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9章 談判陷入僵局
接下來的幾天裡，皮埃爾在談判中表現得格外積極。
他首先提議將兩位國王的交換從整份議和條約中單獨拆出，先簽署一份王室俘虜交換協定。至於艾森與梅克倫的歸屬、戰爭賠償、普通俘虜以及皇位爭奪，可以留到後續談判中逐項解決。
這個提議得到了雙方的重視。
美茵蘭急於迎回威廉二世，卡佩提亞也不願讓湯納二世繼續留在聖光教廷手中。至少在交換兩位國王這一點上，雙方的目標完全一致。
皮埃爾很快提出了一套初步方案。
威廉二世與湯納二世將在同一天抵達談判營地，雙方各自派出人數相等的王室禁衛軍負責護送。兩位國王的身份與身體狀況得到確認以後，同時越過營地中央劃定的界線，返回各自軍隊。
兩柄王室佩劍、兩面國王旗幟以及被繳獲的王室印信，也將在交換當天一併歸還。
皮埃爾甚至建議，雙方可以邀請四大教派共同派出見證者，再由聖光教廷的神職人員檢查兩位國王的身體，確保交換過程中不會發生任何意外。
雷蒙·德·維萊爾接受了這一提議，並同意暫時將領土與皇位問題排除在王室交換協定以外。
羅滕海姆也作出了讓步。
美茵蘭此前堅持卡佩提亞與威塞克斯必須先行撤軍，再討論釋放湯納二世。經過幾輪會談以後，羅滕海姆同意不再將全面撤軍作為交換國王的前提，賠償數額同樣可以留到正式和平條約中解決。
第一份草案因此被刪去了大半。
然而，當談判真正涉及交換的具體條件時，雙方很快又停了下來。
同盟方要求湯納二世返回時，蒙布里松元帥、卡佩提亞軍事大臣以及被俘的王室高級官員必須隨同釋放。
雷蒙給出的理由十分充分。
湯納二世離開王都以前，將前線軍政大權交給了蒙布里松。如今國王回到同盟軍中，身邊必須有人協助恢復指揮。軍事大臣與王室官員同樣屬於國王的隨行人員，不應繼續被協約方扣押。
羅滕海姆拒絕了這個要求。
在他看來，威廉二世是由一支潰散的卡佩提亞軍隊意外俘獲，湯納二世與蒙布里松等人則分別在兩場會戰中成為俘虜。雙方可以交換兩位國王，剩餘俘虜卻要按照各自的身份重新議價。
尤其是蒙布里松。
同盟軍剛剛失去大半個前線指揮部。蒙布里松一旦回去，卡佩提亞軍隊很快就能重新建立統一指揮。羅滕海姆即使同意釋放這位元帥，也要等到同盟軍退出幾處重要陣地以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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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盟方不願接受。
他們擔心湯納二世獨自返回以後，協約方會再利用蒙布里松與其他高級將領繼續索取利益。
雙方在休戰期限上也存在分歧。
雷蒙要求交換完成以後，格羅森海德的休戰狀態至少延長兩個月。在此期間，雙方不得增兵，不得修築新的前沿堡壘，也不得阻斷對方的糧食運輸。
羅滕海姆最多願意承諾十五天。
他可以保證協約軍在兩位國王完成交換以後不會立刻發動進攻，但拒絕讓同盟軍獲得兩個月的整頓時間。
畢竟在他看來同盟軍已經在半個月的休戰中逐步恢復，再給他們兩個月，格羅森海德此前取得的優勢便會被全部消耗掉；而由於此前威廉二世的一系列舉措，美茵蘭國內的整軍備戰還遙遙無期，至少不是兩個月時間能完成的。
至於前沿陣地，羅滕海姆要求同盟軍先行撤出哈弗爾河北岸的三處堡壘，並拆除兩座正在修建的大型祭壇。
雷蒙則要求雙方維持現有控制區域，任何陣地調整都應放到正式和平條約中討論。
談判因此再次陷入僵局。
雙方都清楚，兩位國王一旦回到本國，手中最重要的籌碼便會消失。他們都想在交換以前，利用對方國王為接下來的戰爭或議和取得更多優勢。
羅滕海姆關心的是戰場。
他願意迎回威廉二世，也願意以湯納二世作為交換，卻不準備放走蒙布里松，更不願給同盟軍留下充足的整頓時間。他希望通過談判迫使同盟軍讓出部分前沿陣地，至少讓協約軍在戰爭重新開始時擁有更好的進攻位置。
雷蒙考慮得更多的則是政治。
他來自卡佩提亞國內的保守派，自曾經的帝國時代開始維萊爾家族便世代出仕，因此極為重視王冠、封臣義務與延續多年的政治秩序。
其實雷蒙從一開始便不贊成輕易與美茵蘭開戰。
美茵蘭軍隊向來以善戰聞名，元素教派又擁有數量龐大的、擅長戰爭神術的神眷者，如今又加入了異軍突起的聖光教廷。
