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蜂
「砸我招牌？」雲在天頓覺頭皮發麻，這事要是沖他來的，那可是個大手筆了。
徐所有嚇了一跳：「誰啊，小雲，你跟誰這麼大仇，弄這麼個套，就為了砸你飯碗？」
雲在天想了想，腦子裡就一個名字：「雲隨風……要說我的仇家也不少，但基本上都是同行，恨我搶他們生意，沒這麼大仇。霍查那幫人又進去了，如果真有一個仇人有這麼大牌面，除非是雲隨風回天津了。」
白素梅提醒他：「別忘了西洲會，霍查是進去了，這個組織可還在呢。」
徐所搖搖頭：「應該不是西洲會，霍查這事出來之後，上面已經派人查他們了，他們不大可能在這個時候來弄小雲啊。況且為了幾個已經進去的人，花這麼多錢弄他？這個廟會少說也得投資十幾萬啊，那個廟跟這些戲台裝修就多少錢，電台、電視台都打廣告，還登報，請這個戲班也得好幾萬吧？」
白素梅還是相信自己的直覺：「那如果雲隨風就是西洲會的人呢？」
「也不是沒有這個可能，」這點徐所倒是認可：「如果他也是西洲會的人，這還有點可能。」
想起雲隨風，雲在天還是心有餘悸：「我還記得之前的噩夢裡面，他殺了我父母，說擋我者死。如果他真的在西洲會，那還就應了我那個夢了。我擋了他的財路，他要弄死我。」
徐所瞪了他一眼：「你少弄這路封建迷信的事啊，你夢見他說了管屁用！這又不是他親口說的，而且夢是夢，話是話，他要是真回來了，得有動作。現在咱看見的動作就是陳永福催開廟會，別的什麼都沒有。」
雲在天想了想，說道：「要說證據，也許有。」
「什麼叫也許有？」
「他要是針對我的話，布的這個局，徐所您熟悉嗎？」
徐所呵呵一笑：「考我？我這三十年老警察能讓你問住？『蜂麻燕雀』，這就是那個『蜂』字，一窩蜂，這個事裡面，除了你，剩下全是一夥的，不就這個嘛。」
「您看，這是個蜂字局，前倆月羅馬公寓那個叫小薇的，燕字局，這都是老江湖幹的事，會這些老江湖本事的，估計也沒多少了吧？」
徐所點點頭：「你這話是沒錯，這些都是老年間的江湖手段，但不代表除了雲隨風就沒有人會，我們警察都講究證據，咱沒證據，討論這個沒意義。」
雲在天笑了：「現在討論什麼都沒意義，這個長明燈先別滅就行，咱走一步看一步。」
徐所點點頭：「嗯，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人家不露頭，咱說什麼也是個瞎猜。你們繼續守著，我回去看看，等這個破台的儀式結束，正式開廟會了再說。」
這一夜平安度過，第二天早晨8點多，陳永福就來了。
一進後台發現白素梅也在這，旁邊還有一張行軍床，呲著牙大笑：「哈哈哈哈哈，雲師傅，你好幸福喲，羨慕！很羨慕！哈哈哈哈哈哈，我跟你講哦，我就知道你沒有問題！怎麼樣，搞定了吧！這個台就算破好了，對不對？」
白素梅忍住了揍他一頓的衝動，氣哼哼地下樓去了。
雲在天真想說一句「不對」，可那樣一來，自己以後就別在這一帶混了，人家破台的時候街坊都推薦我來，結果我來了沒破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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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雲在天還得陪著他假笑：「陳老闆，我的活就結束了，後面什麼時候安排演出，安排廟會，那就是您的事了。」
一聽這話，陳永福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不不不，雲師傅，您這就不對啦，買個麵包，那上面還有個質保期呢，現在國家搞『質量萬里行』、『百城萬店無假貨』，破台這麼大的事，也得講究個質量吧？我不懂什麼叫法術，什麼叫鬧鬼，我就知道如果廟會那七天，台上出了……出了那種……那個『靈異事件』，我要找你索賠的！」
