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2章 格哈德，你的眼睛怎麼了？
威廉二世響起的笑聲在營帳中顯得格外突兀，格哈德與羅滕海姆同時停下交談。
羅滕海姆看了看國王，一時間沒弄明白究竟有什麼值得如此高興，國王口中的「太好了」又是指什麼，於是開口詢問道：
「陛下，您是說，湯納二世接管軍隊對我們有利？」
「當然有利！」
威廉二世大步走到地圖前，從棋盒裡取出一枚象徵卡佩提亞王室的藍底金百合旗，插在同盟軍指揮營地的位置上：
「不過，我高興的還遠不止這些！」
格哈德看見他的動作，嘴角不受控制地抽動了一下，他已經猜到了威廉二世接下來要說什麼了。
羅滕海姆卻仍在認真分析：
「您說的對，湯納二世不了解各軍團的情況，也不熟悉格羅森海德的地形。他剛剛接管軍隊，短時間內很難讓威塞克斯將領與兩大教派完全服從。」
「只要我們保持現有指揮體系，幾天內便能——」
「公爵閣下！」
格哈德突然打斷了他，羅滕海姆有些不滿地轉過頭。
格哈德迎著他的目光，用力眨了兩下眼睛。
羅滕海姆皺起眉頭：
「格哈德，你的眼睛怎麼了？」
格哈德張了張嘴，最後緩緩閉上了眼睛。
徹底沒救了。
威廉二世並未注意兩人之間的異樣。
他先拿走了代表協約軍的棋子，又從棋盒中取出一枚代表美茵蘭王室的白底王冠黑鷹旗，重新插在哈弗爾河南岸。
「兩位國王。」
威廉二世分別點了點兩枚棋子。
「一個站在北岸，一個站在南岸，相距不到二十公里。」
「湯納二世接管了二十餘萬同盟軍，我親自坐鎮十餘萬協約軍。整座大陸都會盯著格羅森海德，等待我們之間決出勝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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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滕海姆這才聽出了不對。
「陛下，您不會準備改變此前的安排吧？」
威廉二世臉上的笑容淡了一些。
「湯納二世抵達以前，那份安排確實很合適。」
格哈德立刻上前一步：
「現在也同樣合適，陛下！」
「恰恰相反！」
威廉二世轉過身。
「此前，我只需要讓軍隊看見他們的國王親臨前線。王室鷹旗升在距離敵軍最近的地方，我簽署進攻命令，承擔最高統帥應當承擔的責任。」
「可湯納二世已經親自接管了同盟軍！」
「如果我繼續坐在這裡，等待羅滕海姆公爵替我搞定一切，又讓別人怎麼評價？」
格哈德斟酌著措辭：
「陛下，王室公報會如實記載您的功績。」
「公報？」
威廉二世冷笑一聲。
「宮廷書記官可以告訴民眾，我每天親自研究地圖，親自調動軍團，親自決定每一座浮橋的修建位置。」
「可我知道事實是什麼，你們也知道！」
他指向地圖北側。
「湯納二世敢於親自接管二十萬軍隊，無論成敗，整個卡佩提亞都會把他稱為臨危去嘗試拯救一切的英雄！」
「如果我們贏得下一場戰役，其他人只會說羅滕海姆公爵擊敗了湯納二世。至於我，大概會出現在某幅宮廷油畫裡，舉著一根從未真正使用過的指揮權杖！」
羅滕海姆終於完全明白了格哈德剛才為什麼拼命眨眼。
他轉頭看了格哈德一眼，格哈德面無表情地回望著他，那張臉上分明寫著：你現在才明白？
羅滕海姆顧不上理會他，立即走到威廉二世面前。
「陛下，軍事部署不能跟著敵國國王的個人舉動改變。」
「眼下我們占據主動。兩處前沿陣地已經建立，騎兵正在不斷襲擾敵軍。只要再給我三天時間，重型器械就能全部運過哈弗爾河。」
「湯納二世強行接管軍權，已經主動送給我們一個巨大的破綻。」
羅滕海姆指向同盟軍陣地：
「這份優勢能夠成立，依靠的正是我們自己的指揮體系保持穩定。」
「如果我們也在這個時候更換實際統帥，那就等於親手抵消了湯納二世犯下的錯誤！」
威廉二世盯著他。
「更換統帥？」
「曼弗雷德，我才是美茵蘭的過往，也是軍隊的最高統帥，所有軍隊的指揮權原本就屬於我！」
「法律上的確如此！」
羅滕海姆沒有退讓。
「可指揮十餘萬軍隊需要了解每一支軍團的位置、兵力、傷亡、糧草和行軍速度。您來到格羅森海德還不到十天，對這些事情——」
「你認為我不懂軍事？」
威廉二世的聲音驟然冷了下來。
格哈德趕緊擋在兩人之間。
