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第三把鑰匙
啪。
奶黃色的功字在大長老手背上亮了一下，鑽了進去。
秦山的靈識里又多了一盞小燈，就在眼前，亮得清清楚楚。
隨後，這位白髮蒼蒼的執法殿大長老，右手叉腰，左手往腦後一撩，撩了撩自己那頭雪白的長髮，胯一扭。
貓步走起。
他從營地這頭走到那頭，步子邁得一絲不苟，袍角隨著胯一甩一甩的。
走到營地邊上一個急停，腳尖點地，回頭衝著滿營地的峰主長老們下巴一揚，眼神又冷又傲，跟看一群不成器的孫子似的。
沒有一個人敢笑。
二長老的腮幫子抽了兩下，硬是憋住了。
司徒雲低著頭，肩膀在抖，也不知道是在憋笑還是在害怕，只有被捆成粽子的張焰躺在坑邊上哈哈大笑。
「好！好！老東西，你也有今天！」
大長老走完一圈，又走了第二圈，第二圈結束的時候，他停在秦山面前，臉上還是那副不咸不淡的樣子，好像剛才扭胯的根本不是他。
「現在，老夫的燈你看得見了？」
「看得見。」
秦山點了點頭。
「那就好。」
大長老轉過身，看著所有人說道：「老夫三天前就到了落雁關，是宗主的意思，不蓋印，不露面，藏在暗處盯著，看誰夜裡亂動。」
陳玄風沒說話，微微點了一下頭。
營地里好幾個人都鬆了口氣。
秦山卻沒松，他盯著大長老問道：「那昨夜東城陣眼被拍碎的時候，您在哪？」
這話問得很沖，二長老的眉頭都皺起來了。
大長老卻沒惱，反而嘆了口氣。
「西城，老夫看見司徒雲的那個隨從從禁閉的地方溜出來，就一路跟了過去，結果跟到西城，人沒了，只剩一面被動過的陣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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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了司徒雲一眼，又看了看秦山。
「你們倆後腳就到了，老夫沒現身，是想看看還有沒有後手，可東城那邊一響，老夫就知道自己被人牽著鼻子走了。」
司徒雲張了張嘴：「那老夫……」
「你也是被牽著走的，張焰這一手，一個幌子不夠，得用兩個，一個釣你，一個釣老夫。」
張焰在坑邊上笑得更歡了。
「老東西，算你還有點腦子！」
秦山心裡暗暗罵了一句，這姓張的陰得很，笑呵呵地跟所有人稱兄道弟這麼多年，結果算計起人來一環扣一環，連執法殿大長老都被他溜了一圈。
「行了。」
陳玄風開口了，他看著張焰：「你說陣圖鎖在藏經閣最底層，這話不假，可你一個峰主，是怎麼知道有三把鑰匙的？」
張焰不笑了，嘴角一歪。
「你猜？」
陳玄風沒理他，從袖子裡摸出了一把青銅鑰匙，鑰匙只有手指長，上面刻滿了細密的靈紋。
大長老也從懷裡摸出了一把，一模一樣。
「兩把都在。」
二長老沉聲說道。
營地里的人面面相覷。
兩把鑰匙都在，那張焰是怎麼拿到陣圖的？
「那第三把呢？」
沈天行問了一句。
沒人回答。
大長老沉默了一會兒，慢慢抬起眼睛，看向了秦山。
「藏經閣最底層那道門，是三千三百年前玄寶峰初代峰主親手煉的鎖，三把鑰匙，一把在宗主手裡，一把在執法殿，還有一把……」
「歷來在玄寶峰峰主手裡。」
營地里一下子死寂了。
幾十道目光齊刷刷釘在了秦山身上，釘得他後背發麻。
司徒雲第一個跳了起來，指著秦山的鼻子。
