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0章 霍夫曼冕下，我一度以為等不到您的聯絡了
第八天上午，協約方再次召開內部會議。
羅滕海姆、皮埃爾與赫爾曼圍坐在地圖旁，桌上放著同盟方當天送來的新草案。
雷蒙同意將交換後的休戰期縮短到四十天，也願意讓同盟軍暫停修築前沿堡壘。作為交換，協約方必須承認現有控制區域在正式和平條約簽署以前維持不變。
羅滕海姆用筆將這一條劃掉：
「四十天和兩個月沒有多少區別。」
赫爾曼翻看著後面的內容：
「他們還在要求聯合聲明中刪掉撤軍？」
「對。」
羅滕海姆放下筆：
「只要我們同意維持現有控制區域，他們就可以在艾森與梅克倫繼續徵稅、征糧，再把當地城鎮改造成他們的防線。」
皮埃爾看了一會兒地圖，忽然說道：
「既然文書已經無法推動談判，或許我們應該換一種辦法。」
羅滕海姆抬起頭：
「什麼辦法？」
「在軍事上給他們一些壓力。」
皮埃爾伸手指向同盟軍突出在哈弗爾河北岸的一處陣地：
「雷蒙敢一直拖下去，是因為他覺得我們比他們更擔心威廉陛下的安全。」
「同盟軍在此前的會戰中損失慘重，重新建立的防線仍然存在大量漏洞。只要發動一次有限攻勢，拿下北岸的幾處陣地，他們很快就會明白繼續拖延需要付出什麼代價。」
莽子教派...元素教派的赫爾曼立刻看向羅滕海姆：
「我同意，四大神殿的護教軍都可以參加。只要行動足夠快，同盟軍來不及從後方調集援兵！」
羅滕海姆沒有立刻否決，他的目光沿著皮埃爾指出的位置緩緩移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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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盟軍正在北岸修建新的防禦工事，其中兩處陣地相互之間距離過遠，連接道路又暴露在協約軍的遠程神術範圍內。如果集中兵力進攻，確實有機會在一天之內擊穿防線。
一旦失去這幾處陣地，同盟軍就必須放棄哈弗爾河附近的大段控制區域。雷蒙此前要求維持現有戰線的條件，也會隨之失去意義。
羅滕海姆看了很久，最終還是搖了搖頭：
「不行。」
皮埃爾問道：
「您擔心無法取勝？」
羅滕海姆將地圖轉回原位：
「不，問題是陛下還在他們手裡。」
「我們可以將進攻限制在北岸，不攻擊任何可能關押威廉陛下的區域。」
「誰能保證同盟方不會因此遷怒陛下？」
羅滕海姆看著皮埃爾：
「就算他們不敢傷害一位國王，也可以把陛下轉移到更遠的地方，或者中止一切關於交換的談判。」
「羅滕海姆家族世代效忠霍亨洛赫王室。我今天擁有的爵位、領地與軍權，全部來自國王陛下的信任。」
三十年前，帝都隕落之戰結束以後，年輕的羅滕海姆從舊帝國的廢墟中回到美茵蘭。正是威廉二世的父親親自提拔了他，讓他從一名普通貴族軍官一步步進入王國最高指揮層。
威廉二世繼位以後，又親自將公爵頭銜授予羅滕海姆。
這些年裡，他曾經反對過國王的命令，也曾經因為威廉二世插手前線事務而憤怒。可無論發生什麼，他首先都是霍亨洛赫王室的臣子。
羅滕海姆不可能拿威廉二世的性命進行一場政治賭博。
除此以外，他也無法接受在談判期間突然發動進攻。
「我的名字與印章就在休戰協定上。」
羅滕海姆將手按在那份文書上：
「既然我們已經向對方承諾，在談判期間停止大規模軍事行動，那就應該遵守。」
「貴族可以在戰場上使用計謀，也可以誘敵、伏擊和切斷糧道。可雙方的使者還坐在同一張桌前，我們不能一邊討論和平，一邊趁對方沒有準備發動進攻。」
皮埃爾說道：
「我們可以提前宣布休戰結束。」
「那就等談判徹底破裂以後！」
羅滕海姆回答道：
「召回使者，收回白旗，正式通知各支軍隊休戰已經結束。到了那個時候，我會親自製定進攻計劃。」
「在此之前，這件事不需要繼續討論。」
皮埃爾看了他片刻，很快點頭：
「我明白了。」
他沒有繼續爭辯，也沒有表現出任何不滿。會議隨即重新回到同盟方提出的草案上，幾人開始討論下一份回函應該如何修改。
當天晚上，皮埃爾回到聖光十字軍營地，將會議上發生的一切通過【信使】送回奧格斯。
他沒有隱瞞自己提出的建議，也將羅滕海姆拒絕進攻的理由完整記錄下來。
韋恩很快作出回應：
「談判現在進行到什麼程度了？」
「雙方已經同意交換兩位國王，護送人數和交換方式也基本確定。」
