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方淑往事
因為，
——「葉萍公益基金」是在本市註冊成立的著名公益項目！
通過何瀟的調查、走訪、取證，基金會秘書長汪法做過的事，
基本可以做實「職務侵占」罪；
而他的夫人——方淑，是基金會的理事長和項目執行人，
更可能牽連到她父親，前「工信局」領導……
我已經預感到：——
一場波及本市慈善事業的信任危機可能正在到來。
而作為案件主要偵辦人，我下一步必然要詢問方淑。
所以我問何瀟的問題，目的有兩層：
第一，
汪法已死，他們兩人的恩怨已結束，
何瀟還想不想繼續深挖、追究葉萍公益基金的連帶責任；
第二，
這對我後續查案是否有參考價值，或者牽連出其他人的職務侵占嫌疑；
這裡可能牽連的「其他人」，我最大的擔心就是指向了——方淑。
但是，
何瀟對這個問題的回答大大出乎了我的意料。
「我認為這些骯髒的事，都是汪法的個人行為，
——和葉萍公益基金、和理事長方淑本人沒有關係。」
何瀟篤定的回答讓我有些意外，不禁立刻追問
「那你為什麼這麼肯定呢？你掌握了什麼確鑿的證據嗎？」
「陳隊長，方淑的為人我非常了解。
——她絕對不會幹對不起基金會的缺德事，即便她和汪法是夫妻。」
接下來，通過何瀟的講述，
方淑和葉萍公益基金的往事，如畫布徐徐展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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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來，早在何瀟的中學時代，他與方淑已是南師附中的同學，
方淑的母親原本也是該校的語文老師，
當年，南州天湖區和DQ州德欽縣建立了對口幫扶關係，
方淑的母親第一個響應區里號召，報名前往雲南德欽支教。
兩年後，也就是方淑、何瀟讀高一的那年，
方淑的母親在當地一場交通事故中不幸罹難，
這位犧牲的老師、方淑的母親，名字叫——葉萍。
何瀟親眼目睹了「少年喪母」對方淑的巨大改變：
原本活潑開朗、性格外向的少女，從此變得沉默少言、鬱鬱寡歡。
高考前的一件事讓何瀟對方淑印象深刻，
南州在2006年實行的還是高考前填報志願，
以方淑的日常優異成績，法學、經濟等熱門專業本該是她的首選。
但她卻沒有聽從老師們和父親的建議，只填報了唯一一個冷門志願
——南州大學公共事業管理（教育管理方向）……
所以後來，何瀟與方淑又成了大學不同院系的同學，
而汪法正是在學校里通過何瀟才認識了方淑。
大二開始，方淑和已經畢業的汪法逐漸走到了一起。
不久後，在汪法的倡議下，他和方淑聯合發起成立了「葉萍公益基金」，
何瀟再在學校碰到方淑的時候，
她已成為了基金會的理事長，人也變得積極開朗了。
據她說這個公益項目得到了父親方海的大力支持，
她父親作為職務在身的官員，雖沒有參與基金會的直接工作，
但因為他的社會關係和號召力，基金會確實吸引了大量企業的愛心捐助……
……
「所以，你始終認定方淑不會辜負母親的遺志，也不知道汪法的所作所為？」
聽我這麼問，何瀟低頭略作思考，才緩緩回答：
「其實，剛從『靈珠慧學』項目資料里查出問題時，我也不是完全確定。
但當時我還從項目數據中發現了另外一個「規律」，
經過我的分析判斷、並且向方淑求證後，我排除了對她的懷疑。」
「那你剛才為什麼不說？」我的語氣再次變得嚴厲。
何瀟聽出了我的不滿，慌忙解釋，
「陳隊長，
抱歉我剛才沒有提這個事，因為我已確信她是無辜的……
我，我現在會詳細說清楚……
不知您剛才留意沒有，
葉萍公益基金的援教項目廣泛分布在雲、貴、川、湘四省的偏遠地區，
但我這趟『調查取證』旅行，並沒有包括——雲南。」
<<<<<<
4月14日晚，何瀟住所。
