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何人敢叼我，何人能叼我
看著白鑄嚇傻的模樣，葉凌霄也不再多言。
他右手隔空一抓，七色煞氣如噴泉般從掌心噴涌而出，在白鑄面前凝成一隻遮天蔽日的巨掌——每一根指節都稜角分明，粗如成人手臂，掌紋如山川溝壑般清晰，七色煞氣在掌心渦旋流轉，散發出令人心悸的寒意。
巨掌五指驟然收攏，一把將白鑄死死攥在掌心。
尖銳的慘叫從指縫間擠出來，轉瞬就被骨骼碎裂的脆響淹沒。
先是肋骨一根根折斷的悶響，接著是脊椎斷裂的刺耳聲，最後是四肢骨骼寸寸碎裂的輕響。
白鑄嘴裡不斷湧出鮮血，混著內臟碎片順著嘴角淌下，染紅了煞氣凝成的掌面。
他的慘叫聲越來越弱，最終徹底歸於死寂。
七色煞氣緩緩消散在晨光里，白鑄的屍體從半空中直挺挺地砸在碎石堆上。
他雙目圓睜，渙散的瞳孔里，還凝固著那隻巨掌攥緊的最後一幕，恐懼永遠定格在了臉上。
礦場入口處一片死寂。
片刻之後，那個剛才用石頭砸白鑄的少年突然跪倒在地，爆發出撕心裂肺的哭聲。
那哭聲里沒有悲傷，只有被鐵鏈和皮鞭鎖了數年的絕望，終於在這一刻砸開了一道口子。
他雙手死死摳進碎石里，肩膀劇烈地起伏，嘴裡反覆念叨著一個名字，聲音碎在風裡——那是他再也等不到的姐姐。
礦奴們面面相覷，有人悄悄用粗糙的袖口抹掉眼角的濁淚，有人死死攥緊了手裡的鐵鎬，鎬頭上凝結的礦灰簌簌落下，像抖落了一身沉重的枷鎖。
白古從礦場深處踉蹌著沖了回來。
玄色戰袍被石棱劃開數道猙獰的口子，霜白的髮絲散亂地貼在臉上，嘴角還掛著一縷未乾的血跡。
當他的目光落在白鑄的屍體上時，腳步猛地頓住。
那雙和白鑄有幾分相似的眼睛裡，世家神尊慣有的沉穩、算計與從容，在看到兒子死狀的瞬間，碎得連渣都不剩。
「葉凌霄——！」
他仰天發出一聲野獸般的怒吼，翠綠色的神尊力如火山噴發般從體內狂涌而出，將周圍地面的碎石盡數震飛。
他將畢生修為盡數灌注進那柄殘破的大鐧，鐧身上之前被葉凌霄捏出的蛛網裂紋，在神尊力的強行灌注下勉強彌合，綠色的光芒沿著裂紋蔓延，像一條條扭曲蠕動的血管。
「大鐧意——貫日！」
一道拇指粗細的翠綠色光束從鐧尖爆射而出，快得連光線都追不上軌跡。
所過之處，合抱粗的樹幹被無聲洞穿，留下邊緣焦黑冒煙的圓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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堅硬的花崗岩碎石瞬間化為齏粉。
礦場的石質圍牆被穿出一個整齊光滑的洞口，連一絲碎屑都沒有掉落。
這凝聚了他全部力量的一擊，精準無比地命中了葉凌霄的胸口。
七色煞氣的自動護體被層層破開，巨大的衝擊力將葉凌霄震得向後滑出數米，靴底在堅硬的碎石地上犁出兩道深達半尺的焦黑溝壑。
煙塵散盡。
葉凌霄站在溝壑盡頭，上身的衣物被震碎大半，只剩下幾條破布掛在肩頭。
可剛才被大鐧意正面擊中的胸口，竟連一絲紅痕都沒有留下。
