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主犯供述
林鵬的供述與張華基本一致，但補充了更多張華未曾知曉的細節。
「我選擇烏頭鹼，不算偶然。」
林鵬抬眼，目光掠過桌上的藥瓶照片
「我底子陽虛寒濕，老婆常年給我煲附子羊肉湯進補，
我早就知道，熟附子無毒，生附子卻能致命，
而生附子提純後的烏頭鹼代謝快，常規檢測查不出來……」
林鵬詳細供述了自己如何精心謀劃製毒、規避風險
——他特意在城郊的流動藥材攤販處，用現金交易，購入生附子……，
「我查過資料，也問過懂藥材的朋友，
知道生附子熬製後，過濾掉殘渣，把湯汁曬乾，就能得到烏頭鹼粉末。
我是深夜在家用舊砂鍋熬製……」，
周岩打斷他，語氣嚴肅：
「你為什麼找張華合作，你怎麼知道她會配合？
林鵬嘴角上揚，似乎帶著一點得意，
「我當然是算好的。
我和張華，從「轅視覺」到「軒瑞生物」，前後做了整整十年同事。
她的性子、她的心思，我比誰都清楚。
早年在「轅視覺」，我就看出來她對鄭轅有好感，只是好強不肯表露，
後來鄭轅推薦她來「軒瑞」做秘書，
她又把感情轉移到了鄭軒身上，我都看在眼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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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她那份心思，明眼人都能看出來。
這八年，她「鞍前馬後」跟著鄭軒……，
只是她自己不肯承認，一直抱著不切實際的期待……」
他頓了頓，話里話外都是對人心的拿捏：
「……李涵和我工作對接頻繁，老早就和我說過，她和鄭軒的事。
那姑娘就是個沒心沒肺的「傻白甜」，
以為誰都對她好，但從沒說過別人壞話。
確實，她人靚命好，招鄭家倆兄弟稀罕。
我對張華說的「鄭軒吊著她、婚後換秘書、開除她……」都是我憑空編的。
張華本就因為鄭軒訂婚的事心灰意冷，
她性子又要強，最受不了這種『被耍弄、被拋棄』的滋味。」
林鵬聲音逐漸變大：
「我就是摸准了她的軟肋，用這些謊言，戳破她八年的執念，勾起她的怨恨，
讓她覺得自己這麼多年的付出都是笑話。
這樣一來，不用我多費口舌，
她就會主動跟我站在同一戰線，心甘情願地去投毒。
她以為我是真心幫她，其實我只是把她當棋子。」
說到這裡，林鵬的聲音低了幾分，充滿懊惱：
「只是沒想到……我千算萬算、千叮萬囑，讓她把藥瓶扔河裡，
可她，偏偏留著……」
王驍繼續追問：
「你究竟為什麼要謀害鄭軒，僅僅因為他發現你職務侵占的事？」
林鵬的聲音變得沙啞：
「都怪他逼得太狠，不給我留活路！
那天在鄭軒辦公室，我看了他整理的材料，就沒再解釋、爭辯。
我以為，他會念及我在「軒瑞」的多年付出和貢獻，不至於太嚴厲懲罰我。
——可他偏把我往死路上逼！」
此時，林鵬的眼神充滿憤怒和絕望。
「鄭軒剛開始還假惺惺說，
我跟了他十二年，他一直把我當兄弟，公司股份本來都給我留好了。
可我，辜負了他十幾年的信任，他很痛心……
結果，他話鋒一轉，
說他念及過去多年情分，這事的處理就不走法律途徑了，
讓我把六百多萬退回公司、還要我主動辭職，
大家好合好散，我也能體面收場……」
林鵬的眼中因為憤怒充滿血絲，
「原來他擱這兒等我呢！
他應該一開始就知道我幹的事，
我估計鄭軒老早就在搜集我職務侵占的證據。
現在好了，豬養肥了！可以宰了！」
林鵬把目光轉向我，狠狠地咬著牙，
「鄭軒不給我活路，不讓我做人，
你說……我能讓他好好活著嗎？」
……
到這，林鵬完整的殺人動機已交代的很清楚了。
除了避開他職務侵占部分的內容，林鵬對張華說的都算是「真情流露」。
但是，在林鵬剛才的供述中，有一個細節，引起了我的注意，
我開口繼續訊問：
「林鵬，鄭軒說你跟了他十二年，你在「軒瑞生物」不是只幹了八年嗎？」
林鵬稍微一愣：
「他嘴瓢了吧，應該把我在「轅視覺」的四年也算上了……
其實也差不多，反正——我整整十二年都是在給鄭家兩兄弟賣命。」
……
至此，
本案審訊及取證工作全部完畢。
