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3章 大會戰序曲（二合一）
國內有人建議蒙布里松立即追擊，趁著第二軍團剛剛戰敗，一舉攻入勃蘭登行省，不給羅滕海姆重新整頓部隊的機會。
蒙布里松拒絕了這個建議。
「羅滕海姆退得太乾脆了。」
他將新得到的元帥權杖放在地圖旁：
「他丟掉梅克倫，是為了保住第二軍團，也是為了把我們引向那支已經完成整訓的新軍。」
「現在追進去，正好給了他們集中兵力與我們決戰的機會。」
蒙布里松隨即向湯納二世回信，請求卡佩提亞繼續增派軍隊和物資。他還親自聯絡天空、自然兩大教派，希望二者向勃蘭登戰場投入更多戰艦、護教軍和神眷者。
隨著威塞克斯與卡佩提亞後續軍團不斷抵達，他麾下能夠調動的兵力已經超過三十五萬，其中相當一部分都是接受過嚴格訓練的正規軍。
更可怕的是，這支軍隊的規模仍在不斷增長！
手中的力量越來越強，蒙布里松的推進卻變得越來越慎重。
他絕不允許自己在最後關頭給羅滕海姆和美茵蘭人任何翻盤的機會！
··· ···
勃蘭登行省南部，一片遼闊平原已經被軍營徹底覆蓋。
放眼望去，到處都是一眼看不到盡頭的營帳。道路上擠滿運送糧食、軍械和神術材料的車隊，大批士兵穿行於營壘之間，各軍團的號角聲從早到晚不曾停歇。
美茵蘭鷹旗在營地中央迎風飄揚，元素教派四大神殿的旗幟分列四方，更遠處，一面面白底金十字旗沿著道路不斷出現。
經過連日行軍，1萬聖光十字軍率先進入勃蘭登行省；隨後2萬元素教派護教軍也從不同教區趕來，在羅滕海姆劃定的營地內完成會師。
最後抵達的，是美茵蘭剛剛組建完成的新軍團。
他們隊伍中的新兵仍帶著倉促訓練留下的痕跡，站在軍團最前方的軍官、軍士與旗手，卻大多來自那支從洛林尼亞撤回的遠征軍。
他們穿著甲冑，沉默地走著，隊伍中飄揚著一面面美茵蘭鷹旗。
隨著最後一支部隊進入營地，協約陣營集結在勃蘭登行省的軍隊達到了十一萬之數。
當天傍晚，一場軍事會議在營地中央的主帳中召開。
負責統領聖光十字軍的皮埃爾早早抵達會場。坐在他對面的，是元素教派護教軍大統領赫爾曼·馮·埃倫費爾斯。
羅滕海姆在會議開始前不久匆匆趕到。
他剛剛安置好從梅克倫撤回的第二軍團殘部，甲冑上還帶著長途行軍留下的灰塵。走進大帳後，他簡單向兩人致意，隨即命令軍官將勃蘭登行省的地圖鋪在桌上。
正式討論戰事以前，三方先核對了各自能夠投入戰鬥的兵力。
此次進入勃蘭登行省的聖光十字軍共有一萬人，是三方中最少的。
威斯伐倫教區十字軍的陸戰火炮改編已經進入收尾階段，大批火炮、炮手和配屬部隊正在奧格斯周邊秘密完成整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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韋恩暫時無意公開這支力量，因此皮埃爾帶來的部隊中，沒有任何已經納入火炮編制的十字軍。
此行的主力，是十字軍最後兩個尚未接受火炮改編的步兵團，共計六千人。
