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4章 羅焚城的選擇
蒼梧正規軍的出現讓外環溫度驟降。舊艦援助屬於民間選擇，羅焚城卻代表第八域官方。他若此刻宣布接管天門，憑正規艦隊與諸天當前損耗，確實有機會強行奪下一部分陣權。
寧無歸的舊艦橫到兩域之間。
「炮口再低一寸。」寧無歸吩咐道：
正規軍副將怒喝：「你以何身份命令關主艦？」
「以第一個進諸天、也最知道他們會不會還帳的人。」
羅焚城沒有立刻下令開炮。
暗紅主艦停在黑潮與天門之間，蒼梧正規艦隊排成半月陣。炮口雖然朝向諸天，艦尾卻同時壓住了正在逼近的潮鋒。
這是一個隨時可以進攻，也隨時可以轉身守潮的位置。
蘇清漪仍站在第九陣眼。
「羅關主。」
「蘇執劍。」
兩人的聲音隔著陣幕相遇，沒有客套。
羅焚城看了一眼外環那些蒼梧舊艦。
「寧無歸，你未經域令調動界源，戰後自己回蒼梧領罪。」
寧無歸道：「活下來再說吧。」
「可以。」
羅焚城沒有當場抓人，也沒有贊同。他把目光重新落到諸天萬界陣上。
「蒼梧正規軍可以協防。」
羅焚城抬手，主艦側面顯出完整軍令。軍令只寫協防時限、承擔潮段和撤軍條件，沒有任何接管天門的暗條。
「但這不是無條件援助。」
他沒有要求諸天當場感恩，也沒有以正規軍壓迫對方立刻簽契。條件先公開，是否接受由諸天自己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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諸天各界代表立即出現不同反應。
有人鬆了口氣，也有人冷聲問：「條件？」
羅焚城沒有把條件藏在密契里。他將聲音放大到萬界陣所有公開陣柱，確保弱界與普通守軍都能聽見。
「蒼梧不要求戰時交界，不要求接管第九域陣心，也不要求顧長淵個人作保。」
「我們要的是戰後查帳不能因黑旗守住諸天便自動作廢。」
「白燼有功不能遮罪，顧長淵今日有功，同樣不能替第九域免帳。」
「此戰之後，第九域公開接受蒼梧歷史審查。」
「審什麼？」
「白燼隱界所得、轉債收益、三十六枚已繳界種、諸天下界被抽取流向，以及第九域今後如何償還。」
一名舊上界代表怒道：「黑潮壓門時索債，不是趁火是什麼？」
羅焚城看向他。
「蒼梧替第九域擋了三千年潮，你們安穩時不談。如今輪到你們受一次，便覺得開口都是趁火？」
對方臉色發青。
「協防可以，審查由上淵庭主持。」
「上淵庭把第九域列為棄域，也把蒼梧多抽了一遍。」羅焚城道，「它沒有資格獨審。」
爭論迅速變得尖銳。
有人認為接受審查等於承認所有罪責；有人擔心蒼梧借軍力迫使諸天簽下新契；還有人主張先讓蒼梧進陣，戰後再否認條件。
蘇清漪沒有被「援軍」二字催著立刻答應。她要求陣師先把蒼梧正規軍能夠承擔的潮壓、可能取得的陣權與撤軍條件全部列明。
羅焚城也沒有不耐煩。蒼梧三千年吃夠了口頭承諾的虧，他比誰都清楚，戰時不寫清的權力，戰後往往會變成另一份永久契。
蘇清漪聽完，只問羅焚城：「審查是否公開？」
羅焚城回應道：
「公開。」
「諸天是否有質證與辯護權？」
「有。」
「蒼梧帳冊是否同時開放？」
羅焚城沉默半息。
「開放與第九域轉債相關部分。」
「審查期間，不得先扣押任何世界、界種或生靈作為擔保。」
「可以。」
「審查結果不得由蒼梧一方單獨裁定。」
「由雙方代表、受害世界、鏡海帳師和外域見證者共同組成審席。」
