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你不會送我去闖陣的吧？
寧卿用過早飯，淮和拿出梳子給她梳發的如常拿出一堆髮飾供她挑選，珠翠琳琅，在光下熠熠生輝。
林逾靜在一旁坐著閒來無事，目光落在乖巧寡言的寧卿身上，隨口問道，「這孩子根骨如何？你打算讓她繼承你哪項衣缽？劍，琴，煉丹，煉器，符籙還是卜算。」
淮和是少有的全才，天資卓絕，穎拔絕倫，即使同修數道也能融會貫通，無博而不精之弊。
淮和手中梳齒微停，淡淡開口，「修劍。」
忽而憶起自己庫房裡，缺了一樣鑄劍的核心材料，恰好兩位師姐都在，順勢托兩人暫代她照顧寧卿一月，「我需去一趟天寒山，取千年寒鐵，此間勞煩師姐照看卿卿。」
「舉手之勞，無須言煩。」宋念自然應下，林逾靜點頭稱是，「雲合，清澹不日便能歸來，正好讓她們師姐妹間熟稔一番。」
宋念看著坐在小師妹懷中瓷娃娃般的人，心下計劃待她將人帶回丹崖山，好好診查身體。
林逾靜左右見無事，從乾坤袋裡摸出一塊測靈石，遞到寧卿手下，清逸疏朗的眉眼透出幾分慈愛，示意她將自己的手放在上面。
她好奇這孩子的靈根，不知為何，靠近寧卿，總覺得周身的靈氣更純淨。
也可能是小師妹改進加固了靈昀山下的聚靈陣。
思索間，抬眸看向淮和，叮囑道：「天寒山兇險，多加小心，切莫一時衝動。」
「我會的，師姐放心。」
淮和微微頷首，抬手收起沒被寧卿選擇的髮飾，將最後一朵珠花插入發間，結束今日的綰髮。
抬起寧卿的小臉，細細端詳自己的傑作。
寧卿此時還年幼，有得只是稚嫩嬌痴，未顯出成年後如玉清顏的美貌，卻也能瞧出是個美人胚子。
她喜愛一切美麗的事物。
寧卿順從仰頭，透過淮和清亮的眼眸看自己的倒影，得意地彎起眼睛，如天邊初升的月牙，可憐非常。
這點小動作自然逃不過淮和的眼睛。
屈起指節在人挺翹的鼻尖刮過，笑容清淺，低聲打趣，「小小年紀便如此愛俏，待到及笄之年，可還了得。」
就要臭美，我生得如此好看還不准自我欣賞了？
寧卿在心裡給淮和做鬼臉，面上睜大圓溜溜的眼睛裝無辜，「師父好看。」
聲音軟軟糯糯，讓人生不出責怪之意。
淮和笑而不語，將人往懷裡帶了帶，抬首看向林逾靜手中的測靈石。
此物她這裡沒有，測靈石是每屆入宗弟子測靈根所用，以往她不收徒，也不曾備下。
指尖靈力凝聚。
風托起不過小孩拳頭大的試靈石，穩穩停在寧卿面前，寧卿乖乖伸手抱住，這還是她第一次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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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幾世宗主師父未用此物，直接告訴她自己的靈根，如今使用，還有幾分新奇在。
拿在手裡翻來覆去把玩，靈石突然爆發出刺目瑩白光芒，幾乎要晃花人眼，不過剎那又暗淡下來，「咔嚓」幾聲脆響，整塊測靈石碎做數塊，散在寧卿掌心，部分則順著指縫空隙掉落在地。
……
確定這不是贗品？
試靈石還會碎？我操辦過多少屆化清宗的收徒大典都沒見碎過，持重尊者不會是拿來個假的訛我吧？
寧卿腦中一連蹦出無數個疑問，思緒千迴百轉間用力眨眼，眼眶瞬間就紅了，淚水在眸子裡打轉，緊緊抱住淮和環在她腰上的手，小嘴一癟，扯著嗓子就要哭出聲，撇清自己損壞物品的嫌疑，「師父……」
她只是個孩子，她什麼都不懂，黑鍋請別扣她頭上。
「碎石劃傷掌心了？」
淮和擦去寧卿欲墜不墜的淚珠，抬手拂去小人身上的碎石屑，翻過人的手查看，嫩白的掌心透出淡淡的粉，隱約可見青色血管，除了沾上灰，沒有明顯傷口。
