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你說得對，但我不信
周既明身體微僵。
方嶼看向她：「繼續說。」
「你知道我會找到保險柜，也知道他會陪我過來。出生證明只是一個把我們同時引進地下室的誘餌。」
「你母親打電話阻止我打開第三個紙袋，不是因為裡面有不該讓我知道的身世。」
「而是因為她知道，一旦紙袋被打開，你就會找到這裡。」
方嶼眼神終於變了。
林知微低頭看向拆開的牛皮紙袋。
紙袋封口內側，粘著一片幾乎透明的金屬薄片。薄片中央有一枚米粒大小的紅色元件，此刻正在極其微弱地閃爍。
周既明回頭看了一眼。
「定位器。」
「不只是定位器。」
林知微沒有伸手觸碰。
「它在封口閉合時處於休眠狀態。一旦紙袋被拆開，線路接通，就會發出信號。」
方嶼輕輕鼓了兩下掌。
「你確實很聰明。」
「這東西是誰放進去的？」
「你猜。」
「不是我母親。」
「為什麼？」
「如果她想讓你知道保險柜的位置，沒必要打電話警告我。」
林知微盯著他。
「是你提前打開過保險柜，把定位器裝進紙袋，又把一切恢復原樣。」
「既然我來過，為什麼不直接拿走出生證明？」
「因為你要等我親手打開它。」
「有什麼區別？」
「只有我看到這些東西，才會相信自己是方敬堯的女兒。」
「只有我相信，接下來所有針對林家和沈家的調查，才會變成一個女兒替親生父親銷毀罪證的行為。」
方嶼目光沉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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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把自己看得太重要了。」
「那你為什麼親自來？」
地下室重新陷入寂靜。
片刻後，方嶼笑了。
「因為父親說，你不會乖乖聽話。」
「他很了解我？」
「他關注了你很多年。」
「包括派人追殺我？」
「那不是追殺。」
「子彈打過來的時候，和追殺沒有區別。」
「有人想讓你死，但不是父親。」
「又是這種說法。」
林知微語氣冷淡。
「每個人都承認自己參與了，卻都說最後下令的人不是自己。」
「你想知道是誰下的令？」
「說。」
「沈硯川。」
周既明立即道：「別信他。」
方嶼看著林知微。
「沈硯川安排人監視你三年。他掌握你的行蹤，知道你查到了什麼，也知道你什麼時候會出現在雲港。」
「今晚老宅的爆炸同樣是他安排的。」
「因為只有B-17坍塌，十年前的證據才會徹底消失。」
「可他在爆炸前向警方報了案。」
方嶼神色微頓。
「你怎麼知道？」
「他的手機里有記錄。」
「發送成功了嗎？」
林知微沒有回答。
那條信息確實沒有發送出去。
警方能及時趕到，是因為另一個人報了警。
但現場混亂，她還不知道報警人的身份。
方嶼捕捉到她的沉默，笑意重新浮現。
「看來沒有。」
「這能證明什麼？」
「證明他只需要讓你看見那條消息。」
「他知道你會把他當成一個想交出證據、卻來不及成功的人。」
方嶼向前一步。
「知微，沈硯川最擅長的不是撒謊。」
「是讓別人替他相信謊言。」
林知微看著他。
「你說得很有道理。」
方嶼停住。
「所以呢？」
「所以我不會相信你。」
她話音落下的同時，抬腳踢翻了旁邊的舊工具箱。
箱子砸在地面，鐵鉗和扳手散落一地。
方嶼的注意力被聲音吸引了一瞬。
周既明猛地將鐵錘擲向他持槍的手。
方嶼側身躲開，手槍隨即響起。
砰！
子彈擊中周既明左側腹部。
鮮血瞬間染紅襯衣。
周既明身體一晃，卻沒有倒下。他衝上去扣住方嶼的手腕，將槍口推向牆面。
第二聲槍響震得地下室燈罩劇烈搖晃。
林知微沒有衝過去。
她抓起地上的扳手，用力砸向牆邊的總電閘。
燈光驟然熄滅。
黑暗降臨。
方嶼厲聲道：「找死！」
緊接著，地下室里傳來扭打和重物撞擊牆面的聲音。
林知微憑記憶退到儲藏架後方，摸到周既明說的維修通道入口。
門被一排舊木架擋著。
她用肩膀撞開木架，鏽蝕的鐵門出現在面前。