林鵬、張華涉嫌故意殺人罪的證據鏈條完整、事實清楚，
我們依法將案件及相關涉案人員、物證一併移交檢察院，等待審查起訴。
……
兩周後的某夜，
經過這段時間的緊張忙碌，我終於可以在家中書房偷閒小憩。
我點開「圖蟲網」，為「遠在天邊」的一幅幅壯美風景點讚、評論、打賞、下載。
按照老習慣，我不自覺的點開了「星辰」的主頁，
果然，他最近沒有任何新作上傳。
畢竟，因為鄭軒的突然離世，鄭轅最近都在忙著料理兄弟的後事，
他不可能還有心情整理、發布新照片。
但鄭轅大量的舊作還是很值得我回顧、重溫的，
在「星辰」所有的歷史作品下，都有大量粉絲的評論、留言請教……
而他通常都會耐心回復，
解答攝影技術問題、介紹創作背景、分享拍攝心得……
但今晚，
出於某種好奇，我特意下翻，查看「星辰」的早期作品，
直至他主頁的最底部，
我發現了「星辰」在「圖蟲」上傳的第一張照片，居然是
——梅里雪山的「日照金山」！
這張照片，我過去在「星辰」的主頁上從沒留意過。
但最近，我卻剛好看到過。
對！就是鄭軒辦公室里牆上掛著的那張。
但是，
張華說——這張照片是鄭軒讀大學時拍的。
我此時再細看照片水印
——「️星辰」，這明明是鄭轅的署名！
這絕對是不正常的現象！
因為，當下網絡如此便利，「盜圖」、冒用他人攝影作品的情況十分普遍、猖獗。
所以，職業攝影師、專業發燒友都有極強的版權保護意識，
他們通常會在自己拍攝的作品中打上水印，甚至為每幅作品申請數字版權證書。
而相對於「星辰」的大量攝影佳作，這幅多年前的「日照金山」拍攝水平實屬稚嫩，
並不會給「星辰」帶來更多的聲譽和收益，完全沒必要頂著「盜圖」的風險上傳發布。
——那鄭轅為什麼把哥哥鄭軒拍攝的照片上傳到自己的主頁，還加上了自己的水印？
除非……？
揣著這個疑問，我又瀏覽了這張照片下的眾多評論，
「星辰」只回復了其中一條詢問他創作背景的留言，
他的回覆很簡單，只有六個字：
——「夢開始的地方。」
過去兩周的多幕場景、疑惑，此時在我腦中閃回、串聯，
我大概猜到了原因，這很可能是——被所有人忽略的秘密。
但是，
我希望「星辰」能親口把這個秘密告訴我。
……
「我選擇烏頭鹼，不算偶然。」
林鵬抬眼，目光掠過桌上的藥瓶照片
「我底子陽虛寒濕，老婆常年給我煲附子羊肉湯進補，
我早就知道，熟附子無毒，生附子卻能致命，
而生附子提純後的烏頭鹼代謝快，常規檢測查不出來……」
林鵬詳細供述了自己如何精心謀劃製毒、規避風險
——他特意在城郊的流動藥材攤販處，用現金交易，購入生附子……，
「我查過資料，也問過懂藥材的朋友，
知道生附子熬製後，過濾掉殘渣，把湯汁曬乾，就能得到烏頭鹼粉末。
我是深夜在家用舊砂鍋熬製……」，
周岩打斷他，語氣嚴肅：
「你為什麼找張華合作，你怎麼知道她會配合？
林鵬嘴角上揚，似乎帶著一點得意，
「我當然是算好的。
我和張華，從「轅視覺」到「軒瑞生物」，前後做了整整十年同事。
她的性子、她的心思，我比誰都清楚。
早年在「轅視覺」，我就看出來她對鄭轅有好感，只是好強不肯表露，
後來鄭轅推薦她來「軒瑞」做秘書，
她又把感情轉移到了鄭軒身上，我都看在眼裡。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讀小說選 TW 看書網，🆂🅷🆄.🆃🆆超省心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其實，她那份心思，明眼人都能看出來。
這八年，她「鞍前馬後」跟著鄭軒……，
只是她自己不肯承認，一直抱著不切實際的期待……」
他頓了頓，話里話外都是對人心的拿捏：
「……李涵和我工作對接頻繁，老早就和我說過，她和鄭軒的事。
那姑娘就是個沒心沒肺的「傻白甜」，
以為誰都對她好，但從沒說過別人壞話。
確實，她人靚命好，招鄭家倆兄弟稀罕。
我對張華說的「鄭軒吊著她、婚後換秘書、開除她……」都是我憑空編的。
張華本就因為鄭軒訂婚的事心灰意冷，
她性子又要強，最受不了這種『被耍弄、被拋棄』的滋味。」
林鵬聲音逐漸變大：
「我就是摸准了她的軟肋，用這些謊言，戳破她八年的執念，勾起她的怨恨，
