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1章 燼港圍城
三十七艘戰艦沒有立刻開火。
它們先封住了路。
蒼梧艦隊壓住通往第八域的舊航線，鏡海艦群則放出數百面銀鏡，封死燼港周圍所有短距界門。艦燈一層層升高，像在廢界之外築起一座沒有城牆的牢籠。
一道放大的聲音從主艦傳來。
「奉上淵庭追令。」
「燼港交出第九域顧長淵、鏡海逃犯陸知微，以及被盜獻界總帳。」
「其餘世界，可免連坐。」
港內無人歡呼。
也無人立刻回答。
三百七十座無籍世界剛在這裡留下名字，很多人甚至還沒來得及修好住處。如今艦炮對準廢港，他們終於知道黑旗下的規則不只意味著有人替自己記名，也意味著那些不願名字被看見的人會來拔旗。
顧長淵沒有登上最高處宣戰。
他先讓牧無塵打開離港通道。
「西側廢潮溝還能走。」牧無塵道，「只能過小型界舟，出去後未必安全。」
顧長淵讓澹臺鏡把航路、風險與外面追緝狀態全部寫在港門上。
「要走的，現在走。」
有人愣住。
一名剛從獵域軍中脫身的修士問：「我們走了，算背旗？」
「不算。」
「以後還能回來？」
「燼港若還在。」
回答很平靜。
沒有挽留，也沒有以共同大義逼人留下。
第一艘小舟在半刻後離港。舟上是十幾個帶著孩子的流民，他們不敢看黑旗，只在進入廢潮溝前向港牆行了一禮。
隨後又有七艘離開。
澹臺鏡讓人逐艘登記，卻沒有寫「棄戰」。她只記離港人數、攜帶資源和可能前往的航向。顧長淵還從護港陣中分出一縷力量，送這些船穿過最危險的第一段廢潮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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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不解：「他們走了，還要護？」
顧長淵道：「離開黑旗，不等於該死。」
這句話被留在港門。後來選擇留下的人看見，心裡反而更穩。因為他們知道，黑旗允許選擇並不是戰前用來收買人心的話。哪怕選擇對黑旗不利，也不會立刻被寫成背叛。
裴烈站在牆上，一句話都沒說。
青禾界的臨時界門卻始終沒有動。
禾寧把修復到一半的界印抱在懷中，帶著幾名青禾老人來到港前。
「我們留下。」
「弱界若自願協助叛域，百年界稅減免資格取消。」
禾寧抬頭看了一眼那些戰艦。
「交了人，真會免嗎？」
陸知微道：「公告只說可免，沒寫必須免。最終解釋權在執行艦。」
禾寧點點頭。
「那就是不會。」
她轉身去搬陣石。
更多無籍世界代表作出選擇。有的留下，有的離開，還有一些把老人孩子送走，自己回到港牆。
祁照夜的長夜艦停在最遠處。
他收到的上淵庭軍令同樣是協助圍剿，卻沒有讓長夜軍進入陣位。
蒼梧艦隊內部同樣並不一致。幾艘邊軍艦隻執行封鎖，不肯把炮口壓向流民區；稅司艦卻不斷催促推進，理由是半部總帳每多存在一刻，蒼梧內部便會多一批質疑者。
一名蒼梧老將甚至把主炮抬高三寸，避開無歸界流民聚集的港段。命令很快從稅司主艦傳來，要求他立刻校準。老將沒有抗令，只把校準過程拖得極慢。
寧無歸看見這一幕，沒有把整支蒼梧艦隊都稱作敵人。追債者、守邊者、滅證者與被軍令裹挾者混在同一片艦燈里，正如總帳中的責任從來不能只按域名一刀切開。
蒼梧副將通過軍訊質問：「祁統領為何不列陣？」
「我奉命追捕九域公敵。」祁照夜道，「沒有奉命替鏡海商會搶帳。」
「總帳關係九域安穩。」
「那便讓它見光。」
祁照夜收起軍訊，長夜艦後退三百里。