隨軍而來的還有兩千五百名聖河大教堂守護騎士、一千名聖殿騎士，以及五百名負責通訊與治療的聖契者。
這支軍隊的規模雖然有限，但各部都經歷過長期訓練，抵達勃蘭登後便可以直接投入戰鬥；並且十字軍的善戰之名亦早已傳遍萊曼大陸，因此另外兩方都不敢對這支人數最少的部隊有任何一絲一毫的輕視。
元素教派投入的兵力共有兩萬人。
雷、火、水、風四大神殿各自派遣了三千五百名護教軍、五百神眷者，以及一千名神號騎士。
所謂神號騎士團，指的是獲得神殿許可，可以在騎士團名稱中直接使用所侍奉神明名諱的最高級別騎士團。
例如雷神殿麾下的神殿戰爭騎士團，有一個別稱便是【雷神之劍騎士團】。
每一名神號騎士都從神殿最虔誠的信徒中選拔，自幼接受嚴苛的軍事訓練。神殿會根據他們的體格、戰鬥方式與神術親和，分別訂製武器和甲冑。
即便尚未踏入超凡領域、哪怕是沒有任何神術加持，一名神號騎士也足以正面擊敗兩到三名教會騎士！
他們代表著萊曼大陸凡人騎士所能達到的最高水準，也是四大神殿真正用來衝擊敵軍核心陣線的力量。
最後一支主力，是美茵蘭新組建的八萬人大軍團。
威廉二世親自將其命名為美茵蘭第一軍團。
新軍的旗幟仍以美茵蘭鷹徽為主體，鷹徽上方增加了一頂王冠。王廷對外宣稱，這支軍團將承載國王的意志，守衛美茵蘭王冠與王國疆土。
三萬五千名從洛林尼亞撤回的遠征軍老兵已經被分散到軍團各部，擔任軍官、軍士、旗手和隊列骨幹。
剩餘四萬餘名士兵主要來自三級家庭徵召兵，以及此前駐守美茵蘭內陸的地方軍隊。經過數月整訓，他們已經能夠服從軍令、維持陣型，並在老兵帶領下完成基本的軍團作戰。
這支軍隊距離真正的精銳仍有差距，卻已經具備了投入會戰的能力。
確認完三方兵力後，羅滕海姆又提到了正在趕往勃蘭登的貴族私軍。
「陛下依舊沒有發布全國動員令，也沒有擴大徵召範圍。」
他將一份王廷命令放在桌上：
「不過，各地貴族已經接到強制出兵的命令。大公與公爵至少派遣三千人，侯爵與伯爵至少派遣兩千人，子爵與男爵至少派遣五百人。」
「根據目前送來的名冊，最終抵達勃蘭登的貴族軍隊大約會有五萬人。」
皮埃爾抬起頭：
「這樣算來，我們的總兵力可以達到十六萬。」
「只是在帳面上是十六萬。」
羅滕海姆直接糾正了他的說法：
「真正能夠用於會戰的兵力，依舊只有現在這十一萬。」
赫爾曼微微皺眉，皮埃爾瞬間瞭然：
「貴族私軍的情況很差？」
「甚至比你想像中更差！」
羅滕海姆將幾份貴族送來的軍隊名冊推到兩人面前：
「哪怕是陛下本人都很清楚，各家族真正訓練有素的精銳...絕不會送入我們的大營中。」
「現在派來的部隊，主要由次等家兵、臨時武裝的領民、貴族隨從和莊園護衛拼湊而成。」
「他們的武器、軍令和編制各不相同。許多人也就比剛剛離開農田與作坊、連最基本的隊列都沒有學習過的農兵稍微好一些。」
羅滕海姆放下名冊嘆了口氣：
「就連把他們視作正規士兵，都已經算是非常樂觀的判斷了。」
「總之在我看來，這五萬人可以運輸糧草、修築營壘、看守倉庫，也能接替部分後方守備任務。到了必要時，還可以讓他們挖掘壕溝、搬運傷員。」
「至於正面戰場，不要對他們抱有任何期待！」
「把這群人送進主戰陣線，敵軍只要發起幾次大規模衝鋒，他們自己就可能先沖亂我們的隊伍！」