他漫不經心地扭了扭脖子，活動了一下肩膀，骨節發出一連串清脆的咔嚓聲。
「還行，總算有點感覺了。再加把勁。」語氣隨意得像在點評一杯淡茶。
礦場門口的石碑上，哮天犬蹲坐著打了個哈欠，懶洋洋地用後腿撓了撓耳朵，忽然它好像嗅到了什麼，朝礦場深處跑去。
看著葉凌霄毫髮無損，白古徹底傻了。
他握著大鐧的手不受控制地顫抖——貫日是他壓箱底的絕技，當年在邊關，他就是用這一招，硬生生貫穿了一頭妖王的頭顱。
可現在，這足以斬殺妖王的一擊，打在葉凌霄身上，竟連對方的皮都沒擦破！
「這……這是什麼怪物……」
他咬緊牙關，猛地將大鐧往地上一插，雙手飛速結印，厲聲喝道。
「神尊相——增長天王！」
身後的虛空轟然破碎，一尊十餘丈高的灰藍色金甲天王從裂縫中踏出。
天王身披刻滿經文的鎖子金甲，手持一柄擎天巨鐧，面目威嚴如獄。
法相降臨的瞬間，空氣驟然凝固，沉重的威壓壓得地面的碎石都在微微顫抖。
下一刻，整尊天王法相急劇收縮，化作一道灰藍色的流光，如百川歸海般湧入白古體內。
他的皮膚表面浮現出一層淡藍色的甲冑虛影，手中的大鐧也被徹底修復，裂紋被神尊力填平，散發出更加耀眼的光芒。
「神尊力——在劫難逃！」
葉凌霄只覺一股無形的力量猛地拽住了自己——不是法則壓制，是某種特殊力量，像是被一根從地獄裡伸出來的鎖鏈死死纏住了腰。
他雙腳驟然離地，被那股不可抗拒的力量拽著，如離弦之箭般筆直衝向白古。
白古眼中寒光一閃，舉起灌注了全部神尊力的大鐧，迎著飛來的葉凌霄，傾盡全身力氣一鐧砸下！
「鐺——！」
一聲震耳欲聾的金鐵交鳴聲響徹礦場。七色煞氣凝成的光膜紋絲不動，連一絲漣漪都沒有泛起。
巨大的反震力將葉凌霄震飛出去，可他還沒飛出多遠，那股法則牽引力再次發動，硬生生將他從半空中拽了回來。
「還玩這套？」
被來回拉扯了兩次，葉凌霄終於露出了不耐煩的神色。他雙手合十，眉心的天罰印驟然睜開，一道璀璨的金色神光從體內噴涌而出，瞬間斬斷了那根無形的鎖鏈。
「煌煌威靈，遵吾赦令——二郎顯聖真君！」
話音落下，一道金色光影從他身後拔地而起，數百丈高的金甲神尊緩緩站直身體，遮蔽了整片天空。
鎖子黃金甲的每一片甲葉都在晨光下泛著冷光，隨著神相的呼吸微微起伏。
鳳翅紫金冠上的金龍昂首欲飛，灰天披風在狂風中獵獵作響，捲起漫天金輝。
神相伸出一隻巨手，將葉凌霄輕輕托在掌心中央。
那股死死纏住葉凌霄的法則之力，在神尊相的威壓面前，脆弱得像一根被扯斷的蛛絲，瞬間消散得無影無蹤。
白古仰頭望著那尊頂天立地的金甲神相，只覺一股源自靈魂深處的寒意席捲全身。
增長天王法相的身高，竟還不到眼氣這神尊相的小腿。
他張了張嘴，卻發現喉嚨被恐怖的威壓堵住，連呼吸都變得異常艱難。
「六……六字神尊相……」
威壓還在不斷增強，像是有一座無形的大山壓在他身上。
他手中的大鐧最先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剛剛修復的裂紋再次炸開，灰藍色的神尊力在金色光芒的碾壓下寸寸崩滅，化作漫天光點消散。
