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0章 先鎮淵，再分勝負
黑金劍光穿過長夜軍陣上方時，數百名軍士本能舉槍。
祁照夜卻先一步喝道：「別攔！」
劍光越過軍燈，斬入艦隊後方那層悄然升起的黑潮。
轟！
原本只有數丈高的潮線驟然炸開，像一張被撕破偽裝的巨口。黑色界流從廢界裂口中噴涌而出，頃刻淹沒三艘長夜先鋒舟的下層陣板。
艦體護陣同時發出尖鳴。
幾名軍士尚未來得及撤退，腳下甲板便被黑潮腐蝕出密集孔洞。潮中沒有魔影，卻有無數細小碎界砂，每一粒都在啃噬靈力與神魂。
「歸墟余潮！」
長夜軍反應極快。
前軍回身護艦，後軍抬槍結陣。可他們方才正與黑旗交戰，萬人夜域全部向燼港方向壓去，背後恰好是軍勢最薄處。
黑潮像早已算準這個時刻。
它沒有撲向顧長淵，也沒有衝擊燼港最堅固的港牆，而是繞過雙方主力，直奔青禾界門。
禾寧臉色瞬間白了。
青禾界護陣尚未修復。一旦界門被潮水侵入，界海會順著坐標直接咬住整個世界。
顧長淵已經轉身。
「裴烈，全部撤退。」
「知道。」
裴烈胸口還在滲血，卻沒有繼續坐著。他抓起一面廢港軍旗，直接躍上斷牆。
「地下倉全開！」
「不會打的先護孩子，會打的跟我守第二線！」
有人遲疑：「那長夜軍——」
「先活下來再說吧，誰輸誰贏現在不重要！」
裴烈一拳砸開堵死的舊通道，帶著燼港戰修疏散靠近界門的流民。
蘇清漪則落到禾寧身前。
九州界印展開，清亮劍紋沿青禾界門鋪開。她沒有嘗試以一人之力擋住整片潮，只把界門與黑潮接觸處切成九段，讓牧無塵能夠逐段封鎖。
「右三段會先裂。」牧無塵道。
蘇清漪劍鋒一轉，提前補上第三道劍印。
長夜軍陣前，祁照夜仍站在原地。
他只猶豫了一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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繼續進攻，燼港必亂。顧長淵也必須分力護界，長夜軍或許能藉機完成獵令。
可代價是三艘先鋒舟和上千軍士先被黑潮吞沒。
更重要的是，這股潮根本不是自然爆發。
長夜人在歸墟邊緣守了太久。潮會漲，會退，會因界風改變方向，卻不會像一支軍隊般精準繞到陣後。
祁照夜抬起長槍。
「全軍轉陣。」
副將神色一變：「統領，獵令——」
「長夜軍第一軍令，見潮先鎮。」
祁照夜槍鋒指向黑潮。
「違獵令，我擔著。」
萬人軍陣同時轉身。
原本壓向燼港的夜域像一片巨幕翻卷而回，黑色軍燈在艦隊前方連成七重堤線。黑潮撞上第一重時，數百軍士同時悶哼，腳下陣紋卻沒有後退。
顧長淵從側面落入潮口。
碑影被他按在裂口邊緣，原本不斷擴張的黑縫頓時停住一瞬。可這裡只是一座燼風廢界，不是諸天，碑影無法借萬界之力徹底封口。
「祁照夜。」
顧長淵抬頭，「潮勢左重右輕。」
祁照夜只看了一眼便明白。
「第三、第五軍燈，隨我壓左潮！」
長夜軍勢向左傾斜。
顧長淵則把碑影移向右側，不與萬人軍陣爭力，而是接住他們壓潮後留下的空隙。
兩股力量第一次不是彼此碰撞，而是落在同一道裂口上。
黑潮發出低沉轟鳴。
祁照夜的長夜戰體再次亮起，方才與裴烈交手留下的傷全部化成戰紋。可這一次，他沒有把力量用於殺人，而是以槍身橫壓潮頭。
顧長淵連續三劍斬入潮中。
第一劍斷掉亂流。
第二劍切開被潮水拖來的界骨。
第三劍沿著潮勢最不自然的一條細線，直入裂口深處。
那裡有東西。
不是活物，卻在不斷把周圍黑潮向燼港牽引。
「有人在引潮。」顧長淵道。
祁照夜回想起獵令發布後的航路安排。長夜軍抵達燼港的坐標、停艦位置與軍陣展開時間，都由上淵庭統一調度。若引潮釘提前埋下，說明有人早知道他會把先鋒艦停在哪裡，也知道他會用單戰先壓住黑旗。