皮埃爾回答道：
「羅滕海姆要求同盟軍先退出部分陣地，雷蒙則要求交換以後維持至少四十天的休戰。雙方都不肯退讓。」
「雷蒙還堅持要求聯合聲明不能將卡佩提亞寫成戰敗的一方。他可以放棄皇位條款，也可以暫時不要求釋放蒙布里松，可他需要在政治上帶回一些東西。」
「羅滕海姆呢？」
「他想為可能繼續爆發的戰爭取得優勢。他不會用陛下交換一份對美茵蘭毫無好處的協定。」
韋恩看完皮埃爾最後送來的內容，許久沒有回覆。
過了一會兒，才點頭沉聲說道：
「我知道了。」
通訊結束後書房重新安靜下來，韋恩坐在桌前，將雙方最近幾天交換的文書逐一鋪開。
兩位國王的交換已經接近完成，卡住談判的條件也十分清楚。雷蒙不想繼續戰爭，羅滕海姆同樣把威廉二世的安全放在首位。
只要雙方再後退一步，這場持續數月的戰爭就有可能在談判桌上結束。這是他無論如何都不願意看到的。
韋恩在地圖前坐了很久，窗外的天色逐漸暗了下來，書房裡的蠟燭被侍從更換過一次。
盧卡斯送來當天需要處理的教區文書時，韋恩依然看著格羅森海德附近的標記。
最終，他伸手將地圖合上。
「都出去。」
盧卡斯停下腳步：
「怎麼？」
「把門關上。沒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進入書房。」
盧卡斯看了他一眼，帶著幾名執政官與侍從退出房間。厚重的房門從外面合攏，走廊里的腳步聲也逐漸遠去。
韋恩等了一會兒，起身走到書房後方的柜子前。
他取出鑰匙，打開最下方一隻長期封存的木箱。
箱子裡放著一整套高階心靈祭壇的材料。所有部件都經過單獨封裝，幾枚用於維持精神投影的晶石仍然保持著完整的光澤。
韋恩將材料逐一取出，親手在書房中央搭建祭壇。
最後一枚晶石被嵌入中央以後，細密的精神紋路沿著地面逐步亮起。韋恩站在祭壇前，將手掌放到核心上，向那個保存已久的精神印記發出了聯絡請求。
祭壇的光芒連續閃爍了幾次。
片刻以後，一道虛影出現在韋恩面前。
那人身穿紅色樞機長袍，臉上帶著令人如沐春風的笑容。
「霍夫曼冕下，我一度以為等不到您的聯絡了。」
紅衣樞機笑著張開雙手：
「看來奧羅拉女神還是眷顧我的，不是麼？」
羅滕海姆、皮埃爾與赫爾曼圍坐在地圖旁，桌上放著同盟方當天送來的新草案。
雷蒙同意將交換後的休戰期縮短到四十天，也願意讓同盟軍暫停修築前沿堡壘。作為交換，協約方必須承認現有控制區域在正式和平條約簽署以前維持不變。
羅滕海姆用筆將這一條劃掉：
「四十天和兩個月沒有多少區別。」
赫爾曼翻看著後面的內容：
「他們還在要求聯合聲明中刪掉撤軍？」
「對。」
羅滕海姆放下筆：
「只要我們同意維持現有控制區域，他們就可以在艾森與梅克倫繼續徵稅、征糧，再把當地城鎮改造成他們的防線。」
皮埃爾看了一會兒地圖，忽然說道：
「既然文書已經無法推動談判，或許我們應該換一種辦法。」
羅滕海姆抬起頭：
「什麼辦法？」
「在軍事上給他們一些壓力。」
皮埃爾伸手指向同盟軍突出在哈弗爾河北岸的一處陣地：
「雷蒙敢一直拖下去，是因為他覺得我們比他們更擔心威廉陛下的安全。」
「同盟軍在此前的會戰中損失慘重，重新建立的防線仍然存在大量漏洞。只要發動一次有限攻勢，拿下北岸的幾處陣地，他們很快就會明白繼續拖延需要付出什麼代價。」
莽子教派...元素教派的赫爾曼立刻看向羅滕海姆：
「我同意，四大神殿的護教軍都可以參加。只要行動足夠快，同盟軍來不及從後方調集援兵！」
羅滕海姆沒有立刻否決，他的目光沿著皮埃爾指出的位置緩緩移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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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盟軍正在北岸修建新的防禦工事，其中兩處陣地相互之間距離過遠，連接道路又暴露在協約軍的遠程神術範圍內。如果集中兵力進攻，確實有機會在一天之內擊穿防線。
一旦失去這幾處陣地，同盟軍就必須放棄哈弗爾河附近的大段控制區域。雷蒙此前要求維持現有戰線的條件，也會隨之失去意義。
羅滕海姆看了很久，最終還是搖了搖頭：
「不行。」
皮埃爾問道：
「您擔心無法取勝？」
羅滕海姆將地圖轉回原位：
「不，問題是陛下還在他們手裡。」
「我們可以將進攻限制在北岸，不攻擊任何可能關押威廉陛下的區域。」