淮和仍不放心，用靈力在掌心細細探查，確認無誤，方才放心。
預想中的責罵沒有出現，寧卿不適應，揪住淮和的衣袖，怯生生喊：「師父。」
「無事，」淮和揉揉她的腦袋，「莫放心上。」
寧卿眨眨眼，雖說沒有責怪很好，可她潛意識裡總覺得事情走向不該是這樣，正常不都應該說兩句？
好奇怪。
淮和看著懷中又開始發呆的小人，心中默默嘆了口氣，決定從天寒山回來再去一趟南域，那有一株萬年的明台樹。
明台果對靈獸發育開智有益，她曾摘過給折蘊。
人也是獸的一種，也應是有效果。
一旁的林逾靜和宋念看著碎成幾塊的試靈石，雙雙陷入沉默，對視一眼，皆從對方眼中看出瞭然與震驚。
不會看錯，那柔和而純粹的白光，是極少見的單天靈根。
寧卿尚未開始修煉，自身的先天靈力便能撐裂測靈石，足已見天資卓絕。
這種絕世好苗子，她們見到也會想收做徒弟。
明珠不該埋沒於凡塵俗世，帶回門下精心教導栽培，日後必將成為同屆天驕中最耀目的那個，待成長起來，便是宗門新的砥柱。
思及此，林逾靜忽然一拍額頭，想起前些日淮和到雲水山尋她，托她幫忙辦的一件事。
此事不符淮和一慣行事，她懷疑是那天喝酒喝多了，夢中臆想出來，但今日所見，似乎並不是醉酒浮夢。
人就在眼前，再問一遍，確定是否真的要大辦，「若如此，那天你必須出面，不可拜師禮結束就帶小師侄回來靈昀山躲著，再不露面。」
「我收卿卿為徒，必然要給她一個收徒禮，以免日後有人不認得卿卿是我徒兒，欺負了去。」
修仙界與凡界本質無異，只是將凡界的尊卑遮上一層宗門，稟賦與修為的外衣。
林逾靜語氣憂愁，面上卻是一副喜聞樂見，「那你恐怕很長一段時間都沒清閒日子了。」
忘塵尊者的名頭太盛，化清宗又是第一大宗，即便淮和快有千年不曾出現於眾人眼前，外出執行宗門任務也是悄無聲息。
想將自家天賦好的子弟送到她門下的修士，依舊數不勝數。
這些人尋不到淮和，便會來尋林逾靜與宋念，兩人煩不勝煩。
宋念不慣著，卻記得師父臨終前囑咐，不得抓人試藥，按耐住性子，離宗百年才歸，還帶了個小娃娃回來做徒弟。
林逾靜任宗內執劍長老，無法像宋念那般直接出走，無奈之下，把淮和從靈昀宮裡揪出來，讓人在山下設下幻陣。
定下規矩，凡前來拜師的子弟，能在一日內破陣而出者，便能拜入淮和門下。
時至今日，每年都有人入陣挑戰，卻無一人能成功，久而久之反倒成了宗內弟子挑戰自我的試煉地。
「你要把小師侄放進去闖陣嗎？」
林逾靜話音未落，便得來宋念白眼，沒好氣道：「現在讓雲合她們進去，也未必能出來。」
淮和偏愛幻術，幻陣是她親手所創，玄妙無窮，會根據入陣者的年歲、修為，自動調整難度。
入陣之人，每解開一處陣點，幻境便會愈發逼真，記憶上的封印加重，同時映出入陣者心底最深處的願望，忘卻自己是誰，直至沉淪其中。
幾乎沒修士能撐到最後一處陣點，即使撐到，靈力與神智也逼近極限。
聽到這，寧卿敏銳地豎起耳朵，抓住淮和手的手緊張到出汗，擔心淮和真把自己送去闖陣。
那陣她闖過，成績最好的一次是破至倒數第二個陣點，然後因為靈力快要耗盡，被陣法丟了出來。
應該不會把我送進去吧，應該不會吧……我現在才三歲，吃個飯你們的忘塵尊者也要親自餵的那種，不能真把我丟進去啊。
真丟進去，你們就能看見什麼叫秒進秒出。
雖說入陣不會有事，可她如果沒能走出來，日後傳聞必是說她空有資質卻無實力，不配做淮和的徒弟。
閒言碎語雖造不成實際傷害，卻也足夠讓她厭煩。
察覺到懷中小人散出的不安，淮和低頭對上寧卿緊張的眼睛，感覺比平時面對自己發愣的樣子靈動多了。
隨心中所想，捏上小人被香膏滋潤過的，手感更上一層樓臉蛋蹂躪，揉完再親親額角，柔聲安撫，「我不會送你去闖陣。」