他的膝蓋「咔嚓」一聲跪倒在地，緊接著是脊柱，最後整個人重重趴在地上，臉死死貼著冰冷的碎石。他體內的增長天王法相也被強行逼出，在金色威壓中掙扎了片刻，最終也轟然跪倒，低下了高傲的頭顱。
「葉凌霄！元初山有令，不可私殺神尊！」
白古趴在地上，聲音嘶啞破碎，每一個字都像是用盡了胸腔里最後一點空氣，「你不能殺我！否則天下七王絕不會放過你！」
他拼盡全力想要抬頭，可脖子上的壓力讓他只能勉強轉動眼珠，用餘光看向那個被神相托在掌心中的少年。
葉凌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他淡然一笑。
「很簡單。」他的聲音清晰地傳遍整個礦場，「我成第八王，不就是了。」
說完，他的氣息不在掩藏，四轉巔峰的威壓如海嘯般席捲而出。
七色煞氣在他周身瘋狂流轉，七道不同的光芒交織在一起，將他赤著的上身映照得如同一尊剛剛走出熔爐的戰神。
「我乃四轉巔峰——何人敢叼我，何人能叼我！」
一瞬間，整個礦場再次一寂。
礦奴們被這股威壓逼得連連後退，有人手中的鐵鎬「哐當」一聲掉在地上。
雲青萍扶著白威的手微微發抖，可看著那個被金光籠罩的背影，嘴角卻不自覺地勾起一抹安心的笑意。
白威左臂的傷口還在滲血，可她早已忘了疼痛，只是怔怔地望著那尊頂天立地的金甲神相，和神相掌心中那個挺拔的少年。
神尊相緩緩抬起手中的三尖兩刃刀。
刀鋒之上，金色的天罰之力與七色煞氣交織成一道刺目光柱。
刀刃所過之處，連虛空都被燒得微微扭曲，留下一道道極細的黑色裂縫，空氣中瀰漫開一股淡淡的焦糊味。
巨刀轟然落下。
剎那間，碎石沖天而起，遮天蔽日。
地面以刀鋒落點為中心，如蛛網般向四面八方崩裂，深達數丈的裂縫一直蔓延到礦場圍牆之外。
恐怖的衝擊波橫掃全場，礦奴們被震得東倒西歪，幾個站得近的直接摔坐在地上。
白古連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就在這毀天滅地的一刀之下，徹底化為了虛無。
葉凌霄心念一動，神尊相化作漫天金光緩緩消散。
他從半空中飄然落下，靴底踩在碎石上，發出一聲極輕的咔嚓聲。
此刻，整個礦場的人都涌到了入口處。礦奴們擠在一起探頭探腦，眼神里充滿了敬畏。
那些原本還想反抗的守衛，早就把武器扔在地上，遠遠地站著，連大氣都不敢喘。
「這位大人太厲害了……連大日境的白家神尊都說殺就殺，根本不怕元初山怪罪。」
「你剛才看到那個神尊相了嗎？那可是極其罕見的六字神尊相！這實力，少說也是暗星境的大能！」
葉凌霄沒有理會眾人的議論，徑直走到雲青萍和白威身邊。「你們沒事吧？」
沒等她們說話，哮天犬不知從哪裡鑽了出來，嘴裡還叼著一截油乎乎的雞腿骨。
它把骨頭吐在碎石上，舔了舔嘴邊的油漬，晃了晃尾巴。
「小子，礦場深處有間暗室，關著個姑娘，狀態很差，看樣子是被白鑄那畜生糟蹋了。這東寧府里藏著條大魚啊。」
突然聽到狗說話，雲青萍嚇了一跳，下意識地往葉凌霄身邊靠了半步，指著哮天犬，聲音都有些發顫。
「葉師兄……這、這狗怎麼會說話！難道是妖獸？」
她從小在東寧府長大，見過不少妖獸，卻從沒見過能說人話的黑狗。