「陛下，羅滕海姆公爵絕無此意！」
「讓他自己回答！」
威廉二世越過格哈德，直視羅滕海姆：
「曼弗雷德，你是我父親留給我的將軍，我和所有人一樣，一直很尊敬你。」
「可你也要知道，我從少年時期便接受王室軍事教育。我參加過軍隊的演習，親自檢閱過各軍團，王國每一份軍事改革方案都要經過我的審閱！」
「湯納二世對軍事又有多少了解？他都敢接管二十萬軍隊，我為什麼不能指揮自己的士兵？」
羅滕海姆深吸了一口氣：
「因為他正在犯錯，陛下。」
營帳中瞬間安靜下來。
格哈德猛地轉頭看向羅滕海姆，焦急地搖頭示意。
他太了解威廉二世了，這位陛下只能順著哄，對著幹只會讓他更加堅定自己的想法。
果然，威廉二世臉上的最後一點笑意也消失了。
羅滕海姆卻沒有收回這句話，而是梗著脖子繼續說：
「湯納二世無法忍受戰敗，也無法接受自己的威望受損，所以才會繞過前線將領，親自接管軍隊。這會讓同盟軍付出代價的！」
他停頓片刻，繼續說道：
「我們沒有必要為了證明您比他更加勇敢，重複同樣的錯誤。」
威廉二世握住了腰間的佩劍。
格哈德連忙開口：
「陛下，羅滕海姆公爵說話一向直接。他關心的是軍隊與您的安全。」
「我當然聽得出來！」
威廉二世在地圖前來回走了幾步。
剛剛收到的情報仍然擺在桌上，藍底百合旗與白底黑鷹旗隔著哈弗爾河遙遙相望。
他確實知道親自接管軍隊意味著什麼。
一旦下一場戰役失敗，所有責任都會落在他的身上。格羅森海德大捷帶來的威望會迅速消散，國內那些被迫保持沉默的貴族也會重新站出來質疑他。
繼續維持原有安排顯然更加安全，可如若親自擊敗敵國國王，這帶來的威望足以讓他碾壓國內的一切質疑與不軌之心。
威廉二世停下腳步：
「如果我現在退縮，結果只會更加糟糕。」
格哈德心中一沉。
「陛下……」
羅滕海姆看了看國王，一時間沒弄明白究竟有什麼值得如此高興，國王口中的「太好了」又是指什麼，於是開口詢問道：
「陛下，您是說，湯納二世接管軍隊對我們有利？」
「當然有利！」
威廉二世大步走到地圖前，從棋盒裡取出一枚象徵卡佩提亞王室的藍底金百合旗，插在同盟軍指揮營地的位置上：
「不過，我高興的還遠不止這些！」
格哈德看見他的動作，嘴角不受控制地抽動了一下，他已經猜到了威廉二世接下來要說什麼了。
羅滕海姆卻仍在認真分析：
「您說的對，湯納二世不了解各軍團的情況，也不熟悉格羅森海德的地形。他剛剛接管軍隊，短時間內很難讓威塞克斯將領與兩大教派完全服從。」
「只要我們保持現有指揮體系，幾天內便能——」
「公爵閣下！」
格哈德突然打斷了他，羅滕海姆有些不滿地轉過頭。
格哈德迎著他的目光，用力眨了兩下眼睛。
羅滕海姆皺起眉頭：
「格哈德，你的眼睛怎麼了？」
格哈德張了張嘴，最後緩緩閉上了眼睛。
徹底沒救了。
威廉二世並未注意兩人之間的異樣。
他先拿走了代表協約軍的棋子，又從棋盒中取出一枚代表美茵蘭王室的白底王冠黑鷹旗，重新插在哈弗爾河南岸。
「兩位國王。」
威廉二世分別點了點兩枚棋子。
「一個站在北岸，一個站在南岸，相距不到二十公里。」
「湯納二世接管了二十餘萬同盟軍，我親自坐鎮十餘萬協約軍。整座大陸都會盯著格羅森海德，等待我們之間決出勝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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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滕海姆這才聽出了不對。
「陛下，您不會準備改變此前的安排吧？」
威廉二世臉上的笑容淡了一些。
「湯納二世抵達以前，那份安排確實很合適。」
格哈德立刻上前一步：
「現在也同樣合適，陛下！」
「恰恰相反！」
威廉二世轉過身。
「此前，我只需要讓軍隊看見他們的國王親臨前線。王室鷹旗升在距離敵軍最近的地方，我簽署進攻命令，承擔最高統帥應當承擔的責任。」
「可湯納二世已經親自接管了同盟軍！」
「如果我繼續坐在這裡，等待羅滕海姆公爵替我搞定一切，又讓別人怎麼評價？」
格哈德斟酌著措辭：
「陛下，王室公報會如實記載您的功績。」
「公報？」
威廉二世冷笑一聲。
「宮廷書記官可以告訴民眾，我每天親自研究地圖，親自調動軍團，親自決定每一座浮橋的修建位置。」