他板起臉，雲在天卻笑了，他早就知道這小子不會把那天亮出來的那一厚摞鈔票給他，後面一定有一堆這樣那樣的破事，果不其然，這不就來了麼。
「行啊，您都這麼說了，我必須得負責到底，您就把心放褲子裡啊，保證沒問題。」
聽到這話，陳永福臉上的商人式笑容立馬就又出現了：「哈哈哈哈哈，雲師傅，果然是天津人，真幽默啦，把心放褲子裡，那不就掉出去了嗎？」
雲在天模仿著他的口音：「陳老闆，我估計您那顆大概早就掉出去啦。」
陳永福的笑容更勝：「啊哈哈哈，說得太對了！做生意的，哪有人有良心，你懂我！哈哈哈哈哈！」
他就這麼哈哈大笑著，從戲樓離開，在門口看到白素梅，還特意調戲一句：「那個行軍床質量很好啊。」
「滾！」白素梅再也忍不住了，罵了一句，氣哼哼地上樓了。
「這個陳永福，我真想揍他一頓！」
雲在天趕緊把腦袋伸過去：「來，揍我。」
「揍你幹嘛？」
「我欠揍。」雲在天苦笑道：「我要不是為了在你面前逞能，也不至於有這麼個破事！」
「已經這樣了，還說什麼呢，徐所說得對，走一步看一步。不過……我真想揍那小子一頓！」
雲在天試著拉拉她的手：「乖，不生氣了哦。」
白素梅倒是沒躲，但還是氣哼哼地，大概是沒反應過來。
雲在天輕輕揉了揉：「哥帶你吃大餐去，這三天可憋死我了，解大手都不敢蹲時間長了，趕緊出去放放風吧。」
「走。」白素梅這幾天也熬得難受，一分鐘也不想多待了，一轉身，這才發現手被雲在天拉住了，她先是愣了一下，隨即瞪眼：「走啊！」
「欸！走！」雲在天拉著她的手下樓了。
倆人早飯都沒吃，先分開，各自去澡堂子洗個舒服的熱水澡，雲在天直接在池子裡睡著了，差點被其他泡池子的大爺當成河漂子，給夥計喊來才把他叫醒。
倆人中午出去好好吃了頓飯，下午又準備一起去看電影，剛買完電影票，白素梅的呼機響了，打過去一問，是周連魁，打聽破台的情況。
這時候倆人才想起來，光顧痛快了，破台結束的事，忘了通知他了。周連魁是聽陳永福說，他才知道破台儀式順利結束了，戲班的班主更是直接去了一趟，想問問情況，沒想到人去樓空了，倆人都是心懷忐忑，給白素梅單位打電話，說是她請假了，要來這個傳呼號碼，這才聯繫上。
雲在天一個勁的道歉，告訴他們可以聽陳永福的通知，準時開戲，二人這才放心，連連給雲在天道謝，白素梅在旁邊聽著都想笑，這邊一個勁的「對不起」，那邊連聲的「謝謝您」，太魔幻了。
僅僅兩天後，沒等陳永福給消息，白素梅在家看電視的時候就看到了陳永福打的廣告，臨近陰曆十月一了，寒衣節大型廟會三天後即將在老橋區的藥王廟舉辦。同時，這也是藥王廟重開的隆重紀念，到時候區裡的領導，還有相關部門的領導，都會蒞臨指導。另外塵封三十年的藥王廟戲樓，也要重開了，屆時有連續七天的京劇演出，好戲連台。
看著電視裡的廣告，宋春燕念叨著：「好傢夥，這誰幹的事啊，那個破廟還弄廟會？打從我還是姑娘那會兒，這廟裡就沒香火了，現在還開，誰去啊？」
老伴白守義也跟著說：「那個戲台不也是嗎？62年摔死個演員，封了，這又給開開，也不知道……」
他話還沒說完，兒子白建軍便看向白素梅：「姐，你這幾天忙忙叨叨的，不會是跟這事有關係吧？」
這句話可把宋春燕給捅炸了：「喲，閨女，要是那胖子喊你去弄戲樓的事你可別去啊！我告訴你，你是沒趕上啊，這戲樓死人我可知道，我那時候還小呢，也去那跟著看戲，就看著那個武生從樓上『咣嘰』一下子就掉下來了。就那個慘狀……」
二女兒白素蘭放下飯碗：「媽，咱能別在吃飯的時候聊這個嗎？」
白守義也不愛聽，因為當年他們倆一塊去看的戲，那可是他這輩子唯一見過的命案現場，心理陰影很大，一聽閨女說了，他趕緊跟著說：「就是，吃飯了，不說這個。」
白素梅心裡暗暗鬆了口氣，算是糊弄過去了。
轉天趕緊跟雲在天說這件事，雲在天正在店裡看報紙呢，把報紙遞給白素梅，本市新聞里就有這段。
「又是三天……我現在一想到這個日子就跟上刑似的。」雲在天點上根煙，手抖得厲害。
白素梅嘆了口氣：「熬著吧，也不止是熬三天。」
「那是熬幾天？」