哮天犬圍著雲青萍轉了兩圈，仰頭打量著她，尾巴慢悠悠地晃著。「小姑娘怎麼淨說瞎話。」它下巴揚得更高，尾巴翹得像根旗杆，一副「凡人不懂本君尊貴」的欠揍模樣，「請叫我神君大人。」
葉凌霄沒理它的自我陶醉，讓它前面帶路，一群人跟著哮天犬往礦場深處走去。幾人穿過一道被撬開的暗門，沿著一截狹窄潮濕的石階往下走。石階兩側的牆壁上嵌著幾盞油燈，燈芯已經燒到了盡頭，昏黃的火苗在風中微微晃動，將幾人的影子拉得很長。
密室里瀰漫著濃重的血腥味和鐵鏽味。牆壁上掛滿了沾著暗褐色血漬的鞭子、烙鐵、夾棍，款式竟和閒石苑偏院裡的分毫不差。
一個年輕姑娘趴在冰冷的木桌上，衣衫凌亂，臉上布滿了淤青和淚痕。她的嘴唇乾裂出血，手指還保持著抓握桌沿的姿勢，眼神空洞地望著牆壁，仿佛靈魂早已被抽離，只剩下一具殘破的軀殼。
白威趕緊上前，輕輕扶起那個姑娘，把手指搭在她的腕脈上，臉色越來越沉。
葉凌霄看著牆上那些熟悉的刑具，瞳孔驟然收縮。
他周身的七色煞氣不自覺地翻湧了一下，手指死死攥成拳，指節捏得發白，發出極細微的咔咔聲。
「這白家是刻在骨子裡的畜生啊。白三爺是這德行，白鑄也是，連刑具的款式都一模一樣。」
他轉過身，看向蹲在角落裡的哮天犬，「你剛才說的大魚，是什麼意思？」
哮天犬用前爪撥了撥地上一個被砸碎的鐵鎖，金色瞳孔里沒有了半分嬉皮笑臉，只剩下前所未有的凝重。
「字面意思。這東寧府城裡藏了頭大傢伙，不在這礦場裡。剛才它的氣息一閃而過，藏得極深，但瞞不過本君的鼻子。」
它頓了頓，一字一句地補充道。
「實力，不比之前那個葛玄差多少。」
他右手隔空一抓，七色煞氣如噴泉般從掌心噴涌而出，在白鑄面前凝成一隻遮天蔽日的巨掌——每一根指節都稜角分明，粗如成人手臂，掌紋如山川溝壑般清晰，七色煞氣在掌心渦旋流轉，散發出令人心悸的寒意。
巨掌五指驟然收攏，一把將白鑄死死攥在掌心。
尖銳的慘叫從指縫間擠出來，轉瞬就被骨骼碎裂的脆響淹沒。
先是肋骨一根根折斷的悶響，接著是脊椎斷裂的刺耳聲，最後是四肢骨骼寸寸碎裂的輕響。
白鑄嘴裡不斷湧出鮮血，混著內臟碎片順著嘴角淌下，染紅了煞氣凝成的掌面。
他的慘叫聲越來越弱，最終徹底歸於死寂。
七色煞氣緩緩消散在晨光里，白鑄的屍體從半空中直挺挺地砸在碎石堆上。
他雙目圓睜，渙散的瞳孔里，還凝固著那隻巨掌攥緊的最後一幕，恐懼永遠定格在了臉上。
礦場入口處一片死寂。
片刻之後，那個剛才用石頭砸白鑄的少年突然跪倒在地，爆發出撕心裂肺的哭聲。
那哭聲里沒有悲傷，只有被鐵鏈和皮鞭鎖了數年的絕望，終於在這一刻砸開了一道口子。
他雙手死死摳進碎石里，肩膀劇烈地起伏，嘴裡反覆念叨著一個名字，聲音碎在風裡——那是他再也等不到的姐姐。
礦奴們面面相覷，有人悄悄用粗糙的袖口抹掉眼角的濁淚，有人死死攥緊了手裡的鐵鎬，鎬頭上凝結的礦灰簌簌落下，像抖落了一身沉重的枷鎖。
白古從礦場深處踉蹌著沖了回來。
玄色戰袍被石棱劃開數道猙獰的口子，霜白的髮絲散亂地貼在臉上，嘴角還掛著一縷未乾的血跡。
當他的目光落在白鑄的屍體上時，腳步猛地頓住。