「你是我順從本心帶回來的，旁人自不能與你相提並論。」
林逾靜在一旁坐著閒來無事，目光落在乖巧寡言的寧卿身上，隨口問道，「這孩子根骨如何？你打算讓她繼承你哪項衣缽？劍，琴，煉丹，煉器，符籙還是卜算。」
淮和是少有的全才，天資卓絕，穎拔絕倫，即使同修數道也能融會貫通，無博而不精之弊。
淮和手中梳齒微停，淡淡開口，「修劍。」
忽而憶起自己庫房裡，缺了一樣鑄劍的核心材料，恰好兩位師姐都在，順勢托兩人暫代她照顧寧卿一月，「我需去一趟天寒山，取千年寒鐵，此間勞煩師姐照看卿卿。」
「舉手之勞，無須言煩。」宋念自然應下，林逾靜點頭稱是，「雲合，清澹不日便能歸來，正好讓她們師姐妹間熟稔一番。」
宋念看著坐在小師妹懷中瓷娃娃般的人，心下計劃待她將人帶回丹崖山，好好診查身體。
林逾靜左右見無事，從乾坤袋裡摸出一塊測靈石，遞到寧卿手下，清逸疏朗的眉眼透出幾分慈愛，示意她將自己的手放在上面。
她好奇這孩子的靈根，不知為何，靠近寧卿，總覺得周身的靈氣更純淨。
也可能是小師妹改進加固了靈昀山下的聚靈陣。
思索間，抬眸看向淮和，叮囑道：「天寒山兇險，多加小心，切莫一時衝動。」
「我會的，師姐放心。」
淮和微微頷首，抬手收起沒被寧卿選擇的髮飾，將最後一朵珠花插入發間，結束今日的綰髮。
抬起寧卿的小臉，細細端詳自己的傑作。
寧卿此時還年幼，有得只是稚嫩嬌痴，未顯出成年後如玉清顏的美貌，卻也能瞧出是個美人胚子。
她喜愛一切美麗的事物。
寧卿順從仰頭，透過淮和清亮的眼眸看自己的倒影，得意地彎起眼睛，如天邊初升的月牙，可憐非常。
這點小動作自然逃不過淮和的眼睛。
屈起指節在人挺翹的鼻尖刮過，笑容清淺，低聲打趣，「小小年紀便如此愛俏，待到及笄之年，可還了得。」
就要臭美，我生得如此好看還不准自我欣賞了？
寧卿在心裡給淮和做鬼臉，面上睜大圓溜溜的眼睛裝無辜，「師父好看。」
聲音軟軟糯糯，讓人生不出責怪之意。
淮和笑而不語，將人往懷裡帶了帶，抬首看向林逾靜手中的測靈石。
此物她這裡沒有，測靈石是每屆入宗弟子測靈根所用，以往她不收徒，也不曾備下。
指尖靈力凝聚。
風托起不過小孩拳頭大的試靈石，穩穩停在寧卿面前，寧卿乖乖伸手抱住，這還是她第一次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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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幾世宗主師父未用此物，直接告訴她自己的靈根，如今使用，還有幾分新奇在。
拿在手裡翻來覆去把玩，靈石突然爆發出刺目瑩白光芒，幾乎要晃花人眼，不過剎那又暗淡下來，「咔嚓」幾聲脆響，整塊測靈石碎做數塊，散在寧卿掌心，部分則順著指縫空隙掉落在地。
……
確定這不是贗品？
試靈石還會碎？我操辦過多少屆化清宗的收徒大典都沒見碎過，持重尊者不會是拿來個假的訛我吧？
寧卿腦中一連蹦出無數個疑問，思緒千迴百轉間用力眨眼，眼眶瞬間就紅了，淚水在眸子裡打轉，緊緊抱住淮和環在她腰上的手，小嘴一癟，扯著嗓子就要哭出聲，撇清自己損壞物品的嫌疑，「師父……」
她只是個孩子，她什麼都不懂，黑鍋請別扣她頭上。
「碎石劃傷掌心了？」
淮和擦去寧卿欲墜不墜的淚珠，抬手拂去小人身上的碎石屑，翻過人的手查看，嫩白的掌心透出淡淡的粉，隱約可見青色血管，除了沾上灰，沒有明顯傷口。
淮和仍不放心，用靈力在掌心細細探查，確認無誤，方才放心。
預想中的責罵沒有出現，寧卿不適應，揪住淮和的衣袖，怯生生喊：「師父。」