皮埃爾看了一眼桌上的名冊：
「那就讓他們留在後方。」
「十字軍和元素護教軍攜帶的物資同樣需要大量人手轉運。只要他們能夠保證道路與營地正常運轉，也算發揮了作用。」
赫爾曼點頭表示贊同：
「神殿的神術材料和騎士裝備都需要專人照看。將這些人放在後方，總好過讓正規軍分出兵力負責雜務。」
羅滕海姆收起名冊，將幾枚代表不同軍團的棋子依次放到地圖上。
「那麼，開始吧。」
他的手指停在勃蘭登行省北部。
「我們先談談該怎麼迎接蒙布里松和他的三十五萬大軍！」
··· ···
協約軍在勃蘭登行省大舉會師的消息，很快送到了同盟軍大營。
蒙布里松將情報看了兩遍，又讓天空教派的神職人員重新確認了一次空中偵察結果。
聖光十字軍已經抵達。
元素教派四大神殿的護教軍、神眷者和神號騎士也完成了會師。
美茵蘭那支以遠征軍老兵為骨幹組建的新軍團，已經正式出現在勃蘭登戰場。
蒙布里松當天便停止了原定的推進計劃。
同盟軍本就走得謹慎，此後速度更是慢到了令人難以忍受的程度。
每向前推進一段距離，騎兵斥候都會先將周圍數十里的道路、村莊和林地反覆搜索一遍。天空教派的戰艦與飛行戰獸則提前進入前方空域，偵察河流、山谷和任何可能隱藏伏兵的區域。
自然教派的神眷者也被派往兩翼，通過飛鳥、野獸和林木監視協約軍的動向。
大軍每抵達一處新的營地，第一件事便是挖掘壕溝、架設拒馬、劃分各軍駐地。糧倉和神術材料被安置在營地中央，天空戰艦晝夜巡視，騎兵輪流警戒。
有些軍官認為這樣的推進過於遲緩。
蒙布里松沒有理會。
羅滕海姆已經連續丟失兩座行省，如今手中卻重新擁有了一支能夠作戰的大軍。聖光與元素兩大教派也同時向勃蘭登派出精銳，足以說明協約陣營準備在這裡進行一場真正的決戰。
這種時候，任何一次冒進都可能讓過去三個半月取得的優勢迅速消失。
蒙布里松在放慢行軍的同時，接連向同盟軍後方送出了數封求援信。
卡佩提亞王廷收到了一封。
威塞克斯統帥部收到了一封。
天空教派與自然教派也分別收到了由蒙布里松親自簽署的正式請求。
幾封信的措辭各不相同。
寫給湯納二世的信中，蒙布里松強調了勃蘭登會戰對整個戰爭的重要性。
寫給威塞克斯人的信中，他詳細列出了協約軍新近集結的兵力。
寫給兩大教派的信件，則逐一提到了聖光十字軍、元素神號騎士和數量眾多的神眷者。
歸根結底，所有信件表達的都是同一個意思。
給我增援！繼續派兵！把能夠調動的軍團、戰艦、護教軍和神眷者全都送到前線！
即使蒙布里松麾下已經擁有超過三十五萬士兵，他仍舊覺得不夠。
勃蘭登行省內，協約軍同樣在不斷集結。
隨著同盟軍逐漸推進戰線，兩支軍隊隔著尚未完全清空的城鎮、河流與平原緩慢靠近。
雙方都在等待更多部隊抵達，也都在尋找對方陣線中可能存在的破綻。
這場戰爭開戰以來規模最大的一場會戰，已經無法避免。
··· ···
萊曼歷324年7月上旬，勃蘭登行省北部。
連續數日的大雨終於停了。
清晨的霧氣仍然籠罩著平原，營地中的道路早已被往來的車輪碾成泥漿。士兵們正在搬運糧食、檢查武器，各軍團的旗幟低垂在潮濕的空氣中。