那雙和白鑄有幾分相似的眼睛裡，世家神尊慣有的沉穩、算計與從容，在看到兒子死狀的瞬間，碎得連渣都不剩。
「葉凌霄——！」
他仰天發出一聲野獸般的怒吼，翠綠色的神尊力如火山噴發般從體內狂涌而出，將周圍地面的碎石盡數震飛。
他將畢生修為盡數灌注進那柄殘破的大鐧，鐧身上之前被葉凌霄捏出的蛛網裂紋，在神尊力的強行灌注下勉強彌合，綠色的光芒沿著裂紋蔓延，像一條條扭曲蠕動的血管。
「大鐧意——貫日！」
一道拇指粗細的翠綠色光束從鐧尖爆射而出，快得連光線都追不上軌跡。
所過之處，合抱粗的樹幹被無聲洞穿，留下邊緣焦黑冒煙的圓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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堅硬的花崗岩碎石瞬間化為齏粉。
礦場的石質圍牆被穿出一個整齊光滑的洞口，連一絲碎屑都沒有掉落。
這凝聚了他全部力量的一擊，精準無比地命中了葉凌霄的胸口。
七色煞氣的自動護體被層層破開，巨大的衝擊力將葉凌霄震得向後滑出數米，靴底在堅硬的碎石地上犁出兩道深達半尺的焦黑溝壑。
煙塵散盡。
葉凌霄站在溝壑盡頭，上身的衣物被震碎大半，只剩下幾條破布掛在肩頭。
可剛才被大鐧意正面擊中的胸口，竟連一絲紅痕都沒有留下。
他漫不經心地扭了扭脖子，活動了一下肩膀，骨節發出一連串清脆的咔嚓聲。
「還行，總算有點感覺了。再加把勁。」語氣隨意得像在點評一杯淡茶。
礦場門口的石碑上，哮天犬蹲坐著打了個哈欠，懶洋洋地用後腿撓了撓耳朵，忽然它好像嗅到了什麼，朝礦場深處跑去。
看著葉凌霄毫髮無損，白古徹底傻了。
他握著大鐧的手不受控制地顫抖——貫日是他壓箱底的絕技，當年在邊關，他就是用這一招，硬生生貫穿了一頭妖王的頭顱。
可現在，這足以斬殺妖王的一擊，打在葉凌霄身上，竟連對方的皮都沒擦破！
「這……這是什麼怪物……」
他咬緊牙關，猛地將大鐧往地上一插，雙手飛速結印，厲聲喝道。
「神尊相——增長天王！」
身後的虛空轟然破碎，一尊十餘丈高的灰藍色金甲天王從裂縫中踏出。
天王身披刻滿經文的鎖子金甲，手持一柄擎天巨鐧，面目威嚴如獄。
法相降臨的瞬間，空氣驟然凝固，沉重的威壓壓得地面的碎石都在微微顫抖。
下一刻，整尊天王法相急劇收縮，化作一道灰藍色的流光，如百川歸海般湧入白古體內。
他的皮膚表面浮現出一層淡藍色的甲冑虛影，手中的大鐧也被徹底修復，裂紋被神尊力填平，散發出更加耀眼的光芒。
「神尊力——在劫難逃！」
葉凌霄只覺一股無形的力量猛地拽住了自己——不是法則壓制，是某種特殊力量，像是被一根從地獄裡伸出來的鎖鏈死死纏住了腰。
他雙腳驟然離地，被那股不可抗拒的力量拽著，如離弦之箭般筆直衝向白古。
白古眼中寒光一閃，舉起灌注了全部神尊力的大鐧，迎著飛來的葉凌霄，傾盡全身力氣一鐧砸下！
「鐺——！」
一聲震耳欲聾的金鐵交鳴聲響徹礦場。七色煞氣凝成的光膜紋絲不動，連一絲漣漪都沒有泛起。
巨大的反震力將葉凌霄震飛出去，可他還沒飛出多遠，那股法則牽引力再次發動，硬生生將他從半空中拽了回來。
