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暴露
天快亮的時候，妖族退了。
東城塌了半條街，窟窿被宗主和二長老用陣旗硬生生補上了，城裡到處都是血，到處都是傷員。
萬器宗的營地里，幾個峰主圍在陳玄風身邊，臉色都很難看。
二長老沉聲說道：「東邊陣眼是被人從裡頭拍碎的，手法很老練，一掌就碎了，西邊那個陣眼也被動過，是個幌子。」
司徒雲站在人群里，臉色鐵青。
「老夫昨夜在西邊，秦山親眼看見的，老夫是去追人的！」
好幾道目光落在了他身上。
上回的隨從是他的人，這回半夜摸陣眼的又是他，怎麼看怎麼像。
「老司徒，你這可就說不清楚了。」
張焰抱著胳膊，右手纏著白布，嘆了口氣：「上回那個噗噗噗的隨從也是你的人吧？」
司徒雲氣得渾身發抖。
「張焰！你少血口噴人！」
「我就是說說，你急什麼？」
秦山站在最邊上，一直沒吭聲，這時候往前走了一步。
「張峰主，您手怎麼了？」
張焰愣了一下，隨後大大咧咧地舉起右手晃了晃：「昨夜被一頭火狐妖的妖火燎了一下，沒事，皮外傷。」
「妖火燎的？」
「對啊。」
秦山點了點頭：「那可真巧，燎的正好是您蓋印的那塊地方。」
張焰臉上的笑僵了一下。
營地里一下安靜了。
秦山把那枚奶黃色的兔子印掏了出來，托在手心裡。
「諸位可能不知道，這印除了讓人走貓步，還有個用處，誰身上蓋了印，誰在哪兒，我都知道。」
沈天行的眼神一下就變了。二長老的眼神也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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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山看著張焰，一字一頓地說道：「昨夜寅時之前，四十多個人的印我全感應得到，寅時一過，東城陣眼一碎，有一個人的印……沒了。」
「這印是靈器，妖火燎不掉，只有一種辦法能弄掉它，就是用自己的本命真火把那塊皮肉連著燒了。」
他盯著張焰手上那圈白布。
「張峰主，您修的是火，本命真火最旺。」
張焰沒說話。
「還有。」
秦山轉頭看向司徒雲，繼續說道：「司徒峰主，您那個噗噗噗的隨從，當初是誰舉薦到您身邊的？」
司徒雲一愣，臉色一點一點白了下去。
「三年前……烈火峰送過來的，說是烈火峰出身，資質好，讓老夫多帶帶……」
所有人的目光全都釘在了張焰身上。
張焰站在那兒，沉默了好一會兒，忽然笑出了聲。
「哈哈哈哈……秦山啊秦山，你這小子，老子早該第一個弄死你！」
他把右手的白布一把扯了下來，手背上一大塊焦黑的皮肉，連骨頭都露出來了。
「沒錯，是老子！」
二長老的臉都青了。
「張焰！你神魂里沒印，鏡子照你乾乾淨淨，你圖什麼？」
「圖什麼？」
張焰扯著嘴角，冷聲道：「印是給狗戴的，老子不用戴，黑風域底下有一口地心真火，誰拿到它，金丹後期就能一步跨進元嬰，老子卡了八十年，你們給過老子什麼？」
「那十七個暗樁是石青岩種的，可石青岩一個人能把他們一個個送進去？那批礦石的消息是老子遞出去的，卷宗那一頁也是老子撕的！」
「老子這些年笑呵呵地跟你們稱兄道弟，之後還帶頭試鈴鐺，帶頭照鏡子，就是等著你們覺得老子乾淨！」
營地里一片死寂。