羅滕海姆站在營地北側的一座土坡上，身後跟著皮埃爾與赫爾曼·馮·埃倫費爾斯。
遠處的霧氣中不時傳來馬蹄聲。
數支美茵蘭斥候先後返回，將同盟軍的行軍位置、營地規模和前鋒動向送到三人手中。
「他們昨夜停在哈弗爾河以北。」
羅滕海姆低頭看了一眼剛剛送來的地圖：
「前鋒距離我們不到二十里，主力還在繼續渡河。」
赫爾曼望向北方：
「蒙布里松終於肯過來了。」
皮埃爾沒有接話。
他抬起頭，看向逐漸散開的雲層。
最初出現的只是幾個模糊黑點。
隨後，越來越多的艦影從北方雲層後方駛出。天空戰艦緩緩鋪開，飛行戰獸穿行在艦隊周圍，將整片北方天空分割成一塊塊移動的陰影。
營地中很快響起警戒號角。
聖殿騎士開始集結，四大神殿的神號騎士陸續走出營帳。美茵蘭第一軍團的軍官奔向各自陣地，將仍在休整的士兵重新組織起來。
更遠處，平原盡頭也出現了一條漫長的黑線：那是同盟軍的前鋒。
騎兵、步兵、戰車和運輸隊不斷越過地平線，一面面卡佩提亞與威塞克斯旗幟在晨風中展開。後續部隊仍在源源不斷地出現，仿佛整片大地都在向勃蘭登移動。
幾名年輕軍官站在土坡下方，抬頭望著那片逐漸逼近的旗海，臉上的神情越來越凝重。
羅滕海姆將地圖交給副官：
「傳令各軍。」
「上午完成營壘加固，所有神眷者進入預定陣地。第一軍團中午以前完成列陣，十字軍與元素護教軍按照昨夜會議的安排部署。」
副官領命離去。
皮埃爾看著北方天空中的戰艦：
「他們今天會進攻嗎？」
「以我對他的了解來看，蒙布里松不會這麼急。」
羅滕海姆回答：
「他會先紮營，搜索兩翼，確認我們的兵力，再把更多軍隊送到前方。」
赫爾曼轉頭看向他：
「那我們還有多少時間？」
羅滕海姆望著平原盡頭越來越清晰的同盟軍旗幟。
「最多兩天！」
蒙布里松拒絕了這個建議。
「羅滕海姆退得太乾脆了。」
他將新得到的元帥權杖放在地圖旁：
「他丟掉梅克倫，是為了保住第二軍團，也是為了把我們引向那支已經完成整訓的新軍。」
「現在追進去，正好給了他們集中兵力與我們決戰的機會。」
蒙布里松隨即向湯納二世回信，請求卡佩提亞繼續增派軍隊和物資。他還親自聯絡天空、自然兩大教派，希望二者向勃蘭登戰場投入更多戰艦、護教軍和神眷者。
隨著威塞克斯與卡佩提亞後續軍團不斷抵達，他麾下能夠調動的兵力已經超過三十五萬，其中相當一部分都是接受過嚴格訓練的正規軍。
更可怕的是，這支軍隊的規模仍在不斷增長！
手中的力量越來越強，蒙布里松的推進卻變得越來越慎重。
他絕不允許自己在最後關頭給羅滕海姆和美茵蘭人任何翻盤的機會！
··· ···
勃蘭登行省南部，一片遼闊平原已經被軍營徹底覆蓋。
放眼望去，到處都是一眼看不到盡頭的營帳。道路上擠滿運送糧食、軍械和神術材料的車隊，大批士兵穿行於營壘之間，各軍團的號角聲從早到晚不曾停歇。
美茵蘭鷹旗在營地中央迎風飄揚，元素教派四大神殿的旗幟分列四方，更遠處，一面面白底金十字旗沿著道路不斷出現。
經過連日行軍，1萬聖光十字軍率先進入勃蘭登行省；隨後2萬元素教派護教軍也從不同教區趕來，在羅滕海姆劃定的營地內完成會師。
最後抵達的，是美茵蘭剛剛組建完成的新軍團。