「還玩這套？」
被來回拉扯了兩次，葉凌霄終於露出了不耐煩的神色。他雙手合十，眉心的天罰印驟然睜開，一道璀璨的金色神光從體內噴涌而出，瞬間斬斷了那根無形的鎖鏈。
「煌煌威靈，遵吾赦令——二郎顯聖真君！」
話音落下，一道金色光影從他身後拔地而起，數百丈高的金甲神尊緩緩站直身體，遮蔽了整片天空。
鎖子黃金甲的每一片甲葉都在晨光下泛著冷光，隨著神相的呼吸微微起伏。
鳳翅紫金冠上的金龍昂首欲飛，灰天披風在狂風中獵獵作響，捲起漫天金輝。
神相伸出一隻巨手，將葉凌霄輕輕托在掌心中央。
那股死死纏住葉凌霄的法則之力，在神尊相的威壓面前，脆弱得像一根被扯斷的蛛絲，瞬間消散得無影無蹤。
白古仰頭望著那尊頂天立地的金甲神相，只覺一股源自靈魂深處的寒意席捲全身。
增長天王法相的身高，竟還不到眼氣這神尊相的小腿。
他張了張嘴，卻發現喉嚨被恐怖的威壓堵住，連呼吸都變得異常艱難。
「六……六字神尊相……」
威壓還在不斷增強，像是有一座無形的大山壓在他身上。
他手中的大鐧最先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剛剛修復的裂紋再次炸開，灰藍色的神尊力在金色光芒的碾壓下寸寸崩滅，化作漫天光點消散。
他的膝蓋「咔嚓」一聲跪倒在地，緊接著是脊柱，最後整個人重重趴在地上，臉死死貼著冰冷的碎石。他體內的增長天王法相也被強行逼出，在金色威壓中掙扎了片刻，最終也轟然跪倒，低下了高傲的頭顱。
「葉凌霄！元初山有令，不可私殺神尊！」
白古趴在地上，聲音嘶啞破碎，每一個字都像是用盡了胸腔里最後一點空氣，「你不能殺我！否則天下七王絕不會放過你！」
他拼盡全力想要抬頭，可脖子上的壓力讓他只能勉強轉動眼珠，用餘光看向那個被神相托在掌心中的少年。
葉凌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他淡然一笑。
「很簡單。」他的聲音清晰地傳遍整個礦場，「我成第八王，不就是了。」
說完，他的氣息不在掩藏，四轉巔峰的威壓如海嘯般席捲而出。
七色煞氣在他周身瘋狂流轉，七道不同的光芒交織在一起，將他赤著的上身映照得如同一尊剛剛走出熔爐的戰神。
「我乃四轉巔峰——何人敢叼我，何人能叼我！」
一瞬間，整個礦場再次一寂。
礦奴們被這股威壓逼得連連後退，有人手中的鐵鎬「哐當」一聲掉在地上。
雲青萍扶著白威的手微微發抖，可看著那個被金光籠罩的背影，嘴角卻不自覺地勾起一抹安心的笑意。
白威左臂的傷口還在滲血，可她早已忘了疼痛，只是怔怔地望著那尊頂天立地的金甲神相，和神相掌心中那個挺拔的少年。
神尊相緩緩抬起手中的三尖兩刃刀。
刀鋒之上，金色的天罰之力與七色煞氣交織成一道刺目光柱。
刀刃所過之處，連虛空都被燒得微微扭曲，留下一道道極細的黑色裂縫，空氣中瀰漫開一股淡淡的焦糊味。
巨刀轟然落下。
剎那間，碎石沖天而起，遮天蔽日。
地面以刀鋒落點為中心，如蛛網般向四面八方崩裂，深達數丈的裂縫一直蔓延到礦場圍牆之外。