蘇清漪點頭。
「我接受。」
蘇清漪說完，又將決定送入臨時審席。她接受的是查帳程序，不是替諸天承認所有指控。審席很快給出戰時有效、戰後必須重新公議的臨時確認。
羅焚城看見這道程序，沒有嘲笑諸天在危機中仍然慢。
「至少比一個人點頭算數強。」他說。
舊上界代表急道：「你憑什麼代表諸天答應追責？」
「我不替諸天認罪。」
蘇清漪道，「我只代表眼下守門者接受公開查帳。任何人都可以質證，也可以在戰後反對結論。」
「但不能一邊說諸天無愧，一邊拒絕讓人看帳。」
羅焚城取出蒼梧域印，將方才條件逐條烙入。蘇清漪以九州界印回應，新律卷遠隔星路生成副本。
合作沒有靠信任。
也沒有靠誰忽然被感動。羅焚城要的是蒼梧不再被遺忘，蘇清漪要的是天門不被奪權。兩種目的暫時重合，便把重合的部分寫清，把仍然衝突的部分留到戰後。
這份契約不漂亮，卻能執行。
至少在黑潮落下以前，雙方都知道自己該站在哪裡。
這比一句「從此同盟」更有分量，也更經得起戰後逐條翻帳、質證、追責與公開審查。
更重要的是，蒼梧艦隊一旦越過約定陣位，諸天有權立即切斷接入；諸天若戰後拒絕開帳，羅焚城也可以公開撤回協防記錄。雙方都保留反制，不把希望押在某個人永不反悔。
靠的是每一條都能留下證據的邊界。
蒼梧正規艦隊隨即轉動炮口。
主艦落入萬界陣外側，數百門域炮同時轟向黑潮。與舊艦提供界源不同，正規軍直接接過最外層潮鋒。暗紅炮光在虛空連成火牆，把第一批潮獸撕成碎片。
寧無歸仍站在自己的舊艦上，沒有歸入羅焚城軍陣。
兩人隔空對視。
「聽令？」羅焚城問。
「此戰聽。」
「戰後呢？」
「該吵繼續吵。」
羅焚城冷哼一聲。
「那便先把命留住。」
蒼梧與諸天的兩套陣紋第一次並排亮起。
就在正規艦隊剛剛站穩時，界海深處的黑暗忽然整體抬高。比第一波更厚的潮牆越過蒼梧艦隊最前端，連域炮火牆都只阻了三息。
第二波母潮壓到天門。
寧無歸的舊艦橫到兩域之間。
「炮口再低一寸。」寧無歸吩咐道：
正規軍副將怒喝：「你以何身份命令關主艦？」
「以第一個進諸天、也最知道他們會不會還帳的人。」
羅焚城沒有立刻下令開炮。
暗紅主艦停在黑潮與天門之間，蒼梧正規艦隊排成半月陣。炮口雖然朝向諸天，艦尾卻同時壓住了正在逼近的潮鋒。
這是一個隨時可以進攻，也隨時可以轉身守潮的位置。
蘇清漪仍站在第九陣眼。
「羅關主。」
「蘇執劍。」
兩人的聲音隔著陣幕相遇，沒有客套。
羅焚城看了一眼外環那些蒼梧舊艦。
「寧無歸，你未經域令調動界源，戰後自己回蒼梧領罪。」
寧無歸道：「活下來再說吧。」
「可以。」
羅焚城沒有當場抓人，也沒有贊同。他把目光重新落到諸天萬界陣上。
「蒼梧正規軍可以協防。」
羅焚城抬手，主艦側面顯出完整軍令。軍令只寫協防時限、承擔潮段和撤軍條件，沒有任何接管天門的暗條。
「但這不是無條件援助。」
他沒有要求諸天當場感恩，也沒有以正規軍壓迫對方立刻簽契。條件先公開，是否接受由諸天自己決定。
【記住本站域名 讀小說上 TW 看書網，𝒔𝒉𝒖.𝒕𝒘超省心 】
諸天各界代表立即出現不同反應。
有人鬆了口氣，也有人冷聲問：「條件？」
羅焚城沒有把條件藏在密契里。他將聲音放大到萬界陣所有公開陣柱，確保弱界與普通守軍都能聽見。
「蒼梧不要求戰時交界，不要求接管第九域陣心，也不要求顧長淵個人作保。」
「我們要的是戰後查帳不能因黑旗守住諸天便自動作廢。」
「白燼有功不能遮罪，顧長淵今日有功，同樣不能替第九域免帳。」