那個嗓門最大、笑聲最響、在誓師台上扭胯扭得最歡的張焰才是最深的那條狗。
「拿下！」
陳玄風開口了。
張焰動得比誰都快，他沒往外跑，一團赤紅的火光直直撲向了秦山！
「小雜種，你壞了老子八十年的事！」
金丹後期全力一擊，火浪卷過來，秦山連靈力都來不及提。
但這時，一面半人高的淡紫色大盾橫在了他面前。
葉瑤！
這丫頭不知道什麼時候衝過來的，兩隻手死死抵著盾牌，鍊氣四重的小身板被火浪沖得往後滑出去好幾丈，盾面上的紫光啪地裂開了一道縫。
可她沒鬆手。
「師父……快……」
秦山的眼睛一下就紅了。
他沒退，反而沖了出去，從葉瑤的盾牌後頭鑽出來，直直撞進了火浪里，身上的道袍燒著了，頭髮也燒焦了一截，他全然不管，一把抓住了張焰那隻燒焦的右手。
「你……」
張焰還沒罵完，秦山另一隻手裡的兔子印啪的一聲按在了他的左手背上。
奶黃色的功字亮了一下，鑽進了皮肉里。
張焰渾身一僵，隨後他右手叉腰，左手一撩，胯一扭，一個剛剛還在嘶吼的金丹後期叛徒，在火光里扭著貓步走出去了。
走到三步外一個急停，腳尖點地，回眸，衝著陳玄風飛了個眼神。
「你……你……」
張焰的臉已經扭曲得不成樣子了，嘴裡罵著最狠的話，身體卻在擺最騷的造型。
陳玄風沒給他第二圈的機會，一隻大手從天上壓下來，把張焰連人帶造型一起按進了地里。
二長老的靈力鎖鏈跟著捆了上去，捆成了一個大粽子。
張焰被按在坑裡，貓步還沒走完，兩條腿還在一扭一扭地蹬。
秦山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喘氣，身上的道袍還在冒煙，於銘非衝過來拿衣服給他撲火，徐川海抱起了葉瑤，楚靈兒哭得稀里嘩啦。
「師父……你瘋了嗎……」
葉瑤的嗓子又啞了，眼淚大顆大顆往下掉。
秦山咧嘴笑了一下。
「你那盾牌，回頭我給你補。」
張焰被從坑裡拎了出來。
副作用過去了，他渾身是土，眼睛卻還亮著，亮得嚇人。
他看著秦山，看著陳玄風，看著滿營地的人，突然又笑了。
「你們抓了老子就覺得完了？」
「石青岩是條狗，老子也是條狗，那落雁關的陣圖這麼多年都鎖在宗門藏經閣的最底層，老子一個峰主，憑什麼拿得到？」
陳玄風的臉色第一次變了。
二長老的呼吸也停了一下。
藏經閣最底層只有三個人有鑰匙，宗主陳玄風，還有……
張焰沒往下說，他抬起下巴，衝著營地外頭的關牆努了努嘴。
所有人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
關牆上，晨光里，站著一個白髮老者，他穿著執法殿的長袍，背著手，身形瘦削，站在那裡已經不知道多久了。
執法殿大長老！元嬰巔峰修為！
那個本該坐鎮宗門、不來落雁關，唯一一個沒有蓋印的人！
他慢慢從牆頭上走下來，一步一步，走進了萬器宗的營地，一直走到秦山面前才停下。
大長老低頭看著秦山手裡那枚奶黃色的兔子印，隨後他伸出了自己的右手。
手背乾乾淨淨，什麼都沒有。
「秦峰主，老夫來晚了。」
他的聲音很平靜，平靜得讓秦山後背發涼。
「這枚印，給老夫也蓋一個吧。」
秦山捏著兔子印，手有點抖。
面前站著的是執法殿大長老，萬器宗除了宗主之外說話最管用的人。
上回在赤霞峰山門口，就是這老頭一揮手把司徒雲的威壓給散了，還替玄寶峰要來了一千塊靈石。
可現在，張焰那句話還在營地里飄著。
「秦峰主，愣著幹什麼？」
大長老看著他，手背往前又遞了一寸。
秦山咬了咬牙，心裡罵了一句，管他娘的，蓋！