「可我知道事實是什麼，你們也知道！」
他指向地圖北側。
「湯納二世敢於親自接管二十萬軍隊，無論成敗，整個卡佩提亞都會把他稱為臨危去嘗試拯救一切的英雄！」
「如果我們贏得下一場戰役，其他人只會說羅滕海姆公爵擊敗了湯納二世。至於我，大概會出現在某幅宮廷油畫裡，舉著一根從未真正使用過的指揮權杖！」
羅滕海姆終於完全明白了格哈德剛才為什麼拼命眨眼。
他轉頭看了格哈德一眼，格哈德面無表情地回望著他，那張臉上分明寫著：你現在才明白？
羅滕海姆顧不上理會他，立即走到威廉二世面前。
「陛下，軍事部署不能跟著敵國國王的個人舉動改變。」
「眼下我們占據主動。兩處前沿陣地已經建立，騎兵正在不斷襲擾敵軍。只要再給我三天時間，重型器械就能全部運過哈弗爾河。」
「湯納二世強行接管軍權，已經主動送給我們一個巨大的破綻。」
羅滕海姆指向同盟軍陣地：
「這份優勢能夠成立，依靠的正是我們自己的指揮體系保持穩定。」
「如果我們也在這個時候更換實際統帥，那就等於親手抵消了湯納二世犯下的錯誤！」
威廉二世盯著他。
「更換統帥？」
「曼弗雷德，我才是美茵蘭的過往，也是軍隊的最高統帥，所有軍隊的指揮權原本就屬於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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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指揮十餘萬軍隊需要了解每一支軍團的位置、兵力、傷亡、糧草和行軍速度。您來到格羅森海德還不到十天，對這些事情——」
「你認為我不懂軍事？」
威廉二世的聲音驟然冷了下來。
格哈德趕緊擋在兩人之間。
「陛下，羅滕海姆公爵絕無此意！」
「讓他自己回答！」
威廉二世越過格哈德，直視羅滕海姆：
「曼弗雷德，你是我父親留給我的將軍，我和所有人一樣，一直很尊敬你。」
「可你也要知道，我從少年時期便接受王室軍事教育。我參加過軍隊的演習，親自檢閱過各軍團，王國每一份軍事改革方案都要經過我的審閱！」
「湯納二世對軍事又有多少了解？他都敢接管二十萬軍隊，我為什麼不能指揮自己的士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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格哈德猛地轉頭看向羅滕海姆，焦急地搖頭示意。
他太了解威廉二世了，這位陛下只能順著哄，對著幹只會讓他更加堅定自己的想法。
果然，威廉二世臉上的最後一點笑意也消失了。
羅滕海姆卻沒有收回這句話，而是梗著脖子繼續說：
「湯納二世無法忍受戰敗，也無法接受自己的威望受損，所以才會繞過前線將領，親自接管軍隊。這會讓同盟軍付出代價的！」
他停頓片刻，繼續說道：
「我們沒有必要為了證明您比他更加勇敢，重複同樣的錯誤。」
威廉二世握住了腰間的佩劍。
格哈德連忙開口：
「陛下，羅滕海姆公爵說話一向直接。他關心的是軍隊與您的安全。」
「我當然聽得出來！」
威廉二世在地圖前來回走了幾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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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確實知道親自接管軍隊意味著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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繼續維持原有安排顯然更加安全，可如若親自擊敗敵國國王，這帶來的威望足以讓他碾壓國內的一切質疑與不軌之心。
威廉二世停下腳步：
「如果我現在退縮，結果只會更加糟糕。」
格哈德心中一沉。
「陛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