他沒有站到黑旗一邊。
但也沒有再把長夜軍變成替別人滅證的刀。
燼港內，裴烈開始布防。
他沒有把所有力量堆在正門，而是沿廢界裂脈分出三層近港戰線。第一層只攔登艦軍，第二層保護離港通道，第三層守住陸知微與新律卷所在議廳。
牧無塵將這些日子修復的地脈全部接入護港陣。
燼港原本是一座死界。
如今重新生出的每一縷微弱靈氣，都成了陣眼。
「能擋幾輪？」裴烈問。
「看他們舍不捨得打壞總帳。」
「若捨得？」
「一輪。」
裴烈咧嘴：「夠我跳上一艘。」
蘇清漪守在議廳前。九州劍印缺角尚未穩定，共鳴後的震動仍在。顧長淵讓她退到內陣，她卻搖頭。
「他們要的不只是帳。」
「鏡海艦上有奪印陣。」
若半部總帳拿不到，圍城者很可能轉而搶九州劍印，以證明第九域確實掌握非法域權。
顧長淵沒有再勸。
「左側交給你。」
蘇清漪點頭。
圍城一方也在等待燼港自行瓦解。
離港的小舟被公開放行，鏡海主艦甚至故意點亮免稅引導燈，讓所有人都能看見一條「只要離開黑旗便可活」的路。
又有兩座小界動搖。
顧長淵仍未關門。
寧無歸走到他身邊。
「你不怕最後只剩你們幾個人？」
「怕也不能鎖門。」
「他們一走，陣會更弱。」
「所以留下的才算選擇。」
寧無歸望向那些正在搬運陣石的蒼梧流民。很多人曾經恨第九域，直到今天也沒有原諒諸天。但他們仍願意留下，因為半部總帳里有自己的故鄉，也有那些被重複計稅後連名字都沒有留下的世界。
蒼梧艦隊中有人認出了舊同袍。
軍訊私下傳入港內。
「無歸，交人吧。」
「蒼梧不值得再替第九域死一次。」
寧無歸回了一句。
「我不是替第九域。」
「我是替無歸界那一筆帳活到見光。」
軍訊沉默。
時間一點點過去。
離港通道仍開著，最終卻再沒有界舟駛出。
鏡海主艦顯然失去耐心。三十七艘艦同時調整炮口，銀鏡陣將燼港上空照成慘白。
最後通牒傳遍港內。
「交出三名主犯與半部偽帳。」
「未簽黑旗契者，可即刻離城。」
「限時一炷香。」
「一炷香後——」
「燼港按叛域處理。」
它們先封住了路。
蒼梧艦隊壓住通往第八域的舊航線，鏡海艦群則放出數百面銀鏡，封死燼港周圍所有短距界門。艦燈一層層升高，像在廢界之外築起一座沒有城牆的牢籠。
一道放大的聲音從主艦傳來。
「奉上淵庭追令。」
「燼港交出第九域顧長淵、鏡海逃犯陸知微，以及被盜獻界總帳。」
「其餘世界，可免連坐。」
港內無人歡呼。
也無人立刻回答。
三百七十座無籍世界剛在這裡留下名字，很多人甚至還沒來得及修好住處。如今艦炮對準廢港，他們終於知道黑旗下的規則不只意味著有人替自己記名，也意味著那些不願名字被看見的人會來拔旗。
顧長淵沒有登上最高處宣戰。
他先讓牧無塵打開離港通道。
「西側廢潮溝還能走。」牧無塵道，「只能過小型界舟，出去後未必安全。」
顧長淵讓澹臺鏡把航路、風險與外面追緝狀態全部寫在港門上。
「要走的，現在走。」
有人愣住。
一名剛從獵域軍中脫身的修士問：「我們走了，算背旗？」
「不算。」
「以後還能回來？」
「燼港若還在。」
回答很平靜。
沒有挽留，也沒有以共同大義逼人留下。
第一艘小舟在半刻後離港。舟上是十幾個帶著孩子的流民，他們不敢看黑旗，只在進入廢潮溝前向港牆行了一禮。
隨後又有七艘離開。
澹臺鏡讓人逐艘登記，卻沒有寫「棄戰」。她只記離港人數、攜帶資源和可能前往的航向。顧長淵還從護港陣中分出一縷力量，送這些船穿過最危險的第一段廢潮溝。
【記住本站域名𝙏𝙒看書網→𝙨𝙝𝙪.𝙩𝙬】
有人不解：「他們走了，還要護？」
顧長淵道：「離開黑旗，不等於該死。」