東城塌了半條街，窟窿被宗主和二長老用陣旗硬生生補上了，城裡到處都是血，到處都是傷員。
萬器宗的營地里，幾個峰主圍在陳玄風身邊，臉色都很難看。
二長老沉聲說道：「東邊陣眼是被人從裡頭拍碎的，手法很老練，一掌就碎了，西邊那個陣眼也被動過，是個幌子。」
司徒雲站在人群里，臉色鐵青。
「老夫昨夜在西邊，秦山親眼看見的，老夫是去追人的！」
好幾道目光落在了他身上。
上回的隨從是他的人，這回半夜摸陣眼的又是他，怎麼看怎麼像。
「老司徒，你這可就說不清楚了。」
張焰抱著胳膊，右手纏著白布，嘆了口氣：「上回那個噗噗噗的隨從也是你的人吧？」
司徒雲氣得渾身發抖。
「張焰！你少血口噴人！」
「我就是說說，你急什麼？」
秦山站在最邊上，一直沒吭聲，這時候往前走了一步。
「張峰主，您手怎麼了？」
張焰愣了一下，隨後大大咧咧地舉起右手晃了晃：「昨夜被一頭火狐妖的妖火燎了一下，沒事，皮外傷。」
「妖火燎的？」
「對啊。」
秦山點了點頭：「那可真巧，燎的正好是您蓋印的那塊地方。」
張焰臉上的笑僵了一下。
營地里一下安靜了。
秦山把那枚奶黃色的兔子印掏了出來，托在手心裡。
「諸位可能不知道，這印除了讓人走貓步，還有個用處，誰身上蓋了印，誰在哪兒，我都知道。」
沈天行的眼神一下就變了。二長老的眼神也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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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山看著張焰，一字一頓地說道：「昨夜寅時之前，四十多個人的印我全感應得到，寅時一過，東城陣眼一碎，有一個人的印……沒了。」
「這印是靈器，妖火燎不掉，只有一種辦法能弄掉它，就是用自己的本命真火把那塊皮肉連著燒了。」
他盯著張焰手上那圈白布。
「張峰主，您修的是火，本命真火最旺。」
張焰沒說話。
「還有。」
秦山轉頭看向司徒雲，繼續說道：「司徒峰主，您那個噗噗噗的隨從，當初是誰舉薦到您身邊的？」
司徒雲一愣，臉色一點一點白了下去。
「三年前……烈火峰送過來的，說是烈火峰出身，資質好，讓老夫多帶帶……」
所有人的目光全都釘在了張焰身上。
張焰站在那兒，沉默了好一會兒，忽然笑出了聲。
「哈哈哈哈……秦山啊秦山，你這小子，老子早該第一個弄死你！」
他把右手的白布一把扯了下來，手背上一大塊焦黑的皮肉，連骨頭都露出來了。
「沒錯，是老子！」
二長老的臉都青了。
「張焰！你神魂里沒印，鏡子照你乾乾淨淨，你圖什麼？」
「圖什麼？」
張焰扯著嘴角，冷聲道：「印是給狗戴的，老子不用戴，黑風域底下有一口地心真火，誰拿到它，金丹後期就能一步跨進元嬰，老子卡了八十年，你們給過老子什麼？」
「那十七個暗樁是石青岩種的，可石青岩一個人能把他們一個個送進去？那批礦石的消息是老子遞出去的，卷宗那一頁也是老子撕的！」
「老子這些年笑呵呵地跟你們稱兄道弟，之後還帶頭試鈴鐺，帶頭照鏡子，就是等著你們覺得老子乾淨！」
營地里一片死寂。
那個嗓門最大、笑聲最響、在誓師台上扭胯扭得最歡的張焰才是最深的那條狗。
「拿下！」
陳玄風開口了。
張焰動得比誰都快，他沒往外跑，一團赤紅的火光直直撲向了秦山！