在他看來，即使最終能夠取得勝利，卡佩提亞也需要付出難以估量的代價。
湯納二世決定出兵以後，雷蒙沒有公開反對國王，也接受了王室命令。
不過在他看來，這場戰爭最理想的結果始終是迫使威廉二世作出政治退讓，而非將數十萬軍隊投入一場漫長的消耗戰。
如今同盟軍連續戰敗，湯納二世與大批高級將領又落入敵手，這更加印證了他的看法，所以雷蒙更加沒有繼續冒險的打算。
可他同樣無法接受一份能夠被美茵蘭解釋為「卡佩提亞戰敗投降」的協定。
他要求雙方在交換國王時共同發表聲明，宣布兩國出於維護大陸秩序與王室尊嚴的考慮結束衝突。聲明中不得出現「入侵」「戰敗」「賠償」與「撤軍」等措辭，艾森與梅克倫的最終歸屬也要留給正式和平條約決定。
雷蒙還要求協約方承認卡佩提亞、威塞克斯與美茵蘭擁有平等的談判地位。
只要這些政治條件得到滿足，他可以說服同盟方放棄要求威廉二世永久退出皇位爭奪，也可以接受將蒙布里松與其他高級將領的釋放推遲到第二批俘虜交換。
羅滕海姆依然沒有同意。
美茵蘭在自己的領土上打了兩場會戰，付出數萬人的傷亡，才將同盟軍阻擋在伯倫之外。他不可能在最後的聯合聲明中，將雙方寫成一場邊境衝突中地位完全相同的兩方。
更何況艾森與梅克倫仍在同盟軍控制之下。
只要卡佩提亞與威塞克斯不承諾歸還兩個行省，羅滕海姆就不會在任何正式文件上承認戰爭已經結束。
皮埃爾在雙方之間來回奔走。
他提出過分批釋放高級將領，也提出過將休戰期延長至一個月。為了打消雙方的疑慮，他甚至建議由四大教派共同擔保，在國王交換完成以後，任何一方如果提前發動進攻，便會被視為公然違反眾神見證下的承諾。
這些提議讓談判取得了一些進展。
同盟方不再堅持讓威廉二世公開放棄皇位，協約方也暫時放下了要求立即支付賠償的條款。雙方原則上接受兩位國王同時交換，並開始商議護送人數與具體地點。
可每當交換即將敲定，雷蒙便會重新提出休戰期限與聯合聲明；羅滕海姆則堅持要求同盟軍先退出部分陣地。
一周時間很快過去了。
雙方先後交換了十幾份草案。書記官不斷刪除舊條款，再將新的措辭補入空白處。到了最後，交換兩位國王的部分已經基本確定，圍繞交換附加條件的爭論卻始終看不到結束的跡象。
他首先提議將兩位國王的交換從整份議和條約中單獨拆出，先簽署一份王室俘虜交換協定。至於艾森與梅克倫的歸屬、戰爭賠償、普通俘虜以及皇位爭奪，可以留到後續談判中逐項解決。
這個提議得到了雙方的重視。
美茵蘭急於迎回威廉二世，卡佩提亞也不願讓湯納二世繼續留在聖光教廷手中。至少在交換兩位國王這一點上，雙方的目標完全一致。
皮埃爾很快提出了一套初步方案。
威廉二世與湯納二世將在同一天抵達談判營地，雙方各自派出人數相等的王室禁衛軍負責護送。兩位國王的身份與身體狀況得到確認以後，同時越過營地中央劃定的界線，返回各自軍隊。
兩柄王室佩劍、兩面國王旗幟以及被繳獲的王室印信，也將在交換當天一併歸還。
皮埃爾甚至建議，雙方可以邀請四大教派共同派出見證者，再由聖光教廷的神職人員檢查兩位國王的身體，確保交換過程中不會發生任何意外。
雷蒙·德·維萊爾接受了這一提議，並同意暫時將領土與皇位問題排除在王室交換協定以外。
羅滕海姆也作出了讓步。
美茵蘭此前堅持卡佩提亞與威塞克斯必須先行撤軍，再討論釋放湯納二世。經過幾輪會談以後，羅滕海姆同意不再將全面撤軍作為交換國王的前提，賠償數額同樣可以留到正式和平條約中解決。
第一份草案因此被刪去了大半。
然而，當談判真正涉及交換的具體條件時，雙方很快又停了下來。
同盟方要求湯納二世返回時，蒙布里松元帥、卡佩提亞軍事大臣以及被俘的王室高級官員必須隨同釋放。
雷蒙給出的理由十分充分。
湯納二世離開王都以前，將前線軍政大權交給了蒙布里松。如今國王回到同盟軍中，身邊必須有人協助恢復指揮。軍事大臣與王室官員同樣屬於國王的隨行人員，不應繼續被協約方扣押。
羅滕海姆拒絕了這個要求。
在他看來，威廉二世是由一支潰散的卡佩提亞軍隊意外俘獲，湯納二世與蒙布里松等人則分別在兩場會戰中成為俘虜。雙方可以交換兩位國王，剩餘俘虜卻要按照各自的身份重新議價。
尤其是蒙布里松。
