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9章 一個始終反對戰爭的人，真的會竭盡全力去贏得戰爭嗎？
時間回到半個月前。
盧卡斯提出從雷蒙的保守派身份與反戰態度入手以後，韋恩很快便理解了他的意思。
雷蒙始終反對將戰爭無限擴大。
在他看來，協約與同盟之間的戰爭最終仍然需要依靠談判結束。即使同盟軍能夠在戰場上取得優勢，也應該將這些優勢變成談判桌上的籌碼，而非繼續投入軍隊，試圖依靠一場又一場戰爭徹底解決所有問題。
湯納二世的想法截然不同。
卡佩提亞王國已經占領帝國西北的兩大行省，戰爭初期也始終掌握著人數優勢。只要繼續擊敗美茵蘭，打垮以羅滕海姆為首的協約軍，湯納二世就有機會將自己塑造成結束帝國分裂、重新恢復秩序的君主。
到了那時，帝國皇位自然也將落入卡佩提亞王室手中。
這種矛盾過去並未引起太多問題。
同盟軍占領兩大行省時，雷蒙的謹慎可以被視為穩重；各方軍隊仍在不斷集結時，他主張暫緩進攻，也可以解釋為等待更好的機會。
第一次格羅森海德會戰慘敗以後，一切都有了另一種解釋。
韋恩站在地圖前思考了很久，隨後看向盧卡斯：
「不要攻擊雷蒙的忠誠，也不要將他塑造成同盟軍中的叛徒。」
「我們很難拿出證據。況且一個公爵遭到敵人指控叛國，只會讓卡佩提亞人更加信任他。」
盧卡斯問道：
「那就攻擊他的理念？」
韋恩點頭：
「讓卡佩提亞人開始懷疑，雷蒙究竟想不想贏得這場戰爭。」
房間裡的幾人很快安靜下來。
韋恩伸手指向同盟軍占據的兩大行省：
「他們擁有二十多萬軍隊，也曾經掌握極為明顯的先手優勢。戰爭開始至今，卡佩提亞國內有多少人真正想過，為何同盟軍一直無法繼續向南推進？」
「第一次格羅森海德會戰可以歸咎於蒙布里松。後來的每一次停頓呢？」
「雷蒙反對戰爭，他也反對依靠戰爭爭奪帝國皇位。只要有人將這些事情聯繫起來，剩下的問題自然會有人替我們提出。」
韋恩很快作出安排。
聖光教廷潛伏在卡佩提亞境內的人開始搜集雷蒙過去發表的言論。
其中包括他寫給王室的諫言、在貴族會議中的發言，以及與其他領主討論戰爭時留下的書信。
這些內容並未經過修改。
負責抄寫的人只是將雷蒙反對擴大徵兵、反對將王國財力全部投入戰爭，以及主張儘快恢復談判的部分單獨摘錄出來，再與前線戰況放在一起。
很快，卡佩提亞王都帕黎斯出現了許多流言：
「同盟軍兵力超過協約軍，又提前占領兩大行省，為何始終無法繼續推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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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次格羅森海德會戰結束以後，王國已經向前線補充了大量軍隊。雷蒙公爵為何遲遲沒有發動新的決戰？」
「一個始終反對戰爭的人，真的會竭盡全力替王國贏得戰爭嗎？」
最初，這些問題只在酒館與商會中傳播。
很快，一些渴望依靠戰爭獲得土地與爵位的貴族也加入其中。
結果卡佩提亞、威塞克斯與兩大教派聯合起來，依然無法擊敗美茵蘭。
這種結果很難讓人接受。
越來越多的人開始認為，問題出在前線統帥身上。
雷蒙每一次調整軍隊，都被解釋為畏懼作戰；每一次拒絕追擊，都被認為是故意錯失戰機；每一次建議王室控制徵兵規模，都會與他過去的反戰言論放在一起。
同盟軍在戰場上停留得越久，類似的質疑便越有說服力。
韋恩隨後將相同的內容送往威塞克斯。
在威塞克斯國內傳播的說法稍有不同。
