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7章 沒有資格出價
玉槌落下後，第二輪競價隨即開始。
青禾界的價格很快超過一百萬界晶。
可從買家口中討論的內容來看，真正值錢的不是那七十萬人，而是木土界源，還有尚未枯死的靈田，以及可以拆走的三條地脈。
禾寧仍舊站在台上。
也沒有人再問她的意見。
顧長淵抬手取過一塊競價牌。
負責席位的侍者下意識想攔，最終還是在周圍目光中退開。
「一百二十萬。」
場中聲音頓時一靜。
丹宗長老回頭看見顧長淵，神情微沉。
「第九域的人也想買界種？」
「不是買。」顧長淵道，「先停下拍賣。」
公證師已經抬起手中帳鏡。
一道金光從鏡面掃過顧長淵胸前灰牌，隨後浮現出第九域目前的追繳狀態。
欠繳界種十二。
域源補償未核。
欺契調查未結。
競買權限：凍結。
「很遺憾。」公證師語氣依舊客氣，「按照九域債務關聯條例，欠債天域及其責任代表，不得購買、受贈或代持其他世界界種。」
「顧道主的競價無效。」
裴烈當場起身。
「拿不出錢的時候說欠債，拿出錢了又說沒資格。你們這生意倒是怎麼都不虧。」
公證師道：「此條是為了防止欠債者轉移資產。」
「他要停拍，不是把青禾界藏進自己袖子裡。」
「拍賣程序已經開始，只有債權人、合法競買者或蒼梧公議院有權申請中止。」
「那就把台拆了。」
裴烈向前一步，拍賣場地面陣紋同時亮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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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無歸擋在他身前。
「不能強搶。」
裴烈眼神發冷：「你也覺得該賣？」
「我覺得青禾界不該賣。」寧無歸道，「可你今日把人搶走，明日鏡海商會便會把青禾界列為被劫資產。所有幫助他們的航路、世界和商隊都會被追責。」
「蒼梧人本就認為第九域回來是為了逃債。」
「你若動手，只會做實他們的想法。」
裴烈握緊拳頭，卻沒有再向前。
力量能夠救下拍賣台上的禾寧。
未必能救下遠在世界投影另一端的七十萬人。
澹臺鏡走到公證師面前。
「既然我們沒有競價資格，至少可以質疑拍賣依據。」
「無籍者不具備公證質詢權。」
「禾寧有。」
公證師看向台上的少女。
「禾界主已經簽署全權處置委託。」
「她剛剛公開表示並非自願。」
「個人反悔不能推翻全界表決。」
「那便把全界表決拿出來。」
公證師沉默了一下。
拍賣場中已有不少人開始議論。鏡海商會最重公證信譽，若連底卷都不敢公開，這場拍賣即便繼續，也會影響買家對產權完整性的判斷。
最終，他抬手示意。
一卷足有數丈長的青色契書從台下升起，在半空徐徐展開。
契書上密密麻麻排列著七十餘萬枚魂印。
每一枚都代表一名青禾界生靈。
印記顏色、氣息、神魂波動各不相同，乍看之下確實來自不同的人。
公證師道：「青禾界登記生靈七十一萬四千六百二十七人。」
「同意出售界種者，七十萬零九千三百一十二人。」
「超過九成九。」
「拍賣手續合法有效。」
一名買家甚至鬆了口氣。
「既然全界同意，產權便沒有爭議。」
另一人笑道：「小姑娘捨不得也正常，等遷到新界住幾年便想開了。」
他們在意的從來不是七十萬人是否真正願意。
只要卷宗能夠替七十萬人說願意，交易便可以繼續。
場中原本生出的疑問迅速平息。
許多人看向禾寧的目光也變了。
若全界絕大多數人都同意，十三歲界主的反悔便更像不懂規則的任性。