同盟軍剛剛失去大半個前線指揮部。蒙布里松一旦回去，卡佩提亞軍隊很快就能重新建立統一指揮。羅滕海姆即使同意釋放這位元帥，也要等到同盟軍退出幾處重要陣地以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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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擔心湯納二世獨自返回以後，協約方會再利用蒙布里松與其他高級將領繼續索取利益。
雙方在休戰期限上也存在分歧。
雷蒙要求交換完成以後，格羅森海德的休戰狀態至少延長兩個月。在此期間，雙方不得增兵，不得修築新的前沿堡壘，也不得阻斷對方的糧食運輸。
羅滕海姆最多願意承諾十五天。
他可以保證協約軍在兩位國王完成交換以後不會立刻發動進攻，但拒絕讓同盟軍獲得兩個月的整頓時間。
畢竟在他看來同盟軍已經在半個月的休戰中逐步恢復，再給他們兩個月，格羅森海德此前取得的優勢便會被全部消耗掉；而由於此前威廉二世的一系列舉措，美茵蘭國內的整軍備戰還遙遙無期，至少不是兩個月時間能完成的。
至於前沿陣地，羅滕海姆要求同盟軍先行撤出哈弗爾河北岸的三處堡壘，並拆除兩座正在修建的大型祭壇。
雷蒙則要求雙方維持現有控制區域，任何陣地調整都應放到正式和平條約中討論。
談判因此再次陷入僵局。
雙方都清楚，兩位國王一旦回到本國，手中最重要的籌碼便會消失。他們都想在交換以前，利用對方國王為接下來的戰爭或議和取得更多優勢。
羅滕海姆關心的是戰場。
他願意迎回威廉二世，也願意以湯納二世作為交換，卻不準備放走蒙布里松，更不願給同盟軍留下充足的整頓時間。他希望通過談判迫使同盟軍讓出部分前沿陣地，至少讓協約軍在戰爭重新開始時擁有更好的進攻位置。
雷蒙考慮得更多的則是政治。
他來自卡佩提亞國內的保守派，自曾經的帝國時代開始維萊爾家族便世代出仕，因此極為重視王冠、封臣義務與延續多年的政治秩序。
其實雷蒙從一開始便不贊成輕易與美茵蘭開戰。
美茵蘭軍隊向來以善戰聞名，元素教派又擁有數量龐大的、擅長戰爭神術的神眷者，如今又加入了異軍突起的聖光教廷。
在他看來，即使最終能夠取得勝利，卡佩提亞也需要付出難以估量的代價。
湯納二世決定出兵以後，雷蒙沒有公開反對國王，也接受了王室命令。
不過在他看來，這場戰爭最理想的結果始終是迫使威廉二世作出政治退讓，而非將數十萬軍隊投入一場漫長的消耗戰。
如今同盟軍連續戰敗，湯納二世與大批高級將領又落入敵手，這更加印證了他的看法，所以雷蒙更加沒有繼續冒險的打算。
可他同樣無法接受一份能夠被美茵蘭解釋為「卡佩提亞戰敗投降」的協定。
他要求雙方在交換國王時共同發表聲明，宣布兩國出於維護大陸秩序與王室尊嚴的考慮結束衝突。聲明中不得出現「入侵」「戰敗」「賠償」與「撤軍」等措辭，艾森與梅克倫的最終歸屬也要留給正式和平條約決定。
雷蒙還要求協約方承認卡佩提亞、威塞克斯與美茵蘭擁有平等的談判地位。
只要這些政治條件得到滿足，他可以說服同盟方放棄要求威廉二世永久退出皇位爭奪，也可以接受將蒙布里松與其他高級將領的釋放推遲到第二批俘虜交換。
羅滕海姆依然沒有同意。
美茵蘭在自己的領土上打了兩場會戰，付出數萬人的傷亡，才將同盟軍阻擋在伯倫之外。他不可能在最後的聯合聲明中，將雙方寫成一場邊境衝突中地位完全相同的兩方。
更何況艾森與梅克倫仍在同盟軍控制之下。
只要卡佩提亞與威塞克斯不承諾歸還兩個行省，羅滕海姆就不會在任何正式文件上承認戰爭已經結束。
皮埃爾在雙方之間來回奔走。
他提出過分批釋放高級將領，也提出過將休戰期延長至一個月。為了打消雙方的疑慮，他甚至建議由四大教派共同擔保，在國王交換完成以後，任何一方如果提前發動進攻，便會被視為公然違反眾神見證下的承諾。
這些提議讓談判取得了一些進展。
同盟方不再堅持讓威廉二世公開放棄皇位，協約方也暫時放下了要求立即支付賠償的條款。雙方原則上接受兩位國王同時交換，並開始商議護送人數與具體地點。
可每當交換即將敲定，雷蒙便會重新提出休戰期限與聯合聲明；羅滕海姆則堅持要求同盟軍先退出部分陣地。
一周時間很快過去了。
雙方先後交換了十幾份草案。書記官不斷刪除舊條款，再將新的措辭補入空白處。到了最後，交換兩位國王的部分已經基本確定，圍繞交換附加條件的爭論卻始終看不到結束的跡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