當地貴族並不關心卡佩提亞能否依靠戰爭奪取帝國皇位，他們更加關心本國軍隊為何長期受到一位反戰的外國公爵指揮。
幾份從前線送回的軍令被人公開。
雷蒙要求軍團停止進攻，拒絕將預備隊投入某些戰場，也曾經數次否決威塞克斯將領提出的突破計劃。
這些命令本身都有充足理由。
可當它們與雷蒙過去的反戰言論擺在一起時，許多威塞克斯貴族得出了另一個結論：
雷蒙根本不打算在戰場上取得決定性勝利。
有人開始要求威塞克斯軍隊脫離雷蒙的直接指揮，也有人向王室請願，要求重新審查同盟軍過去幾個月的作戰命令。
相關消息又通過威塞克斯使節傳回卡佩提亞。
湯納二世很快得知，連盟友都在懷疑雷蒙是否願意繼續戰爭。
最初幾天，他並未作出回應。
雷蒙是卡佩提亞最有能力的統帥，也是同盟軍中少數能夠同時協調王國軍隊與眾神教會的人。戰爭已經陷入困境，貿然更換統帥很可能造成更大混亂。
湯納二世依然命令王室官員壓制相關言論。
但輿論並未消失。
卡佩提亞國內長期積累的驕傲很快被完全激發出來。
許多人堅信，卡佩提亞擁有最強大的軍隊、最富饒的領土以及最古老的王室血脈。帝國皇位理應由湯納二世繼承，美茵蘭與聖光教廷的抵抗只能延緩這一結果。
同盟軍遲遲無法取勝，自然需要有人承擔責任。
越來越多的傳單出現在王都與各大城市。
有人質問雷蒙為何不在占領兩大行省以後繼續進攻，有人翻出他過去主張與美茵蘭恢復談判的言論，還有人直接指責他將自己的政治理念置於王國利益之上。
「雷蒙公爵希望證明戰爭無法解決問題。為了證明自己是對的，他寧願讓二十多萬軍隊停在格羅森海德！」
這種說法開始被越來越多的人接受。
戰爭若是勝利，湯納二世將獲得通往皇位的道路，反戰派則會徹底失去影響力。
戰爭若是失敗，雷蒙便可以以事實證明自己的主張，再聯合國內保守派要求王室停止徵兵、放棄皇位競爭，重新通過貴族會議解決帝國問題。
盧卡斯提出從雷蒙的保守派身份與反戰態度入手以後，韋恩很快便理解了他的意思。
雷蒙始終反對將戰爭無限擴大。
在他看來，協約與同盟之間的戰爭最終仍然需要依靠談判結束。即使同盟軍能夠在戰場上取得優勢，也應該將這些優勢變成談判桌上的籌碼，而非繼續投入軍隊，試圖依靠一場又一場戰爭徹底解決所有問題。
湯納二世的想法截然不同。
卡佩提亞王國已經占領帝國西北的兩大行省，戰爭初期也始終掌握著人數優勢。只要繼續擊敗美茵蘭，打垮以羅滕海姆為首的協約軍，湯納二世就有機會將自己塑造成結束帝國分裂、重新恢復秩序的君主。
到了那時，帝國皇位自然也將落入卡佩提亞王室手中。
這種矛盾過去並未引起太多問題。
同盟軍占領兩大行省時，雷蒙的謹慎可以被視為穩重；各方軍隊仍在不斷集結時，他主張暫緩進攻，也可以解釋為等待更好的機會。
第一次格羅森海德會戰慘敗以後，一切都有了另一種解釋。
韋恩站在地圖前思考了很久，隨後看向盧卡斯：
「不要攻擊雷蒙的忠誠，也不要將他塑造成同盟軍中的叛徒。」
「我們很難拿出證據。況且一個公爵遭到敵人指控叛國，只會讓卡佩提亞人更加信任他。」
盧卡斯問道：
「那就攻擊他的理念？」
韋恩點頭：
「讓卡佩提亞人開始懷疑，雷蒙究竟想不想贏得這場戰爭。」
房間裡的幾人很快安靜下來。
韋恩伸手指向同盟軍占據的兩大行省：
「他們擁有二十多萬軍隊，也曾經掌握極為明顯的先手優勢。戰爭開始至今，卡佩提亞國內有多少人真正想過，為何同盟軍一直無法繼續向南推進？」
「第一次格羅森海德會戰可以歸咎於蒙布里松。後來的每一次停頓呢？」
「雷蒙反對戰爭，他也反對依靠戰爭爭奪帝國皇位。只要有人將這些事情聯繫起來，剩下的問題自然會有人替我們提出。」
韋恩很快作出安排。