門沒有上鎖。
林知微拉開鐵門，卻沒有立刻進去。
她摸出手機，借著屏幕微弱的光看向周既明所在的方向。
「周既明！」
沒人回應。
下一秒，一隻染血的手抓住貨架邊緣。
周既明踉蹌著退出來，左手死死按住腹部，右手握著方嶼那把槍。
「走。」
「方嶼呢？」
「沒死。」
貨架後傳來一陣低沉的咳嗽。
方嶼扶著牆站起來，額角被鐵錘劃開，鮮血順著臉頰流下。
他手裡多了一把短刀。
「你們誰都走不了。」
林知微看了眼周既明的傷口。
血流得很快。
繼續拖延，他撐不了多久。
她扶住周既明，迅速退進維修通道。
方嶼追了上來。
通道狹窄，只能容一個人彎腰通過。林知微將周既明推到前面，自己轉身擋在入口處。
方嶼已經追到鐵門外。
「把文件給我，我讓你送他去醫院。」
「你開槍打了他，現在又拿他的命談條件？」
「他本來就該死。」
「因為十年前他想把我送走？」
「因為他背叛了我父親。」
「他不是你父親的人。」
「他拿過方家的錢。」
周既明靠著牆，呼吸沉重。
「那筆錢……是蘇婉清給我的。」
方嶼冷笑：「帳戶來自方家。」
「因為她沒有自己的帳戶。」
「閉嘴！」
方嶼的短刀刺進門縫。
林知微猛地將鐵門往回一撞。
刀刃被門框夾住。
她抬腳踢中方嶼握刀的手，短刀落地。
方嶼卻順勢抓住鐵門，強行向外拉開。
林知微的力氣根本無法與他抗衡。
門縫越來越大。
方嶼的半邊身體已經擠了進來。
就在這時，周既明抬起槍。
「退後。」
方嶼動作一頓。
「你敢開槍？」
周既明臉色蒼白，槍口卻很穩。
「十年前，我沒敢。」
「所以你女兒才會死。」
周既明的眼神驟然變冷。
方嶼笑著繼續道：「你明明看見她被帶上車，卻只顧著保護林知微。」
「你追了十年，不就是想知道她死前有沒有怪你？」
周既明握槍的手輕輕發顫。
林知微立刻按住他的手腕。
「不要被他激怒。」
方嶼看著她。
「你還不知道吧？」
「周既明的女兒，就是名單上的第十七個人。」
「她發現蘇婉清在醫院裡調換了你的出生記錄，也發現了方敬堯和沈遠山之間真正的交易。」
「她叫什麼？」林知微問。
方嶼看向她：「繼續說。」
「你知道我會找到保險柜，也知道他會陪我過來。出生證明只是一個把我們同時引進地下室的誘餌。」
「你母親打電話阻止我打開第三個紙袋，不是因為裡面有不該讓我知道的身世。」
「而是因為她知道，一旦紙袋被打開，你就會找到這裡。」
方嶼眼神終於變了。
林知微低頭看向拆開的牛皮紙袋。
紙袋封口內側，粘著一片幾乎透明的金屬薄片。薄片中央有一枚米粒大小的紅色元件，此刻正在極其微弱地閃爍。
周既明回頭看了一眼。
「定位器。」
「不只是定位器。」
林知微沒有伸手觸碰。
「它在封口閉合時處於休眠狀態。一旦紙袋被拆開，線路接通，就會發出信號。」
方嶼輕輕鼓了兩下掌。
「你確實很聰明。」
「這東西是誰放進去的？」
「你猜。」
「不是我母親。」
「為什麼？」
「如果她想讓你知道保險柜的位置，沒必要打電話警告我。」
林知微盯著他。
「是你提前打開過保險柜，把定位器裝進紙袋，又把一切恢復原樣。」
「既然我來過，為什麼不直接拿走出生證明？」
「因為你要等我親手打開它。」
「有什麼區別？」
「只有我看到這些東西，才會相信自己是方敬堯的女兒。」
「只有我相信，接下來所有針對林家和沈家的調查，才會變成一個女兒替親生父親銷毀罪證的行為。」
方嶼目光沉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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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把自己看得太重要了。」
「那你為什麼親自來？」
地下室重新陷入寂靜。
片刻後，方嶼笑了。
「因為父親說，你不會乖乖聽話。」
「他很了解我？」
「他關注了你很多年。」
「包括派人追殺我？」
「那不是追殺。」
「子彈打過來的時候，和追殺沒有區別。」
「有人想讓你死，但不是父親。」
