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7章 裴烈請戰
「我去。」
裴烈沒有回頭請示。
話出口後，他才看向顧長淵。
不是詢問能不能贏，而是確認這一戰是否由他自己決定。
顧長淵點了點頭。
「你接的戰，你自己打。」
蘇清漪提醒：「長夜戰體與裂淵同源，受傷後氣息不會立刻衰弱。」
裴烈活動了一下剛癒合不久的右肩：「巧了，我也不是一疼就躺的人。」
牧無塵道：「正因為都不躺，你可能先碎。」
「閉嘴。」
裴烈拒絕燼港戰修借力，只讓他們守好港門。祁照夜也封去軍印中的直接轉傷權限，澹臺鏡將雙方限制補入戰契。
兩人走出燼港。
廢界平原上沒有完整山川，只有大片暗紅岩層。雙方約定百招，不動用艦炮，不借顧長淵與燼港殘陣，也不得把力量引向青禾界門。
祁照夜掃過後，補了一句：「敗者退出燼港範圍。」
裴烈按下戰印：「可以。」
長槍抬起的瞬間，廢界忽然暗了下來。
不是天色變化。
祁照夜身後像展開了一片沒有星辰的長夜，黑色戰意沿槍鋒流動，沒有魔氣的污濁，卻帶著歸墟潮口特有的沉寒。
裴烈先動。
鎮獄戰體轟然開啟，暗金紋路覆蓋雙臂。第一拳沒有試探，直接砸向祁照夜胸前。
祁照夜橫槍格擋。
轟！
暗紅岩層凹陷，衝擊沿平原鋪開。祁照夜被一拳推退七丈，槍尾在地面拖出長痕。
長夜軍陣中沒有騷動。
他們太熟悉統領的打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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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烈第二拳緊跟而至，第三拳壓住槍身，第四拳從側面撞中肩甲。前二十招，他幾乎一直占據上風。
祁照夜的黑甲接連凹陷，嘴角也出現血痕。
燼港一側有人忍不住叫好。
裴烈卻越打越皺眉。
對方退得多，氣息卻沒有弱。
第二十一招，祁照夜忽然鬆開一隻手，任由拳鋒砸在左肩。骨裂聲清晰響起，他手中長槍卻借著近身距離直刺裴烈腹部。
裴烈側身避開要害，槍鋒仍劃開腰甲。
鮮血落地。
祁照夜肩頭的傷勢沒有癒合，反而化成一縷黑色戰紋，順著胸膛流入持槍右臂。
槍勢比之前更重一分。
「拿傷換力？」裴烈道。
「長夜人沒有時間等傷好。」
祁照夜一槍橫掃。
裴烈雙臂交疊硬擋，腳下岩層瞬間炸開。他被推退數丈，隨即又笑了起來。
「這打法我喜歡。」
他同樣不退。
拳與槍再次撞在一起。
第二十五招以後，祁照夜的槍法開始變化。
前面的每一槍都守在身前三尺，像一堵沉默的城牆。此刻槍鋒卻主動放開中線，引裴烈進入最適合近身的位置。
裴烈明知是陷阱，仍舊踏了進去。
因為他也需要看清長夜戰體如何把傷送入軍勢、又如何從軍勢取回力量。
一拳落下，祁照夜胸甲裂開。與此同時，槍尾從裴烈看不見的角度掃回，正中膝側。兩人各自退開，又在下一息同時前沖。
第三十招，裴烈打斷祁照夜一根肋骨。
第四十招，祁照夜槍尾砸裂裴烈左肩。
兩人的傷越來越重，力量卻沒有下降。鎮獄戰體以氣血強撐骨骼，長夜戰體則把每一道傷轉化為夜域戰意。
區別很快顯現。
裴烈承受的傷，只能靠自己扛。
祁照夜身後的長夜虛影中，卻隱約有無數軍燈亮起。每當他受創，那些軍燈便微微震動，送來一縷經過戰陣淬鍊的夜域之力。
牧無塵盯著遠處長夜艦隊：「他沒有借艦炮，但在借軍勢。」
澹臺鏡查看戰契：「條款只禁外力攻擊，沒有禁止本命戰體與軍勢共鳴。」
「不是鑽空子。」寧無歸道，「長夜統領本就與軍陣共命。離開軍勢，他的戰體也不是完整的。」
顧長淵沒有叫停。
裴烈同樣看見了那片軍燈。
他若此刻提出對方違規，戰契或許可以重議。可他沒有。
未來真正與長夜軍交戰時，敵人不會主動切斷軍勢，給他一場公平比試。