這不是臨時起意。
是有人從獵令發出的那一刻起，便把長夜軍的死也算進結果。
祁照夜握槍的手更緊，卻沒有讓怒意擾亂潮陣。真正守過淵的人都明白，帳可以後算，裂口不能等。
牧無塵已經沿劍痕放出陣線：「位置在裂口下方七十丈。」
蘇清漪守住青禾界門後，轉身擋住廢界另一側忽然出現的三道陌生氣息。
來人沒有現身，只隔著界霧試探了兩次，發現她始終守在退路上，便迅速消失。
「第三方的人還在附近。」她道。
祁照夜眼中寒意更重。
這不是單純借潮殺黑旗。
對方也想讓長夜軍死在這裡。
顧長淵壓住裂口，祁照夜率軍撐開潮眼。寧無歸駕駛第七艦從上方放下牽引索，裴烈則帶著幾名戰修順索潛入。
片刻後，裂口深處傳來裴烈的罵聲。
「這幫人真會挑地方埋釘子！」
一枚三尺長的銀藍鐵釘被他從黑潮中硬生生拔出。
釘身布滿引流紋，尾端還連接著一枚已經燒毀大半的商路坐標。若非顧長淵斬開潮勢，普通陣師根本不可能在黑潮中找到它。
引潮釘離位，潮水立刻失去精準方向。
長夜軍趁機層層回壓，碑影也將裂口重新鎮回廢界地脈。
被救下的先鋒軍士沒有立刻向顧長淵道謝。他們先清點同袍，把每一具被黑潮侵蝕的屍體從艦底拖出，再把傷亡姓名報給祁照夜。
顧長淵也沒有等一句感激。
他讓澹臺鏡把黑旗與長夜軍各自承擔的陣位完整記錄，免得這場共同鎮潮日後被任何一方寫成獨功。半個時辰後，最後一縷黑潮退入縫中。
祁照夜沒有收槍。
他走到那枚引潮釘前，盯著釘尾殘留的標記。
那是一面極小的金色水鏡。
寧無歸認得。
楚天衡也認得。
這一次，沒有人再把它當成一場偶然潮變，也沒人能繼續裝作雙方只是運氣不好。有人在潮勢里動過手，目的就是讓兩邊一起死。
引潮釘上的商印，來自鏡海天域。
祁照夜卻先一步喝道：「別攔！」
劍光越過軍燈，斬入艦隊後方那層悄然升起的黑潮。
轟！
原本只有數丈高的潮線驟然炸開，像一張被撕破偽裝的巨口。黑色界流從廢界裂口中噴涌而出，頃刻淹沒三艘長夜先鋒舟的下層陣板。
艦體護陣同時發出尖鳴。
幾名軍士尚未來得及撤退，腳下甲板便被黑潮腐蝕出密集孔洞。潮中沒有魔影，卻有無數細小碎界砂，每一粒都在啃噬靈力與神魂。
「歸墟余潮！」
長夜軍反應極快。
前軍回身護艦，後軍抬槍結陣。可他們方才正與黑旗交戰，萬人夜域全部向燼港方向壓去，背後恰好是軍勢最薄處。
黑潮像早已算準這個時刻。
它沒有撲向顧長淵，也沒有衝擊燼港最堅固的港牆，而是繞過雙方主力，直奔青禾界門。
禾寧臉色瞬間白了。
青禾界護陣尚未修復。一旦界門被潮水侵入，界海會順著坐標直接咬住整個世界。
顧長淵已經轉身。
「裴烈，全部撤退。」
「知道。」
裴烈胸口還在滲血，卻沒有繼續坐著。他抓起一面廢港軍旗，直接躍上斷牆。
「地下倉全開！」
「不會打的先護孩子，會打的跟我守第二線！」
有人遲疑：「那長夜軍——」
「先活下來再說吧，誰輸誰贏現在不重要！」
裴烈一拳砸開堵死的舊通道，帶著燼港戰修疏散靠近界門的流民。
蘇清漪則落到禾寧身前。
九州界印展開，清亮劍紋沿青禾界門鋪開。她沒有嘗試以一人之力擋住整片潮，只把界門與黑潮接觸處切成九段，讓牧無塵能夠逐段封鎖。
「右三段會先裂。」牧無塵道。
蘇清漪劍鋒一轉，提前補上第三道劍印。
長夜軍陣前，祁照夜仍站在原地。
他只猶豫了一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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繼續進攻，燼港必亂。顧長淵也必須分力護界，長夜軍或許能藉機完成獵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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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重要的是，這股潮根本不是自然爆發。