「又是這種說法。」
林知微語氣冷淡。
「每個人都承認自己參與了，卻都說最後下令的人不是自己。」
「你想知道是誰下的令？」
「說。」
「沈硯川。」
周既明立即道：「別信他。」
方嶼看著林知微。
「沈硯川安排人監視你三年。他掌握你的行蹤，知道你查到了什麼，也知道你什麼時候會出現在雲港。」
「今晚老宅的爆炸同樣是他安排的。」
「因為只有B-17坍塌，十年前的證據才會徹底消失。」
「可他在爆炸前向警方報了案。」
方嶼神色微頓。
「你怎麼知道？」
「他的手機里有記錄。」
「發送成功了嗎？」
林知微沒有回答。
那條信息確實沒有發送出去。
警方能及時趕到，是因為另一個人報了警。
但現場混亂，她還不知道報警人的身份。
方嶼捕捉到她的沉默，笑意重新浮現。
「看來沒有。」
「這能證明什麼？」
「證明他只需要讓你看見那條消息。」
「他知道你會把他當成一個想交出證據、卻來不及成功的人。」
方嶼向前一步。
「知微，沈硯川最擅長的不是撒謊。」
「是讓別人替他相信謊言。」
林知微看著他。
「你說得很有道理。」
方嶼停住。
「所以呢？」
「所以我不會相信你。」
她話音落下的同時，抬腳踢翻了旁邊的舊工具箱。
箱子砸在地面，鐵鉗和扳手散落一地。
方嶼的注意力被聲音吸引了一瞬。
周既明猛地將鐵錘擲向他持槍的手。
方嶼側身躲開，手槍隨即響起。
砰！
子彈擊中周既明左側腹部。
鮮血瞬間染紅襯衣。
周既明身體一晃，卻沒有倒下。他衝上去扣住方嶼的手腕，將槍口推向牆面。
第二聲槍響震得地下室燈罩劇烈搖晃。
林知微沒有衝過去。
她抓起地上的扳手，用力砸向牆邊的總電閘。
燈光驟然熄滅。
黑暗降臨。
方嶼厲聲道：「找死！」
緊接著，地下室里傳來扭打和重物撞擊牆面的聲音。
林知微憑記憶退到儲藏架後方，摸到周既明說的維修通道入口。
門被一排舊木架擋著。
她用肩膀撞開木架，鏽蝕的鐵門出現在面前。
門沒有上鎖。
林知微拉開鐵門，卻沒有立刻進去。
她摸出手機，借著屏幕微弱的光看向周既明所在的方向。
「周既明！」
沒人回應。
下一秒，一隻染血的手抓住貨架邊緣。
周既明踉蹌著退出來，左手死死按住腹部，右手握著方嶼那把槍。
「走。」
「方嶼呢？」
「沒死。」
貨架後傳來一陣低沉的咳嗽。
方嶼扶著牆站起來，額角被鐵錘劃開，鮮血順著臉頰流下。
他手裡多了一把短刀。
「你們誰都走不了。」
林知微看了眼周既明的傷口。
血流得很快。
繼續拖延，他撐不了多久。
她扶住周既明，迅速退進維修通道。
方嶼追了上來。
通道狹窄，只能容一個人彎腰通過。林知微將周既明推到前面，自己轉身擋在入口處。
方嶼已經追到鐵門外。
「把文件給我，我讓你送他去醫院。」
「你開槍打了他，現在又拿他的命談條件？」
「他本來就該死。」
「因為十年前他想把我送走？」
「因為他背叛了我父親。」
「他不是你父親的人。」
「他拿過方家的錢。」
周既明靠著牆，呼吸沉重。
「那筆錢……是蘇婉清給我的。」
方嶼冷笑：「帳戶來自方家。」
「因為她沒有自己的帳戶。」
「閉嘴！」
方嶼的短刀刺進門縫。
林知微猛地將鐵門往回一撞。
刀刃被門框夾住。
她抬腳踢中方嶼握刀的手，短刀落地。
方嶼卻順勢抓住鐵門，強行向外拉開。
林知微的力氣根本無法與他抗衡。
門縫越來越大。
方嶼的半邊身體已經擠了進來。
就在這時，周既明抬起槍。
「退後。」
方嶼動作一頓。
「你敢開槍？」
周既明臉色蒼白，槍口卻很穩。
「十年前，我沒敢。」
「所以你女兒才會死。」
周既明的眼神驟然變冷。
方嶼笑著繼續道：「你明明看見她被帶上車，卻只顧著保護林知微。」
「你追了十年，不就是想知道她死前有沒有怪你？」
周既明握槍的手輕輕發顫。
林知微立刻按住他的手腕。
「不要被他激怒。」
方嶼看著她。
「你還不知道吧？」
「周既明的女兒，就是名單上的第十七個人。」
「她發現蘇婉清在醫院裡調換了你的出生記錄，也發現了方敬堯和沈遠山之間真正的交易。」
「她叫什麼？」林知微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