這句話被留在港門。後來選擇留下的人看見，心裡反而更穩。因為他們知道，黑旗允許選擇並不是戰前用來收買人心的話。哪怕選擇對黑旗不利，也不會立刻被寫成背叛。
裴烈站在牆上，一句話都沒說。
青禾界的臨時界門卻始終沒有動。
禾寧把修復到一半的界印抱在懷中，帶著幾名青禾老人來到港前。
「我們留下。」
「弱界若自願協助叛域，百年界稅減免資格取消。」
禾寧抬頭看了一眼那些戰艦。
「交了人，真會免嗎？」
陸知微道：「公告只說可免，沒寫必須免。最終解釋權在執行艦。」
禾寧點點頭。
「那就是不會。」
她轉身去搬陣石。
更多無籍世界代表作出選擇。有的留下，有的離開，還有一些把老人孩子送走，自己回到港牆。
祁照夜的長夜艦停在最遠處。
他收到的上淵庭軍令同樣是協助圍剿，卻沒有讓長夜軍進入陣位。
蒼梧艦隊內部同樣並不一致。幾艘邊軍艦隻執行封鎖，不肯把炮口壓向流民區；稅司艦卻不斷催促推進，理由是半部總帳每多存在一刻，蒼梧內部便會多一批質疑者。
一名蒼梧老將甚至把主炮抬高三寸，避開無歸界流民聚集的港段。命令很快從稅司主艦傳來，要求他立刻校準。老將沒有抗令，只把校準過程拖得極慢。
寧無歸看見這一幕，沒有把整支蒼梧艦隊都稱作敵人。追債者、守邊者、滅證者與被軍令裹挾者混在同一片艦燈里，正如總帳中的責任從來不能只按域名一刀切開。
蒼梧副將通過軍訊質問：「祁統領為何不列陣？」
「我奉命追捕九域公敵。」祁照夜道，「沒有奉命替鏡海商會搶帳。」
「總帳關係九域安穩。」
「那便讓它見光。」
祁照夜收起軍訊，長夜艦後退三百里。
他沒有站到黑旗一邊。
但也沒有再把長夜軍變成替別人滅證的刀。
燼港內，裴烈開始布防。
他沒有把所有力量堆在正門，而是沿廢界裂脈分出三層近港戰線。第一層只攔登艦軍，第二層保護離港通道，第三層守住陸知微與新律卷所在議廳。
牧無塵將這些日子修復的地脈全部接入護港陣。
燼港原本是一座死界。
如今重新生出的每一縷微弱靈氣，都成了陣眼。
「能擋幾輪？」裴烈問。
「看他們舍不捨得打壞總帳。」
「若捨得？」
「一輪。」
裴烈咧嘴：「夠我跳上一艘。」
蘇清漪守在議廳前。九州劍印缺角尚未穩定，共鳴後的震動仍在。顧長淵讓她退到內陣，她卻搖頭。
「他們要的不只是帳。」
「鏡海艦上有奪印陣。」
若半部總帳拿不到，圍城者很可能轉而搶九州劍印，以證明第九域確實掌握非法域權。
顧長淵沒有再勸。
「左側交給你。」
蘇清漪點頭。
圍城一方也在等待燼港自行瓦解。
離港的小舟被公開放行，鏡海主艦甚至故意點亮免稅引導燈，讓所有人都能看見一條「只要離開黑旗便可活」的路。
又有兩座小界動搖。
顧長淵仍未關門。
寧無歸走到他身邊。
「你不怕最後只剩你們幾個人？」
「怕也不能鎖門。」
「他們一走，陣會更弱。」
「所以留下的才算選擇。」
寧無歸望向那些正在搬運陣石的蒼梧流民。很多人曾經恨第九域，直到今天也沒有原諒諸天。但他們仍願意留下，因為半部總帳里有自己的故鄉，也有那些被重複計稅後連名字都沒有留下的世界。
蒼梧艦隊中有人認出了舊同袍。
軍訊私下傳入港內。
「無歸，交人吧。」
「蒼梧不值得再替第九域死一次。」
寧無歸回了一句。
「我不是替第九域。」
「我是替無歸界那一筆帳活到見光。」
軍訊沉默。
時間一點點過去。
離港通道仍開著，最終卻再沒有界舟駛出。
鏡海主艦顯然失去耐心。三十七艘艦同時調整炮口，銀鏡陣將燼港上空照成慘白。
最後通牒傳遍港內。
「交出三名主犯與半部偽帳。」
「未簽黑旗契者，可即刻離城。」
「限時一炷香。」
「一炷香後——」
「燼港按叛域處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