聖光教廷潛伏在卡佩提亞境內的人開始搜集雷蒙過去發表的言論。
其中包括他寫給王室的諫言、在貴族會議中的發言，以及與其他領主討論戰爭時留下的書信。
這些內容並未經過修改。
負責抄寫的人只是將雷蒙反對擴大徵兵、反對將王國財力全部投入戰爭，以及主張儘快恢復談判的部分單獨摘錄出來，再與前線戰況放在一起。
很快，卡佩提亞王都帕黎斯出現了許多流言：
「同盟軍兵力超過協約軍，又提前占領兩大行省，為何始終無法繼續推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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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次格羅森海德會戰結束以後，王國已經向前線補充了大量軍隊。雷蒙公爵為何遲遲沒有發動新的決戰？」
「一個始終反對戰爭的人，真的會竭盡全力替王國贏得戰爭嗎？」
最初，這些問題只在酒館與商會中傳播。
很快，一些渴望依靠戰爭獲得土地與爵位的貴族也加入其中。
結果卡佩提亞、威塞克斯與兩大教派聯合起來，依然無法擊敗美茵蘭。
這種結果很難讓人接受。
越來越多的人開始認為，問題出在前線統帥身上。
雷蒙每一次調整軍隊，都被解釋為畏懼作戰；每一次拒絕追擊，都被認為是故意錯失戰機；每一次建議王室控制徵兵規模，都會與他過去的反戰言論放在一起。
同盟軍在戰場上停留得越久，類似的質疑便越有說服力。
韋恩隨後將相同的內容送往威塞克斯。
在威塞克斯國內傳播的說法稍有不同。
當地貴族並不關心卡佩提亞能否依靠戰爭奪取帝國皇位，他們更加關心本國軍隊為何長期受到一位反戰的外國公爵指揮。
幾份從前線送回的軍令被人公開。
雷蒙要求軍團停止進攻，拒絕將預備隊投入某些戰場，也曾經數次否決威塞克斯將領提出的突破計劃。
這些命令本身都有充足理由。
可當它們與雷蒙過去的反戰言論擺在一起時，許多威塞克斯貴族得出了另一個結論：
雷蒙根本不打算在戰場上取得決定性勝利。
有人開始要求威塞克斯軍隊脫離雷蒙的直接指揮，也有人向王室請願，要求重新審查同盟軍過去幾個月的作戰命令。
相關消息又通過威塞克斯使節傳回卡佩提亞。
湯納二世很快得知，連盟友都在懷疑雷蒙是否願意繼續戰爭。
最初幾天，他並未作出回應。
雷蒙是卡佩提亞最有能力的統帥，也是同盟軍中少數能夠同時協調王國軍隊與眾神教會的人。戰爭已經陷入困境，貿然更換統帥很可能造成更大混亂。
湯納二世依然命令王室官員壓制相關言論。
但輿論並未消失。
卡佩提亞國內長期積累的驕傲很快被完全激發出來。
許多人堅信，卡佩提亞擁有最強大的軍隊、最富饒的領土以及最古老的王室血脈。帝國皇位理應由湯納二世繼承，美茵蘭與聖光教廷的抵抗只能延緩這一結果。
同盟軍遲遲無法取勝，自然需要有人承擔責任。
越來越多的傳單出現在王都與各大城市。
有人質問雷蒙為何不在占領兩大行省以後繼續進攻，有人翻出他過去主張與美茵蘭恢復談判的言論，還有人直接指責他將自己的政治理念置於王國利益之上。
「雷蒙公爵希望證明戰爭無法解決問題。為了證明自己是對的，他寧願讓二十多萬軍隊停在格羅森海德！」
這種說法開始被越來越多的人接受。
戰爭若是勝利，湯納二世將獲得通往皇位的道路，反戰派則會徹底失去影響力。
戰爭若是失敗，雷蒙便可以以事實證明自己的主張，再聯合國內保守派要求王室停止徵兵、放棄皇位競爭，重新通過貴族會議解決帝國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