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因愛生恨
上午11點，
我們返回訊問室，王驍拿著一摞文件材料。
我看著張華，語氣和緩：「
張華，你之前說，這件事林鵬幫過你。
我非常理解你現在的愧疚和自責。
但是，我們掌握的情況是，事情真相可能並不是你想的那樣。」
張華抬頭看著我，眼神里充滿質疑。
「我們之前提及的六百多萬涉案金額，你不想知道指的是什麼嗎？」
我指著那一摞文件，鄭轅親自整理的經營數據、警方補充調查材料……：
「看完這些材料，
我相信你就會清楚林鵬幫你的真正原因。」
接下來，王驍拿著文件向張華一一羅列、講解…
其實，張華並不需要王驍過多介紹。
作為經驗豐富的總裁秘書，
這些都是市場部林鵬提交、她親手經辦、鄭軒最後簽署的項目合同。
張華的神態，
從職業的審視、到愕然的回顧、再到震驚、不可置信……
最後，她緩緩閉上雙眼，沉默不語。
我們也沒再說話，訊問室內安靜得只能聽到她深沉的呼吸聲。
……
「這不是我認識的林鵬！」
張華率先打破了沉默，我起身給她端去一個水杯，和緩開口：
「之前我們曾懷疑，你和林鵬是出於同樣的動機，所以……」
張華急著追問：
「林鵬是這麼和你們說的？我和他，是為了……錢？」
我沒有正面回答這個問題，而且，也不能正面回答。
因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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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壁訊問室的「林鵬」並不存在！
如果我給了張華肯定的回答，那我的言行在程序上就屬於誘供、騙供。
這就是為什麼我在描述隔壁訊問室「發生的事」時，
全程只說張華的「朋友」，而從沒提及「林鵬」這個名字。
——是張華自己把「朋友」和「林鵬」建立了聯繫、劃上了等號。
此刻，我儘量溫和回答：
「剛才我和你說過，只有如實供述，才可能給死者家屬、給社會公眾一個交待，
法律才會做出公正的裁決。」
張華放下水杯，抬頭看著我，眼神中多了一份釋然：
「我殺鄭軒，不是為了錢！」
接下來，
一個女人多年苦戀，求而不得、因愛生恨的心路歷程，
如同畫布，徐徐展開。
<<<<<<
十年前，
十八歲的張華高中畢業，加入鄭轅的「轅視覺」，任職攝影助理。
鄭轅對張華不錯，欣賞她認真負責的工作態度，
年輕的張華也對老闆鄭轅產生了仰慕和好感。
一年後，工作室又招了一個女孩，
她就是李涵，年輕漂亮，性格單純，惹人憐愛。
張華漸漸看出，鄭轅對李涵的關愛超越了老闆對待普通員工的態度。
雖然，自己工作能力得到鄭轅認可，
但個人感情上，她知道已輸給年輕漂亮的李涵……
直到一年後，原本心灰意冷的張華，又重燃了希望。
她在工作室見到了鄭軒，和鄭轅一樣帥氣的孿生哥哥，
他碩士畢業、單身，事業上更為成功。
而恰好，鄭轅向鄭軒引薦她加入「軒瑞生物」，成為了總裁秘書
……
「從那時起，我原來對鄭轅沒能安放的感情、沒能落地的期待，
就慢慢轉移到了鄭軒身上。」
……
她相信這就是命運的安排，她會努力把握真正屬於自己的事業與愛情。
張華自尊心強，深知自己起點低，除了認真工作，她擠出幾乎所有空餘時間自修課程，
先拿大專文憑、後來又攻讀了成人本科，只想讓自己變得更優秀。
……
「我知道，想得到一樣東西，首先你要讓自己配得上。」
……
過去的八年，
張華在鄭軒身邊做秘書，把工作當成生活，也把鄭軒當成了生活里最重要的人，
她盡心盡力替鄭軒打理大小事務，記著鄭軒所有習慣和喜好，
事事周全、處處貼心，陪著鄭軒熬夜加班，渡過無數難關。
……
「鄭軒待我也確實很好，信任我、重用我、願意鼓勵我，待人溫和有分寸，
雖然他從來沒有開口……向我表達感情。」
（我觀察到張華眼裡閃過了一絲溫情……）
「在我眼裡，我們早已超越普通上下級，更像親人，甚至比家人還親近。
工作和生活在我心裡早就揉在了一起，彼此默契十足，不用多說什麼，就懂對方的節奏。「
……
「我生性要強，不會主動開口討要感情。
我也認定，他心裡是有感覺的，只是誰都沒有點破那一層窗戶紙。
我願意等，我覺得該由他主動，不該是我卑微去求一份愛意。