「涉及葉萍公益基金援建的項目，『靈珠慧學』的平均毛利率普遍在50%以上！？」
何瀟盯著腳本自動跑出的分析數據，對自己發現的「規律」無比激動，
但是，一種更複雜的情緒隨即蓋住了他的激動心情。
雖然，何瀟找到了汪法涉嫌違法的線索，
這很可能是他與汪法談判的有力「籌碼」，當然值得激動；
但這些線索不僅僅指向了汪法，
老同學——方淑，很可能也深陷其中，
作為基金會理事長、又是汪法的妻子，
如果汪法真的涉嫌犯罪，——方淑也難辭其咎。
難道她真的背離了母親的遺志，淪為了汪法的同謀？
——難道葉萍公益基金，也已變成了夫妻斂財的工具？！
何瀟不願意相信方淑真的會「沉淪」，
因為他親眼見證過喪母對方淑的巨大衝擊，
如果方淑是為了賺錢，不會毅然填報「教育管理」這種冷門專業。
而發起葉萍公益基金項目，也是方淑繼承母親遺志的集中體現。
可眼前的數據不會騙人？！
何瀟的目光聚焦於滿屏的項目數據，
他重新開始做更細緻的分類篩查，
從「地域」這個分類來統計，葉萍公益基金的援建項目
——基本只分布於雲、貴、川、湘四省。
何瀟進一步按「省份」分別篩選統計，
一個新的「規律」赫然出現：
在貴、川、湘，三省，
「靈珠慧學」的項目平均毛利率均飆升至——75%以上！
這是極為「恐怖」的高利潤，哪裡像是在做公益援助？！
唯獨在雲南，
「靈珠慧學」的項目平均毛利率居然在——15%以下？！
這才真正體現了「不以盈利為目的」的公益援建項目屬性。
何瀟立刻明白了，
之前統計報告得出的——「平均毛利率普遍在50%以上」，
是四省綜合統計的平均值，利潤已然相當驚人。
可「靈珠慧學」收的都是葉萍公益基金的援助款，為什麼會區別對待？
——在貴、川、湘，三省做「生意」！
——在雲南，真的做公益？！
雲南到底有什麼不一樣？
何瀟仿佛讀懂了這巨大利潤差異背後的邏輯，漸漸形成了一個判斷。
但是，
他需要去驗證這個邏輯，確認自己的判斷。
……
第二天中午，
何瀟撥通了一個久違的電話。
……
——「葉萍公益基金」是在本市註冊成立的著名公益項目！
通過何瀟的調查、走訪、取證，基金會秘書長汪法做過的事，
基本可以做實「職務侵占」罪；
而他的夫人——方淑，是基金會的理事長和項目執行人，
更可能牽連到她父親，前「工信局」領導……
我已經預感到：——
一場波及本市慈善事業的信任危機可能正在到來。
而作為案件主要偵辦人，我下一步必然要詢問方淑。
所以我問何瀟的問題，目的有兩層：
第一，
汪法已死，他們兩人的恩怨已結束，
何瀟還想不想繼續深挖、追究葉萍公益基金的連帶責任；
第二，
這對我後續查案是否有參考價值，或者牽連出其他人的職務侵占嫌疑；
這裡可能牽連的「其他人」，我最大的擔心就是指向了——方淑。
但是，
何瀟對這個問題的回答大大出乎了我的意料。
「我認為這些骯髒的事，都是汪法的個人行為，
——和葉萍公益基金、和理事長方淑本人沒有關係。」
何瀟篤定的回答讓我有些意外，不禁立刻追問
「那你為什麼這麼肯定呢？你掌握了什麼確鑿的證據嗎？」
「陳隊長，方淑的為人我非常了解。
——她絕對不會幹對不起基金會的缺德事，即便她和汪法是夫妻。」
接下來，通過何瀟的講述，
方淑和葉萍公益基金的往事，如畫布徐徐展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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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來，早在何瀟的中學時代，他與方淑已是南師附中的同學，
方淑的母親原本也是該校的語文老師，
當年，南州天湖區和DQ州德欽縣建立了對口幫扶關係，
方淑的母親第一個響應區里號召，報名前往雲南德欽支教。
兩年後，也就是方淑、何瀟讀高一的那年，
方淑的母親在當地一場交通事故中不幸罹難，