白素梅嚴肅地看著雲在天：「如果我是雲隨風，我會讓你熬到最後一天的晚上再出事！而且不是小事，一定是登報紙上電視的大事！讓你連解決的機會都沒有……」
雲在天的臉色煞白，他相信，如果這次的對手是雲隨風，他真有可能這麼幹！
徐所有嚇了一跳：「誰啊，小雲，你跟誰這麼大仇，弄這麼個套，就為了砸你飯碗？」
雲在天想了想，腦子裡就一個名字：「雲隨風……要說我的仇家也不少，但基本上都是同行，恨我搶他們生意，沒這麼大仇。霍查那幫人又進去了，如果真有一個仇人有這麼大牌面，除非是雲隨風回天津了。」
白素梅提醒他：「別忘了西洲會，霍查是進去了，這個組織可還在呢。」
徐所搖搖頭：「應該不是西洲會，霍查這事出來之後，上面已經派人查他們了，他們不大可能在這個時候來弄小雲啊。況且為了幾個已經進去的人，花這麼多錢弄他？這個廟會少說也得投資十幾萬啊，那個廟跟這些戲台裝修就多少錢，電台、電視台都打廣告，還登報，請這個戲班也得好幾萬吧？」
白素梅還是相信自己的直覺：「那如果雲隨風就是西洲會的人呢？」
「也不是沒有這個可能，」這點徐所倒是認可：「如果他也是西洲會的人，這還有點可能。」
想起雲隨風，雲在天還是心有餘悸：「我還記得之前的噩夢裡面，他殺了我父母，說擋我者死。如果他真的在西洲會，那還就應了我那個夢了。我擋了他的財路，他要弄死我。」
徐所瞪了他一眼：「你少弄這路封建迷信的事啊，你夢見他說了管屁用！這又不是他親口說的，而且夢是夢，話是話，他要是真回來了，得有動作。現在咱看見的動作就是陳永福催開廟會，別的什麼都沒有。」
雲在天想了想，說道：「要說證據，也許有。」
「什麼叫也許有？」
「他要是針對我的話，布的這個局，徐所您熟悉嗎？」
徐所呵呵一笑：「考我？我這三十年老警察能讓你問住？『蜂麻燕雀』，這就是那個『蜂』字，一窩蜂，這個事裡面，除了你，剩下全是一夥的，不就這個嘛。」
「您看，這是個蜂字局，前倆月羅馬公寓那個叫小薇的，燕字局，這都是老江湖幹的事，會這些老江湖本事的，估計也沒多少了吧？」
徐所點點頭：「你這話是沒錯，這些都是老年間的江湖手段，但不代表除了雲隨風就沒有人會，我們警察都講究證據，咱沒證據，討論這個沒意義。」
雲在天笑了：「現在討論什麼都沒意義，這個長明燈先別滅就行，咱走一步看一步。」
徐所點點頭：「嗯，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人家不露頭，咱說什麼也是個瞎猜。你們繼續守著，我回去看看，等這個破台的儀式結束，正式開廟會了再說。」
這一夜平安度過，第二天早晨8點多，陳永福就來了。
一進後台發現白素梅也在這，旁邊還有一張行軍床，呲著牙大笑：「哈哈哈哈哈，雲師傅，你好幸福喲，羨慕！很羨慕！哈哈哈哈哈哈，我跟你講哦，我就知道你沒有問題！怎麼樣，搞定了吧！這個台就算破好了，對不對？」
白素梅忍住了揍他一頓的衝動，氣哼哼地下樓去了。
雲在天真想說一句「不對」，可那樣一來，自己以後就別在這一帶混了，人家破台的時候街坊都推薦我來，結果我來了沒破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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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聽這話，陳永福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不不不，雲師傅，您這就不對啦，買個麵包，那上面還有個質保期呢，現在國家搞『質量萬里行』、『百城萬店無假貨』，破台這麼大的事，也得講究個質量吧？我不懂什麼叫法術，什麼叫鬧鬼，我就知道如果廟會那七天，台上出了……出了那種……那個『靈異事件』，我要找你索賠的！」
他板起臉，雲在天卻笑了，他早就知道這小子不會把那天亮出來的那一厚摞鈔票給他，後面一定有一堆這樣那樣的破事，果不其然，這不就來了麼。