「好啊秦山！老夫就說你小子邪門！半夜西城陣眼你第一個到，現在鑰匙也在你手裡！」
「你剛才還被人家救了呢。」
沈天行冷冷地瞥了他一眼。
司徒雲一噎，可眼神里的懷疑一點沒少。
張焰躺在地上笑得直抽抽。
「哈哈哈哈！秦山！老子還以為你多乾淨呢！」
徐川海不幹了，扛著錘子往前一站。
「放屁！我們峰主窮得連飯都吃不起，要是有這麼值錢的鑰匙，早他娘的賣了！」
這話糙，可在場好幾個人居然覺得挺有道理。
秦山深吸了一口氣，腦子轉得飛快。
鑰匙？他什麼時候有過鑰匙？原主的記憶里壓根沒這回事，原主接手玄寶峰的時候，老峰主已經失蹤好幾年了，峰里除了破屋子和三塊玄鐵，什麼都沒留下。
「大長老，我不知道什麼鑰匙。」
秦山說道。
「老夫信你不知道。」
大長老看著他，說道：「可你師父失蹤之前，就沒給你留下點什麼？」
秦山愣住了。
原主的師父，就是上一任玄寶峰峰主。
他的手不自覺地往胸口摸了過去，那裡貼身掛著一塊羊脂玉佩，是原主師父留下的遺物，他當初窮得揭不開鍋，拿去通天噹噹了五十塊靈石，後來又花了五十五塊靈石贖了回來。
隔著衣服，玉佩是溫的。
不對，是燙的！
秦山一把把玉佩扯了出來，羊脂白的玉面上，一道細細的靈紋正一點一點亮起來，彎彎繞繞，最後在玉佩背面拼成了一個小小的鎖孔形狀。
大長老的瞳孔縮了一下。
陳玄風往前走了一步。
營地里所有人都盯著那塊玉佩，誰都沒出聲。
秦山的心跳得跟擂鼓似的，一個念頭猛地砸進了腦子裡。
這玉佩，他當過！
整整一個多月，它就放在通天當的櫃檯里！
大長老把玉佩接了過去，靈識在上頭來回掃了三遍。
「是鑰匙，初代峰主的手法，玉就是鑰，鑰就是玉，外人看不出來。」
司徒雲又要開口，大長老一抬手，把他堵了回去。
「但是有人動過它。」
大長老把玉佩翻過來，指著背面鎖孔邊上的一圈淡痕。
「有人拿泥模拓過，拓得很小心，可拓印的時候靈力滲進去了一絲，洗不乾淨。」
秦山趕緊回頭：「葉瑤！」
葉瑤被徐川海扶著，臉色還白著，一聽秦山喊她，咬著牙走了過來。
她把手指搭在玉佩上，閉著眼睛感應了半天。
「師父，是水和土兩種屬性攪在一塊的靈力。」
她頓了頓，眉頭皺了起來：「裡頭還有一絲……腥甜的味道，像是妖氣。」
「水土雙屬，帶妖氣，這玉佩離過你身？」
陳玄風看向秦山。
秦山沒藏著，把當玉佩的事原原本本說了一遍。
說到通天當的時候，岳清寧在旁邊說道「通天當的掌柜是個胖子，姓胡，坊市裡的人都叫他胡胖子，開當鋪開了快十年了。」
十年。
老峰主失蹤，也是十年前。
秦山後脖頸子一陣陣發涼。
陳玄風當場傳訊回宗門，讓留守的執法殿弟子去封通天當。
半個時辰後回訊到了，就一句話。
「鋪子空了，胡掌柜半個月前就走了，夥計說是回老家探親。」
回老家探親？探個屁的親！
二長老氣的一掌拍碎了身邊的一張木桌。
線索斷了，唯一還知道點東西的就剩坑邊上那個粽子。
可張焰這人嘴硬得很，二長老用搜魂術剛碰到他的神魂，他就催動本命真火要自爆丹田，嚇得二長老趕緊把他丹田封死了。
「他寧可死也不開口。」
二長老臉色鐵青。
陳玄風想了想，轉頭看向秦山：「你能不能煉個東西，讓他開口？」
秦山苦笑了一聲。
「宗主，我煉的東西，副作用是啥我自己都不知道。」
陳玄風淡淡說道：「不知道才好，他也不知道。」
說完，他讓人搬來了一堆東西。
昨夜被斬殺的妖族身上繳獲的妖丹，大大小小四十多顆，還有一塊巴掌大的赤紅玉石，是從一頭狐妖頭領肚子裡剖出來的狐心玉，外加宗門隨軍帶的一批上品靈礦。