他們隊伍中的新兵仍帶著倉促訓練留下的痕跡，站在軍團最前方的軍官、軍士與旗手，卻大多來自那支從洛林尼亞撤回的遠征軍。
他們穿著甲冑，沉默地走著，隊伍中飄揚著一面面美茵蘭鷹旗。
隨著最後一支部隊進入營地，協約陣營集結在勃蘭登行省的軍隊達到了十一萬之數。
當天傍晚，一場軍事會議在營地中央的主帳中召開。
負責統領聖光十字軍的皮埃爾早早抵達會場。坐在他對面的，是元素教派護教軍大統領赫爾曼·馮·埃倫費爾斯。
羅滕海姆在會議開始前不久匆匆趕到。
他剛剛安置好從梅克倫撤回的第二軍團殘部，甲冑上還帶著長途行軍留下的灰塵。走進大帳後，他簡單向兩人致意，隨即命令軍官將勃蘭登行省的地圖鋪在桌上。
正式討論戰事以前，三方先核對了各自能夠投入戰鬥的兵力。
此次進入勃蘭登行省的聖光十字軍共有一萬人，是三方中最少的。
威斯伐倫教區十字軍的陸戰火炮改編已經進入收尾階段，大批火炮、炮手和配屬部隊正在奧格斯周邊秘密完成整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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韋恩暫時無意公開這支力量，因此皮埃爾帶來的部隊中，沒有任何已經納入火炮編制的十字軍。
此行的主力，是十字軍最後兩個尚未接受火炮改編的步兵團，共計六千人。
隨軍而來的還有兩千五百名聖河大教堂守護騎士、一千名聖殿騎士，以及五百名負責通訊與治療的聖契者。
這支軍隊的規模雖然有限，但各部都經歷過長期訓練，抵達勃蘭登後便可以直接投入戰鬥；並且十字軍的善戰之名亦早已傳遍萊曼大陸，因此另外兩方都不敢對這支人數最少的部隊有任何一絲一毫的輕視。
元素教派投入的兵力共有兩萬人。
雷、火、水、風四大神殿各自派遣了三千五百名護教軍、五百神眷者，以及一千名神號騎士。
所謂神號騎士團，指的是獲得神殿許可，可以在騎士團名稱中直接使用所侍奉神明名諱的最高級別騎士團。
例如雷神殿麾下的神殿戰爭騎士團，有一個別稱便是【雷神之劍騎士團】。
每一名神號騎士都從神殿最虔誠的信徒中選拔，自幼接受嚴苛的軍事訓練。神殿會根據他們的體格、戰鬥方式與神術親和，分別訂製武器和甲冑。
即便尚未踏入超凡領域、哪怕是沒有任何神術加持，一名神號騎士也足以正面擊敗兩到三名教會騎士！
他們代表著萊曼大陸凡人騎士所能達到的最高水準，也是四大神殿真正用來衝擊敵軍核心陣線的力量。
最後一支主力，是美茵蘭新組建的八萬人大軍團。
威廉二世親自將其命名為美茵蘭第一軍團。
新軍的旗幟仍以美茵蘭鷹徽為主體，鷹徽上方增加了一頂王冠。王廷對外宣稱，這支軍團將承載國王的意志，守衛美茵蘭王冠與王國疆土。
三萬五千名從洛林尼亞撤回的遠征軍老兵已經被分散到軍團各部，擔任軍官、軍士、旗手和隊列骨幹。
剩餘四萬餘名士兵主要來自三級家庭徵召兵，以及此前駐守美茵蘭內陸的地方軍隊。經過數月整訓，他們已經能夠服從軍令、維持陣型，並在老兵帶領下完成基本的軍團作戰。
這支軍隊距離真正的精銳仍有差距，卻已經具備了投入會戰的能力。
確認完三方兵力後，羅滕海姆又提到了正在趕往勃蘭登的貴族私軍。
