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3章 蒼梧來了
天門外第一艘灰青舊艦出現時，諸天守軍的弓弦同時拉滿。
蒼梧艦首仍留著追繳軍的葉紋，船腹又裝著外域界源炮。對經歷過死舟、收界釘與催界鐘的諸天修士而言，這樣的船從星路中衝來，很難讓人第一時間想到援軍。
第二波潮擊尚在天門外蓄勢，諸天守軍已經連續作戰數個時辰。許多年輕修士從未見過蒼梧正式軍紋，只認得此前收界釘上的葉形標記。
一名守軍看到舊艦側舷還掛著十二口空棺的固定槽，臉色瞬間變白。那是第一艘死舟留給諸天最深的記憶。
恐懼比命令傳播更快。
「蒼梧艦！」
喊聲剛起，寧無歸身後的蒼梧舟主也紛紛握住兵器。他們願意支援，不代表願意毫無防備地挨第一輪攻擊。兩邊陣勢在天門前同時繃緊，任何一道誤判都可能讓星路剛建立便先爆發內戰。
寧無歸抬手壓住蒼梧一側。
「誰先開炮，誰自己滾回去。」
「護住天門！」
數十道劍陣迅速升起。
舊上界護道軍的殘餘更在後方高喊：「他們是來趁陣弱奪門！先毀艦！」
一名劍燼修士已經將劍光推到艦首三丈。
寧無歸站在那裡，沒有拔刀。
他抬手將一塊透明界源晶拋出。
晶體在空中展開，顯出三十餘座蒼梧世界的名稱、提供比例、撤回權限與歸還期限。所有記錄都帶著澹臺鏡的新律副印。
劍光停住。
蘇清漪的聲音也從第九陣眼傳來。
蘇清漪此刻已很難分神。她每開口一次，第九陣眼的潮壓便會順著九州界印震入心脈。可她仍沒有把辨認外域援軍的權力交給某個強界代表。
「先不准開火。」
「也不准放行。」
她讓兩邊都停在可核驗的位置。既不因寧無歸曾與黑旗並肩便跳過程序，也不因蒼梧舊債便先定其為敵。
「驗印。」
九州界印隔空照過清單。每一份界源都保持著與原世界的回流聯繫，沒有被抽成不可逆的界種，也沒有隱藏的控制印。
「可恢復。」她道，「准入外環，不入核心。」
寧無歸看向天門守軍。
「聽見了？」
「我們不碰你們主陣權。」
驗印期間，舊上界殘餘故意放出一道假傳訊，稱蒼梧艦底藏有收界錨。寧無歸沒有要求諸天相信自己，直接命人打開底艙，讓九州陣師與玄黃修士共同查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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卻不是收界錨，而是蒼梧艦在屍界牆外固定潮位的舊錨，錨身每一道磨損都記錄著真實守潮年份。
查驗的玄黃修士沉默許久，將假訊來源公開釘上陣柱。
蒼梧舊艦降低炮口，主動停在萬界陣最外層。舟上陣師將界源一份份送入外環，每一份只接入預先約定的比例。
原本正在熄滅的七座界燈重新亮起。
其中一盞屬於無燈界。那個曾被舊天律註銷、連名字都險些消失的世界，在得到外域界源後沒有立刻擴大自身份額，而是把多餘的一縷送向旁邊更弱的殘界。
蒼梧舟主看見這一幕，神色複雜。
他們第一次真正看見，第九域的新律不只是顧長淵站在場中時的一句命令。
諸天修士的敵意沒有因此立刻消失。
有人仍記得蒼梧拍賣青禾界，也有人看見舊艦上的空棺痕跡，想起蒼梧三千年的替債。兩邊都無法在一刻之間把舊帳忘掉。
一名玄黃老修走到補給港前。
「西港空著。」
蒼梧舟主看他：「給我們？」
「只給補給，不給陣權。」
「正好。」
兩人說完便各自轉身，沒有握手，也沒有道謝。
這種生硬，反而讓第一步更真實。
界源接入不到十息，蒼梧第一艘舊艦便因過載出現裂口。諸天補給港的修士本能想讓它退出，舟主卻拒絕將超出約定的損耗算進支援份額。