恐怖的衝擊波橫掃全場，礦奴們被震得東倒西歪，幾個站得近的直接摔坐在地上。
白古連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就在這毀天滅地的一刀之下，徹底化為了虛無。
葉凌霄心念一動，神尊相化作漫天金光緩緩消散。
他從半空中飄然落下，靴底踩在碎石上，發出一聲極輕的咔嚓聲。
此刻，整個礦場的人都涌到了入口處。礦奴們擠在一起探頭探腦，眼神里充滿了敬畏。
那些原本還想反抗的守衛，早就把武器扔在地上，遠遠地站著，連大氣都不敢喘。
「這位大人太厲害了……連大日境的白家神尊都說殺就殺，根本不怕元初山怪罪。」
「你剛才看到那個神尊相了嗎？那可是極其罕見的六字神尊相！這實力，少說也是暗星境的大能！」
葉凌霄沒有理會眾人的議論，徑直走到雲青萍和白威身邊。「你們沒事吧？」
沒等她們說話，哮天犬不知從哪裡鑽了出來，嘴裡還叼著一截油乎乎的雞腿骨。
它把骨頭吐在碎石上，舔了舔嘴邊的油漬，晃了晃尾巴。
「小子，礦場深處有間暗室，關著個姑娘，狀態很差，看樣子是被白鑄那畜生糟蹋了。這東寧府里藏著條大魚啊。」
突然聽到狗說話，雲青萍嚇了一跳，下意識地往葉凌霄身邊靠了半步，指著哮天犬，聲音都有些發顫。
「葉師兄……這、這狗怎麼會說話！難道是妖獸？」
她從小在東寧府長大，見過不少妖獸，卻從沒見過能說人話的黑狗。
哮天犬圍著雲青萍轉了兩圈，仰頭打量著她，尾巴慢悠悠地晃著。「小姑娘怎麼淨說瞎話。」它下巴揚得更高，尾巴翹得像根旗杆，一副「凡人不懂本君尊貴」的欠揍模樣，「請叫我神君大人。」
葉凌霄沒理它的自我陶醉，讓它前面帶路，一群人跟著哮天犬往礦場深處走去。幾人穿過一道被撬開的暗門，沿著一截狹窄潮濕的石階往下走。石階兩側的牆壁上嵌著幾盞油燈，燈芯已經燒到了盡頭，昏黃的火苗在風中微微晃動，將幾人的影子拉得很長。
密室里瀰漫著濃重的血腥味和鐵鏽味。牆壁上掛滿了沾著暗褐色血漬的鞭子、烙鐵、夾棍，款式竟和閒石苑偏院裡的分毫不差。
一個年輕姑娘趴在冰冷的木桌上，衣衫凌亂，臉上布滿了淤青和淚痕。她的嘴唇乾裂出血，手指還保持著抓握桌沿的姿勢，眼神空洞地望著牆壁，仿佛靈魂早已被抽離，只剩下一具殘破的軀殼。
白威趕緊上前，輕輕扶起那個姑娘，把手指搭在她的腕脈上，臉色越來越沉。
葉凌霄看著牆上那些熟悉的刑具，瞳孔驟然收縮。
他周身的七色煞氣不自覺地翻湧了一下，手指死死攥成拳，指節捏得發白，發出極細微的咔咔聲。
「這白家是刻在骨子裡的畜生啊。白三爺是這德行，白鑄也是，連刑具的款式都一模一樣。」
他轉過身，看向蹲在角落裡的哮天犬，「你剛才說的大魚，是什麼意思？」
哮天犬用前爪撥了撥地上一個被砸碎的鐵鎖，金色瞳孔里沒有了半分嬉皮笑臉，只剩下前所未有的凝重。
「字面意思。這東寧府城裡藏了頭大傢伙，不在這礦場裡。剛才它的氣息一閃而過，藏得極深，但瞞不過本君的鼻子。」
它頓了頓，一字一句地補充道。
「實力，不比之前那個葛玄差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