澹臺鏡卻沒有移開視線。
「表決在哪裡進行？」
「青禾界各城。」
「持續多久時間？」
「三日。」
「誰負責收集魂印？」
「鏡海商會與蒼梧稅司聯合陣台。」
禾寧忽然道：「我沒見過表決。」
公證師神色不變。
「界主不需要親自參與每一城登記。」
「可青禾界這三個月一直在修護城陣。」禾寧急聲道，「所有能用的陣台都接在界印上。若你們開過覆蓋七十萬人的魂印陣，我一定會知道。」
牧無塵已經走到契書下方。
他沒有觸碰，只閉目感知魂印彼此間的波動。
起初看不出異常。
每一枚魂印確實不同，甚至包含不同年紀、修為和地域留下的神魂特徵。
可正因太過齊全，反而顯得不對。
七十萬人不可能在同一種心境下按印。
有人恐懼，有人憤怒，有人猶豫，也一定有人根本不理解契書內容。正常魂印匯聚在一起，神魂餘波應當雜亂起伏。
眼前這些魂印卻整齊得像一支軍陣。
牧無塵抬起手，在契書上方輕輕一划。
七十萬枚魂印同時亮起。
也在同一瞬間，同時黯淡。
他眼神徹底冷了下來。
「表決若持續三日，為何所有魂印落下的時間完全相同？」
牧無塵繼續觀察，忽然從七十萬魂印最深處找出三百餘道極淡的母印。其餘魂印雖氣息不同，卻都沿著這些母印複製展開。
「不是七十萬人同時按的印。」
「是有人收集了少數真實魂印，再用陣法拆分年齡、修為與地域氣息，偽造成全界表決。」
禾寧抱著界印，臉色一點點發白。
她終於明白，所謂全界同意，或許從開始便不存在。
台下那名丹宗長老皺眉道：「公證師，產權若有瑕疵，本座方才的出價不作數。」
不是因為同情。
而是因為假的同意，會讓買來的世界將來無法合法轉賣。
可正是這份利益上的擔憂，讓越來越多買家要求暫停落槌。
楚天衡也抬起律印，將魂印生成時刻逐一映出。七十萬道時間刻痕完全重疊，沒有一絲先後。即便最精密的全域陣台，也不可能讓相隔萬里的生靈在同一剎那完成選擇。眼前這份契書，連時間本身都在替它作偽證，騙過了在場所有人。
拍賣場中，再次安靜。
公證師握住玉槌的手，第一次停在了半空。
青禾界的價格很快超過一百萬界晶。
可從買家口中討論的內容來看，真正值錢的不是那七十萬人，而是木土界源，還有尚未枯死的靈田，以及可以拆走的三條地脈。
禾寧仍舊站在台上。
也沒有人再問她的意見。
顧長淵抬手取過一塊競價牌。
負責席位的侍者下意識想攔，最終還是在周圍目光中退開。
「一百二十萬。」
場中聲音頓時一靜。
丹宗長老回頭看見顧長淵，神情微沉。
「第九域的人也想買界種？」
「不是買。」顧長淵道，「先停下拍賣。」
公證師已經抬起手中帳鏡。
一道金光從鏡面掃過顧長淵胸前灰牌，隨後浮現出第九域目前的追繳狀態。
欠繳界種十二。
域源補償未核。
欺契調查未結。
競買權限：凍結。
「很遺憾。」公證師語氣依舊客氣，「按照九域債務關聯條例，欠債天域及其責任代表，不得購買、受贈或代持其他世界界種。」
「顧道主的競價無效。」
裴烈當場起身。
「拿不出錢的時候說欠債，拿出錢了又說沒資格。你們這生意倒是怎麼都不虧。」
公證師道：「此條是為了防止欠債者轉移資產。」
「他要停拍，不是把青禾界藏進自己袖子裡。」
「拍賣程序已經開始，只有債權人、合法競買者或蒼梧公議院有權申請中止。」
「那就把台拆了。」
裴烈向前一步，拍賣場地面陣紋同時亮起。
全網首發更新 TW 看書網藏書多，🅢🅗🅤.🅣🅦任你讀
寧無歸擋在他身前。
「不能強搶。」
裴烈眼神發冷：「你也覺得該賣？」
「我覺得青禾界不該賣。」寧無歸道，「可你今日把人搶走，明日鏡海商會便會把青禾界列為被劫資產。所有幫助他們的航路、世界和商隊都會被追責。」
「蒼梧人本就認為第九域回來是為了逃債。」