「誰能保證同盟方不會因此遷怒陛下？」
羅滕海姆看著皮埃爾：
「就算他們不敢傷害一位國王，也可以把陛下轉移到更遠的地方，或者中止一切關於交換的談判。」
「羅滕海姆家族世代效忠霍亨洛赫王室。我今天擁有的爵位、領地與軍權，全部來自國王陛下的信任。」
三十年前，帝都隕落之戰結束以後，年輕的羅滕海姆從舊帝國的廢墟中回到美茵蘭。正是威廉二世的父親親自提拔了他，讓他從一名普通貴族軍官一步步進入王國最高指揮層。
威廉二世繼位以後，又親自將公爵頭銜授予羅滕海姆。
這些年裡，他曾經反對過國王的命令，也曾經因為威廉二世插手前線事務而憤怒。可無論發生什麼，他首先都是霍亨洛赫王室的臣子。
羅滕海姆不可能拿威廉二世的性命進行一場政治賭博。
除此以外，他也無法接受在談判期間突然發動進攻。
「我的名字與印章就在休戰協定上。」
羅滕海姆將手按在那份文書上：
「既然我們已經向對方承諾，在談判期間停止大規模軍事行動，那就應該遵守。」
「貴族可以在戰場上使用計謀，也可以誘敵、伏擊和切斷糧道。可雙方的使者還坐在同一張桌前，我們不能一邊討論和平，一邊趁對方沒有準備發動進攻。」
皮埃爾說道：
「我們可以提前宣布休戰結束。」
「那就等談判徹底破裂以後！」
羅滕海姆回答道：
「召回使者，收回白旗，正式通知各支軍隊休戰已經結束。到了那個時候，我會親自製定進攻計劃。」
「在此之前，這件事不需要繼續討論。」
皮埃爾看了他片刻，很快點頭：
「我明白了。」
他沒有繼續爭辯，也沒有表現出任何不滿。會議隨即重新回到同盟方提出的草案上，幾人開始討論下一份回函應該如何修改。
當天晚上，皮埃爾回到聖光十字軍營地，將會議上發生的一切通過【信使】送回奧格斯。
他沒有隱瞞自己提出的建議，也將羅滕海姆拒絕進攻的理由完整記錄下來。
韋恩很快作出回應：
「談判現在進行到什麼程度了？」
「雙方已經同意交換兩位國王，護送人數和交換方式也基本確定。」
皮埃爾回答道：
「羅滕海姆要求同盟軍先退出部分陣地，雷蒙則要求交換以後維持至少四十天的休戰。雙方都不肯退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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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滕海姆呢？」
「他想為可能繼續爆發的戰爭取得優勢。他不會用陛下交換一份對美茵蘭毫無好處的協定。」
韋恩看完皮埃爾最後送來的內容，許久沒有回覆。
過了一會兒，才點頭沉聲說道：
「我知道了。」
通訊結束後書房重新安靜下來，韋恩坐在桌前，將雙方最近幾天交換的文書逐一鋪開。
兩位國王的交換已經接近完成，卡住談判的條件也十分清楚。雷蒙不想繼續戰爭，羅滕海姆同樣把威廉二世的安全放在首位。
只要雙方再後退一步，這場持續數月的戰爭就有可能在談判桌上結束。這是他無論如何都不願意看到的。
韋恩在地圖前坐了很久，窗外的天色逐漸暗了下來，書房裡的蠟燭被侍從更換過一次。
盧卡斯送來當天需要處理的教區文書時，韋恩依然看著格羅森海德附近的標記。
最終，他伸手將地圖合上。
「都出去。」
盧卡斯停下腳步：
「怎麼？」
「把門關上。沒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進入書房。」
盧卡斯看了他一眼，帶著幾名執政官與侍從退出房間。厚重的房門從外面合攏，走廊里的腳步聲也逐漸遠去。
韋恩等了一會兒，起身走到書房後方的柜子前。
他取出鑰匙，打開最下方一隻長期封存的木箱。
箱子裡放著一整套高階心靈祭壇的材料。所有部件都經過單獨封裝，幾枚用於維持精神投影的晶石仍然保持著完整的光澤。
韋恩將材料逐一取出，親手在書房中央搭建祭壇。
最後一枚晶石被嵌入中央以後，細密的精神紋路沿著地面逐步亮起。韋恩站在祭壇前，將手掌放到核心上，向那個保存已久的精神印記發出了聯絡請求。
祭壇的光芒連續閃爍了幾次。
片刻以後，一道虛影出現在韋恩面前。
那人身穿紅色樞機長袍，臉上帶著令人如沐春風的笑容。
「霍夫曼冕下，我一度以為等不到您的聯絡了。」
紅衣樞機笑著張開雙手：
「看來奧羅拉女神還是眷顧我的，不是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