「我們只答應出半成界源。」他把破裂陣盤拆下，「船壞了是我們自己的帳，別藉機把比例加上去。」
這份近乎固執的界限，反而讓不少諸天修士放下戒心。對方不是來扮救世主，也沒有用戰損要求更多權力。
舊上界殘餘仍在散播消息，聲稱蒼梧會藉機鎖住天門，逼諸天戰後獻界。裴烈尚在星路後段，蘇清漪不能離開陣眼，諸天各處很快出現騷動。
寧無歸沒有解釋太多。
他親自把每艘艦的界源清單釘在外環陣柱上，誰提供、提供多少、何時撤回、戰後如何歸還，全都公開。
「怕我們奪門，便看著。」
「哪一艘越線，你們先斬。」
一名弱界代表問：「蒼梧為什麼來？」
寧無歸望著黑潮。
他的目光掠過萬界陣內那些熟悉又陌生的世界燈。三千年前，蒼梧也曾等過外域援軍。那時沒有任何一域願意為了它承擔連帶稅。
如今蒼梧民間先邁出一步，並不意味著舊傷消失。
只是有人決定，不把自己受過的苦再原樣還給另一個世界。
「不是來替你們還債。」
「也不是因為原諒。」
他停了一息。
「帳以後算。」
「先別讓會還帳的人死了。」
這句話很快傳遍外環。
原本準備抵制蒼梧的諸天修士沉默下來。有人讓開補給通道，有人主動幫舊艦固定陣腳。兩域沒有建立信任，只是先給了彼此一個不在潮頭背後捅刀的位置。
蒼梧舊艦完全接入後，萬界陣外環恢復一成半。
可黑潮並未退。
天門外忽然響起更沉重的艦炮上弦聲。
數百艘暗紅正規戰艦從星路側面駛出，陣列整齊，炮口全部對準天門。最前方主艦上，蒼梧域旗高懸。
正規軍陣與民間舊艦完全不同，所有艦炮都帶著關城權限。一旦開火，外環陣線會先被撕開。
蘇清漪立即命陣師把正規艦隊每一門主炮都標入公開圖，任何炮口越過約定角度，諸天陣位都會同時示警，不必再依賴任何人的口頭保證與善意了。
諸天剛剛放下的兵刃再次抬起。
寧無歸也握住刀柄。
主艦甲板上，羅焚城緩緩現身。
蒼梧艦首仍留著追繳軍的葉紋，船腹又裝著外域界源炮。對經歷過死舟、收界釘與催界鐘的諸天修士而言，這樣的船從星路中衝來，很難讓人第一時間想到援軍。
第二波潮擊尚在天門外蓄勢，諸天守軍已經連續作戰數個時辰。許多年輕修士從未見過蒼梧正式軍紋，只認得此前收界釘上的葉形標記。
一名守軍看到舊艦側舷還掛著十二口空棺的固定槽，臉色瞬間變白。那是第一艘死舟留給諸天最深的記憶。
恐懼比命令傳播更快。
「蒼梧艦！」
喊聲剛起，寧無歸身後的蒼梧舟主也紛紛握住兵器。他們願意支援，不代表願意毫無防備地挨第一輪攻擊。兩邊陣勢在天門前同時繃緊，任何一道誤判都可能讓星路剛建立便先爆發內戰。
寧無歸抬手壓住蒼梧一側。
「誰先開炮，誰自己滾回去。」
「護住天門！」
數十道劍陣迅速升起。
舊上界護道軍的殘餘更在後方高喊：「他們是來趁陣弱奪門！先毀艦！」
一名劍燼修士已經將劍光推到艦首三丈。
寧無歸站在那裡，沒有拔刀。
他抬手將一塊透明界源晶拋出。
晶體在空中展開，顯出三十餘座蒼梧世界的名稱、提供比例、撤回權限與歸還期限。所有記錄都帶著澹臺鏡的新律副印。
劍光停住。
蘇清漪的聲音也從第九陣眼傳來。
蘇清漪此刻已很難分神。她每開口一次，第九陣眼的潮壓便會順著九州界印震入心脈。可她仍沒有把辨認外域援軍的權力交給某個強界代表。
「先不准開火。」
「也不准放行。」
她讓兩邊都停在可核驗的位置。既不因寧無歸曾與黑旗並肩便跳過程序，也不因蒼梧舊債便先定其為敵。
「驗印。」
九州界印隔空照過清單。每一份界源都保持著與原世界的回流聯繫，沒有被抽成不可逆的界種，也沒有隱藏的控制印。