「行啊，您都這麼說了，我必須得負責到底，您就把心放褲子裡啊，保證沒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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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陳永福，我真想揍他一頓！」
雲在天趕緊把腦袋伸過去：「來，揍我。」
「揍你幹嘛？」
「我欠揍。」雲在天苦笑道：「我要不是為了在你面前逞能，也不至於有這麼個破事！」
「已經這樣了，還說什麼呢，徐所說得對，走一步看一步。不過……我真想揍那小子一頓！」
雲在天試著拉拉她的手：「乖，不生氣了哦。」
白素梅倒是沒躲，但還是氣哼哼地，大概是沒反應過來。
雲在天輕輕揉了揉：「哥帶你吃大餐去，這三天可憋死我了，解大手都不敢蹲時間長了，趕緊出去放放風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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倆人中午出去好好吃了頓飯，下午又準備一起去看電影，剛買完電影票，白素梅的呼機響了，打過去一問，是周連魁，打聽破台的情況。
這時候倆人才想起來，光顧痛快了，破台結束的事，忘了通知他了。周連魁是聽陳永福說，他才知道破台儀式順利結束了，戲班的班主更是直接去了一趟，想問問情況，沒想到人去樓空了，倆人都是心懷忐忑，給白素梅單位打電話，說是她請假了，要來這個傳呼號碼，這才聯繫上。
雲在天一個勁的道歉，告訴他們可以聽陳永福的通知，準時開戲，二人這才放心，連連給雲在天道謝，白素梅在旁邊聽著都想笑，這邊一個勁的「對不起」，那邊連聲的「謝謝您」，太魔幻了。
僅僅兩天後，沒等陳永福給消息，白素梅在家看電視的時候就看到了陳永福打的廣告，臨近陰曆十月一了，寒衣節大型廟會三天後即將在老橋區的藥王廟舉辦。同時，這也是藥王廟重開的隆重紀念，到時候區裡的領導，還有相關部門的領導，都會蒞臨指導。另外塵封三十年的藥王廟戲樓，也要重開了，屆時有連續七天的京劇演出，好戲連台。
看著電視裡的廣告，宋春燕念叨著：「好傢夥，這誰幹的事啊，那個破廟還弄廟會？打從我還是姑娘那會兒，這廟裡就沒香火了，現在還開，誰去啊？」
老伴白守義也跟著說：「那個戲台不也是嗎？62年摔死個演員，封了，這又給開開，也不知道……」
他話還沒說完，兒子白建軍便看向白素梅：「姐，你這幾天忙忙叨叨的，不會是跟這事有關係吧？」
這句話可把宋春燕給捅炸了：「喲，閨女，要是那胖子喊你去弄戲樓的事你可別去啊！我告訴你，你是沒趕上啊，這戲樓死人我可知道，我那時候還小呢，也去那跟著看戲，就看著那個武生從樓上『咣嘰』一下子就掉下來了。就那個慘狀……」
二女兒白素蘭放下飯碗：「媽，咱能別在吃飯的時候聊這個嗎？」
白守義也不愛聽，因為當年他們倆一塊去看的戲，那可是他這輩子唯一見過的命案現場，心理陰影很大，一聽閨女說了，他趕緊跟著說：「就是，吃飯了，不說這個。」
白素梅心裡暗暗鬆了口氣，算是糊弄過去了。
轉天趕緊跟雲在天說這件事，雲在天正在店裡看報紙呢，把報紙遞給白素梅，本市新聞里就有這段。
「又是三天……我現在一想到這個日子就跟上刑似的。」雲在天點上根煙，手抖得厲害。
白素梅嘆了口氣：「熬著吧，也不止是熬三天。」
「那是熬幾天？」
白素梅嚴肅地看著雲在天：「如果我是雲隨風，我會讓你熬到最後一天的晚上再出事！而且不是小事，一定是登報紙上電視的大事！讓你連解決的機會都沒有……」
雲在天的臉色煞白，他相信，如果這次的對手是雲隨風，他真有可能這麼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