「無事，」淮和揉揉她的腦袋，「莫放心上。」
寧卿眨眨眼，雖說沒有責怪很好，可她潛意識裡總覺得事情走向不該是這樣，正常不都應該說兩句？
好奇怪。
淮和看著懷中又開始發呆的小人，心中默默嘆了口氣，決定從天寒山回來再去一趟南域，那有一株萬年的明台樹。
明台果對靈獸發育開智有益，她曾摘過給折蘊。
人也是獸的一種，也應是有效果。
一旁的林逾靜和宋念看著碎成幾塊的試靈石，雙雙陷入沉默，對視一眼，皆從對方眼中看出瞭然與震驚。
不會看錯，那柔和而純粹的白光，是極少見的單天靈根。
寧卿尚未開始修煉，自身的先天靈力便能撐裂測靈石，足已見天資卓絕。
這種絕世好苗子，她們見到也會想收做徒弟。
明珠不該埋沒於凡塵俗世，帶回門下精心教導栽培，日後必將成為同屆天驕中最耀目的那個，待成長起來，便是宗門新的砥柱。
思及此，林逾靜忽然一拍額頭，想起前些日淮和到雲水山尋她，托她幫忙辦的一件事。
此事不符淮和一慣行事，她懷疑是那天喝酒喝多了，夢中臆想出來，但今日所見，似乎並不是醉酒浮夢。
人就在眼前，再問一遍，確定是否真的要大辦，「若如此，那天你必須出面，不可拜師禮結束就帶小師侄回來靈昀山躲著，再不露面。」
「我收卿卿為徒，必然要給她一個收徒禮，以免日後有人不認得卿卿是我徒兒，欺負了去。」
修仙界與凡界本質無異，只是將凡界的尊卑遮上一層宗門，稟賦與修為的外衣。
林逾靜語氣憂愁，面上卻是一副喜聞樂見，「那你恐怕很長一段時間都沒清閒日子了。」
忘塵尊者的名頭太盛，化清宗又是第一大宗，即便淮和快有千年不曾出現於眾人眼前，外出執行宗門任務也是悄無聲息。
想將自家天賦好的子弟送到她門下的修士，依舊數不勝數。
這些人尋不到淮和，便會來尋林逾靜與宋念，兩人煩不勝煩。
宋念不慣著，卻記得師父臨終前囑咐，不得抓人試藥，按耐住性子，離宗百年才歸，還帶了個小娃娃回來做徒弟。
林逾靜任宗內執劍長老，無法像宋念那般直接出走，無奈之下，把淮和從靈昀宮裡揪出來，讓人在山下設下幻陣。
定下規矩，凡前來拜師的子弟，能在一日內破陣而出者，便能拜入淮和門下。
時至今日，每年都有人入陣挑戰，卻無一人能成功，久而久之反倒成了宗內弟子挑戰自我的試煉地。
「你要把小師侄放進去闖陣嗎？」
林逾靜話音未落，便得來宋念白眼，沒好氣道：「現在讓雲合她們進去，也未必能出來。」
淮和偏愛幻術，幻陣是她親手所創，玄妙無窮，會根據入陣者的年歲、修為，自動調整難度。
入陣之人，每解開一處陣點，幻境便會愈發逼真，記憶上的封印加重，同時映出入陣者心底最深處的願望，忘卻自己是誰，直至沉淪其中。
幾乎沒修士能撐到最後一處陣點，即使撐到，靈力與神智也逼近極限。
聽到這，寧卿敏銳地豎起耳朵，抓住淮和手的手緊張到出汗，擔心淮和真把自己送去闖陣。
那陣她闖過，成績最好的一次是破至倒數第二個陣點，然後因為靈力快要耗盡，被陣法丟了出來。
應該不會把我送進去吧，應該不會吧……我現在才三歲，吃個飯你們的忘塵尊者也要親自餵的那種，不能真把我丟進去啊。
真丟進去，你們就能看見什麼叫秒進秒出。
雖說入陣不會有事，可她如果沒能走出來，日後傳聞必是說她空有資質卻無實力，不配做淮和的徒弟。
閒言碎語雖造不成實際傷害，卻也足夠讓她厭煩。
察覺到懷中小人散出的不安，淮和低頭對上寧卿緊張的眼睛，感覺比平時面對自己發愣的樣子靈動多了。
隨心中所想，捏上小人被香膏滋潤過的，手感更上一層樓臉蛋蹂躪，揉完再親親額角，柔聲安撫，「我不會送你去闖陣。」
「你是我順從本心帶回來的，旁人自不能與你相提並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