第五十招後，祁照夜開始反壓。
長槍每一次刺出，都帶著前面累積的傷勢與戰意。槍鋒不是單純穿透，而像一段黑夜迎面壓來，讓裴烈的氣血運轉慢上一瞬。
裴烈仍以拳換槍。
第六十三招，他抓住槍桿，一記膝撞砸中祁照夜胸口。祁照夜吐血後退，夜域虛影卻驟然擴張，反手一槍刺穿裴烈肩頭。
裴烈拔出槍鋒，血流如注。
「再來。」
祁照夜沒有回應，槍勢愈發沉默。
兩名真正守過裂淵的人沒有辱罵，也沒有誰嘲笑對方出身。每一次碰撞都只在確認一件事——誰能在陣線崩潰以前，多站一息。
第七十招後，裴烈的呼吸已經開始變重。
他曾在蒼梧承域甲前靠觀察找到斷點，可祁照夜不是一件有固定節點的戰甲。對方每受一次傷，軍勢連接便隨之變化，昨夜的傷、今日的槍和身後萬軍的呼吸全都在同一套戰體裡。
裴烈第一次意識到，真正的統領之力不是借來一股死力，而是能把無數人的經歷變成自身戰勢。
他沒有因此畏懼，反而把每一次變化都記得更仔細。
第八十招，燼港外牆被餘波震塌一角。
裴烈腳下的暗金紋路開始不穩。
蘇清漪看向顧長淵：「他已經摸清差距了。」
「他還想再看十招。」
果然，裴烈沒有退。
第八十一招，他試著繞開祁照夜正面槍勢，直擊長夜虛影與軍燈連接處。拳鋒落下，虛影劇烈震盪，祁照夜也第一次真正變色。
可連接沒有斷。
長夜軍每一盞燈都由真實守潮經歷凝成，不是普通陣眼能夠一拳打碎。
第八十九招，兩人同時向前。
拳鋒砸中槍側，槍尖擦過裴烈胸口。裴烈強行扭轉身體，第二拳即將落下，祁照夜卻用已經裂開的左肩頂住拳路，槍尾重重撞在他胸前。
祁照夜同樣不好受。
他的左臂已經無法抬起，黑甲胸前塌陷，夜域中的數盞軍燈也因共鳴過重而黯淡。可他沒有調用更多軍力，只把所有反噬壓回自己體內。
這一點，裴烈看見了。
所以第九十招來臨時，兩人都沒有留手，也沒有藉口。
第九十招。
咔嚓。
一聲極細的裂響，從裴烈胸口傳出。
暗金色鎮獄紋路停頓一瞬。
隨後，他的鎮獄戰體先裂開了一道縫。
裴烈沒有回頭請示。
話出口後，他才看向顧長淵。
不是詢問能不能贏，而是確認這一戰是否由他自己決定。
顧長淵點了點頭。
「你接的戰，你自己打。」
蘇清漪提醒：「長夜戰體與裂淵同源，受傷後氣息不會立刻衰弱。」
裴烈活動了一下剛癒合不久的右肩：「巧了，我也不是一疼就躺的人。」
牧無塵道：「正因為都不躺，你可能先碎。」
「閉嘴。」
裴烈拒絕燼港戰修借力，只讓他們守好港門。祁照夜也封去軍印中的直接轉傷權限，澹臺鏡將雙方限制補入戰契。
兩人走出燼港。
廢界平原上沒有完整山川，只有大片暗紅岩層。雙方約定百招，不動用艦炮，不借顧長淵與燼港殘陣，也不得把力量引向青禾界門。
祁照夜掃過後，補了一句：「敗者退出燼港範圍。」
裴烈按下戰印：「可以。」
長槍抬起的瞬間，廢界忽然暗了下來。
不是天色變化。
祁照夜身後像展開了一片沒有星辰的長夜，黑色戰意沿槍鋒流動，沒有魔氣的污濁，卻帶著歸墟潮口特有的沉寒。
裴烈先動。
鎮獄戰體轟然開啟，暗金紋路覆蓋雙臂。第一拳沒有試探，直接砸向祁照夜胸前。
祁照夜橫槍格擋。
轟！
暗紅岩層凹陷，衝擊沿平原鋪開。祁照夜被一拳推退七丈，槍尾在地面拖出長痕。
長夜軍陣中沒有騷動。
他們太熟悉統領的打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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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烈第二拳緊跟而至，第三拳壓住槍身，第四拳從側面撞中肩甲。前二十招，他幾乎一直占據上風。
祁照夜的黑甲接連凹陷，嘴角也出現血痕。
燼港一側有人忍不住叫好。
裴烈卻越打越皺眉。
對方退得多，氣息卻沒有弱。