奶黃色的功字在大長老手背上亮了一下，鑽了進去。
秦山的靈識里又多了一盞小燈，就在眼前，亮得清清楚楚。
隨後，這位白髮蒼蒼的執法殿大長老，右手叉腰，左手往腦後一撩，撩了撩自己那頭雪白的長髮，胯一扭。
貓步走起。
他從營地這頭走到那頭，步子邁得一絲不苟，袍角隨著胯一甩一甩的。
走到營地邊上一個急停，腳尖點地，回頭衝著滿營地的峰主長老們下巴一揚，眼神又冷又傲，跟看一群不成器的孫子似的。
沒有一個人敢笑。
二長老的腮幫子抽了兩下，硬是憋住了。
司徒雲低著頭，肩膀在抖，也不知道是在憋笑還是在害怕，只有被捆成粽子的張焰躺在坑邊上哈哈大笑。
「好！好！老東西，你也有今天！」
大長老走完一圈，又走了第二圈，第二圈結束的時候，他停在秦山面前，臉上還是那副不咸不淡的樣子，好像剛才扭胯的根本不是他。
「現在，老夫的燈你看得見了？」
「看得見。」
秦山點了點頭。
「那就好。」
大長老轉過身，看著所有人說道：「老夫三天前就到了落雁關，是宗主的意思，不蓋印，不露面，藏在暗處盯著，看誰夜裡亂動。」
陳玄風沒說話，微微點了一下頭。
營地里好幾個人都鬆了口氣。
秦山卻沒松，他盯著大長老問道：「那昨夜東城陣眼被拍碎的時候，您在哪？」
這話問得很沖，二長老的眉頭都皺起來了。
大長老卻沒惱，反而嘆了口氣。
「西城，老夫看見司徒雲的那個隨從從禁閉的地方溜出來，就一路跟了過去，結果跟到西城，人沒了，只剩一面被動過的陣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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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了司徒雲一眼，又看了看秦山。
「你們倆後腳就到了，老夫沒現身，是想看看還有沒有後手，可東城那邊一響，老夫就知道自己被人牽著鼻子走了。」
司徒雲張了張嘴：「那老夫……」
「你也是被牽著走的，張焰這一手，一個幌子不夠，得用兩個，一個釣你，一個釣老夫。」
張焰在坑邊上笑得更歡了。
「老東西，算你還有點腦子！」
秦山心裡暗暗罵了一句，這姓張的陰得很，笑呵呵地跟所有人稱兄道弟這麼多年，結果算計起人來一環扣一環，連執法殿大長老都被他溜了一圈。
「行了。」
陳玄風開口了，他看著張焰：「你說陣圖鎖在藏經閣最底層，這話不假，可你一個峰主，是怎麼知道有三把鑰匙的？」
張焰不笑了，嘴角一歪。
「你猜？」
陳玄風沒理他，從袖子裡摸出了一把青銅鑰匙，鑰匙只有手指長，上面刻滿了細密的靈紋。
大長老也從懷裡摸出了一把，一模一樣。
「兩把都在。」
二長老沉聲說道。
營地里的人面面相覷。
兩把鑰匙都在，那張焰是怎麼拿到陣圖的？
「那第三把呢？」
沈天行問了一句。
沒人回答。
大長老沉默了一會兒，慢慢抬起眼睛，看向了秦山。
「藏經閣最底層那道門，是三千三百年前玄寶峰初代峰主親手煉的鎖，三把鑰匙，一把在宗主手裡，一把在執法殿，還有一把……」
「歷來在玄寶峰峰主手裡。」
營地里一下子死寂了。
幾十道目光齊刷刷釘在了秦山身上，釘得他後背發麻。
司徒雲第一個跳了起來，指著秦山的鼻子。
「好啊秦山！老夫就說你小子邪門！半夜西城陣眼你第一個到，現在鑰匙也在你手裡！」
「你剛才還被人家救了呢。」
沈天行冷冷地瞥了他一眼。