「此戰之後，第九域公開接受蒼梧歷史審查。」
「審什麼？」
「白燼隱界所得、轉債收益、三十六枚已繳界種、諸天下界被抽取流向，以及第九域今後如何償還。」
一名舊上界代表怒道：「黑潮壓門時索債，不是趁火是什麼？」
羅焚城看向他。
「蒼梧替第九域擋了三千年潮，你們安穩時不談。如今輪到你們受一次，便覺得開口都是趁火？」
對方臉色發青。
「協防可以，審查由上淵庭主持。」
「上淵庭把第九域列為棄域，也把蒼梧多抽了一遍。」羅焚城道，「它沒有資格獨審。」
爭論迅速變得尖銳。
有人認為接受審查等於承認所有罪責；有人擔心蒼梧借軍力迫使諸天簽下新契；還有人主張先讓蒼梧進陣，戰後再否認條件。
蘇清漪沒有被「援軍」二字催著立刻答應。她要求陣師先把蒼梧正規軍能夠承擔的潮壓、可能取得的陣權與撤軍條件全部列明。
羅焚城也沒有不耐煩。蒼梧三千年吃夠了口頭承諾的虧，他比誰都清楚，戰時不寫清的權力，戰後往往會變成另一份永久契。
蘇清漪聽完，只問羅焚城：「審查是否公開？」
羅焚城回應道：
「公開。」
「諸天是否有質證與辯護權？」
「有。」
「蒼梧帳冊是否同時開放？」
羅焚城沉默半息。
「開放與第九域轉債相關部分。」
「審查期間，不得先扣押任何世界、界種或生靈作為擔保。」
「可以。」
「審查結果不得由蒼梧一方單獨裁定。」
「由雙方代表、受害世界、鏡海帳師和外域見證者共同組成審席。」
蘇清漪點頭。
「我接受。」
蘇清漪說完，又將決定送入臨時審席。她接受的是查帳程序，不是替諸天承認所有指控。審席很快給出戰時有效、戰後必須重新公議的臨時確認。
羅焚城看見這道程序，沒有嘲笑諸天在危機中仍然慢。
「至少比一個人點頭算數強。」他說。
舊上界代表急道：「你憑什麼代表諸天答應追責？」
「我不替諸天認罪。」
蘇清漪道，「我只代表眼下守門者接受公開查帳。任何人都可以質證，也可以在戰後反對結論。」
「但不能一邊說諸天無愧，一邊拒絕讓人看帳。」
羅焚城取出蒼梧域印，將方才條件逐條烙入。蘇清漪以九州界印回應，新律卷遠隔星路生成副本。
合作沒有靠信任。
也沒有靠誰忽然被感動。羅焚城要的是蒼梧不再被遺忘，蘇清漪要的是天門不被奪權。兩種目的暫時重合，便把重合的部分寫清，把仍然衝突的部分留到戰後。
這份契約不漂亮，卻能執行。
至少在黑潮落下以前，雙方都知道自己該站在哪裡。
這比一句「從此同盟」更有分量，也更經得起戰後逐條翻帳、質證、追責與公開審查。
更重要的是，蒼梧艦隊一旦越過約定陣位，諸天有權立即切斷接入；諸天若戰後拒絕開帳，羅焚城也可以公開撤回協防記錄。雙方都保留反制，不把希望押在某個人永不反悔。
靠的是每一條都能留下證據的邊界。
蒼梧正規艦隊隨即轉動炮口。
主艦落入萬界陣外側，數百門域炮同時轟向黑潮。與舊艦提供界源不同，正規軍直接接過最外層潮鋒。暗紅炮光在虛空連成火牆，把第一批潮獸撕成碎片。
寧無歸仍站在自己的舊艦上，沒有歸入羅焚城軍陣。
兩人隔空對視。
「聽令？」羅焚城問。
「此戰聽。」
「戰後呢？」
「該吵繼續吵。」
羅焚城冷哼一聲。
「那便先把命留住。」
蒼梧與諸天的兩套陣紋第一次並排亮起。
就在正規艦隊剛剛站穩時，界海深處的黑暗忽然整體抬高。比第一波更厚的潮牆越過蒼梧艦隊最前端，連域炮火牆都只阻了三息。
第二波母潮壓到天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