「你若動手，只會做實他們的想法。」
裴烈握緊拳頭，卻沒有再向前。
力量能夠救下拍賣台上的禾寧。
未必能救下遠在世界投影另一端的七十萬人。
澹臺鏡走到公證師面前。
「既然我們沒有競價資格，至少可以質疑拍賣依據。」
「無籍者不具備公證質詢權。」
「禾寧有。」
公證師看向台上的少女。
「禾界主已經簽署全權處置委託。」
「她剛剛公開表示並非自願。」
「個人反悔不能推翻全界表決。」
「那便把全界表決拿出來。」
公證師沉默了一下。
拍賣場中已有不少人開始議論。鏡海商會最重公證信譽，若連底卷都不敢公開，這場拍賣即便繼續，也會影響買家對產權完整性的判斷。
最終，他抬手示意。
一卷足有數丈長的青色契書從台下升起，在半空徐徐展開。
契書上密密麻麻排列著七十餘萬枚魂印。
每一枚都代表一名青禾界生靈。
印記顏色、氣息、神魂波動各不相同，乍看之下確實來自不同的人。
公證師道：「青禾界登記生靈七十一萬四千六百二十七人。」
「同意出售界種者，七十萬零九千三百一十二人。」
「超過九成九。」
「拍賣手續合法有效。」
一名買家甚至鬆了口氣。
「既然全界同意，產權便沒有爭議。」
另一人笑道：「小姑娘捨不得也正常，等遷到新界住幾年便想開了。」
他們在意的從來不是七十萬人是否真正願意。
只要卷宗能夠替七十萬人說願意，交易便可以繼續。
場中原本生出的疑問迅速平息。
許多人看向禾寧的目光也變了。
若全界絕大多數人都同意，十三歲界主的反悔便更像不懂規則的任性。
澹臺鏡卻沒有移開視線。
「表決在哪裡進行？」
「青禾界各城。」
「持續多久時間？」
「三日。」
「誰負責收集魂印？」
「鏡海商會與蒼梧稅司聯合陣台。」
禾寧忽然道：「我沒見過表決。」
公證師神色不變。
「界主不需要親自參與每一城登記。」
「可青禾界這三個月一直在修護城陣。」禾寧急聲道，「所有能用的陣台都接在界印上。若你們開過覆蓋七十萬人的魂印陣，我一定會知道。」
牧無塵已經走到契書下方。
他沒有觸碰，只閉目感知魂印彼此間的波動。
起初看不出異常。
每一枚魂印確實不同，甚至包含不同年紀、修為和地域留下的神魂特徵。
可正因太過齊全，反而顯得不對。
七十萬人不可能在同一種心境下按印。
有人恐懼，有人憤怒，有人猶豫，也一定有人根本不理解契書內容。正常魂印匯聚在一起，神魂餘波應當雜亂起伏。
眼前這些魂印卻整齊得像一支軍陣。
牧無塵抬起手，在契書上方輕輕一划。
七十萬枚魂印同時亮起。
也在同一瞬間，同時黯淡。
他眼神徹底冷了下來。
「表決若持續三日，為何所有魂印落下的時間完全相同？」
牧無塵繼續觀察，忽然從七十萬魂印最深處找出三百餘道極淡的母印。其餘魂印雖氣息不同，卻都沿著這些母印複製展開。
「不是七十萬人同時按的印。」
「是有人收集了少數真實魂印，再用陣法拆分年齡、修為與地域氣息，偽造成全界表決。」
禾寧抱著界印，臉色一點點發白。
她終於明白，所謂全界同意，或許從開始便不存在。
台下那名丹宗長老皺眉道：「公證師，產權若有瑕疵，本座方才的出價不作數。」
不是因為同情。
而是因為假的同意，會讓買來的世界將來無法合法轉賣。
可正是這份利益上的擔憂，讓越來越多買家要求暫停落槌。
楚天衡也抬起律印，將魂印生成時刻逐一映出。七十萬道時間刻痕完全重疊，沒有一絲先後。即便最精密的全域陣台，也不可能讓相隔萬里的生靈在同一剎那完成選擇。眼前這份契書，連時間本身都在替它作偽證，騙過了在場所有人。
拍賣場中，再次安靜。
公證師握住玉槌的手，第一次停在了半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