長夜人在歸墟邊緣守了太久。潮會漲，會退，會因界風改變方向，卻不會像一支軍隊般精準繞到陣後。
祁照夜抬起長槍。
「全軍轉陣。」
副將神色一變：「統領，獵令——」
「長夜軍第一軍令，見潮先鎮。」
祁照夜槍鋒指向黑潮。
「違獵令，我擔著。」
萬人軍陣同時轉身。
原本壓向燼港的夜域像一片巨幕翻卷而回，黑色軍燈在艦隊前方連成七重堤線。黑潮撞上第一重時，數百軍士同時悶哼，腳下陣紋卻沒有後退。
顧長淵從側面落入潮口。
碑影被他按在裂口邊緣，原本不斷擴張的黑縫頓時停住一瞬。可這裡只是一座燼風廢界，不是諸天，碑影無法借萬界之力徹底封口。
「祁照夜。」
顧長淵抬頭，「潮勢左重右輕。」
祁照夜只看了一眼便明白。
「第三、第五軍燈，隨我壓左潮！」
長夜軍勢向左傾斜。
顧長淵則把碑影移向右側，不與萬人軍陣爭力，而是接住他們壓潮後留下的空隙。
兩股力量第一次不是彼此碰撞，而是落在同一道裂口上。
黑潮發出低沉轟鳴。
祁照夜的長夜戰體再次亮起，方才與裴烈交手留下的傷全部化成戰紋。可這一次，他沒有把力量用於殺人，而是以槍身橫壓潮頭。
顧長淵連續三劍斬入潮中。
第一劍斷掉亂流。
第二劍切開被潮水拖來的界骨。
第三劍沿著潮勢最不自然的一條細線，直入裂口深處。
那裡有東西。
不是活物，卻在不斷把周圍黑潮向燼港牽引。
「有人在引潮。」顧長淵道。
祁照夜回想起獵令發布後的航路安排。長夜軍抵達燼港的坐標、停艦位置與軍陣展開時間，都由上淵庭統一調度。若引潮釘提前埋下，說明有人早知道他會把先鋒艦停在哪裡，也知道他會用單戰先壓住黑旗。
這不是臨時起意。
是有人從獵令發出的那一刻起，便把長夜軍的死也算進結果。
祁照夜握槍的手更緊，卻沒有讓怒意擾亂潮陣。真正守過淵的人都明白，帳可以後算，裂口不能等。
牧無塵已經沿劍痕放出陣線：「位置在裂口下方七十丈。」
蘇清漪守住青禾界門後，轉身擋住廢界另一側忽然出現的三道陌生氣息。
來人沒有現身，只隔著界霧試探了兩次，發現她始終守在退路上，便迅速消失。
「第三方的人還在附近。」她道。
祁照夜眼中寒意更重。
這不是單純借潮殺黑旗。
對方也想讓長夜軍死在這裡。
顧長淵壓住裂口，祁照夜率軍撐開潮眼。寧無歸駕駛第七艦從上方放下牽引索，裴烈則帶著幾名戰修順索潛入。
片刻後，裂口深處傳來裴烈的罵聲。
「這幫人真會挑地方埋釘子！」
一枚三尺長的銀藍鐵釘被他從黑潮中硬生生拔出。
釘身布滿引流紋，尾端還連接著一枚已經燒毀大半的商路坐標。若非顧長淵斬開潮勢，普通陣師根本不可能在黑潮中找到它。
引潮釘離位，潮水立刻失去精準方向。
長夜軍趁機層層回壓，碑影也將裂口重新鎮回廢界地脈。
被救下的先鋒軍士沒有立刻向顧長淵道謝。他們先清點同袍，把每一具被黑潮侵蝕的屍體從艦底拖出，再把傷亡姓名報給祁照夜。
顧長淵也沒有等一句感激。
他讓澹臺鏡把黑旗與長夜軍各自承擔的陣位完整記錄，免得這場共同鎮潮日後被任何一方寫成獨功。半個時辰後，最後一縷黑潮退入縫中。
祁照夜沒有收槍。
他走到那枚引潮釘前，盯著釘尾殘留的標記。
那是一面極小的金色水鏡。
寧無歸認得。
楚天衡也認得。
這一次，沒有人再把它當成一場偶然潮變，也沒人能繼續裝作雙方只是運氣不好。有人在潮勢里動過手，目的就是讓兩邊一起死。
引潮釘上的商印，來自鏡海天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