「陛下依舊沒有發布全國動員令，也沒有擴大徵召範圍。」
他將一份王廷命令放在桌上：
「不過，各地貴族已經接到強制出兵的命令。大公與公爵至少派遣三千人，侯爵與伯爵至少派遣兩千人，子爵與男爵至少派遣五百人。」
「根據目前送來的名冊，最終抵達勃蘭登的貴族軍隊大約會有五萬人。」
皮埃爾抬起頭：
「這樣算來，我們的總兵力可以達到十六萬。」
「只是在帳面上是十六萬。」
羅滕海姆直接糾正了他的說法：
「真正能夠用於會戰的兵力，依舊只有現在這十一萬。」
赫爾曼微微皺眉，皮埃爾瞬間瞭然：
「貴族私軍的情況很差？」
「甚至比你想像中更差！」
羅滕海姆將幾份貴族送來的軍隊名冊推到兩人面前：
「哪怕是陛下本人都很清楚，各家族真正訓練有素的精銳...絕不會送入我們的大營中。」
「現在派來的部隊，主要由次等家兵、臨時武裝的領民、貴族隨從和莊園護衛拼湊而成。」
「他們的武器、軍令和編制各不相同。許多人也就比剛剛離開農田與作坊、連最基本的隊列都沒有學習過的農兵稍微好一些。」
羅滕海姆放下名冊嘆了口氣：
「就連把他們視作正規士兵，都已經算是非常樂觀的判斷了。」
「總之在我看來，這五萬人可以運輸糧草、修築營壘、看守倉庫，也能接替部分後方守備任務。到了必要時，還可以讓他們挖掘壕溝、搬運傷員。」
「至於正面戰場，不要對他們抱有任何期待！」
「把這群人送進主戰陣線，敵軍只要發起幾次大規模衝鋒，他們自己就可能先沖亂我們的隊伍！」
皮埃爾看了一眼桌上的名冊：
「那就讓他們留在後方。」
「十字軍和元素護教軍攜帶的物資同樣需要大量人手轉運。只要他們能夠保證道路與營地正常運轉，也算發揮了作用。」
赫爾曼點頭表示贊同：
「神殿的神術材料和騎士裝備都需要專人照看。將這些人放在後方，總好過讓正規軍分出兵力負責雜務。」
羅滕海姆收起名冊，將幾枚代表不同軍團的棋子依次放到地圖上。
「那麼，開始吧。」
他的手指停在勃蘭登行省北部。
「我們先談談該怎麼迎接蒙布里松和他的三十五萬大軍！」
··· ···
協約軍在勃蘭登行省大舉會師的消息，很快送到了同盟軍大營。
蒙布里松將情報看了兩遍，又讓天空教派的神職人員重新確認了一次空中偵察結果。
聖光十字軍已經抵達。
元素教派四大神殿的護教軍、神眷者和神號騎士也完成了會師。
美茵蘭那支以遠征軍老兵為骨幹組建的新軍團，已經正式出現在勃蘭登戰場。
蒙布里松當天便停止了原定的推進計劃。
同盟軍本就走得謹慎，此後速度更是慢到了令人難以忍受的程度。
每向前推進一段距離，騎兵斥候都會先將周圍數十里的道路、村莊和林地反覆搜索一遍。天空教派的戰艦與飛行戰獸則提前進入前方空域，偵察河流、山谷和任何可能隱藏伏兵的區域。
自然教派的神眷者也被派往兩翼，通過飛鳥、野獸和林木監視協約軍的動向。
大軍每抵達一處新的營地，第一件事便是挖掘壕溝、架設拒馬、劃分各軍駐地。糧倉和神術材料被安置在營地中央，天空戰艦晝夜巡視，騎兵輪流警戒。
有些軍官認為這樣的推進過於遲緩。
蒙布里松沒有理會。
羅滕海姆已經連續丟失兩座行省，如今手中卻重新擁有了一支能夠作戰的大軍。聖光與元素兩大教派也同時向勃蘭登派出精銳，足以說明協約陣營準備在這裡進行一場真正的決戰。
