者與忘塵尊者。
持重尊者近日未曾離宗，也無外人拜訪，那只能是……
見青晏已然猜出結果，清澹眼帶憐憫地搖頭，肯定她的猜想，「是淮和師叔的徒弟，師叔她一旬前外出，暫將師妹寄養於此。」
雲合抱著寧卿走在前面，清澹一點點縮短中間距離，伸出三根手指做保證，語氣誠懇，「以後定不會再逗小師妹，就原諒我這次吧，給我改過的機會。」
雲合置若罔聞，腳下步子走得更快，想將人甩開，不料在拐過廊下彎角時，一隻通身黑白仙鶴斂起羽翼，落在廊外蓮池中露出水面的石面，輕唳兩聲。
宋念不喜自己山上有太多人，卻又需有靈智的活物處理瑣事。
早年，她分身乏術無力照顧尚年幼的雲合，於是養了幾隻天賦不俗的靈鶴，替代尋常雜役打理山務。
寧卿在雲合懷裡翻個面，看向眼熟的仙鶴，連續往靈昀山送了一月飯食的就是這隻仙鶴。
這隻鶴眼尾不同於其他鶴的白色羽毛，生有細細一短條的黑羽，像特意用黛描出來，極漂亮。
偶爾淮和會在給仙鶴餵靈果做答謝後，給趴在她身上看仙鶴的自己也餵幾顆，揉揉腦袋。
她能看出這隻仙鶴應是步入修道，卻不知究竟是何境界，只能從對方的體型，羽毛和靈智程度猜測出在築基境。
不化形，想來大概是要以鶴身修道。
此刻仙鶴輕鳴，傳音入雲合耳中，報有重要的客人來訪，宋念還沒從丹房出來，它不敢去叨擾，特意來尋她。
「是何人？」
清澹隨雲合併肩走進暖閣。
室內薰香裊裊，窗下几案上還擱著半盞未涼的清茶。
青晏聞聲起身，與兩人見禮，視線掠過寧卿停頓幾秒，心下疑惑懷憫尊者何時又收了弟子。
「青晏師姐，我師父片刻便至，若事急，可先與我言說。」
「倒也非急事，我等懷憫尊者到便可。」
寧卿現在無修為，不知道仙鶴傳音的內容是說來的人是青晏，只以為是尋常長老尊者。
若她知曉來人是青晏，定不會非要跟來看熱鬧，會乖乖聽話，同意讓仙鶴送她回臥房，自己一個人無聊也好過跟前世熟人見面。
青晏，宗主的親傳大弟子，亦是……她前四世的大師姐。
憑心而論，對方沒做過任何對不起自己的事，甚至是唯一會在北明玉欺壓時出手護下她的人。
只是這人在她進入宗主門下幾年後便閉關，中間出關過幾次，代替宗主主持宗門事務，處理好便再度閉關，衝擊突破的境界禁錮關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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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了蒼生，她同其他人一樣，瞞她，將她作為大陣的祭品。
說她「天命之女」，「氣運之女」，說她一身修為與機緣皆為天道所賜，理應為生養她的世界奉獻，可這個世界從未善待過她，連一點甜頭都不願給她。
就這樣，還要她以身祭陣。
她這個「天命之女」當的未免也太苦，甚至這個稱呼，好像還是雲天閣閣主在修仙界顯露頹勢後，著急忙慌窺天象中得出的。
可笑至極，她的修為明明是她日夜不停的修煉，闖過無數秘境，在九死一生中修出來的，怎就成了天道的饋贈？！
天道饋贈給她的只有無數的苦難。
寧卿安靜縮在雲合懷裡，一動不動，闔上眼，輕輕嗅聞縈繞在鼻尖的微苦藥香，好像只要滿鼻皆是苦澀，心中的悶痛便會減輕。
懷中精神飽滿的小人突然蔫巴，雲合心頭一緊，顧不得外人在，蹙眉看向清澹，無聲詢問是不是又逗小師妹了。