我就抱著這樣的念想，安安靜靜守著、陪著，以為日子會一直這樣平穩走下去，
總有一天，他會先邁出那一步。」
……
「可所有的念想、所有的自我安慰、八年的隱忍和期待，
——全都在一個月前徹底崩塌了。」
（張華眼中的溫情已消失，眼神恢復了冰冷。）
「我得知鄭軒向李涵求婚的消息，還看到了他們拍的婚紗照。
那一刻，我整個人像被當頭一擊，
心裡所有的支撐，瞬間碎得徹徹底底。
原來這麼多年，只是我一廂情願。他兩兄弟，從始至終喜歡的是同一個人；
而我——卻徹底輸了兩次。」
（張華的眼神，又從冰冷轉向了憤怒……）
「而且，他們結婚後——我就會丟掉工作。
到時，鄭軒會把李涵調來「軒瑞生物」，接替我。
聽說過秘書上位擠走總裁夫人，誰聽說過總裁夫人當秘書？
可笑嗎？
荒謬嗎？
諷刺嗎？
——我就是用完被丟棄的小丑！」
……
通過張華的描述，
鄭軒「負心渣男」的形象，已足夠生動、鮮明。
我也能理解：她為何產生謀害鄭軒的想法。
但是，我又感覺有些奇怪：
如果張華說的都是真的，（在她的視角，當然都是真的。）
不可能看不出張華對自己的心思。
鄭軒如果對張華無意，大可及早明示、或暗示，避免張華再做無望的等待。
他為何反而用這種近乎殘酷的方式擊碎張華的心？
鄭軒是有什麼變態的PUA癖好？
還是對張華有什麼不為人知的仇恨？
我端起茶壺，把張華的空紙杯重新續滿：
「鄭軒要調李涵來接替你的工作，是他親口跟你說的？」
「是林鵬告訴我的。」張華的雙肩還在因氣憤上下起伏。
「那你具體說一下，為什麼你和林鵬一起謀劃投毒？」
張華雙手握著紙杯，目光直盯水面，陷入了回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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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著張華，語氣和緩：「
張華，你之前說，這件事林鵬幫過你。
我非常理解你現在的愧疚和自責。
但是，我們掌握的情況是，事情真相可能並不是你想的那樣。」
張華抬頭看著我，眼神里充滿質疑。
「我們之前提及的六百多萬涉案金額，你不想知道指的是什麼嗎？」
我指著那一摞文件，鄭轅親自整理的經營數據、警方補充調查材料……：
「看完這些材料，
我相信你就會清楚林鵬幫你的真正原因。」
接下來，王驍拿著文件向張華一一羅列、講解…
其實，張華並不需要王驍過多介紹。
作為經驗豐富的總裁秘書，
這些都是市場部林鵬提交、她親手經辦、鄭軒最後簽署的項目合同。
張華的神態，
從職業的審視、到愕然的回顧、再到震驚、不可置信……
最後，她緩緩閉上雙眼，沉默不語。
我們也沒再說話，訊問室內安靜得只能聽到她深沉的呼吸聲。
……
「這不是我認識的林鵬！」
張華率先打破了沉默，我起身給她端去一個水杯，和緩開口：
「之前我們曾懷疑，你和林鵬是出於同樣的動機，所以……」
張華急著追問：
「林鵬是這麼和你們說的？我和他，是為了……錢？」
我沒有正面回答這個問題，而且，也不能正面回答。
因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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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壁訊問室的「林鵬」並不存在！
如果我給了張華肯定的回答，那我的言行在程序上就屬於誘供、騙供。
這就是為什麼我在描述隔壁訊問室「發生的事」時，
全程只說張華的「朋友」，而從沒提及「林鵬」這個名字。
——是張華自己把「朋友」和「林鵬」建立了聯繫、劃上了等號。
此刻，我儘量溫和回答：
「剛才我和你說過，只有如實供述，才可能給死者家屬、給社會公眾一個交待，
法律才會做出公正的裁決。」
張華放下水杯，抬頭看著我，眼神中多了一份釋然：
「我殺鄭軒，不是為了錢！」
接下來，
一個女人多年苦戀，求而不得、因愛生恨的心路歷程，
如同畫布，徐徐展開。
<<<<<<
十年前，
十八歲的張華高中畢業，加入鄭轅的「轅視覺」，任職攝影助理。
鄭轅對張華不錯，欣賞她認真負責的工作態度，