「可恢復。」她道，「准入外環，不入核心。」
寧無歸看向天門守軍。
「聽見了？」
「我們不碰你們主陣權。」
驗印期間，舊上界殘餘故意放出一道假傳訊，稱蒼梧艦底藏有收界錨。寧無歸沒有要求諸天相信自己，直接命人打開底艙，讓九州陣師與玄黃修士共同查驗。
【記住本站域名𝒯𝒲看書📕𝓈𝒽𝓊.𝓉𝓌】
卻不是收界錨，而是蒼梧艦在屍界牆外固定潮位的舊錨，錨身每一道磨損都記錄著真實守潮年份。
查驗的玄黃修士沉默許久，將假訊來源公開釘上陣柱。
蒼梧舊艦降低炮口，主動停在萬界陣最外層。舟上陣師將界源一份份送入外環，每一份只接入預先約定的比例。
原本正在熄滅的七座界燈重新亮起。
其中一盞屬於無燈界。那個曾被舊天律註銷、連名字都險些消失的世界，在得到外域界源後沒有立刻擴大自身份額，而是把多餘的一縷送向旁邊更弱的殘界。
蒼梧舟主看見這一幕，神色複雜。
他們第一次真正看見，第九域的新律不只是顧長淵站在場中時的一句命令。
諸天修士的敵意沒有因此立刻消失。
有人仍記得蒼梧拍賣青禾界，也有人看見舊艦上的空棺痕跡，想起蒼梧三千年的替債。兩邊都無法在一刻之間把舊帳忘掉。
一名玄黃老修走到補給港前。
「西港空著。」
蒼梧舟主看他：「給我們？」
「只給補給，不給陣權。」
「正好。」
兩人說完便各自轉身，沒有握手，也沒有道謝。
這種生硬，反而讓第一步更真實。
界源接入不到十息，蒼梧第一艘舊艦便因過載出現裂口。諸天補給港的修士本能想讓它退出，舟主卻拒絕將超出約定的損耗算進支援份額。
「我們只答應出半成界源。」他把破裂陣盤拆下，「船壞了是我們自己的帳，別藉機把比例加上去。」
這份近乎固執的界限，反而讓不少諸天修士放下戒心。對方不是來扮救世主，也沒有用戰損要求更多權力。
舊上界殘餘仍在散播消息，聲稱蒼梧會藉機鎖住天門，逼諸天戰後獻界。裴烈尚在星路後段，蘇清漪不能離開陣眼，諸天各處很快出現騷動。
寧無歸沒有解釋太多。
他親自把每艘艦的界源清單釘在外環陣柱上，誰提供、提供多少、何時撤回、戰後如何歸還，全都公開。
「怕我們奪門，便看著。」
「哪一艘越線，你們先斬。」
一名弱界代表問：「蒼梧為什麼來？」
寧無歸望著黑潮。
他的目光掠過萬界陣內那些熟悉又陌生的世界燈。三千年前，蒼梧也曾等過外域援軍。那時沒有任何一域願意為了它承擔連帶稅。
如今蒼梧民間先邁出一步，並不意味著舊傷消失。
只是有人決定，不把自己受過的苦再原樣還給另一個世界。
「不是來替你們還債。」
「也不是因為原諒。」
他停了一息。
「帳以後算。」
「先別讓會還帳的人死了。」
這句話很快傳遍外環。
原本準備抵制蒼梧的諸天修士沉默下來。有人讓開補給通道，有人主動幫舊艦固定陣腳。兩域沒有建立信任，只是先給了彼此一個不在潮頭背後捅刀的位置。
蒼梧舊艦完全接入後，萬界陣外環恢復一成半。
可黑潮並未退。
天門外忽然響起更沉重的艦炮上弦聲。
數百艘暗紅正規戰艦從星路側面駛出，陣列整齊，炮口全部對準天門。最前方主艦上，蒼梧域旗高懸。
正規軍陣與民間舊艦完全不同，所有艦炮都帶著關城權限。一旦開火，外環陣線會先被撕開。
蘇清漪立即命陣師把正規艦隊每一門主炮都標入公開圖，任何炮口越過約定角度，諸天陣位都會同時示警，不必再依賴任何人的口頭保證與善意了。
諸天剛剛放下的兵刃再次抬起。
寧無歸也握住刀柄。
主艦甲板上，羅焚城緩緩現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