這種時候，任何一次冒進都可能讓過去三個半月取得的優勢迅速消失。
蒙布里松在放慢行軍的同時，接連向同盟軍後方送出了數封求援信。
卡佩提亞王廷收到了一封。
威塞克斯統帥部收到了一封。
天空教派與自然教派也分別收到了由蒙布里松親自簽署的正式請求。
幾封信的措辭各不相同。
寫給湯納二世的信中，蒙布里松強調了勃蘭登會戰對整個戰爭的重要性。
寫給威塞克斯人的信中，他詳細列出了協約軍新近集結的兵力。
寫給兩大教派的信件，則逐一提到了聖光十字軍、元素神號騎士和數量眾多的神眷者。
歸根結底，所有信件表達的都是同一個意思。
給我增援！繼續派兵！把能夠調動的軍團、戰艦、護教軍和神眷者全都送到前線！
即使蒙布里松麾下已經擁有超過三十五萬士兵，他仍舊覺得不夠。
勃蘭登行省內，協約軍同樣在不斷集結。
隨著同盟軍逐漸推進戰線，兩支軍隊隔著尚未完全清空的城鎮、河流與平原緩慢靠近。
雙方都在等待更多部隊抵達，也都在尋找對方陣線中可能存在的破綻。
這場戰爭開戰以來規模最大的一場會戰，已經無法避免。
··· ···
萊曼歷324年7月上旬，勃蘭登行省北部。
連續數日的大雨終於停了。
清晨的霧氣仍然籠罩著平原，營地中的道路早已被往來的車輪碾成泥漿。士兵們正在搬運糧食、檢查武器，各軍團的旗幟低垂在潮濕的空氣中。
羅滕海姆站在營地北側的一座土坡上，身後跟著皮埃爾與赫爾曼·馮·埃倫費爾斯。
遠處的霧氣中不時傳來馬蹄聲。
數支美茵蘭斥候先後返回，將同盟軍的行軍位置、營地規模和前鋒動向送到三人手中。
「他們昨夜停在哈弗爾河以北。」
羅滕海姆低頭看了一眼剛剛送來的地圖：
「前鋒距離我們不到二十里，主力還在繼續渡河。」
赫爾曼望向北方：
「蒙布里松終於肯過來了。」
皮埃爾沒有接話。
他抬起頭，看向逐漸散開的雲層。
最初出現的只是幾個模糊黑點。
隨後，越來越多的艦影從北方雲層後方駛出。天空戰艦緩緩鋪開，飛行戰獸穿行在艦隊周圍，將整片北方天空分割成一塊塊移動的陰影。
營地中很快響起警戒號角。
聖殿騎士開始集結，四大神殿的神號騎士陸續走出營帳。美茵蘭第一軍團的軍官奔向各自陣地，將仍在休整的士兵重新組織起來。
更遠處，平原盡頭也出現了一條漫長的黑線：那是同盟軍的前鋒。
騎兵、步兵、戰車和運輸隊不斷越過地平線，一面面卡佩提亞與威塞克斯旗幟在晨風中展開。後續部隊仍在源源不斷地出現，仿佛整片大地都在向勃蘭登移動。
幾名年輕軍官站在土坡下方，抬頭望著那片逐漸逼近的旗海，臉上的神情越來越凝重。
羅滕海姆將地圖交給副官：
「傳令各軍。」
「上午完成營壘加固，所有神眷者進入預定陣地。第一軍團中午以前完成列陣，十字軍與元素護教軍按照昨夜會議的安排部署。」
副官領命離去。
皮埃爾看著北方天空中的戰艦：
「他們今天會進攻嗎？」
「以我對他的了解來看，蒙布里松不會這麼急。」
羅滕海姆回答：
「他會先紮營，搜索兩翼，確認我們的兵力，再把更多軍隊送到前方。」
赫爾曼轉頭看向他：
「那我們還有多少時間？」
羅滕海姆望著平原盡頭越來越清晰的同盟軍旗幟。
「最多兩天！」