年輕的張華也對老闆鄭轅產生了仰慕和好感。
一年後，工作室又招了一個女孩，
她就是李涵，年輕漂亮，性格單純，惹人憐愛。
張華漸漸看出，鄭轅對李涵的關愛超越了老闆對待普通員工的態度。
雖然，自己工作能力得到鄭轅認可，
但個人感情上，她知道已輸給年輕漂亮的李涵……
直到一年後，原本心灰意冷的張華，又重燃了希望。
她在工作室見到了鄭軒，和鄭轅一樣帥氣的孿生哥哥，
他碩士畢業、單身，事業上更為成功。
而恰好，鄭轅向鄭軒引薦她加入「軒瑞生物」，成為了總裁秘書
……
「從那時起，我原來對鄭轅沒能安放的感情、沒能落地的期待，
就慢慢轉移到了鄭軒身上。」
……
她相信這就是命運的安排，她會努力把握真正屬於自己的事業與愛情。
張華自尊心強，深知自己起點低，除了認真工作，她擠出幾乎所有空餘時間自修課程，
先拿大專文憑、後來又攻讀了成人本科，只想讓自己變得更優秀。
……
「我知道，想得到一樣東西，首先你要讓自己配得上。」
……
過去的八年，
張華在鄭軒身邊做秘書，把工作當成生活，也把鄭軒當成了生活里最重要的人，
她盡心盡力替鄭軒打理大小事務，記著鄭軒所有習慣和喜好，
事事周全、處處貼心，陪著鄭軒熬夜加班，渡過無數難關。
……
「鄭軒待我也確實很好，信任我、重用我、願意鼓勵我，待人溫和有分寸，
雖然他從來沒有開口……向我表達感情。」
（我觀察到張華眼裡閃過了一絲溫情……）
「在我眼裡，我們早已超越普通上下級，更像親人，甚至比家人還親近。
工作和生活在我心裡早就揉在了一起，彼此默契十足，不用多說什麼，就懂對方的節奏。「
……
「我生性要強，不會主動開口討要感情。
我也認定，他心裡是有感覺的，只是誰都沒有點破那一層窗戶紙。
我願意等，我覺得該由他主動，不該是我卑微去求一份愛意。
我就抱著這樣的念想，安安靜靜守著、陪著，以為日子會一直這樣平穩走下去，
總有一天，他會先邁出那一步。」
……
「可所有的念想、所有的自我安慰、八年的隱忍和期待，
——全都在一個月前徹底崩塌了。」
（張華眼中的溫情已消失，眼神恢復了冰冷。）
「我得知鄭軒向李涵求婚的消息，還看到了他們拍的婚紗照。
那一刻，我整個人像被當頭一擊，
心裡所有的支撐，瞬間碎得徹徹底底。
原來這麼多年，只是我一廂情願。他兩兄弟，從始至終喜歡的是同一個人；
而我——卻徹底輸了兩次。」
（張華的眼神，又從冰冷轉向了憤怒……）
「而且，他們結婚後——我就會丟掉工作。
到時，鄭軒會把李涵調來「軒瑞生物」，接替我。
聽說過秘書上位擠走總裁夫人，誰聽說過總裁夫人當秘書？
可笑嗎？
荒謬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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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就是用完被丟棄的小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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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軒「負心渣男」的形象，已足夠生動、鮮明。
我也能理解：她為何產生謀害鄭軒的想法。
但是，我又感覺有些奇怪：
如果張華說的都是真的，（在她的視角，當然都是真的。）
不可能看不出張華對自己的心思。
鄭軒如果對張華無意，大可及早明示、或暗示，避免張華再做無望的等待。
他為何反而用這種近乎殘酷的方式擊碎張華的心？
鄭軒是有什麼變態的PUA癖好？
還是對張華有什麼不為人知的仇恨？
我端起茶壺，把張華的空紙杯重新續滿：
「鄭軒要調李涵來接替你的工作，是他親口跟你說的？」
「是林鵬告訴我的。」張華的雙肩還在因氣憤上下起伏。
「那你具體說一下，為什麼你和林鵬一起謀劃投毒？」
張華雙手握著紙杯，目光直盯水面，陷入了回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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