第二十一招，祁照夜忽然鬆開一隻手，任由拳鋒砸在左肩。骨裂聲清晰響起，他手中長槍卻借著近身距離直刺裴烈腹部。
裴烈側身避開要害，槍鋒仍劃開腰甲。
鮮血落地。
祁照夜肩頭的傷勢沒有癒合，反而化成一縷黑色戰紋，順著胸膛流入持槍右臂。
槍勢比之前更重一分。
「拿傷換力？」裴烈道。
「長夜人沒有時間等傷好。」
祁照夜一槍橫掃。
裴烈雙臂交疊硬擋，腳下岩層瞬間炸開。他被推退數丈，隨即又笑了起來。
「這打法我喜歡。」
他同樣不退。
拳與槍再次撞在一起。
第二十五招以後，祁照夜的槍法開始變化。
前面的每一槍都守在身前三尺，像一堵沉默的城牆。此刻槍鋒卻主動放開中線，引裴烈進入最適合近身的位置。
裴烈明知是陷阱，仍舊踏了進去。
因為他也需要看清長夜戰體如何把傷送入軍勢、又如何從軍勢取回力量。
一拳落下，祁照夜胸甲裂開。與此同時，槍尾從裴烈看不見的角度掃回，正中膝側。兩人各自退開，又在下一息同時前沖。
第三十招，裴烈打斷祁照夜一根肋骨。
第四十招，祁照夜槍尾砸裂裴烈左肩。
兩人的傷越來越重，力量卻沒有下降。鎮獄戰體以氣血強撐骨骼，長夜戰體則把每一道傷轉化為夜域戰意。
區別很快顯現。
裴烈承受的傷，只能靠自己扛。
祁照夜身後的長夜虛影中，卻隱約有無數軍燈亮起。每當他受創，那些軍燈便微微震動，送來一縷經過戰陣淬鍊的夜域之力。
牧無塵盯著遠處長夜艦隊：「他沒有借艦炮，但在借軍勢。」
澹臺鏡查看戰契：「條款只禁外力攻擊，沒有禁止本命戰體與軍勢共鳴。」
「不是鑽空子。」寧無歸道，「長夜統領本就與軍陣共命。離開軍勢，他的戰體也不是完整的。」
顧長淵沒有叫停。
裴烈同樣看見了那片軍燈。
他若此刻提出對方違規，戰契或許可以重議。可他沒有。
未來真正與長夜軍交戰時，敵人不會主動切斷軍勢，給他一場公平比試。
第五十招後，祁照夜開始反壓。
長槍每一次刺出，都帶著前面累積的傷勢與戰意。槍鋒不是單純穿透，而像一段黑夜迎面壓來，讓裴烈的氣血運轉慢上一瞬。
裴烈仍以拳換槍。
第六十三招，他抓住槍桿，一記膝撞砸中祁照夜胸口。祁照夜吐血後退，夜域虛影卻驟然擴張，反手一槍刺穿裴烈肩頭。
裴烈拔出槍鋒，血流如注。
「再來。」
祁照夜沒有回應，槍勢愈發沉默。
兩名真正守過裂淵的人沒有辱罵，也沒有誰嘲笑對方出身。每一次碰撞都只在確認一件事——誰能在陣線崩潰以前，多站一息。
第七十招後，裴烈的呼吸已經開始變重。
他曾在蒼梧承域甲前靠觀察找到斷點，可祁照夜不是一件有固定節點的戰甲。對方每受一次傷，軍勢連接便隨之變化，昨夜的傷、今日的槍和身後萬軍的呼吸全都在同一套戰體裡。
裴烈第一次意識到，真正的統領之力不是借來一股死力，而是能把無數人的經歷變成自身戰勢。
他沒有因此畏懼，反而把每一次變化都記得更仔細。
第八十招，燼港外牆被餘波震塌一角。
裴烈腳下的暗金紋路開始不穩。
蘇清漪看向顧長淵：「他已經摸清差距了。」
「他還想再看十招。」
果然，裴烈沒有退。
第八十一招，他試著繞開祁照夜正面槍勢，直擊長夜虛影與軍燈連接處。拳鋒落下，虛影劇烈震盪，祁照夜也第一次真正變色。
可連接沒有斷。
長夜軍每一盞燈都由真實守潮經歷凝成，不是普通陣眼能夠一拳打碎。
第八十九招，兩人同時向前。
拳鋒砸中槍側，槍尖擦過裴烈胸口。裴烈強行扭轉身體，第二拳即將落下，祁照夜卻用已經裂開的左肩頂住拳路，槍尾重重撞在他胸前。
祁照夜同樣不好受。
他的左臂已經無法抬起，黑甲胸前塌陷，夜域中的數盞軍燈也因共鳴過重而黯淡。可他沒有調用更多軍力，只把所有反噬壓回自己體內。
這一點，裴烈看見了。
所以第九十招來臨時，兩人都沒有留手，也沒有藉口。
第九十招。
咔嚓。
一聲極細的裂響，從裴烈胸口傳出。
暗金色鎮獄紋路停頓一瞬。
隨後，他的鎮獄戰體先裂開了一道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