『你再這般，我可真要去告訴師父，待小師叔回來，知你日日欺負師妹，你往後休想再從迎仙閣拿所需的淬劍材料。』
什麼也沒做，鍋從天上降的清澹只想大喊冤枉。
『我什麼都沒做，我保證，如果我所言有半句虛詞，以後闖的每一個秘境都空手而歸。』
雲合：……
『你空手而歸，那和你同去的我，豈不是也要一無所獲？』
『我不是這個意思，我——』
『好了，你別說了。』
雲合先和青晏表示歉意，「師姐見諒，師妹身體不適，我需先送她回房歇息。」
「自然，」青晏頷首，目光落在寧卿小小的身影上，「只是懷憫尊者何時新收了位這般年幼的弟子？」
比雲合當時被帶回來時還要小上幾歲。
她目前雖未有師妹，但前些年宗內通過資質選拔，年歲尚小的弟子是她統一安排照料，此刻很能理解雲合的緊張。
尤其還是個這么小的孩子，她入宗至今也有百餘年，從未見過。
只是，感到新奇的同時還有股說不清道不明的熟悉與愧疚，仿佛很早前便與這孩子相識，做了對不起她的事。
可那又怎麼可能，她自幼拜入師門，至此不問凡塵俗世，一心修道，只求早日達到太上忘情境，為師父分擔肩上壓力，不負師父期望。
即便曾在人界歷練，斬除邪祟時救下——不，不可能救下，她近五年都未曾離宗，眼前稚童不過五歲，她不可能見過對方。
那這份無緣的情緒從何而起？
莫非，是我的劫數？
青晏一時難以定奪。
雲合對人情緒變化極為敏感，早在踏入暖閣時便覺出她的異樣，此刻異樣更甚，不動聲色給清澹遞去眼神，讓還在委屈控訴她的人打起精神。
『先代我招待青晏師姐，我送小師妹回去。』
『嗯，你快去吧。』
清澹接收到眼神與傳音，也察覺到今日青晏的不對勁，往前一步擋在雲合離去的背影前。
笑容燦爛，伸手引視線還落在寧卿身上的青晏回案几旁坐下，隨口問道：「青晏師姐此次閉關突破不順？」
「確有阻滯。」
青晏本能回道，對上清澹的含著冷淡的笑意的眼睛，才驚覺自己失了禮數。
隨即從儲物袋中取出一枚玉佩放在桌上，托清澹轉交給那似是被自己嚇到小師妹做歉禮，「若可以，改日我再來，向小師妹當面賠罪。」
仙鶴恰時送來新的茶水與糕點，放於几案。
清澹斟了一杯新茶，推至青晏面前，隨後給自己倒一杯。
許是因為宋念師叔專門豢養低階靈蜂群，每年產出蜂蜜，她總覺得丹崖山的事物，乃至空中的靈氣都透著絲絲縷縷的甜。
端起茶杯，指腹摸索杯壁，感受茶水透出的熱度，揚起眉尾，沒有接下玉佩。
青晏也沒有收回玉佩的打算，只開口道：「我無意驚嚇師妹，只是小師妹給我的感覺格外特別，我所修之道清澹師妹你也知，隨修為增長，難免草木皆兵。」
清澹聞言，也憶起無情道的「情」劫，凡修此道者，必遭情劫，惟有順利度過情劫者才能算真正踏上此道。
但每人情劫的「情」都不同，親情，愛情，友情……情無定，解法也無定數，歷來能順利得道者寥寥無幾。
再聽青晏此言，清澹頓感頭疼，果斷推回玉佩，拒絕接下這燙手山芋，「師姐來丹崖山，恐怕見不到小師妹。」
青晏神情微頓，「她不是懷憫尊者的徒弟？」
出現在丹崖山，能讓雲合抱著，卻不是懷憫尊者的徒弟，那只能是持重尊者與忘塵尊者。
持重尊者近日未曾離宗，也無外人拜訪，那只能是……
見青晏已然猜出結果，清澹眼帶憐憫地搖頭，肯定她的猜想，「是淮和師叔的徒弟，師叔她一旬前外出，暫將師妹寄養於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