讓她覺得自己這麼多年的付出都是笑話。
這樣一來，不用我多費口舌，
她就會主動跟我站在同一戰線，心甘情願地去投毒。
她以為我是真心幫她，其實我只是把她當棋子。」
說到這裡，林鵬的聲音低了幾分，充滿懊惱：
「只是沒想到……我千算萬算、千叮萬囑，讓她把藥瓶扔河裡，
可她，偏偏留著……」
王驍繼續追問：
「你究竟為什麼要謀害鄭軒，僅僅因為他發現你職務侵占的事？」
林鵬的聲音變得沙啞：
「都怪他逼得太狠，不給我留活路！
那天在鄭軒辦公室，我看了他整理的材料，就沒再解釋、爭辯。
我以為，他會念及我在「軒瑞」的多年付出和貢獻，不至於太嚴厲懲罰我。
——可他偏把我往死路上逼！」
此時，林鵬的眼神充滿憤怒和絕望。
「鄭軒剛開始還假惺惺說，
我跟了他十二年，他一直把我當兄弟，公司股份本來都給我留好了。
可我，辜負了他十幾年的信任，他很痛心……
結果，他話鋒一轉，
說他念及過去多年情分，這事的處理就不走法律途徑了，
讓我把六百多萬退回公司、還要我主動辭職，
大家好合好散，我也能體面收場……」
林鵬的眼中因為憤怒充滿血絲，
「原來他擱這兒等我呢！
他應該一開始就知道我幹的事，
我估計鄭軒老早就在搜集我職務侵占的證據。
現在好了，豬養肥了！可以宰了！」
林鵬把目光轉向我，狠狠地咬著牙，
「鄭軒不給我活路，不讓我做人，
你說……我能讓他好好活著嗎？」
……
到這，林鵬完整的殺人動機已交代的很清楚了。
除了避開他職務侵占部分的內容，林鵬對張華說的都算是「真情流露」。
但是，在林鵬剛才的供述中，有一個細節，引起了我的注意，
我開口繼續訊問：
「林鵬，鄭軒說你跟了他十二年，你在「軒瑞生物」不是只幹了八年嗎？」
林鵬稍微一愣：
「他嘴瓢了吧，應該把我在「轅視覺」的四年也算上了……
其實也差不多，反正——我整整十二年都是在給鄭家兩兄弟賣命。」
……
至此，
本案審訊及取證工作全部完畢。
林鵬、張華涉嫌故意殺人罪的證據鏈條完整、事實清楚，
我們依法將案件及相關涉案人員、物證一併移交檢察院，等待審查起訴。
……
兩周後的某夜，
經過這段時間的緊張忙碌，我終於可以在家中書房偷閒小憩。
我點開「圖蟲網」，為「遠在天邊」的一幅幅壯美風景點讚、評論、打賞、下載。
按照老習慣，我不自覺的點開了「星辰」的主頁，
果然，他最近沒有任何新作上傳。
畢竟，因為鄭軒的突然離世，鄭轅最近都在忙著料理兄弟的後事，
他不可能還有心情整理、發布新照片。
但鄭轅大量的舊作還是很值得我回顧、重溫的，
在「星辰」所有的歷史作品下，都有大量粉絲的評論、留言請教……
而他通常都會耐心回復，
解答攝影技術問題、介紹創作背景、分享拍攝心得……
但今晚，
出於某種好奇，我特意下翻，查看「星辰」的早期作品，
直至他主頁的最底部，
我發現了「星辰」在「圖蟲」上傳的第一張照片，居然是
——梅里雪山的「日照金山」！
這張照片，我過去在「星辰」的主頁上從沒留意過。
但最近，我卻剛好看到過。
對！就是鄭軒辦公室里牆上掛著的那張。
但是，
張華說——這張照片是鄭軒讀大學時拍的。
我此時再細看照片水印
——「️星辰」，這明明是鄭轅的署名！
這絕對是不正常的現象！
因為，當下網絡如此便利，「盜圖」、冒用他人攝影作品的情況十分普遍、猖獗。
所以，職業攝影師、專業發燒友都有極強的版權保護意識，
他們通常會在自己拍攝的作品中打上水印，甚至為每幅作品申請數字版權證書。
而相對於「星辰」的大量攝影佳作，這幅多年前的「日照金山」拍攝水平實屬稚嫩，
並不會給「星辰」帶來更多的聲譽和收益，完全沒必要頂著「盜圖」的風險上傳發布。
——那鄭轅為什麼把哥哥鄭軒拍攝的照片上傳到自己的主頁，還加上了自己的水印？
除非……？
揣著這個疑問，我又瀏覽了這張照片下的眾多評論，
「星辰」只回復了其中一條詢問他創作背景的留言，
他的回覆很簡單，只有六個字：
——「夢開始的地方。」
過去兩周的多幕場景、疑惑，此時在我腦中閃回、串聯，
我大概猜到了原因，這很可能是——被所有人忽略的秘密。
但是，
我希望「星辰」能親口把這個秘密告訴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