司徒雲一噎，可眼神里的懷疑一點沒少。
張焰躺在地上笑得直抽抽。
「哈哈哈哈！秦山！老子還以為你多乾淨呢！」
徐川海不幹了，扛著錘子往前一站。
「放屁！我們峰主窮得連飯都吃不起，要是有這麼值錢的鑰匙，早他娘的賣了！」
這話糙，可在場好幾個人居然覺得挺有道理。
秦山深吸了一口氣，腦子轉得飛快。
鑰匙？他什麼時候有過鑰匙？原主的記憶里壓根沒這回事，原主接手玄寶峰的時候，老峰主已經失蹤好幾年了，峰里除了破屋子和三塊玄鐵，什麼都沒留下。
「大長老，我不知道什麼鑰匙。」
秦山說道。
「老夫信你不知道。」
大長老看著他，說道：「可你師父失蹤之前，就沒給你留下點什麼？」
秦山愣住了。
原主的師父，就是上一任玄寶峰峰主。
他的手不自覺地往胸口摸了過去，那裡貼身掛著一塊羊脂玉佩，是原主師父留下的遺物，他當初窮得揭不開鍋，拿去通天噹噹了五十塊靈石，後來又花了五十五塊靈石贖了回來。
隔著衣服，玉佩是溫的。
不對，是燙的！
秦山一把把玉佩扯了出來，羊脂白的玉面上，一道細細的靈紋正一點一點亮起來，彎彎繞繞，最後在玉佩背面拼成了一個小小的鎖孔形狀。
大長老的瞳孔縮了一下。
陳玄風往前走了一步。
營地里所有人都盯著那塊玉佩，誰都沒出聲。
秦山的心跳得跟擂鼓似的，一個念頭猛地砸進了腦子裡。
這玉佩，他當過！
整整一個多月，它就放在通天當的櫃檯里！
大長老把玉佩接了過去，靈識在上頭來回掃了三遍。
「是鑰匙，初代峰主的手法，玉就是鑰，鑰就是玉，外人看不出來。」
司徒雲又要開口，大長老一抬手，把他堵了回去。
「但是有人動過它。」
大長老把玉佩翻過來，指著背面鎖孔邊上的一圈淡痕。
「有人拿泥模拓過，拓得很小心，可拓印的時候靈力滲進去了一絲，洗不乾淨。」
秦山趕緊回頭：「葉瑤！」
葉瑤被徐川海扶著，臉色還白著，一聽秦山喊她，咬著牙走了過來。
她把手指搭在玉佩上，閉著眼睛感應了半天。
「師父，是水和土兩種屬性攪在一塊的靈力。」
她頓了頓，眉頭皺了起來：「裡頭還有一絲……腥甜的味道，像是妖氣。」
「水土雙屬，帶妖氣，這玉佩離過你身？」
陳玄風看向秦山。
秦山沒藏著，把當玉佩的事原原本本說了一遍。
說到通天當的時候，岳清寧在旁邊說道「通天當的掌柜是個胖子，姓胡，坊市裡的人都叫他胡胖子，開當鋪開了快十年了。」
十年。
老峰主失蹤，也是十年前。
秦山後脖頸子一陣陣發涼。
陳玄風當場傳訊回宗門，讓留守的執法殿弟子去封通天當。
半個時辰後回訊到了，就一句話。
「鋪子空了，胡掌柜半個月前就走了，夥計說是回老家探親。」
回老家探親？探個屁的親！
二長老氣的一掌拍碎了身邊的一張木桌。
線索斷了，唯一還知道點東西的就剩坑邊上那個粽子。
可張焰這人嘴硬得很，二長老用搜魂術剛碰到他的神魂，他就催動本命真火要自爆丹田，嚇得二長老趕緊把他丹田封死了。
「他寧可死也不開口。」
二長老臉色鐵青。
陳玄風想了想，轉頭看向秦山：「你能不能煉個東西，讓他開口？」
秦山苦笑了一聲。
「宗主，我煉的東西，副作用是啥我自己都不知道。」
陳玄風淡淡說道：「不知道才好，他也不知道。」
說完，他讓人搬來了一堆東西。
昨夜被斬殺的妖族身上繳獲的妖丹，大大小小四十多顆，還有一塊巴掌大的赤紅玉石，是從一頭狐妖頭領肚子裡剖出來的狐心玉，外加宗門隨軍帶的一批上品靈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