「小雜種，你壞了老子八十年的事！」
金丹後期全力一擊，火浪卷過來，秦山連靈力都來不及提。
但這時，一面半人高的淡紫色大盾橫在了他面前。
葉瑤！
這丫頭不知道什麼時候衝過來的，兩隻手死死抵著盾牌，鍊氣四重的小身板被火浪沖得往後滑出去好幾丈，盾面上的紫光啪地裂開了一道縫。
可她沒鬆手。
「師父……快……」
秦山的眼睛一下就紅了。
他沒退，反而沖了出去，從葉瑤的盾牌後頭鑽出來，直直撞進了火浪里，身上的道袍燒著了，頭髮也燒焦了一截，他全然不管，一把抓住了張焰那隻燒焦的右手。
「你……」
張焰還沒罵完，秦山另一隻手裡的兔子印啪的一聲按在了他的左手背上。
奶黃色的功字亮了一下，鑽進了皮肉里。
張焰渾身一僵，隨後他右手叉腰，左手一撩，胯一扭，一個剛剛還在嘶吼的金丹後期叛徒，在火光里扭著貓步走出去了。
走到三步外一個急停，腳尖點地，回眸，衝著陳玄風飛了個眼神。
「你……你……」
張焰的臉已經扭曲得不成樣子了，嘴裡罵著最狠的話，身體卻在擺最騷的造型。
陳玄風沒給他第二圈的機會，一隻大手從天上壓下來，把張焰連人帶造型一起按進了地里。
二長老的靈力鎖鏈跟著捆了上去，捆成了一個大粽子。
張焰被按在坑裡，貓步還沒走完，兩條腿還在一扭一扭地蹬。
秦山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喘氣，身上的道袍還在冒煙，於銘非衝過來拿衣服給他撲火，徐川海抱起了葉瑤，楚靈兒哭得稀里嘩啦。
「師父……你瘋了嗎……」
葉瑤的嗓子又啞了，眼淚大顆大顆往下掉。
秦山咧嘴笑了一下。
「你那盾牌，回頭我給你補。」
張焰被從坑裡拎了出來。
副作用過去了，他渾身是土，眼睛卻還亮著，亮得嚇人。
他看著秦山，看著陳玄風，看著滿營地的人，突然又笑了。
「你們抓了老子就覺得完了？」
「石青岩是條狗，老子也是條狗，那落雁關的陣圖這麼多年都鎖在宗門藏經閣的最底層，老子一個峰主，憑什麼拿得到？」
陳玄風的臉色第一次變了。
二長老的呼吸也停了一下。
藏經閣最底層只有三個人有鑰匙，宗主陳玄風，還有……
張焰沒往下說，他抬起下巴，衝著營地外頭的關牆努了努嘴。
所有人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
關牆上，晨光里，站著一個白髮老者，他穿著執法殿的長袍，背著手，身形瘦削，站在那裡已經不知道多久了。
執法殿大長老！元嬰巔峰修為！
那個本該坐鎮宗門、不來落雁關，唯一一個沒有蓋印的人！
他慢慢從牆頭上走下來，一步一步，走進了萬器宗的營地，一直走到秦山面前才停下。
大長老低頭看著秦山手裡那枚奶黃色的兔子印，隨後他伸出了自己的右手。
手背乾乾淨淨，什麼都沒有。
「秦峰主，老夫來晚了。」
他的聲音很平靜，平靜得讓秦山後背發涼。
「這枚印，給老夫也蓋一個吧。」
秦山捏著兔子印，手有點抖。
面前站著的是執法殿大長老，萬器宗除了宗主之外說話最管用的人。
上回在赤霞峰山門口，就是這老頭一揮手把司徒雲的威壓給散了，還替玄寶峰要來了一千塊靈石。
可現在，張焰那句話還在營地里飄著。
「秦峰主，愣著幹什麼？」
大長老看著他，手背往前又遞了一寸。
秦山咬了咬牙，心裡罵了一句，管他娘的，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