這位犧牲的老師、方淑的母親，名字叫——葉萍。
何瀟親眼目睹了「少年喪母」對方淑的巨大改變：
原本活潑開朗、性格外向的少女，從此變得沉默少言、鬱鬱寡歡。
高考前的一件事讓何瀟對方淑印象深刻，
南州在2006年實行的還是高考前填報志願，
以方淑的日常優異成績，法學、經濟等熱門專業本該是她的首選。
但她卻沒有聽從老師們和父親的建議，只填報了唯一一個冷門志願
——南州大學公共事業管理（教育管理方向）……
所以後來，何瀟與方淑又成了大學不同院系的同學，
而汪法正是在學校里通過何瀟才認識了方淑。
大二開始，方淑和已經畢業的汪法逐漸走到了一起。
不久後，在汪法的倡議下，他和方淑聯合發起成立了「葉萍公益基金」，
何瀟再在學校碰到方淑的時候，
她已成為了基金會的理事長，人也變得積極開朗了。
據她說這個公益項目得到了父親方海的大力支持，
她父親作為職務在身的官員，雖沒有參與基金會的直接工作，
但因為他的社會關係和號召力，基金會確實吸引了大量企業的愛心捐助……
……
「所以，你始終認定方淑不會辜負母親的遺志，也不知道汪法的所作所為？」
聽我這麼問，何瀟低頭略作思考，才緩緩回答：
「其實，剛從『靈珠慧學』項目資料里查出問題時，我也不是完全確定。
但當時我還從項目數據中發現了另外一個「規律」，
經過我的分析判斷、並且向方淑求證後，我排除了對她的懷疑。」
「那你剛才為什麼不說？」我的語氣再次變得嚴厲。
何瀟聽出了我的不滿，慌忙解釋，
「陳隊長，
抱歉我剛才沒有提這個事，因為我已確信她是無辜的……
我，我現在會詳細說清楚……
不知您剛才留意沒有，
葉萍公益基金的援教項目廣泛分布在雲、貴、川、湘四省的偏遠地區，
但我這趟『調查取證』旅行，並沒有包括——雲南。」
<<<<<<
4月14日晚，何瀟住所。
「涉及葉萍公益基金援建的項目，『靈珠慧學』的平均毛利率普遍在50%以上！？」
何瀟盯著腳本自動跑出的分析數據，對自己發現的「規律」無比激動，
但是，一種更複雜的情緒隨即蓋住了他的激動心情。
雖然，何瀟找到了汪法涉嫌違法的線索，
這很可能是他與汪法談判的有力「籌碼」，當然值得激動；
但這些線索不僅僅指向了汪法，
老同學——方淑，很可能也深陷其中，
作為基金會理事長、又是汪法的妻子，
如果汪法真的涉嫌犯罪，——方淑也難辭其咎。
難道她真的背離了母親的遺志，淪為了汪法的同謀？
——難道葉萍公益基金，也已變成了夫妻斂財的工具？！
何瀟不願意相信方淑真的會「沉淪」，
因為他親眼見證過喪母對方淑的巨大衝擊，
如果方淑是為了賺錢，不會毅然填報「教育管理」這種冷門專業。
而發起葉萍公益基金項目，也是方淑繼承母親遺志的集中體現。
可眼前的數據不會騙人？！
何瀟的目光聚焦於滿屏的項目數據，
他重新開始做更細緻的分類篩查，
從「地域」這個分類來統計，葉萍公益基金的援建項目
——基本只分布於雲、貴、川、湘四省。
何瀟進一步按「省份」分別篩選統計，
一個新的「規律」赫然出現：
在貴、川、湘，三省，
「靈珠慧學」的項目平均毛利率均飆升至——75%以上！
這是極為「恐怖」的高利潤，哪裡像是在做公益援助？！
唯獨在雲南，
「靈珠慧學」的項目平均毛利率居然在——15%以下？！
這才真正體現了「不以盈利為目的」的公益援建項目屬性。
何瀟立刻明白了，
之前統計報告得出的——「平均毛利率普遍在50%以上」，
是四省綜合統計的平均值，利潤已然相當驚人。
可「靈珠慧學」收的都是葉萍公益基金的援助款，為什麼會區別對待？
——在貴、川、湘，三省做「生意」！
——在雲南，真的做公益？！
雲南到底有什麼不一樣？
何瀟仿佛讀懂了這巨大利潤差異背後的邏輯，漸漸形成了一個判斷。
但是，
他需要去驗證這個邏輯，確認自己的判斷。
……
第二天中午，
何瀟撥通了一個久違的電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